战斗妖精雪风

作者：神林长平

第1卷

第1卷 一卷全

    无论在什么时代，展开世界地图时，若地图上任何地方都没有显示出战争、纷争、对立的话，那简直是例外之中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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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把出现纷争的地域全都涂上红色的话，现在的世界地图一定如同飞溅的血液般无比鲜红，人类历史记载了无数次战争，人类一路上和自己的同类、甚至和大自然不断地战斗，直至今日仍然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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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拿现今的地图与过去的做比较时，我们可以在南极大陆的一点上，找到一个与过去所有的战争在意义上全然不同的红色印记。因为那只是非常小的一点，所以忽略了它也说不定、事实上，现代人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一点的存在。但是它仍然存在着。

    ※※※※※

    距地球南极点1000公里，西经约170度，位于罗斯冰棚上的这一点，其大小只有半径500米而已。

    这是超空间《通路〉。异星球迦姆侵略地球用的〈通路〉。

    这个《通路，呈现巨大的纺锤型。最大直径约三公里，高度超过十公里，下面呈现穿刺罗斯冰棚的样子、只要条件允许的话就可以看到这个景象。从远处望去，仿佛是从天空射出的飞弹，形成非常巨大的白色雾柱。

    没人知道那〈通路〉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存在的。直到三十年前从〈通路〉中蜂拥而至的迦姆发动第一波攻势，人类才首次知道了它的存在、为了对抗迦姆，人们这才穿越了它、在那里，地球防卫军的侦察部队发现了未知的行星。在他们的背后，耸立着刚才穿越而过的巨大白色雾柱-而它的周围则是深遂的森林，这个行星——菲雅利星至今仍包裹在众多谜题之下。它属于宇宙的哪个星系？地理、生态的研究仍没有半点进展，

    就算从地球方面的〈通路〉周围往里面照射雷射光，也只是穿透〈通路〉

    ，宛如从〈通路〉中发射电光似的照向菲雅利的天空-这白色雾柱或许的确

    有着〈通路〉的功能。但也可以这么想，也就是说白色雾柱并不是〈通路〉，

    而是在那片雾中存在着另一个宇宙。很大胆的幻想吧？但是迦姆并非幻想。

    人类曾和迦姆发生过战争，直到现在也还在打仗。只是战场从地球转移到〈

    通路，另一方的菲雅利行星罢了。迦姆所带来的威胁并没有消失。

    ※※※※※

    现在地球防卫机构的主要战力是FAF（菲雅利空军）。FAF的主力由配置于以菲雅莉方面〈通路〉为中心圆周上的希尔班、普拉乌尼、特滔尔、塞莲、瓦尔奇亚、菲雅利这六大基地构成、全军的总参谋部设在菲雅利基地。

    其中属中枢部的菲雅利基地规模最为庞大。

    ※※※※※

    现在FAF最强的战斗机是名为Sylphid的双发大型战术战斗机。它搭载着先进的电子设备，配有经过改良的适应菲雅利天空的高性能引擎、虽然Sylphid因为价钱昂贵所以制造数量不多，不过目前在FAF的监督下，改良型的希尔非特正在不断增产中。

    在为数稀少的Sylphid原型机中，有十三架被改造为战术侦察机。这十三架比起其他战斗机搭载了更为精密的智能电子计算机．这些Sylphid被称之为SuperSylph，虽然外貌和其他Sylphid无异，但却是浑然不同的东西。它们是拥有强力的引擎和机翼的飞行计算机。

    这十三架战术战斗侦察机配属于FAF特殊战第五飞行战队中。

    比照公开的FAF军团、师团、部队构成图，这个特殊战第五飞行战队只是战术空军团菲雅莉基地战术战斗航空团支下的一只部队。事实上它拥有独自的司令部，权力等同于一支军团。现在只要说到〈特殊战〉指的就是这支特殊战第五飞行战队。虽然部队的番号简称是SAF-V，但除正式公文外大多不加V。在FAF内通称SAF。

    在FAF创立初期，〈特殊战〉并不是非常重要的存在。现在会被人称为幕后的参谋，是因为需要详实精确的战术战斗情报。会将最强的Sylphid派给以收集最前线所有电子情报为主要任务的〈特殊战〉并非偶然，而是真的有这个必要。现在的对迦姆战中，拥有高速计算能力的计算机是不可或缺的、没有计算机便不能与迦姆对战。Sylphid上搭载的用于在实战时收集对方动作情报的中枢计算机性能极强：它拥有其他战斗机所没有的精确同步情报分析能力。它的中枢计算机配备有同位于菲雅莉基地地下被重重保护的特殊战作战司令室的战略计算机以及战术计算机直接联机的装置，也可以说这是超级计算机的必要配备。

    〈特殊战〉在FAF战斗部队中是最为计算机化的战队。

    而这支特殊战被下达的最高命令竟然是“务必生还”、特殊战的战队机在最前线贪婪地收集情报，纪录下战斗情报档案并将之带回。容易被扰乱的无线通信线路只限紧急情况下使用。

    十三架超级妖精一同执行出击任务的机会很少-大部分都是一架，顶多两架，让它们尾随在其他战斗机身后：即使我方的战斗机会遭到全灭也不予以支援，它要做的只是收集战斗情报然后安全返回基地-为了让超级妖精能完成自身的任务，它们装有不亚于警戒机的预警雷达，还配置了外部燃料槽，同时为了保护自机与档案数据的安全性，该机还装配了性能强大的武器。

    就算对友军机见死不救也要平安归还，这任务显得非常无情。为了完成任务，战斗机的驾驶员必须拥有和计算机一样冷酷的心。〈特殊战〉的战士们正是因为符合了这项要求，拥有和普遍大众的良知脱节的”特殊”品质才被选入的；比起人类的见解他们更相信计算机的判断，操纵着自己的爱机。他们就像是Sylphid搭载的另一台“有机系”的计算机，冷酷地执行着任务。

    每名战士的出生地和国家都各不相同，但FAF绝不公开记录了战士们的过去的个人资枓档案。特殊战看重的并不是战士们过去的经历，而是他们“出了什么差错而成为人类的机械”这样的人格特质。

    现在对迦姆的战役中需要这样的人。然后，我最近发觉这件事——人类的非人类化，或许才是迦姆真正的目的。即便不是如此，只要〈特殊战〉是对抗迦姆最有效的方法、只要人类和迦姆的战斗继续下去、这种战士的人数就会持续增加吧。这对地球的人类而言是种威胁。

    ※※※※※

    现在，迦姆在地球上出现这件事十分糟糕。迦姆的侵略应该在〈通路〉的另一端——菲雅莉行星上受到FAF的对抗。因为〈通路〉实在是过于渺小，以至于菲雅莉星上的战斗对地球上人们的日常生活毫无影响，于是大家都渐渐忘记了迦姆的威胁，这就是目前的国际形势。

    大部分现代人都将FAF和迦姆之间的战斗视为漫画书中妖精之间的战争．但是迦姆正在打着地球的主意、这份威胁并没有消失．人们尚不知迦姆正策划着第二次大侵略，在人们安隐度日的时候，也许迦姆正悄悄地展开侵略行动。

    菲雅莉至今仍是颗不明的星体、迦姆的计划也不得而知。当人们了解那

    些时或许已经回天乏术了。不可以忘记迦姆的存在。迦姆并不是”肤色不同

    的人类”。他们对全人类而言是一份真实存在的威胁。

    撷取自〈琳-杰克森《THEINVADER》第十五版〉

    第一章妖精飞舞的天空

    曾爱着别人，但却被背叛，最后变得憎恨一切

    深爱的女人也离他而去，只剩他孤身一人

    现在只有「那个」温暖着他的心，

    不会说话，绝对不会背叛他的精致机械，

    翱翔天际的妖精，希尔菲德，雪风

    菲雅莉空军的前线基地TAB-16所属战术空军第666战术战斗飞行队，派出由二十四架战斗机组成的战斗编队往敌方基地飞去。纯白的沙漠出现在眼前。

    干燥的沙漠地带-潮湿的空气无法越过沙漠前的山脉-虽然没有足以构成降雨的水分，但广大的森林和无数的森林生物连水气也贪婪地吸取着。因此，穿过这片森林的风十分干燥。但是有今非常短暂的时期，在春天，那些白雪融化而成的水，光凭森林生物是喝不完的，而那些水会透过地下水脉在沙漠附近渗出。

    时间是春天．从上空可以鸟瞰从沙漠中渗出的水潭。将沙漠入口附近染

    成了一片淡紫色。矮小的植物在这里生根发芽-新芽带着金属色泽，反射着

    耀眼的阳光．越往沙漠深处走去，植物发芽的速度越慢，划分沙漠和这淡紫

    色草原的界线，在刚萌发的新芽的闪亮光泽下形成一道光线。那模样就像是

    要将纯白宛如砂糖般的沙漠燃烧殆尽似的、逐渐扩大的妖艳紫色野火。

    早先预警机发觉到在这片淡紫色草原中藏有敌人的伏击机。

    “是迦姆的小型伏击机。垂直起飞机起动。他们是诱饵“飞行队队长下

    达了指令。”“o、Bravo、查理去击落他们。其他的人升空。升空。”

    草丛中，五架迦姆的黑色战斗机拖着推进器的火焰升上了空中，666飞

    行中队战机兵分两路。一队往下俯冲、一队急速爬升-高空中，迎击迦姆的

    迎击机群开始了下降迎击。

    黑色迦姆和666飞行中队的灰色战斗机展开了空中格斗战。趁这个间隙

    菲雅莉基地战术战斗航空团的攻击机编队以超低空超音速突破了迦姆的防卫

    线。散布在沙漠中的迦姆补给基地的建筑物因为被施以迷彩所以很难辨认，

    但是这也逃不过对地攻击系统的动作探测器的侦查、负责对地攻击的攻击机

    群在目标面前紧急上升，确认目标后以电子瞄准。锁定。将数据输入对地导

    弹后再一次展开超低空攻势。进入导弹射程范围后马上发射导射脱离现场；

    666飞行中队对此做出援护。

    战斗结束。666飞行中队重组编队离开了沙漠。编队多出了四个空缺。

    666飞行中队损失了四架战斗机。

    666飞行中队队长并不知道这些不能归还的僚机经历了怎样的战斗、如何被迦姆击落。这是他所不清楚的。

    但是，有一架未参与这场战斗却将战斗过程全部纪录下来的战术战斗电子侦察机、隶属于菲雅莉基地的特殊战三号机。机种是Sylphid。代号雪风。

    666飞行中队队长并不知道雪风的战斗情报档案中纪录了被迦姆击落的666飞行中队机的战斗实况。没有逃脱成功的驾驶员。四机的驾驶员纷纷和爱机一同消失于菲雅莉的天空中。

    雪风的驾驶员深井零少尉将这些告知了666飞行中队。而那声音就好像如照读数据般毫无感情。

    “遭击落的贵部队机无生还者。我是雪风。任务结束。归队”

    666飞行中队队长默默地目送告知了部下死讯、飞离666飞行中队编队

    上空的单架战术战斗侦察机，雪风、雪风发出闪亮的光芒：点燃了推力器，

    消失于傍晚的天空中。

    “那家伙是死神。”

    666飞行中队队长小声自言自语道。雪风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惨遭杀害而不伸出援手”离开战斗空域的雪风并不会主动的援护其他战斗机。也很少提出警告，而这就是战术侦察机的任务。

    不准做出援护。搜集情报，一定要归还——这就是雪风被赋予的任务．666飞行中队队长也知道此事。但是，他也不得不想，如果有那种大输出功率、高性能战斗机参战的话他的部下或许就不会死了。那架飞机究竟载着什么样的驾驶员。竟然可以若无其事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杀，他不是人。他们就像回旋标般飞回。没命中目标飞回的回旋标。

    “没用的家伙。”

    666飞行中队队长回到自己所属的前线基地TAB-16通报归还。666飞行中队编队一言不发地踏上了归途。

    ※※※※※

    雪风在高度3000公尺的高空做着超音速巡航。朝目的地菲雅莉飞行。

    独自一人。

    深井零少尉看向驾驶舱外。广大深蓝的天空。近乎黑色。看得见星星。眼下黄昏中的菲雅莉行星十分明亮。不久将会和这片天空染上相同的颜色吧。在地平线附近的菲雅莉的太阳是红色的。是双星。因为相互间的引力而形成的椭圆形轨道。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太阳释放出的红色瓦斯。朝向天空飞溅的样子就如同银河一般．但那却不是乳白色，因其颜色让人与鲜血产生联想因而被称为鲜血大道。从双星方面喷出的瓦斯形成了巨大漩涡状的鲜血大道。

    零将目光移向调成最低照度的各式测量仪器上。没有异常。很平静。零回想起666飞行中队的战斗。

    —Delta-4。engage。向右转。右边。右舷。

    —这里是Delta-4。我看不到。

    —你被锁定了。很危险。

    —迦姆在哪？雷达上没有显示。

    Delta-4立刻做出右回旋，但还是没能甩掉迦姆。

    不能完美操纵战机的人只能被杀。零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打仗并不需

    要感情。战斗机没有感情。而驾驶员就是战斗机的一部分。不能完全成为战

    斗机的驾驶员不能称做战士。那种人不管驾驶性能多高的战斗机也赢不了敌

    人。所以那架战斗机——

    突然，雪风的广域警戒雷达晌起了警报。

    “怎么了。做出确认。”

    坐在后座的副驾驶开口问道。

    “不知道，已经启动受动警戒系统，但位置不名。是战斗机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战斗机？那是迦姆、快搜！”

    FCS（武器控制系统）启动。雷达转换远距离—移动目标自动搜索模式。

    目标出现在雷达屏幕上。

    “发现目标。小型机。是战斗机。很快。速度2．9、上方。约二分钟后接触。”零看着MTI（移动目标显示器）。是敌方？还是我方？但是MTI上的显示是”不明”。

    “那是什么？”

    “IFF（身分识别装置）没有响应。”

    “那就是敌人了。”零说道。

    零将身分不明的战斗机在战术计算机上设定为敌人。战术电脑随即将雷达的搜寻模式、周波数、出力、电波数调整为最适当的状态，开始追踪目标。

    “机长、深井少尉，需要再确认一下、说不定是我方机体。IFF大概故障了。迦姆不会在这里航行。”

    仍然在接近中。不明机体的飞行路线并没有变更，仍笔直朝着雪风飞来。

    “像大型飞弹似的。”

    “做出回避，深井少尉。”

    对于急速接近的目标，战术计算机将雷达模式转换为超级搜寻模式。自动锁定目标。

    “再确认一次。他是谁，用紧急通讯和对方联络。”

    “正在尝试，但是对方没有响应。好像没开通信机的样子。”

    雪风往左做出近乎九十度的回旋下降、身分不明机体急速上升，远离雪风。雪风的超级妖精独有的电波多普勒雷达正确地捕捉目标，在MIT上显示了位置、速度、加速度等情报。

    目标突然回转，为了追上雪风开始急速下降。

    “那家伙打算开打。”零说道。“回避。”

    “他不是迦姆。”

    “为什么？”

    雪风的副驾驶、电子战橾作员从突然做出大G回避回旋的雪风的后座观察着紧咬雪风不放的不明机体。

    距离大概有七、八百公尺。在夕阳余辉下闪闪发光的是大型战斗机。战术侦察机的电子摄影机捕捉到了极具特征的尖锐的垂直机尾翼。

    “那是，深井少尉，那是妖精。是Sylphid””

    “妖精？哪个机构的？”

    “不知道。”

    零缩小了回旋半径-转头看向伙伴，不明机体逐渐靠近，的确和雪风是同型机。对方以大G回旋接近雪风，零再确认了一次IFF，雪风的回答仍是不明。接下来雪风发出了不明机即将展开攻击的警告、感触出敌方的雷达瞄准电波。零迅速地层开防护装甲：在电波管理系统上显示了搭载的武装。

    RDYGUN、RDYAAMⅢ-4。

    对空枪械和短距离飞弹四枚．远距离飞弹还没用完。

    “击落它。”

    零按下了格斗战按钮。

    “住手。它不是敌人。那是妖精。”

    雪风比这个声音更早做出了回旋，顺畅地爬升，然后和目标面对面，采取180度顶头锁定攻击。雷达的模式也转换成光轴式。零扣下板机。对空机关炮射击。没有命中。不明机体采取回避动作。雪风迅速回旋占住其后方900公尺处，反击。剩余弹数显示零。没有命中。

    “你疯了吗？深井少尉！”

    不明机体向右回旋下降。雪风上前追击。不明机体以六G上升，企图占住雪方后位以躲避攻击。雪风以最大攻击角度6．5G，接近至400公尺处。零的眼睛清楚捕捉到不明机体的所在。那是Sylphid。但是零却并不打算停止攻击。IFF并不把它当作是我方机体。不是我方的话，那就是敌人了。雪风的中枢计算机尚未解除警报。不明机体也仍然采取攻击姿态。零认为如果认为它是同伴而让攻击产生半点迟疑的话，雪风大概早就被击沉了。以肉眼所见那的确是FAF机。但它是迦姆。零坚信不疑。它是拥有和雪风的机动力不相上下的强敌。

    零按下飞弹发射按钮。但是导弹却没有射出。FCS透过HUD（抬头显示器）向零提出目标距离过短的警告。FCS测量了不明机体与雪风之间的相对速度，计算短距离飞弹的最小范围，得到的数据为540公尺。在这距离内发射飞弹恐怕会危及母机。

    零为了向中枢计算机表示自己无视FCS的警告、告知这是紧急攻击指令而再一次按下按钮，持续不继地按着。错过这个机会下个瞬间说不定我方将会被击落。中枢汁算机迅速转向比FCS权限更高的战术计算机传达攻击指令。战术计算机突破FCS，解除飞弹目标搜索装置的控管系统的最小限制。

    这个瞬间飞弹从雪风腹部疾射出去。

    距离大约370公尺-雪风急速脱离现场。不明机体为了闪避飞弹急速向

    后翻飞，然后，就像要将飞弹还给雪风似的，冲向雪风。飞弹一个回转，

    冲向不明机体。飞弹穿过不明机体的右侧。雪风则在距离不到200公尺的地

    方。虽然雪风的FCS发出诱导飞弹的情报，但在察觉危险后便解除了诱导系

    统。飞弹失去了雪风的多卜勒雷达的周波数而失去了核爆能力。比较雪风的

    雷达脉冲和目标物的反射脉冲的多卜勒周波数，在捕捉最接近目标物的最小

    值时，起爆装置运作停止。但是光学感应信管感应到目标的热能，启动了热

    电池，从而产生起爆信号。飞弹，爆炸。

    发射后不到三秒．不明机体的右主翼被爆炸摧毁。碎片向四方高速飞散。不明机体被击落。

    飞弹的碎片向四面八方爆散、其中一部分也波及到了雪风，一瞬间，飞

    弹碎片打破驾驶舱，直接打到零的额头：零的安全防护头盔破碎。剧痛。零

    低吟了一声。

    “少尉，两引擎皆停止作用。飞行控制器也产生异常。”

    雪风缓慢的旋转向下坠落。

    零用手压住伤口。飞行手套染上了鲜血。如果在更接近一点的地方爆炸的话，飞弹碎片将会贯穿零的脑袋，头部可能就这样被炸飞了吧。但是零却感觉不到恐惧。他没那闲暇时间，雪风正在往下坠落。

    “脱离吧。”

    “慢着…不能丢下雪风。”

    出血相当严重。右额和右肩十分疼痛。

    “引擎被破坏了。已经没救了。”

    “不要自乱阵脚。雪风不可能会坠落的。”

    “少尉！”

    “涡轮发动机还在运转，可以再启动。”

    “费时费力去启动实在太危险了。”

    雪风几乎呈水平的状态。在后座的副驾驶并没有放过这一瞬间，在没确认开关设为只有后座射出的模式下就先一步拉下了脱离开关。

    降落伞，射出。只有后座射出。雪风因为这个震动再次呈现垂直落下的状态。

    零确认了高度。刺骨的寒流。耳鸣。没时间理会高度了。引擎压力偏低。也该是时候按下再启动键了，不过没反应。没有再启动时需要的电力。

    低电压发电机并没有产生足够的电力。没时间启动瓦斯涡轮引擎了，若是再次使用蓄电池，计算机系统可能会损坏。

    右引擎正在漏油。自然燃料输送会受到阻碍。零看了看涡轮回转器。

    零让雪风急速下降。雪风像是冲向大地似的机头朝下。迫降。

    涡轮受到空气对流的影响再度重新回转。零按下AIRSTART按钮，引擎点火器开始运作。点火器、火星塞，点火。AIRSTART信号灯亮起。雪风，降下。左引擎终于再度运作。涡轮机吸气温度上升。回转急速上升。停止点火操纵。零握稳身旁的操控杆。雪风急速上升。而后再度下坠。

    零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右引擎操控杆上，试图稳住机身。突然，机身向侧边猛烈翻转。

    零猜想是飞行调节器失灵，只好加倍慎重地操控着操控杆。机身的翻转终于停下了，但这时雪风却开始以背面朝下坠落。为了把机身翻回正面，零使机身缓缓翻转。突然，雪风又急速爬升，尤如一匹脱缰的野马-零渐感疲惫。已没有时间查看仪表是哪里出现故障了。失去座舱罩的驾驶舱异常寒冷，风压使得双眼看不清四周，手臂开始感到麻痹无力、雪风越发疯狂，几近失控。

    主飞行计算机系统的异常信号灯亮起。五台负责把飞行数据进行高速同步处理的飞行计算机之中，有三台已完全停止动作。而剩下的两台计算机之中，其中一台则运转不良。不知道是哪一台计算机出现了故障、双方的计算结果出现差异。因此中枢计算机切断与飞行计算机所有系统的联系，向直接控制配件输入机翼操控信号。

    零瞄了显示屏一眼，他明白导致雪风飞行动作错乱异常的原因了。零松开了握着操控杆的手，启动自动飞行模式，雪风忽然间不再摇摆不定。

    其实正是零自己的手令雪风的行为变得怪异。受伤的手腕感觉变得迟钝。雪风只是忠实地反应零给予操纵捍过大的力道而已。操纵杆是压力感应型的。透过驾驶员右手的握力变化来橾控机翼的动作、操控杆是被固定住的—它是用来感应压力并不需要操纵—它只需敏锐、迅速地对飞行员的要求作出反应。当然它也反应了零为了要忍耐住伤臂所带来剧痛、造成肌肉上的紧张而产生的无意识动作。

    零操作着自动飞行模式的高度数值，设定对地高度300米。雪风开始下降：电波高度计测定相对高度。在气压高度1269米位置，雪风几乎呈水平飞行。是低矮山地。雪风随着山峦的起伏飞翔。雷达设定为显像地图模式。

    前方监视系统启动。

    “回去了，雪风。”

    归航路线的数据也遗失了．失去了后座副驾驶的缘故，零利用中枢计算机计算出自机的位置。导航计算机与上空的导航卫星联机、中枢计算机开始计算现在的位置。开启全手动-战术计算机开始战术诱导。目标，菲雅利基地。雪风继续进行自动索敌，假如再次遇上敌人的时候，自机会自动进入战斗状态，飞至目标上空后自爆。不过，雪风并没有装备自爆装置，所以不会有炸毁基地的危险。

    自动飞行模式看来能够飞抵基地，但是如果遇上故人，现时的零根本没有作战能力、右眼的视野一片血红，因为继续闭上眼睑，血液干了就遮住了视线。受到风压吹袭的左眼也快睁不开了。头盔面罩在冲击之下并没有被吹走。零向战术计算机输入目标-他只能用左手手指选择目标-身体就沉重地靠在坐席上。比起把坐标输入进自动飞行模式，战术操作还是比较轻松的。

    零不是领航员，是战士．HUD的亮度调至最大。通常在夜间战斗时，亮度会破调至最低，使双眼能够习惯在黑暗中作战。但是现在不调高亮度的话根本就看不清。HUD上的飞行信号笔直地指向菲雅利基地。雪风在低空区域飞回菲雅利基地。亚音速。单引擎飞行。

    出血相当严重。虽然抵达基地上空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但零已进入半昏迷状态，就连抵达目标上空时雪风所发出的警告声都只能依稀听见。

    来自菲雅利基地的通话切入。

    “B-3，发生了什么事？报告状况。”

    “……是……Mayday（航空用语，代表求救）……奇怪了……切换成爆炸模式了？……是菲雅利基地吗？”

    “没错。你打算盘旋到什么时候？”

    “我现在就降落。实行紧急着陆。飞行员受伤，眼睛几乎看不到。”

    “着陆会受到影响吗？”

    “即使我死了，雪风也会顺利降落的。下降，请求ALS诱导。”

    关闭全手动系统，启动自动着陆：自动油门控制器．直接提升控制器自行运作。雪风自动感应。引擎—减速，滑行。

    夕阳西沉，菲雅利基地灯火通明、但是零看不到这景象，他只尝到血的味道，就像血腥玛莉（一种调制饮料）般带着咸味，让人感到放松的沉醉感。

    雪风，最后感应。着陆。自动减速，刹车。

    雪风比我着陆得还要好啊，零在失去意识前这样想着、菲雅利散发着夜的气息。

    ※※※※※

    空气的妖精，飞翔的希尔菲。白皙的肌肤，飘动的亚麻色长发，闪烁着的透明翅膀。飘散着金色光芒飞翔。杏仁形状的银色双眼，红唇弯成一列妖媚的微笑．没有乳头的柔软而富曲线的胸脯，结实的腰部，修长的双腿。

    希尔菲，风之妖精。在天空中自由飞舞，拨动微风，掀起风暴。

    希尔菲的两膝弯成直角，折断的小腿失去厚度，尖锐如小刀般垂直站立、希尔菲将双手放在背后，抓住翅膀。翅膀后移，变成不透明。希尔菲的头部伸直，变成灰色。

    大推力引擎点火，希尔菲德：双垂直尾翼，无尾翼的主翼、座舱罩底部下方写有个别机体名称，细小的汉字，雪风。

    雪风以超音速飞行，菲雅利森林树木被超音速冲击波撞倒。

    是雪风。零看着飞翔的雪风。看着那个驾驶舱内搭载着的自己。那么，看着那个的这个自己究竟是谁？雪风回旋向这边接近，零望向驾驶舱。

    谁也不在驾驶舱内。

    雪风以超音速飞离，消失在虚空中。雪风、雪风、你要去哪里……你要把我留在这儿吗？“雪风。”

    “醒了鸣？”

    零睁开眼，一身汗水。现实的痛楚。头被绷带一层层包扎起来。右眼的视野一片漆黑。

    “眼睛—我的右眼。”

    “冷静点。”

    菲雅利基地军医按下打算起来的零的肩膀。

    “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伤。不过没有失明实在是奇迹。头盔画罩的碎片刺入了右太阳穴．再刺深一点的话，你就不能再飞行了。运气真好啊。”“雪风的状态怎样？损毁的程度如何呢？”

    “你的爱机吗？我不负责战斗机的治疗，那种事我不知道。先休息一会再下床吧。特殊战的副司令找你，是接受调查的事。”

    “柯莉准将吗？真是鬼婆一个啊。即使我成了一具尸体，她也一定会把我从墓穴里挖出来进行调查。”

    “听说你会被送到军法会议。”

    “为什么？”

    “需要镇静剂吗？”

    “那样会昏昏沉沉的不能飞行。”

    “做了某些坏事而被遣送到菲雅利，反政府活动吗？还是小情侣吵架了？我不多说了。安分点吧，不要违抗上级了。再过两三年就服役完毕。想早点回地球的话，就不要再做出一些会引起问题的行为了。”

    “地球只不过是充满痛苦回忆的巨型水球罢了……想早点回地球的话就安分点吗？你要我安安分分地被迦姆杀死呜？别开玩笑了。如果我不杀它们，就只有被杀。”

    “你在地球的时候也是这样生活的吗？”

    “我的过去与你无关。”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大家都希望能够早一刻逃离战场。不过最近像你这杆的人正在不断增加呢。特殊战的战士果真是特殊。你有没有读过琳·杰克森的《THEINVADER》？杰克斯女士在她的著作内曾预言像你这种人类有可能会不断增加。以地球为舞台的战争虽然很快就结束了，但问题还在后头。各国对如何管理〈通路〉一事务持己见。在地球上拥有主战力的超级大国想独占〈通路〉的管理权，但这样做却会被用于保护其他国家的宇宙天体条约所反对。”

    “宇宙天体条约？有这种东西吗？”

    “在发现菲雅利星以前就已经存在了。那是《有关国家在宇宙内、包括月球及其他星体上进行探索及利用活动的基本原则条约》。结果，地球防卫机构由联合国独立出来，成立为菲雅利空军。当中的成员被要求不可以主张或抱持不公平主义。现在的FAF是超国家集团。名称听起来很响亮。不过实际上成员间的质素正在下降，那些在地球倍受排斥、被国家视为负担的罪犯被遣送到这里。FAF就像一个人类的垃圾箱、监狱的分部。前途真令人担忧啊。我觉得他们和正常的罪犯有所不同。看见你之后我就明白了、虽然不是冷酷、非人的杀人魔鬼，不过在某种意义上却是一样。

    就像是战斗机械人般。”

    ※※※※※“对方的IFF，可能是通信装置发生了故障。”裁判官说到。

    “不攻击的话，我方就会被杀。既不是敌人，亦不是我方、因此判断为敌人。”零说。

    “但那确实是SYLPHID。深井少尉，你相信自己的双眼吗？你应该目睹了那架妖精。”

    “你—你相信自己的眼睛吗？我自己深信雪风的警告—当然，多亏雪风我才可以活下来。”

    “辩护人提出要求。”柯莉准将用食指扶了扶度数很深的近视眼镜说。

    “我希望调查那架SYLPHID隶属于哪支战队。”

    “对了，”零点头。“那战机既没有战队的标志，也没有个别机体名称：至少那不是回力标的战机。”

    “我认为那是航空宇宙防卫军团·防卫侦察航空团的战机。”

    “如果是战略侦察用的SYLPH的话，机体会装配增速用的喷射推进器，可以在高度4、5万米的高空飞行。不会轻易遭到攻击。”

    “你遭到攻击了吗？”

    零指着贴了创口贴的额头。

    “这是战斗时受的伤。”

    “那是雪风的导弹残片所导致的吧。”

    “不击落对方，雪风就会被击毁、对了，助手怎么样了？和我一组的少尉，有查问过他吗？”

    “他死了。”沉默片刻之后裁判官说：“被原住恐龙干掉了。”

    “所以我才说过了……不过要是引擎再启动不成功的话结果也是一样的吧。”

    “他在脱出途中，降落伞被树枝卡住，从下方被袭击……我接受你们的要求、本日到此休庭。深井少尉禁止一切作战行动。”

    菲雅利没设禁闭室，要是被判处死刑以外的罪行，犯人就会被遣返回地球：根据国籍的不同，再犯罪者受到的判决亦不尽相同。运气好的话在原罪上追加一条逃脱罪并接受判刑、运气不好的话，根本不给你申辩的机会就被判处死刑、零猜测着日本方面会采用哪一种措施，另一方面又为想到每当自己意识到国家时都会扯上麻烦而连连叹息。

    走出临时初审法庭——战术空军团·第七作战小会议室的零被柯莉准将叫住，责备他言语上的无礼。

    “你要我颜面扫地吗，中尉。”

    “是我耳朵坏了吗—你叫我中尉？”

    “那是在初审被宣告无罪时的事。无论如何，我很高兴你能够安全回来。”

    SYLPHID是菲雅利空军中最昂贵的万能机。准将会高兴也不是没有理由的，零这么想。

    “在预备审查会做出判决之前，我要做什么？要自行进行软禁吗？”

    “我任命你为博卡少校的助手。”

    “杰克的助手？执行地上勤务固然是理所当然，但是我一切的作战行动都被禁止了——”

    “现时少校正在烦恼的工作不是有关迦姆的战事-详细情形在你见过他之后就会明白，就这样。还有问题吗？”

    “没有。”敬礼。

    ※※※※※

    在前去见可以称是他唯一的朋友的詹姆斯·博卡之前，零先去了空军医院一道给伤口换了药。虽然特殊战也设有医疗室，不过这次收治零的是基地的中央空军医院。零利用那边的医疗数据计算机确认了伤口不会恶化之后就前往第五战队区。

    菲雅利基地位于地下。

    全军总参谋部菲雅利基地光是中枢部份的规模就已经很庞大了。休息人员的居住区与军事设施位于不同的场所，该区位于难以想象的巨大地下空洞内，这里建设了大量的高楼大厦，如果走在街头会觉得和地球并没有什么差别。除了在大厦与大厦之间那明亮晴朗的天空。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意人工的天空，大概是因为它像极了祖国的天空吧。偶尔晴朗的天空也会喷出地下水。只要想想晴天下雨这个很古怪的现象，就可以推测出那并不是真正的天空。

    回力标战队区位于离基地中枢稍远的地方。其它战机的配置均把紧急起飞纳入考虑之列，但SUPERSYLPH则置于隐密的位置、狭窄的收纳库令人联想到航空母舰的内部。零来到了这个收纳库内。零从准将那得知雪风正由工场转运到这里，所以运气好的话站在这里或许能够见到雪风。

    十多架SUPERSYLPH整齐地排列起来，场面十分壮观。虽然天花板的

    高度超过7米，不过SYLPH的垂直尾翼与天花板的最低部份之间大约只有1.2

    米。这让天花板看起来非常低矮。这个收纳库将近300米长。相邻并列的

    飞机，其机翼与机翼之间相距大约3米。SUPERSYLPH真是巨大的妖精啊。

    收纳库的上层是整备／出动准备层。只要不是太严重的故障，飞机都会

    留在收纳库内进行维修。穴部份的零件都设计成可以与其它组件交换使用。

    然而这一次雪风不能这么办。必须送入能够生产新战机的空军工场才行。

    雪风已经回到三号机的位置。很幸运的博卡少校也在。只有他一人。他手持类似维修报告书的厚厚的文件，在雪风的操纵舱内检查电子仪器；零围着雪风绕了一圈，避开从机体腹部垂下来的粗大外部电源线，来到机体左侧的位置，踏上升降用的梯架．零右手握着扶手，左手举起。

    “深井中尉，从现在开始受命担任博卡少校的助手—嗨，杰克。”

    “已经没事了吗？零—你说中尉？恭喜你啦！”

    杰克叫零先在下面等一会儿．于是零一边看着雪风一边静静地等着。

    十五、六分钟后，博卡少校从雪风上下来将文件交给了零。那是有关这次修理、整备、改装的报告书-把梯架折叠收入机体内后，博卡少校一边把监察雪风用的双耳式检测仪移除放进袋内一边说。

    “虽然外表没有改变，但雪风的性能变得更强了。空中武器控制系统

    （AirWeaponControlSet）、枪炮控制装置（GumControlUnit）、中央空气

    数据计算机（CentralAirDataComputer）、数码数据连接端口（DigitalData

    Link）、备用罗盘（StandbyCompasses）等等。明天进行动力测试—不行啊！

    如果让你去进行测试的话，我一定会被送去枪毙的。感觉已经站在行刑的墙

    前了。”

    “麻烦你了，实在很抱歉。”

    “没有的事儿。”

    博卡少校那张有着一道刀疤的脸皱着眉。看上去挺吓人的。虽然一直谣传博卡少校是因为杀了很多人而被送到菲雅利这里来，但却从未有人走到他面前查明过事实真相。对于少校的事情，零比其他人知道得多一点。

    相比起零，詹姆斯·博卡更像是一位日本通。雪风的驾驶舱下方那个细小而颇有品味的“雪风”两个汉字正是出自少校的手笔。虽然那字迹过于艺术零看不太懂，不过那笔迹确实相当优美。先不论过去，博卡的面容给人的印象，与零所知的他完全不同。博卡少校在服完军役后，自行决定申请延长役期，这在菲雅利而言算是颇长的军役。虽然少校以前搭乘过战斗机，但是他现在的工作主要是在地上指导机体调整的上作，以及负责调整各人员的日程安排-因为曾有人发生过工作表现笨拙而被少校扣掉休假的事，所以大家郡对他敬而远之；这样的少校曾经在某天突然问零，你相信神吗，零不清楚那是开玩笑、是试探、还是嘲笑。沉默过后换来的是一场痛殴。在菲雅利，军人只要从天空回到地上，无视阶级的存在是不要紧的，这几乎是所有成员都默许的规定。所以在被殴的时候还手完全没关系．然而那时候的零刮没有还手。当然也没有亮出左脸让他打。他只是舔去淌出的血，又再重新投入阅读装备检查表的上作。“原来是这样吗？”少校说，“和我一样。”零和少校就是由那天开始认识了对方。

    “你说你是助手吧，零。待在下级可就有苦头吃喽。柯莉婆婆有说到什么吗？到上面再说吧。”

    两人搭乘小型的人员专用升降机前往上层，然后走进镶嵌了可以望到广阔整备场的玻璃的作战简报室。因为没有出击日程安排，所以房内空无一人。虽然是一间狭小的房间，但大花板却很高，是为了良好视野而设计的。

    当然肯定也要比普通的会议室高出一些了。回力标队员也十分钟情这间朴素的房间、明明都有自己的屋子，但他们仍然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全放在这里。

    从哲学书籍到图表杂志、摆放了抽象画的画架、放了电子零件的盒子，在房间的尽头还放了一个塞有编织工具的篮子。因为很少有全体队员在这集合的机会，于是每个人都把这里当作个人房间使用。

    博卡少校取下挂在墙上的“〈”字型木片。一边抚摸着它一边弯身坐下说道。

    “中尉。”

    “还没正式决定。”零把纸杯放在咖啡机的出水口。

    “也没什么大的区别吧。”

    在菲雅利一个士兵也没有，所有人都属于将校或士官阶级。在地球结束了预备训练，被决定配置于菲雅利的实战就会升为少尉。这可能是菲雅利空军对外宣示其性格的手法，但是完全只由指挥官组成、没有一兵一卒的军队实在是前所未闻。事实上吃亏的是少尉阶级。因为他们实际上就是士兵。与战斗时候有所不同，当降回地面上后就会产生一种互相平等对待的趋势。少尉阶级人数众多，因此他们要是联合起来势必形成强大的势力。虽然这对他们有利不过他们仍旧遵守着军队的纪律——在菲雅利并没有反对者。

    若要说到大众所谓的正常人士，那就是将校阶级，另外就是欢乐街之类的女人、例如那些妓女几乎都不是罪犯——如果卖春并不算犯罪活动的话——她们是自愿来到菲雅利工作的。她们也拥有无聊的阶级。她们没有穿着制服的必要。但假如一定要说的话，那么裙子就是她们的制服了，当然她们不用佩戴阶级徽章。不过要是卸了妆的话，也能大概猜得出她们的年龄、年纪增长是一件了不起的事。然而她们绝少让别人看见她们没化妆的脸。她们对工作非常热心。如果想体验真正的恋爱，请找其它的女性。在菲雅利穿着正式军服的女性的人数与男性不相上下。事实上，她们却并非那么老实的人。每年都肯定有一名男性在正当防卫的名目下被枪杀。她们绝非等闲之辈。

    “能够加薪是件好事。自从要支付赡养费给已离婚的前妻后，都未有机会痛快地喝一杯了。”博卡少校说到、

    零猜想少校的妻子说不定是一位日本人，不过他却没有说出口。

    “要喝杯咖啡吗？—你做了一把好的回力标吗？”

    “不——噢，谢谢。即使是完美的事物也会成为有争议性的东西。这脸颊的伤痕就……算了，怎样都好。事实上，是柯莉准将中了贫穷下下签。”

    少校放下近一米长的回力标，小口地喝着咖啡。

    “在拥菲雅利第一次有过关系的女性”零往面前的椅子弯身坐下。“长得很像准将。大尉啊，向她敬礼后被回了一个巴掌。很没用吧。”

    “嘿嘿……那是青春。”

    “是指青涩吗？你说的贫穷下下签是什么？”

    “你讨厌并排列队吧“

    “什么？”

    “听说日本空军的大将会来视察我们菲雅利空军。””所以？”

    “所以呀，这就是问题了。”

    “就是说，”在脑海中浮现了队员被迫列队的情景的零终于理解了。

    “排队，当仪仗兵的工作？我？由无故的回力标战士？要扛着回力标呜？别开玩笑了。”

    “不论哪一个部队都说‘别开玩笑了’。但抽到了这签。特殊战副司令官柯莉准将不幸中选了，师团中，就我们第五飞行战队未曾负责过这种仪式，所以这次就轮到我们了。”

    “真令人讨厌。”

    “大家也这样说。说要联合抵制。我该怎么办。还说博卡少校一切都交给你了。那个满脸皱纹的准将。她想杀了我吗？”

    “没有正式的仪仗队实在不好。”

    “现在这样说也没有用，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少校独自去站立如何？就你一个。”零又添了一杯咖啡说道。

    “我觉得我会被判处枪决。”

    “水滴，雨滴，微雨，”少校说，“Zero—你的名字，零。”

    “我是一个以多余孩子的身份被生下来的人。”零就这样站在咖啡机前，没有回头“我出生后父母便离异。把我抚养长大的亲人是专业人士。在那儿有好几个看来情况都差不多的孩子。事实上那段日子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日子。”

    “很郁闷的话题啊。几点了—都五点了呀。”

    “是16点58分，少校。—要到上面看看吗，杰克？”

    “好吧，”少校说“予以批准。”

    步出简令发布室的二人走向对面那道设置了大型升降机凹槽的墙壁。※※※※※

    升降机一共有四台。绕开牵引车和调整设备时使用的舷梯，离最近的三号机有10口米的距离。两个人都沉默地走着。这里没有人类专用的通向地面的升降机。少校手里拿着回力标。

    零取下挂在墙上的三个遥控器之一，插入ID卡，使之进入启动状态，然后进入了宽敞的升降机里。少校说，我们走吧。进深30米，宽20米的地板开始上升-向上望去，垂直伸展开的仪表板的灯光非常美丽。升降机在中途稍稍停了一下，等待着天花板的隔离层打开。到地面之前，这样的隔离层还有三个，密不透风地保护着各自的层面。升降机的动力系统也是在这里进行切换．发生故障的时候，其他层的升降机可以作为后备使用-楼层中间还配备了有着独立动力系统的紧急活动遮板，用于对火灾、爆炸、污染的防御。

    在最后的层面，周围厚实的墙壁和地板一起向上移动。升降机停止上升，再通过一个巨大的混凝土洞口，就到达地面了。那是收纳库的内部-与其说是仓库，不如说是个庞大的屋顶。耀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这里静静地躺着电源车、紧急动力支援机和消防车。

    两人没有走通往飞行跑道的那条路，而是从后门出去了。外面是青青的草原。遥远的前方——其实也算不上太远，最多500米的距离——一片深邃的原始森林开始向前延伸-零听说，菲雅利之所以没有正规的陆军，就是因为这片森林太过顽固了。零想，这也难怪了。

    三架负责空中警戒的迎击机发出轰鸣声，正在编队行进。零和少校离开了收纳库，跑到一个可以照到阳光的地方，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菲雅利的小植物触感柔软富有弹性，完全不会有扎人的感觉。虽说是绿色，不过也泛出蓝色，其中还有一些是藏蓝色的。折一下，会发出菖蒲一般的草香。

    “这里的风很舒服，”零做了个深呼吸，“和过滤之后的空气不一样。”

    “白天还好，不过大概是因为看不见鲜血大道吧，总觉得不吉利，所以没办法喜欢上啊。”

    “想不到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博卡少校抽出腰间的大匕首，目测了下手里那个回力标的翼，开始仔细地削起来。“人类的直观啊，”丝毫没停下手中的活计，少校说道，“虽然不精确，不过却是正确的。基本上不会出现故障。”

    零催促着把镖扔扔看。少校吹掉削下来的木屑，站直，以惯常的流畅动作投出了回力标、天空中只挂着几丝云彩的晴朗午后，回力标发出微弱的风声飞旋而去。

    “没飞回来哦。”那块木片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弧后，在前方14、5米的地方落下来了。“是因为风的关系吧。”

    “如果会被风影响，我就不会在起风的时候过来试了。”

    ※※※※※

    少校说，我曾经做出过在更强的风中用更烂的手法投出去也一定会飞回来的玩意。一边捡起回力标，又坐下，用刀削起来。零躺倒在少校旁边，仰望着天空。

    “坏了吗？”

    “什么坏了？”

    “就是那个完美无缺的回力标啊。你不是说你曾经做出来过吗？”

    “弄坏了。确切地来说，那不是我做的-是电脑做出来的。我把要求输入之后，电脑在虚拟空间中反复进行了几万次的实验，才得出了翼形的精确数据。然后把数据输入数值制御工作机，做出了镖翼。那次的作品算是一号机。”

    “听你的口气，是失败了呢。”

    “现实的空间和电脑里的虚拟空间是不同的。后来我又考虑把加速器和电脑装置组装到镖翼里、下了很多功夫，像是把频率调为可变的之类。前端加上了阻力板的玩意算是性能最好的了。那是二号机。”

    “那么，三号机呢？”零吹掉了叼在嘴里的苦涩草茎，“终于完美无缺了么？”

    少校停下手里的活，用刀锋把脸上的伤痕指给零看。

    “结果就这样了。这是来菲雅利之后受的伤。破相了呐。”

    “我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呢，”零直起身子，“是回力标把你弄成这样的？”

    “因为速度太快了，以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猛地旋转回来，然后撞过来了：没来得及避开。生生挨了一下撞击后，那玩意儿又飞过去了，然后再度盘旋回来，好不容易才用手把它接住、我对它进行了加工，使之能飞回一个容易接住的位置。至于怎么飞，它会根据当时具体的情况，自己来做出判断……那时候我都不想再投了呢。”

    “上面装了火箭发动机什么的吗？”

    “没有。那不过只是个回力标而已。不过，这家伙有一定的智能-因为我往上面安装了onetip人工智能超层状LSI。在控制系统反馈方面无论如何都不行口内，所以需要可以进行预测的控制法。”

    “预测控制吗？”

    “我已经把试做的回力标投掷过无数次，每一次LSI都会判断和记忆当时的情况，寻找失败的原因，渐渐地，就可以短暂地预测出后面的情况，给出正确的反应，因为学习机能已经通过硬件被植入了人工智能组合的基本回路中，所以即便是不告诉它基本的顺序也没关系。我发出的命令是利用各传感器的信息进行姿态控制然后再返回掷出点，仅此而已，一直实验了半年左右吧，在这期间我变得无法预测它的飞行方式了。正要觉得‘这挺危险啊，的时候，就‘咻’地撞上了。缝了三针哦。医生也真是笨手笨脚的，痛得我受不了，想着干脆投诉吧，不过看着他也是为特殊战斗效力的军医，就算了。

    ※※※※※

    他这种漫不经心的工作态度，我也是负有责任的，毕竟人员监管是我的工作啊。”

    少校收起匕首，伸了个懒腰。然后站着拍掉草屑，投出了回力标。几乎水平地飞出去，在20米开外的地方猛地开始上升，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弧。

    “这才是地道的玩意。”博卡少校说道，“机械的话，在自然的天空中盘旋起来总是太过僵硬。”

    木制的回力标流畅地飞旋着，轻轻地落了地。少校说，他讨厌电子机械。

    “这是忠告？还是讽刺？”

    零重新回想了一遍自己的信条，问道。

    “关于你的那些事，怎样都无所谓，”少校波澜不惊地回答道，“我的好恶跟你是没有关系的。”

    零想要反诘，可又觉得的确如此，最终还是沉默地目送去取回力标的少校远去、再一次躺倒在大地上的时候，制服口袋里装着的升降机遥控器晌了。

    “我是深井少尉，正在使用三号升降机”

    另一头传出一个声音，询问博卡少校去哪儿了，说是柯莉准将在找他。

    “少校，那个皱巴巴的老太婆叫你过去。”

    少校耸了耸肩膀。

    “希望早日听到日本大将坠机的消息。”

    “听说那场款待的日程已经定下了，就在递交预定表之后。”

    “我怎么会一个人去死呢。肯定是和你们亲亲热热地站在悬崖边，把你们全卷进来。”

    巨大的升降机只承载两个人，实在是有点浪费。在向下移动的时候，零暗暗佩服着博卡少校那高超的电子技术，但又无法理解为什么他用手工来削回力标——机械的安全性是可以提升到很高的程度的，所以危险性不应成为讨厌的理由，他只是单纯地厌恶机械而已——然后，零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仪仗兵们全都变成铅人的景象。

    “喂，杰克”稍微犹豫了一会儿，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试着做一下人偶如何？”

    本来烦躁不安地用回力标敲着肩膀的少校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歪了歪脑袋。

    “我是说智能机器人啊。”零解释道，“不，机器人，说人偶也行，反正就是排在一起，最多能举起手来的程度吧。我想，人工智能的构造是不必要的：只要容貌和皮肤的触感可以做得逼真的话……那个空军参谋司令好像是近视眼加老花眼吧，应该是从远到近，无论看向哪里，眼睛都对不准焦的——这样一来就没问题了，反正会靠近的只有他嘛。”

    “啊，你这个毛头小子，总想些蠢事。”

    “如果是你的话，轻而易举就做出来了吧。”

    ※※※※※

    “被准将大骂笨蛋的可是我啊，她可能同意么？”改着手上的回力标，“不过……”博卡少校接着说，“不过，还是值得考虑一下的。虽然是乱来，不过总觉得是个似乎很有见地的主意。”

    “深井少尉。”博卡少校正色道。

    “我命令你把此事向准将提出并说服她。这是少校的命令。计划书就由我来写。”

    “不要，我才不要应付那超级老太婆。”

    “那我就以违抗上司命令罪、叛逆罪、逃亡罪，向军法会议起诉你。”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就逃亡啦？”

    “再加一条侮辱上司罪。零啊，你好好想想吧，说服一个30人以上的队伍和笼络一个女人比起来，哪个更轻松？”

    “还是女人那一边比较难。”

    两人抵达了整备那一层：零把遥控器挂回了墙上。

    “女人的话，队员里也有啊。听好了，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开始忙起来了。”

    博卡少校一边快步走一边说着。

    “你是认真的吗？”

    “我回办公室具体分析一下其可行性。你就替我出面去跟准将说吧-被任命为我的助手，是你自己倒霉、别忘了，我们可是一丘之狸啊。”

    “一丘之貉才对。”

    “原来你还知道这个词啊。没有什么可以替换的动物么．我觉得用獾还好点儿。”

    零认输了。想不到会在这个事情上自寻烦恼：于是垂头丧气地走向特殊战司令部所在的楼层。

    说服那原本讨厌电子机械的准将批准博卡着手制作电子人偶，也是考虑到队员们的利己主义性格。他的部队里的队员们虽然也着有同样的性格倾向，但是回力标的战士在这方面显得尤为明显。以生长环境、境遇，以及其他诸多的个人资料为基准，可以分类出多种个性．再由电脑选出其中社会性和协调性程度较低的人，组成一队，最后就成为了特殊战第五飞行战队。促成此事的正是柯莉准将。

    本来，迎宾的工作应该是很光荣的。但是回力标的战士们却觉得这是一

    种耻辱。说起来，他们一开始就没把对方当作是宾客。拒绝担任礼仪工作毫

    无疑问是战队全体的意见，不过这也不是协议的结果。无论别人如何表态，

    自己也会表现不愿意，然后别人也采取相同态度。所以从表面上看只是个偶

    然——尽可能这样做——不过是这样罢了。

    当然，博卡少校也是回力标的战士之一。不过他跟其他队员的立场和性

    格都不同。少校也许是不想降格吧。与之相对的，几乎所有的队员都处于已

    经降无可降的最低层。博卡少校亦如其他队员一般，对出击后也许有去无回

    的情况抱有不安，因此已经无法大胆地或者说漠然地看待一切事物了。少校

    是经历了这种境遇而幸存下来的胜者-要好好地看清现实，就只能赢到最

    后。一言以蔽之，博卡少校是个知道恐惧的男人。

    像这样的少校，零虽说很理解他的立场，但是他发觉少校看到的现状和

    自己考虑的现实似乎有一点或者说有相当大的偏差。结果零还是没办法完全

    理解少校的心情．零是战士，而且的确不如少校那么老练。

    即便如此，零还是成功地完成了说服柯莉准将这项艰巨的任务。

    “干得好！”博卡少校迎上来跟他握手，“我去说服的话，对方肯定不

    会答应，是你那‘年轻的热情’起了作用啊。”他以“抓住了当时的气氛”

    这种抽象的表现来分析零成功的原因。

    话虽如此，其实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必须把人偶做得逼真。柯莉准将说了，如果效果超出预期，以后迎宾的时候也会使用那种人偶；这件事比零想象的更加快速而宏大地发展起来。就交给你了，少校说着，展开了计划大纲．还说了不用担心之类的话。零不由得感到，这个计划虽然是自己提出的，但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脱离自己掌控的巨大怪物。

    只有两周时间了。

    柯莉准将跟系统军团的高分子材枓部门进行厂交涉，和对方定下了在短

    时间内制造出人造皮肤的合约。另外，柯莉准将甚至还把博卡少校办公室的

    电脑和空军工厂机械加工系统的数据库连通了。多亏了她，少校可以足不出

    户就使用到电月囱支援设计和制作系统。一面使用显示器和键盘以及绘制版和

    电脑进行推敲，一面直接地即时加工出零件。少校自己连一根线也不用画。

    零见识到了博卡那精湛的技术，又再度纳闷起来为何那完美无缺的回力标会被弄坏？实际上，操纵着电脑的少校看上去挺乐在其中的。似乎比用匕苜削木头的时候还要快乐得多。少校哼着歌，驾轻就熟地工作着。

    这段时间，零担当厂柯莉准将和博卡少校的通信员，坐着自动单轨列车前往兵工厂，去听工厂那边的牢骚，也帮忙组装一下试用品。真是挺无聊的工作。

    ※※※※※

    零好想快一点驾驶着雪风邀游于天际。每次见到准将的时候都会向她询问下一次什么时候开庭。

    “抓不到证据，好像很急躁嘛。当上中尉之后还是改不了啊、恭喜你，晋升为中尉。”

    准将虽然说了这番话，不过一问到具体的细节就立刻顾左右而言他。莫非准将瞒着当局启用了庞大的组织，试图毁灭证据吗？零怀疑起来。虽然可能性很低，但就算是真的，这对零来说也是件好事；

    离日本空军参谋司令到来还剩下五天了。试做的人偶的骨骼终于完成。

    零去向准将报告此事。

    零进入了准将那宽敞的副司令室，看到桌子上摆着的人头，觉得一阵恶心。明明知道那是人偶的头，不过实在太过逼真了。而且这张脸，是曾经担任零的飞行副驾驶，据说被恐龙吃掉的死者的脸。

    “真是恶趣味到极点了呢，准将。”

    “是的阁下，我很荣幸。”人头开口说话了，“是的阁下，我很荣幸。”

    拆下桌上组装好的手指，准将按了一下人偶的脖子，让它停下来。

    “把牺牲的烈士们编制成仪仗队，你可别对我的决定唧唧歪歪的。”

    “好像骨骼还不齐全，您听说了吗？”

    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问道。

    “本来想使用强度更高的材料来进行设计的，结果只到手了一些便宜货。”

    “没关系。总之这一次先应付过去吧，然后就大量投产。”

    “明白了。”

    “等一下，预审法庭会在后天开庭。我觉得你应该没事。”

    “若不是把那战机认定为SYLPH，那个……”

    “不是SYLPH那样的美丽少女的话，就是BITCH那样的婊子了吧。反正肯定是迦姆的战机。明天再详细商量一下，你下去吧。”

    “我们打算不起诉。”同样的第七作战小会议室里，还是那个个军事法官说道。

    “因为可以证明其违法行为的物证不被认可。”

    “我是无辜的。”零站着说道，“希望你们调查清楚。那架战机的击坠地点应该是保存在战斗记录中的。检查一下飞机碎片，应该很容易就知道那是迦姆的战斗机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你想起诉预审会的话，也可以立案受理的哦。”

    “我们并无不满。”柯莉准将站起来制止了零，“少尉有点情绪不稳定。”

    ※※※※※

    “深井少尉，请你以自己的意志，遵从自身的信念，来决定是否在这里签名。”

    心情很是郁闷，不过也不想再烦下去了，零在递过来的文件上签了名。

    军事法官宣布退庭。

    顺便被叫去了准将的办公室。零被柯莉准将很是挖苦了一番。

    “之前明明千叮咛万嘱咐叫你别说出来，怎么搞的？要咖啡吗？”

    “不用。”

    “果然如此。”

    “可是准将，为什么不去现场勘查呢？又没有多远的路．只要有被击落战机的一两块碎片，稍加分析，自然就可以证明我是无辜的……”

    “住口。”准将突然压低声音狠狠地打断了他。“此事与你无关，深井中尉。你从今天开始就是中尉了。你可以下去了，继续执行任务去。就这样。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敬礼。

    第二天就是正式出场迎宾的日子，好不容易赶在这之前完成了36个人偶。这是穿着制服的幽灵战士的诞生。从工厂搬运到战队的整备场，开始准备试运行。博卡少校把传达命令时使用的无线麦克风别在胸口。

    回力标的战士们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脸上带着冷笑、他们在镶着玻璃的指挥室内，或者说是靠着墙壁，看着这支奇特的队伍。人偶们列队排好，零打开每个人偶脖子上的总开关。接触到它们冰凉的皮肤时，忍不住战栗起来。

    “敬礼！”少校发出命令。人偶们照令执行。

    拍手声和笑声响成一片。

    “&％￥#”向右转，向前进。“各位回力标的战士，你们应该感谢这些幽灵们。”

    人偶们乘坐着巨大的升降机被带往地面，第一次沐浴在阳光下。虽然那天是阴天。

    零也跟去了。人偶们朝收纳库通往跑道的路上前进着。接着，一个人偶摔倒了。倒下去之后，手脚依然动个不停。

    “不行不行不行，可恶，全体停下！”

    面前呈现出一片人偶接连倒下的情景。随着少校的一声令下，这场混乱马上平息下来了。博卡少校叹了口气，弯下腰打开工具箱。

    ※※※※※“大概停止前进会比较好吧。”

    零虽一言不发，奸像被少校传染了似的，也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真是不可理喻。”

    “他们说什么了吗？””预审的时候啊，真是搞不懂准将的态度。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唠唠叨叨念个没完。”

    “那战机也许不是SYLPH也不是迦姆，监控摄像头拍下来的影像我也看了。的确很像，但还不能确定那就是SYLPH；”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零没精打采地问。

    “有可能是从地球过来的侵入机。就是这么一回事。国际法是禁止对

    ‘通路’的擅自侵入的；””那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幽灵战机的目的何在？”

    “好好看看这片绿色的大地吧。空气也如此清新……因为对方被击落的

    是间谍机，所以也没办法提出抗议。事情公开的话，国际舆论是不会默不作

    声的。另外一方面，由于菲雅利并非拥有主权的独立国，击坠地球战机的事

    情如果处理得太高调也会带来不小的麻烦。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真相到底

    如何就不得而知了。那也许是迦姆吧，还是忘了比较好。”

    “我完全是一头雾水。”

    “快帮忙把这些破烂木偶扶起来。”

    “哦，好的。可是那架不明战机在我额头上留下的伤痕是不会消失的。

    我的搭档也死了。”

    “那你小腿上的伤又如何？人嘛，总是会死的。”

    根据FAF气象军团的预报，天气虽然有转坏的趋势，但是勉强算得上稳定。

    宾客走下通路，来到了菲雅利基地。环境的突变对于老弱的身体来说，应该是个相当大的负担吧。但是这个喜欢各种仪式的著名大将并未因此而弯腰驼背。

    零和博卡少校终于从仪式的准备工作中解放开来，去了地面收纳库里的草原。

    零拿着便携式电视机，少校拿着自己感兴趣的回力标。草地柔软，天气温暖，除去看不到蓝天这一点有些遗憾，这一天真是最棒的晴朗假日。

    迷迷糊糊睡着午觉的零被少校叫起来了。

    “什么事啊？”

    “差不多要开始了，把电视机打开吧。”

    “要看什么……啊，我知道了。”零起身了。

    仪式应该是在管制塔附近的广场举行，离草原挺远。跑道很宽阔。

    ※※※※※

    一打开电视机，就听见里面突然传出军乐队在演奏事先录好音的《菲雅利空军赞歌》的声音。

    “看起来是刚刚结束了那长得死人的讲话吧……好，接下来就要开始阅兵了。”

    日本空军参谋司令带着一个菲雅利空军将校，朝幽灵战士那边走去。他抬头挺胸，充满威严。

    “杰克，那个将校……”

    “还能有谁？那点事情也不做的话，责任可在她。”

    领路的正事柯莉准将。

    电视继续播放。

    “干得不错啊？”大将说。

    “是的阁下，我很荣幸。”一个战士回答道。

    “你是哪里人？”

    “是的阁下，我很荣幸。”

    电视画面上滚动着白色的文字。

    “这里是菲雅利空军电视转播……由回力标的飞行战队提供解说……这些人偶除了‘是的阁下，我很荣幸’以外，什么也不会说……这里是菲雅利空军电视转播……”

    “谁？到底是谁干的？”博卡少校直起身子、但是马上又蔫了下去。

    “还是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

    屏幕上出现了神情郑重的大将的特写。

    “实在是太精彩了、战士们都纹丝不动。”

    “那是当然的。”零和少校笑起来。

    “举枪！”柯莉准将命令道。

    幽灵战士们把步枪立于身前，举起来、突然，后面一排好像有什么掉下去了。金属声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镜头推近一看——紧紧握着枪的两只手腕掉下来了。

    “有一些人偶未调整到位……幸好不在前排……这里是菲雅利空军电视转播……”

    “真是的。”零说。

    博卡少校突然笑了出来，

    “那是什么，准将？”

    “您是指什么？大将阁下，那是我军引以为傲的SYLPHEED战机。”

    准将若无其事地把大将带离了人偶军团。头上传来一阵轰鸣声。零抬起头釆，看见五架战机的编队，组成一个fivecard的阵型。

    “接下来请观赏教练机的精美飞行表演……动力为涡轮螺旋发动机……变频螺旋桨……当然，是全自动的无线电操纵……这里是菲雅利空军电视转播……”

    柯莉准将开始一本正经地层示SYLPHEED战机的各种性能。

    “嗯，嗯，嗯……我军也需要这样的战机啊。”

    编队表演了一个漂亮的fivecard空中翻转。

    博卡少校笑了。

    “零为什么……不笑呢、你看，准将也在笑、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呢。”

    “也没什么可笑的啊。”

    “你缺钙和维生素K吗？”

    “别开这种玩笑了！”

    零突然抢过少校手中的回力标，站起来，几乎条件反射一般地，博卡少校也弯腰抽出了匕首。但是马上就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脑袋，收起匕首，直起身子。被零高高举起的回力标微微抖动着。零很兴奋。

    “回力标是武器，所以根本就没有再飞回来的必要。”

    零把回力标扔向电视，电视没被弄坏，回力标倒是弹开了。

    零弯下腰抱住膝盖，浑身不住地颤抖。

    “……零”

    “我觉得自己和那个大将身处同样的立场。什么是迦姆啊？无论如何战斗，总是会不停地出现……为什么不使出最后的手段啊……我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我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考虑这些。”博卡少校捡起回力标，充满怜爱地抚摸着，“只要你还活着。”

    “这次的假期实在太长了啊，太长了。”零说：

    第二天早上，返回基地执行常规任务。穿着飞行服的零走进了指挥室。

    在接到作战行动的详细指示前，先看了一遍作战要点。

    使者编号、返回要领、雪风的任务、通信周波和频道、声波呼叫信号．领航法支援、天气情况和视野、搭载武装……

    商议完毕的时候，雪风的准备也完成了。穿上G号装备，和新任的副驾驶一起进行雪风的机体检查。进入机舱检查弹射座椅和舱内的情况。需检查的项目堆积如山。

    ※※※※※

    乘坐升降机到达地面，进行启动前检查、放下座舱盖打开引擎总开关。

    引擎发动，涡轮开始工作。开启节流阀，点火。然后再回到待机状态进行各种检查和调节。外面下着雨。

    检查导弹跟踪装置，拔掉外部武装的安全栓。安全装置解除。

    “祝你好运！”

    博卡少校拔掉了连接在机体上面的通话器。合上接口箱上盖，朝跑道走去。

    可以起飞了。一关闭手动制动器，起落架就伸展开来。一瞬间，节流阀被政入助推器中，雪风飞快的弹射了出去。喷射管全开，起飞。

    天空总是那么晴朗、鲜血大道因为黎明的光亮而黯然失色的时候，雪风和第一飞行战队会合了。

    接到预警机发现敌机的通知，第一战队机在助燃器上点火起飞。雪风盘旋在战斗空域的外缘。

    “敌机出现，”副驾驶说道，“在十点钟方向，低空飞行高速接近中。”

    零把雷达模式调至A／A（空对空）的下方攻击，开始搜索。显示器上的信号是8，不知道是八架飞机还是八支编队。电脑计算出目标数据。敌机、速度，高度、加速度、接近率、威胁情况——“没装长距离导弹呢。”

    “要发动攻击吗？”

    “准备对空战斗。”

    副驾驶开始准备电子干扰。零注视着控制面板。

    DRYGUN、DRYAAMⅢ-4、DRYAAMⅤ-4、DRYAAMⅧ-6——对空装备准备完毕。

    后座报告，敌机开始上升-HUD上出现了H符号。“第一种射程距离。

    故机八架，距离250米，正面接近中。”

    脉冲多普勒雷达发现了高速移动中的迦姆。零往外看去，肉眼还看不到敌机的身影。按下操纵杆上的导弹发射装置，向武器管制电脑里输入了允许攻击的指令。在FCC的判断下，六发长距离导弹同时发射。机舱摇晃了一下。微弱的白色航迹向肉眼看不见的敌人延伸过去。零偶然间想到，我看见了妖精。

    HUD上的数字在减少，那是距离导弹到达的倒计时：……3、2、1、0——。

    “四架命中，两架不明，三架敌机以更快的速度接近中。预计准备分头进攻？”

    ※※※※※感应到敌机导弹诱导波的警戒雷达发出警报。

    雪风分离了附加燃料箱。

    第二章不要询问骑士的价值

    对他来说，地球并不是个值得睹上生命去守护的对象。那些因保护地球的使命感而激情燃烧的人，如果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定会言辞激烈地这样责问他吧

    “这样下去地球可是会灭亡的啊！”

    而他，是个面对责难可以如此回答的男人

    “那又如何？”

    地球和迦姆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深井零甚至无法想象那个没有迦姆的世界。零出生的时候，这场战争早已开始。地球防卫军的存在，为了抵抗迦姆的侵略保卫地球，在这个时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成长于这个时代的零，因为它的理所当然，所以从未更深地考虑过这场战争的意义。而且战场不在地球，而在被迦姆作为侵略地球的据点的菲雅利星，且迦姆的战力并不必地球强大多少，并不会给人带来什么紧迫感，于是活到现在，从未考虑过那些问题。

    现在零是战士了，耸立在南极点附近白色大地上的圆柱形雾霭，是用超空间来连接了地球与菲雅利星的通路。零是通过这条路来到战场最前线的战士。

    但即便如此，零在这里见识到那些和迦姆的战斗中最真实的情况，在爱机上。

    ※※※※※

    亲眼见到的景象，这些所带给他的真实感，并不比以前在地球上的祖国看新闻时感受到的更多。有迦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才要战斗。他从未问过自己，为什么非战斗不可。迦姆可不会给你闲工夫来产生这样的疑问。

    从一次战斗中归来，如果自己不当班，零就一个人跑去基地里的娱乐街，在酒吧里喝黑啤。谁也不会来搭话，他也不会向谁搭话。

    零默默地倾斜着酒杯，想着下一次的出击。还有雪风。没有人间过零

    “为什么要战斗”之类的话？有敌人，所以战斗。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有一天，零遇见了一个说着“这并非理所当然”的男人、那个男人是这样说的：“和迦姆的战斗根本不需要人类。机械比人类更为优秀。”

    “人类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

    旁边的男人过来搭话。零正一个人站在吧台旁边喝着黑啤。不当班的士兵们把酒吧挤得满满的。

    “你说对吧？”旁边的男人试图求得共鸣，“你是战斗机飞行员吧，看这感觉就知道。”

    “我是战术空军团，菲雅利基地战术战斗航空团，特殊战第五飞行战队的。”

    “哦，你是那个有名的回力标的战士，负责操纵最强战斗机SUPERSYLPH的SYLPH驾驶员吗？”

    男人进行了自我介绍。说他是系统军团技术开发中心的卡尔·格诸。男人想和零握手，可零并没有伸出手来。

    “和传闻中的一样，看来回力标的战士都是不喜欢社交的人种呢。”

    格诸大校笑了。

    “不知道能胜过吗，你——”

    “我是深井零中尉。”

    “深井中尉，不知道你能胜过FLIPKNIGHT么？那是我的队伍为空中格斗战新开发出的RPV（远程操纵机）；；无论是多么高性能的特殊战SUPERSYLPH，里面承载着脆弱的人类的话，就完全无法发挥出实力了吧。这样一来，SYLPH就没办法战胜KNIGHT了吧。”

    “你说骑士会杀了少女？”

    “我一直想和来一次战斗技巧的飞行测试呢一一对，这也很有趣啊。”大校左手端着杯子，右手夹着雪茄，干劲满满地说道，“不知能否和你来一场。”

    “系统军团里是有飞行测试中心的，不满意的话，辽可以请战术空军的空技飞行队协助你们。我们特殊战是实战部队，你找措人了。”

    “你还不明白吗？”大校满脸笑容地说，“骑士扔掉了手套，这是场决斗。是合情合理的。”

    ※※※※※

    零无视了大校的话，喝光杯里的酒，走出了酒吧。在外面都听得见格诺大校的笑声。

    菲雅利基地的居住区和娱乐设施在地下大洞窟的底部拓展开来，形成一个小都市。从各派的教会，到酒吧、银行、应有尽有。这是个只要转过一个街角就能看到异国风情的不可思议的城市。

    零没有再去别的地方，而是坐上小小的公共电车，回到了自己那个位于战术空军第303宿舍的房间。居住区里听不到娱乐区的喧嚣。说什么决斗？真是蠢话。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忘了大校的事。这一天没有出击的任务。一想到今天一整天都是坐办公室，零就感到一阵郁闷。

    出了宿舍，零朝着街道的反方向——一块马上要覆盖住洞窟的裸露墙面走去。道路很快便延伸进隧道，在前方大约300米的隧道尽头有一个大厅。

    路在这里被分为上下左右几个方向。战斗机地区是地下中心的一个立体迷宫”

    零在大厅里乘坐升降机往下，穿过一个越来越细的长廊，在每个地段的入口向卫兵出示ID卡，终于到达了自己位于回力标战队区的办公室、还真有点辛苦。

    他往室内的队员管理电脑终端里插入ID卡，记完了考勤，这样就完事了。

    科室工作实在是无聊，可如果敷衍了事的话，有可能会失去当SYLPH驾驶员的资格。被没收了爱机——雪风的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零坐下思考着．就是因为老想着和雪风一起傲游于天际，才会受不了眼前的无聊。

    想着这样的出击报告到底能起什么作用，零突然停止了打字。他想起了格诺大校那句“人类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的话。

    雪风是不是根本就不需要我呢。不，不会的。零否定了刚刚的想法。对于零来说，雪风是唯一可以值得信赖的对象，关于这份信赖是否会遭到背叛，零根本不想去想。既然自己是如此地需要雪风，那她一定也是这样看待我的：这逻辑虽然不太合理，但是零深信不疑。

    早早地完成了各种报告，零就跑去见雪风了、机体检查是每大的例行公事之一。这可一点都不无聊。

    地下收纳库里静悄悄的。五号机和九号机出勤去了。零在对三号机雪风进行机体检查。从前部左侧开始，经后部、右侧，再回到机头。在这期间，检查集体外形，还有是否漏油什么的。检查项目有100条以上。根据检查程度不同，有些步骤可以省略，但是零却事无巨细都做了一遍。

    ※※※※※

    完成之后，他进入座舱内进行机上测试。从雪风的腹部垂下很粗的电线，用来连接外部电源和特殊战电脑，保证长时的电源供应。

    把测试的主调节旋钮凋到机上检查模式。关闭节流阀、确认主武器处于安全模式之后，按照自测程序的预定计划表，进行程序可控的电子机器类测试、一面向飞行、导航的各种传感器中输入测试用的虚拟信号，一面对进气口控制程序、自动飞行控制装置、中央航空数据计算机、翼缝控制的自动模式等等机能进行模拟检查。

    另外，检查通信设备、燃料传送控制系统、各种显示器的情况、座舱盖的开闭状态等等，这样一来，没办法发动引擎的话，实在是让人感觉有些检查得不太彻底。但是没办法。零走下了雪风，像是被恋人推开了一般。

    “零，你果然在这里啊。”收纳库内响起了博卡少校的声音。“擅自离开办公室来这里和雪风聊什么呢？”

    零之前忘了将来进行机体检查的事情通知管理电脑了。博卡少校正是用那台电脑对整个回力标的战队进行管理，零虽然是少校的朋友，但也不能在勤务中因私跑来这里。少校现在也是一副上司的口吻。

    “要处罚我吗，少校？”

    “你还能厚着脸皮说这些啊？”

    “什么呀。发生什么事了，杰克？”

    “跟我来，”少校说。零跟着少校出了收纳库。

    “真是的．零，这么忙的时候怎么还给我出这样的难题啊？”

    “到底怎么回事？”

    “和格诺大校决斗的事-——我明白，这不是你的错，因为你不是那种会参加这种决斗的回力标的战士。煽动你的时候你无表情，贬低你的时候你毫无兴趣，哀求你的时候你冷酷无比，威胁你的时候你冷静透彻，对于这样的战士，即使不问也能知道他的想法。就是‘与我无关’。不过柯莉准将可不是回力标的战士。”

    “那个超级老太婆，被格诺大校的花言巧语骗得晕头转向了吧、他说这是一次绝佳的技战术训练机会。那个格诺大校我也见过了、那男人口才真是好啊。比起技术工作者，更像是个销售人员。总之上面就把说服的工作硬推给我了。这件事情我也很难办。所以希望你能为我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啊。”

    “这种技战术飞行还是算了吧。”

    “我也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排好的出击日程表打乱啊。告诉你个机密吧，没多久就会有一场大型的攻击作战计划，所以在此之前我也不想陪别人玩这个。”

    ※※※※※※

    零一边和少校并肩走着，一边在想这传言是否属实，这一次也许能对迦姆规模最大的前线基地发起进攻了吧。也就是说，这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

    只要迦姆派来间谍机，就一定会走漏风声。

    “这次作战中会出动战队的所有飞机，”少校开门进入办公室后说。

    “每架飞机的检修轮班也配合这次计划排好了日程表，结果在这个关头又来了技战术飞行这摊子事。真是没办法。”

    “拒绝不就行了吗？”零关上门。

    “你要是去那个准将那儿，还能说出这番话吗？”少校把桌上的文件交到零手里，“把这个交还回去。”

    那是一份FLIPKNIGH下系统的概要说明书。

    “我可没自信能说服她啊。”

    零发现，比起被女王般的柯莉准将唠唠叨叨地数落个没完，还不如干脆和机械骑士KNIGH下去较量一场。

    博卡让零先站好，然后自己坐下，开始讲解FLIPKNIGHT系统．

    “好好听着，零。”

    FLIPKNIGH下，是小型无人绝斗战斗机：数台战机集中在一起登上母机，开往战斗空域，再由母机发出指令指挥其战斗。

    “也就是说人员在母机内操纵吗？说什么无人驾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不，也有完全自动攻击技能，比起这个，重点在于它的武器。”

    少校指着机上的金属圆柱体。该圆柱体长约300mm，直径约40mm。

    “这是激光枪的能量密封舱。一发可以持续发光0．7秒。KNIGHT装备着不易被气象条件影响的高性能激光炮。”

    少校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机关炮的炮身可以从基准线朝任何方向做1．95度的转动：目标只要进入前方1000米，半径为3～4米的圆内，炮身就会与瞄准激光进行联动，常常能瞄准目标中心。

    “弹头可不会慢悠悠地飞过去。所以命中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吧。被锁定后，只要不逃到射程之外，肯定会被干掉。和光赛跑是不可能的。而且KNIGHT的旋回机动性比SYLPH更加强大。SUPERSYLPH的格斗性能固然很强，但是其前身SYLPHEED是全天候迎击机，或者说是一击脱离型攻击机。

    如果和FLIPKNIGHT纠缠于格斗战中，SUPERSYLPH是没有胜算可言的。”

    少校说，好好看看这些资料，研究研究吧。

    “我必须得调整一下战队的日程表了。这可是重要工作，不容有误。

    ※※※※※稍微出点差错，就有可能置战士于死地。”

    “我会尽全力的。这话还真说不出口。”

    “技战术飞行的详细计划，等定下来就通知你：既然是大作战之前，估计也搞不出什么大规模的技战术训练。柯莉准将会下达正式命令，好好期待吧。”

    两人粗略地互相敬了礼。

    零慢仔细地看了一遍FLIPKNIGHT的系统解说书。结果无论怎么想都不知道SYLPH对KNIGH下的技战术训练意义何在，就好像是叫来短跑选手和长跑选手，然后让他们比赛吃馅饼一样。

    SYLPH要想赢过KNIGHT的话，绝对不能进行近距离格斗战。只要把装载的六发长距离导弹全部发射出去再脱身就可以了。这样一来，KNIGHT的对手就变成这群导弹了吧。对于SYLPH来说，真正的对手并非KNIGHT，而是那架母机．只要切断了来自母机的战斗情报支援，就算KNIGHT可以通过自己的判断继续作战，那也不是SYLPH的对手了。SYLPH的电子索敌技术比对方强大多了，双方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KNIGHT忙着躲避飞过来的导弹，哪还有功夫去攻击SYLPH。这场较量其实是KNIGHT对战SYLPH的导弹，而SYLPH对战KNIGHT的母机。

    结果，所谓的FLIPKNIGHT系统，只是在以前配合重型轰炸机作战的对空机关炮上装上翅膀，让它能在空中飞来飞去的一种替代品而已。零是这么认为的。FLIPKNIGHT的价值随着母机性能而变化。要讨论从系统中分离开来的KNIGHT的单独性能完全就是空谈。拥有先进武器的一方是占据有利位置的，但有利并不代表就能赢。有句话就叫做抱着金碗挨饿。关键是如何去利用这件武器。这全看人的本事了。所以说，战斗中是需要人类的。

    “不过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零小声嘟哝着。太过理所当然了所以根本没想过，为什么人类要去战斗呢？很多事明明可以全盘交给机器的。有些部门明明可以实现完全的无人化管理，为什么非要特意安排人类参与其中呢？

    零并没有抱着“人类一定要高于机械”之类的信条。之所以会对格诺大校所说“人类根本是不需要的”那句言论产生反感，只是因为这句话否定了自己和雪风之间的情谊。不过，即使抛开个人感情，他也从未想过人类从菲雅利星球上消失，哪怕研发出多么优秀的机械。

    “战斗中是需要人类的。”

    零玩味着刚刚说出口的这句话；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大概……”零试着开口，“是为了拿到预算吧。机械坏了的话谁也不会掉眼泪。但人死了的话，那尸体便是在向地球沉默地控诉着迦姆的威胁。”

    菲雅利空军的预算不能算是十分充足。不过本来预算就是这么一回事，不会是无限的。既然是有限的，所以会更多地用到那些向上面强烈反应自己需求的地方。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一定要有说服力。比起由电脑计算出的必要经费的数据，一台装着菲雅利空军军旗的棺材更能说明迦姆的可怕——零是这样考虑的．所以战场上需要人类。

    那么，自己是为了变成一具尸体才来到这里的吗？更深一步思考下去，就会得出这样的结论。零觉得仿佛自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摇摇头，赶走了脑海中这不吉利的想法。别考虑这些蠢事了，零想着，叹了口气。

    下午被柯莉准将叫去的时候，零依然心情沉重。在特殊战副司令室里，雪风的副驾驶，零的助手已经来了。这个男人在雪风上虽然是值得信赖的搭档，但一回到地面就变得态度冷淡。不过两人都是半斤八两。零看着如同自己分身一般的巴格迪修，心情越来越郁闷，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一般：一面让尸体复活一面保存尸体，零陷入了这一类奇怪想法中不能自拔。

    柯莉准将啰啰嗦嗦地向他们说明了这次和FLIPKNIGHT进行技战术训练的原委：零基本上没有在听。准将充满热情地继续往下说。“你们应该感到荣幸。”准将说，“正因为承认了回力标的战队是最强的部队，才选择了你们。”零脸色一沉：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他的不对劲了，准将像回过神来一般突然闭口不言。

    “你们的目的何在？”零问道。

    “目的？”柯莉准将用手指扶了扶眼镜，“深井中尉，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问什么。”

    “如果目的在于提高我们的战斗技术，请许可雪风的对空作战采用实弹射击。KNIGHT是无人驾驶机，应该没问题吧。”

    “别说傻话了。”

    “这么说起来，目的是在于取悦格诺大校了；我们只是取悦大校的牺牲品而已？”那个认为根本就不需要人类的大校的牺牲品。“真是糊涂至极啊。”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只是说这很无聊。”

    “胜负根本就不是问题。”

    “我又不在乎这个。”

    “不管你在不在乎，反正这是命令？你就把对方当作迦姆好了。”

    “我们是要和真正的迦姆战斗的。你对在鬼门关前兜了一圈回来的回力标的战士们说：‘下面来练习一下吧’，简直就是对我们的侮辱：——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这是实战。”一直沉默不语的巴格迪修少尉突然嘟囔了一声，“所以也没什么可生气的。”

    零理解他的心情。少尉说过，只要不是伙伴，就全都是敌人。无论是假想敌机还是不明战机，关键在于不要被它们干掉，只要能平安归来就行了。

    柯莉准将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好像很难理解一样：双手微微颤抖，似乎想快点把他们打发出去。

    “我已经跟博卡少校详细地传达过了，你们要听从指挥，立刻去执行。

    就这样。你们可以离开了。”

    博卡少校带着疲惫的面容迎来了俩人，他看起来相当忙碌。

    “我之前说过的大作战，已经决定五天后开始。作战被命名为FTJ83。

    那可是全军出动，近年来都没有过的大作战。——你们来干嘛的？”

    “决斗？”零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啊。”少校从乱七八糟堆放着文件的桌面上拿起两本册子，交给零和巴格迪修少尉。“出去吧。我会在指挥室里跟你们洋细说明的。”

    收纳库的楼上是整备场。而指挥室，就位于整备场上的一个镶着玻璃，天花板很高的房间。

    少校在满是显示屏的墙壁上打出了地图。

    “技战术飞行在明天举行。起飞时间是9：00，预计返航时间是11：56。”

    “要飞行将近三个小时吗？”

    “航空宇宙防卫军团发来了一些意见，或者应该说是警告：让我们别再防空识别圈内干出蠢事。因为会很碍眼，而且容易出现两架战机过于接近的危险。所以必须要飞到这里一趟。”少校仰望着地图，“白色沙漠。”

    “这不是D区了吗？不用去那么远也能找到训练空域吧。”

    “为了实行FTJ83作战，已经被闭锁了。现在全空域都是实战域。最近，宇宙防卫军团发射出去的警戒卫星被击落了，所以他们现在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到处都飞着早期警戒机，现在可不是什么训练的时候。”

    “通路”是和地球的连接点。以“通路”为中心，半径为200公里的圆周，是一条绝对防卫线、如果这里被突破了，迦姆就能通过“通路”向地球蜂拥而入，菲雅利的六大空军基地就位于这条防卫线上，把通路包围了起来。从中心算起，半径600公里处。1200公里处、2000公里处也划有防线，分别被称为A、B、早期警戒线。绝对防卫线和A线之间是A区，B、C区也像这样被依次划分出来。而D区则在半径2000公里圈外，没有绝对制空权。

    ※※※※※

    因为那里也不是迦姆的空域，所以姑且可称其为中立空域。当然，这些线都是人类擅自划定的，并未得到迦姆和菲雅利星的原始动植物及其自然的承认。

    博卡少校切换着地图和航空照片，白得晃眼。在这片纯白的沙漠上投下巨大黑影的是被爱称为白沙岩的高度达300米的岩石山。虽说是山，可是在砂糖一般的沙漠上，看上去像一块被抛在那里的巨大冰糖。其他地方冉无岩石之类的，只有这座山突几地耸立在那儿，因此成为了一个标志性景观从照片上看，就是一块冰糖。不过实物可不甜，当然也不是冰糖。

    “直线飞到这甲，进行三分钟的模拟空中战斗，再返航。来去的路上都要做好空中警戒。如果遇上迦姆，就积极地迎击。到那个时候离你们最近的TAB-13、15、16的各前线师团基地以及在后方待命的空中加油机会支援你们。在去的路上若是遇到迦姆，技战术飞行就取消。”

    零看了一遍武器装备清单。

    “是重装备呢。这样就没法进行剧烈的机动了。和KNIGHT较量起来会很不利啊。”

    “既然已经接受了挑战，事到如今可不能反悔了。批准用机关炮实弹射击．”

    “什么？”

    “格诺大校可是自信满满呐。能扳倒我们的话就让他试试好了。

    KNIGHT不会向你射实弹的，所以不用担心。”

    “在机关炮的射程范围内战斗是没有胜算的。格诺大校的那张笑脸还时下时地在我眼前浮现呢。”

    “我们可以走了吗？”巴格迪修少尉问。

    “嗯”少校说，“好好记住这张日程表。解散。”

    零目送着搭档快速离开。

    “快帮我倒杯咖啡。”少校关掉显示器，在桌子旁边坐下来，“累死我了。”

    “简直像戴着一层面具似的。”

    “你说谁——巴格迪修少尉吗？嗯，他就如同回力标战士的典型一般。

    零，你要是在意这一点的话，也许在慢慢失去作为回力标战士的资格哦。离开雪风，当我的助手怎么样啊？”

    “我可不打算离开她。”零转移了话题。“主动寻的导弹作为ECM（对电子）的手段也是有效的。如果发射的话，也可以作为诱饵使用，从而解除对方的跟踪锁定。”

    他把纸杯放在咖啡机的出水口下。

    “实弹发射许可只是针对枪吧、如果不能实弹发射导弹的话，还要散布箔条吗？”

    “就是把箔条到处散，也不会对KNIGHT产生什么太大的效果吧。KNIGHT除了使用雷达瞄准，还可以识别出&&的模式。雷达就算被箔条和干扰电波影响了，也会像人类在瞄准器上用肉眼捕捉目标一样，向对方射击。”少校接过咖啡，“要不要把烟雾弹也带去？用什么颜色好呢？给你找齐了七种颜色哦。”

    “我郁闷起来了。”

    “那就选蓝色啦，”

    “格斗性能到底如何啊，FLIPKNIGHT？”

    “去较量一下就知道了。”博卡少校说：

    第二天，雪风在规定时间出发了。大型的空中早期警戒机作为临时的战斗训练预警机跟在一旁。训练的时候，这架预警机的战斗情报部会协助雪风。FLIPKNIGHT那一方将在没有警戒机支援的情况下和SUPERSYLPH·雪风展开对抗。KNIGHT和它的母机，以及雪风的战术情报将被收集到预警机的空中评价部，即时自动判断胜负情况。

    雪风以经济巡航速度朝白沙岩开进。技战术飞行的意义和目的什么的，对零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在座舱中，自然就不会去想地面上的烦恼、犹豫以及各种各样的思惑了。在菲雅利的天空中，只存在杀人或被杀的单纯原则。

    自己为了什么在战斗，为什么迦姆会在这里，如果想思考这一类的问题，总之必须得先收拾了对手，活着回去．

    生还者胜。

    零看着头顶的一片深蓝，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去想。稀薄的大气上方挂着双星。太阳像是一个被压扁的椭圆、从那里喷薄而出的鲜血大道在空中流淌出一条血路。再升高一点的话，白天也能看见了，那是个染红了天河的大漩涡。零想，如果菲雅利的太阳不是双星，如果没有那条鲜血大道，如果和在地球上仰望天空时看到的景色是同样的，那么，也许自己的思考可以稍微理性一点。可眼前这片天空太过梦幻，太不现实，完全是一派奇异的景象。像梦，像游乐园，像妖精的世界一般。在夜里更是如此。这样的空气中就好像是蕴含着一种幻觉的力量。

    接近训练空域了。战术引导的信号响起，雪风通过和预警机连接的通信回路和战略数据连接，被引导到目的地。预警机留在C区进行指挥。在雪风后方约100公里处。

    副驾驶巴格迪修少尉已经用受动探知机捕捉到了假想敌机的放射波。雪风的中枢电脑自动将情报存入情报文件中。调查电波的种类及特性，并和之前存储的情报进行比较，来判断其是否是已知电波。预警机得出的结论是，FLIPKNIGHT系统的战术控制电波不明。

    受动探知机无法探测到准确的目标位置。虽然从预警机发来了位置的准确信息，但巴格迪修少尉从雪风的雷达显示器上确认到KNIGHT母机的时候，对方已经接近到250公里左右了。尽管雪风的警戒雷达比起其他战斗机釆更为优秀，但还是比不过早期警戒机的巨大雷达。

    “母机还在后面悠哉游哉的吗？KNIGHT究竟什么时候起飞啊？”

    “B-3-’预警机发出通知，“K-Ⅰ、Ⅱ、Ⅲ，急速接近中。”

    “什么？少尉，是真的吗？”

    零橾纵的武器管制雷达虽然敏锐地捕捉跟踪到了目标，但只能看到极其狭窄的范围。

    “无法确认——现在看见了，就在后方，急速上升中。”

    零身边的多用途显示器上也出现了目标的标志。

    “预警机，为什么不早点发出迎击指令？想杀了我吗？”

    “我们的目的在于格斗战训练，B-3。好，进攻吧。”

    缓慢翻滚的纯白沙漠之海倾斜着，回旋着。那闪闪发光的也许是正在上升的邪恶的KNIGHT们。

    雷达模式调在高强度搜索-利落地打开了主武器。朝耸立在白色沙漠中的奇异岩石山俯冲下去，来甩开KNIGHT的追击。维持着下降而产生的高速，绕进了白沙岩的阴影中，沿着岩石表面飞行。

    零预计着KNIGHT大概已经散开编队了，现在一定是一架飞机在上空，其他两架在白沙岩前方分头行动吧．如果不分散它们，是没有胜算的。绕着白沙岩飞行了四分之三圈的时候，FC雷达捕捉到了试图在前方横穿过去的KNIGHTⅡ。自动锁定。距离1.6公里。零开启了空中格斗开关。HUD（平视显示器）上显示将转换到枪炮模式、虽然KNIGH下小得看不真切，不过HUD上TD（目标指示）的正方形框已经框住了目标，指出了位置。但在采取最佳射击态势之前，目标就逃掉了，离锁定后不到三秒的时间。

    雪风充分发挥出强大的推进力，一个急回旋，开始追踪KNIGHTⅡ。当目标在射程内进入瞄准镜，零不失时机地扣动了扳机。HUD上表示剩余弹药的数字瞬间减少。却没命中。

    “回避，它在右边。”

    条件反射般地停止了射击，做了个G字大回旋。KNIGHTⅠ猛地从下方袭击过来。KNIGHTⅡ原来只是个诱饵。加速穿过白沙岩的顶部，在向左边回旋下降的时候，KNIGHTⅢ朝正面攻过来。还来不及扣下扳机就擦身而过了。

    ※※※※※KNIGHTⅢ一个急转，紧紧跟在了后面。

    “OK，B-3，训练结束，请返航。”

    “明白。”

    “B-3，”格诺大校的声音插了进来，“被干掉两次的心情如何啊，深井少尉？”

    才没有被干掉，我还飞着呐。我活着，所以并不算是输了。这是这片天空中的根本法则。

    “MK-1，大校，这次训练的结果和计划中一样。您心满意足了吗？”

    “非常满足，中尉。KNIGHT的确很聪明，比我想象中更能发挥出实况判断力。”

    “刚刚的是完全的自动攻击吗？”

    “没错”大校的声音听起来挺愉快，“打算投降么？”

    零沉默了。无法反驳，真是不甘心、并不是对训练的结果不满，而是觉得大校那“不需要人类”的态度很让人火大。关于训练，只要改变一下状况设定，什么结果都可能出得来、甚至说还在计划阶段结果就已经是既定的了也不为过。格诺大校应该知道这一点。让零感到焦躁的是，“无论机械变得多么优秀，战斗中都是需要人类的”这种心情，自己无法准确地用言语表达。而他也不想认为自己是为了变成一具尸体才来到这里。这样的想法相当于是在说这里不需要活着的人类了。这么一来，大校的话也没什么大问题。

    “我知道你很不甘心，B-3”大校说，“输了就是输了，就认了吧。”

    “格诺大校”零问道，“你有过实战经验么？实实在在地坐着战斗机里战斗过么？”

    “没有。”

    那怎么可能了解我的心情啊，零想。格诺大校可说不上是在战斗，这样是不可能了解战士的心理的。零突然想到，干脆问问博卡少校吧。曾经身为战斗机飞行员的大校，也许能理解我的心情。

    零提升高度，进入空中战斗哨戒？在返航的路上，他什么也没想。巴格迪修少尉也对这次训练不发一言。零并未询问这个离自己最近的搭档对大校的看法。大概可以想象得到他的回答。大校的信条什么的，不是和我们无关么？正是如此。至少在雪风战机上如此。

    平安完成任务——未遭遇一架迦姆——驾驶雪风平稳着陆，然后乘着升降机下到整备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之后，零一想到自己直到训练结束都没击落一架KNIGHT，最终还是没能胜过格诺大校，情绪就不免低落起来。

    ※※※※※

    在整备场，零走下了雪风。博卡少校问，战况如何。这是问每个归来战士的固定台词。零的回答与往常一样：“还活着。”

    “KNIGHT怎么样？”少校甚至跟到了更衣室，“很厉害吗？”

    “虽然没办法赢对方，可我也没输。”

    “嗯；”少校点点头，好像很了解零的心情；“给我整理一下技战术飞行报告，这份报告将作为提升SUPERSYLPH-性能的资料。那我先走了——”

    “战斗中是需要人类的呀”零冷不防地开口，“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少校正要离开，听到这话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这是由人类发动的战争，所以不能什么都由机器来代替完成吧。”

    原来如此啊。零想。这么说起来，只是个很单纯的理由嘛。少校出去了。

    零看了看墙上的日程表。四天后的日期里写着FTJ83。平时的话，作战编号后面会写出出击机的编号和搭乘人员的名字，但FTJ83后面的一栏里没有这些，只写着一句话：全员出击

    可不能总是和格诺大校较量啊。零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还是忘了FLIPKNIGHT系统吧。面对完美的FLIPKNIGHT系统，伤脑筋的是迦姆，而不是自己．反正训练已经结束了。

    零以为自己和格诺大校从此再无瓜葛。但是到了第二大，也就是离FTJ83还剩三天的时候，第五飞行战队的全体成员集中起来听了格诺大校对这次作战的说明之后，零被博卡少校叫出来接受了一个特殊的任务：掩护格诺大校。

    博卡少校站在办公室里，看到零进来，就绕过桌子来到零跟前，晃着一张纸片，说：“看看吧。这次又是格诺大校。”

    “还要来一次决斗么？”

    “并非如此。这一次是实战了。就是这次的FTJ83。FLIPKNIGHT也被派去做防空用战机了。格诺大校似乎得意洋洋地打算坐进母机中指挥。所以……”少校掸了掸纸片，“雪风将被授予FLIPKNIGHT的副引导权。这是上面的命令。知道是谁下的吗？”

    “不是柯莉准将吗？”

    “是战术空军的头儿，总司令官Shaner大将。”

    “怎么回事啊？”

    “原则上，掩护格诺大校的工作是由战术空军来承担。但若是碰上KNIGHT离开母机太远以至于迷失方向的时候，就要靠雪风来将其带回，或者说把它导向目标。就算KNIGHT可以自动攻击，它的单独索敌能力还是很低下的。”

    “可为什么选中雪风？”

    “战术空军的本意是想将FLIPKNIGHT收为己用，所以打算先在形式上使用一下这个系统。可以说是为了争取预算的一次游行吧。如果证明该系统可以在战术上运用得很好，也许会将SYLPH和KNIGHT组合起来，编成一支新部队。在这之前，战术空军和系统军团好像已经就这件事交换过看法了。

    之所以选中雪风，全靠了格诺大校难得的几句美言。”

    “怎么会这样，真是麻烦啊，除了常规任务之外还有附加任务，”

    “确实如此、得赶快把KNIGHT的战术引导系统装在雪风上了。装备倒是准备好了，安装、测试、调整什么的，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这可不能徒有外表。若不能完全投入使用的话是很危险的。明天之前必须弄完这些，我头都大了。”

    少校回到桌旁，拿起KNIGHT控制系统组装说明书，亲手交给零。

    “现在已经开始组装了。想看实物的话就去看一眼吧，在整备场里。”

    “如果真的出现需要把引导权移交给雪风的情况，”零快速扫了一眼说明书，“我就让KNIGHT以全自动模式飞行了，因为它似乎比我聪明点。”

    “一切交由你来判断-详细的作战计划明天会正式通知。”

    说是全机出击，并不等于把全战队的飞机集合起来同时出发。每架飞机会单独起飞，跟着其他的各攻击部队，将最前线的战况数据收集回来，这就是回力标战队的任务。FTJ83的规模很大，主要战术计划分成九个阶段、回力标战队的各机会在每个阶段按照时间表进发。

    博卡少校这时候应该很忙。因为不能像其他战队那样，眉毛胡子一把抓地把任务传达下去。必须得为全队的十三架战机制作出各自不同的飞行计划然后再传达下去。出击时间、同行部队的作战行动概况、返航路线、空中加油要点、紧急支援态势等等。平时的作战行动，最多只出动战队中的两架飞机，所以这一次全机出动的F丁J83作战，的确是一次让少校十分为难的大作战。

    在这种紧要关头，格诺大校和KNIGHT又来插上一脚，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吧。零很同情少校。

    “你辛苦了。”敬礼，

    “头一回从回力标的战士嘴里听到慰劳的话呢。零，你真这么想的话，就离开雪风来管理部吧。”

    ※※※※※

    “这可不行。”零放下手，“雪风不想离开我。”

    “你可没办法和机械接吻哦，”少校说，“如果你哪天亲吻大地，差点撞上的话，就早些放弃雪风吧，好吗？”

    “没关系，我一定会回来的。因为这是最高命令嘛。”

    对回力标的战队下达的最高命令是，即使对同伴见死不救也一定要回来．没有队员认为这条命令很无情。不把无情主事当无情看待的无情主人。

    这就是回力标的战。，

    零再次敬礼，然后走出了博卡少校的办公室。在整备场见到了雪风，听负责整备的士官讲解了细节。在弥漫着紧张空气的整备场里，雪风看上去艳丽无比，仿佛陶醉在了这样的气氛中。

    FTJ83这场大规模作战在11点击落迦姆的战略侦察卫星时宣告开始。与此同时，战略基地发射地对地导弹，前线的师团基地对雷达站发射巡航导弹“虽然导弹几乎全被击落，但在此期间，侵略战斗部队成功侵入了目标迦姆圈内。以压倒性的战力取得了制空权，破坏了迦姆的地上设施，使其丧失了反击能力之后，远程轰炸机朝目标中枢投出了炸弹。

    这样一来，巨大的迦姆前线基地就被破坏掉了——这是零在雪风上听说的。那么接下来，好戏要开场了，零想。到底有没有破坏掉，其实是很让人怀疑的。基地可能隐藏在地底深处。而且首先得明确一点，迦姆的基地又不只有那一个。肯定会来报复的吧。

    雪风装载着十二发中距离迎击导弹和四发短距离导弹，在进行空中警戒．在距离白沙岩很近的C区上空呈8字形盘旋。在附近，航空宇宙防卫军团的迎击战斗机每三架编成一队，共计十五架战机相互保持着一定距离，在比雪风稍为低一点的高度上飞行着-承载着格诺大校和FLIPKNIGH下的母机MK-1，和空中预警机AC-4一起，位于后方100公里处。

    身为战术空军所属机的雪风和航空宇宙防卫军团一起行动，这算是个特例了。不过严格说来，回力标的战队机在这次行动中是不会和任何部队协同行动的，所以零对这次作战也没有抱什么太特别的感情。敌人何时何地怎样进攻过来，或者说不进攻，零第一次碰到可以有时间考虑这些事的任务，痛苦无比。

    眼下是一片开阔的密林，并非浓厚的绿色，而是有点泛青。从近处观察也是这样的颜色。沙漠附近的干燥空气忠实地还原了色彩。密林没有任何预兆地到了尽头，眼前突然跳出一片纯白的沙海，这种强烈的对比实在是太美了。白沙岩闪闪发光、俯瞰密林那边，从远方斜斜上升的云海，下方正在暴风肆虐吧．那一带是一片山脉。不是什么像样的山，就像是落差两三千米，翻腾滚动的巨大波浪。从高空中看下去，根本就像是波浪一样。由于茂密生长在高地和低地上的植物种类不同，从颜色便可知其高低。越往高地走，植物越泛出紫色来．在越过这片波浪的水平线的彼岸，就是菲雅利基地：穿过“通路”，就到地球了。

    多么悠闲的任务啊，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少尉？”

    “还剩……六十三分钟。”

    接下来超过30分钟都一言不发，空中加油的时候也是。迦姆是不是不来了啊——零刚这么一想，预警机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出现可疑飞行物。全机警戒。这里是AC-4．确定是迦姆。地点在D31-9，目标多数，速度为0．9，接近中。好象是巡航导弹，三群多数，全机做好迎击态势，开始迎击引导。”

    迎击机群蜂拥而至，在AC-4的自动引导之下，下降迎击。雪风也追了过去，．

    “目标确认。”巴格迪修少尉说，“距高一百五，照此速度的话，我们将于两分多种后从它下方通过。TAB15、16紧急迎击”

    “从哪里飞出来的啊？FLIPKNIGHT怎么样了？”

    “还未进发。”少尉说道，“目标有三群，每群约四十架，共计一百二十架，接近中。”

    “B-3，这里是MK-1。”传出了格诺大校的声音。“你把它们引到跟前，我再行动。”

    系统军团难得参加实战。零听到大校那自信满满的声音和训练的时候有

    些不一样。训练的时候听着讨厌得很，而现在，就和听到小孩子吹牛时的心

    情差不多。零觉得这很危险。

    “MK-1，大校，请马上放出KNIGHT，母机回避。”

    大校问为什么。他也许在胡乱猜测着，零是不是想接手KNIGHT的引导权。

    “中尉，一部分目标开始急速上升。请做好迎击态势。”少尉发出通知，“距离九十。”

    “格诺大校，这可不是训练。迎姆已经朝母机冲中过去了。还是说，您打

    算避开让它通过？”

    “我不接受你的命令。”

    迦姆靠近了，没工夫去理会大校，闯进了先期迎击线。

    雪风的中枢电脑开始自动收集情报。

    迦姆的位置、迎击机的位置、空中预警机的战术引导情报、各机的通信会话内容、迎击战果等等，电脑贪婪地存入这些情报。这是些预警机也看不到的情报。而且如果有危险的话，巴格迪修少尉固然会向预警机和迎击各机传达，可也不会进一步采取支援行动了。冷淡地向下俯瞰着。雪风装载导弹是为了保护自己，而非主动进攻。迎击机发射导弹后只需要一溜烟地逃出战斗空域，可雪风不能。所以援助其他飞机的导弹一发也没有。

    巴格迪修少尉分析出，三群迦姆中，先头部队好像是对迎击用格斗战斗机群。

    虽然全都发射出同样的放射波，从大小上无法区别——但是在后面，是被替身，或者说被护卫机围起来的大部队。目标点是前线基地、菲雅利基地，如果能突破的话，可以认为对方打算进入地球。

    “无人驾驶吗？”

    “虽然不知道迦姆的真面目，无法下判断，不过恐怕是具有自我引导机能的机械——就像FLIPKNIGHT一样。”

    没有人类直接和迦姆接触过，因此连对方究竟是何种生物都不得而知：甚至可能连生物都不是哦，零沉浸于自己的奇怪想法中。也许在它们身上，地球的常识是行不通的。

    “中尉，目标二，朝本机高速接近中。距离三十，方位一六R”

    “准备迎击。”

    调至空对空中距离导弹攻击模式。自动迎击系统启动。迎击电脑自动锁定了冲过来的两个目标，同时发射两发导弹后，让雪风自动翻转脱身。节流阀控制也切换为自动模式，由电脑自动控制飞行速度。将助推器调至最大。判断当前状况，采取最佳逃离路线，在威胁解除的同时，迎击系统也自动解除。

    “敌人大部队从正下方通过。放出FLIPKNIGHT。”

    在枪炮模式下，自动应急系统不会启动。零想，如果可以使用的话，也许能赢过KNIGHT吧。这样一来，不知为何，他也开始觉得战争中不需要人类了，没有时间多想，就追着随迦姆的进攻而不断移动的战线而去。

    KNIGHT的母机像被压制住一般在后退。

    在早期迎击线上，迦姆已经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但是，看上去像大部队的编队群毫发无伤地准备侵入C区，管制指挥由AC-4向AC-3移动。菲雅利基地的迎击管制电脑应该全都运行起来了吧。

    雪风在三万米高空俯瞰目标。

    雪风那威力强大的脉冲多普勒雷达是不会放过在前下方直线距离70公里处移动的迦姆的-雪风保持着这段距离继续飞行，好像走在返航路线上似的。迦姆朝菲雅利基地直线迈进，敌人正在侵略。

    复合显示屏上热闹得很，从前线师团团基地出发的迎击部队正在浴血奋战。迦姆重新编好队形，呈V字形排列之后，左右的小编队便与大部队分离开来，似乎将目标定在前线基地的TAB—15、161开始向右航行。FLIPKNIGHT的母机MK-1就在通往TAB-15、16的航路上。

    “敌机开始加速。”巴格迪修少尉说，“速度1．7，将在9分钟内抵达

    丁AB15。”

    “这里是B-3，MK-7，请退避。”

    显示屏上的MK-、和迦姆机群正在急速接近。五架FLIPKNIGHT进入迎击态势。显示屏上飞机的图标接近得快要重合起来了。不过据零的判断，应该没问题。迦姆群从母机旁边两公里左右处穿行而过。

    “探测到强电磁辐射。是核爆炸！”少尉叫道，“KNIGHT好像袭击了迦姆的中枢导弹。”

    警告音响起。信息储存控制面板突然出现了“RDYFKⅠ，Ⅱ，Ⅴ”的字样。

    “母机被攻击了、推定核能量为50Kt级、目标八，继续朝下AB—15进

    攻。”

    “MK-1，大校。”没有回答。“这里是B-3。AC-3，请回答。”

    “这里是AC-3。MK-1被攻击了。B-3，请引导K-Ⅰ、Ⅱ、Ⅴ。Ⅲ、

    ，Ⅳ已经被击落了。”

    “KNIGHT还能飞多久？”

    “还是能战斗30分钟的。指示出攻击目标便可。B-3，不要太接近迦姆。”

    “这里是B-3，明白了；”

    开启信息储存控制面板上的KNIGHT引导开关。KNIGHT和雪风是由独立的战术指挥电路连接起来的。只要按下导弹开关，雪风的武器管制装置就会朝着预警机指示的目标引导KNIGHT。

    迦姆一共有八架，以两架、三架、三架的编队在飞行。编队间隔着大约五公里的距离，没有再接近了。巴格迪修少尉估计其中的一架大概装载着核弹。

    “为了不让诱爆造成全灭的局面，它们保持着距离。”

    三机编队的迦姆后方，紧紧跟着三架FLIPKNIGHT。迦姆发现自己被追踪，其中两台开始机动。

    零的左手手指只要按下空中格斗开关，雪风可以直接控制KNIGHT的枪炮射击。不打开的话，KNIGHT便会根据自己的判断来攻击。因为是临时安装的设备，所以无法进行高度的引导控制。于是零让KNIGHT自行判断。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HUD上由KNIGHT发送过来的情报。三架敌机的图标各自被三架KNIGHT的瞄准器锁定。突然，一架迦姆反转过来袭向KNIGHTI。

    KNIGHTⅡ赶来援助，和KNIGHTⅠ交叉而过．HUD上显示出火焰的标记。

    KNIGHTI，发射了激光枪．KNIGHTⅠ直线前进，试图攻击KNIGHTⅠ的迦姆被KNIGHTⅡ的激光枪给击中了。KNIGHTⅡ跟在Ⅰ后面，呈掩护状。迦姆的两架战机并列在一条直线上，以超音速向目标接近。也许后面的迦姆看出自己在格斗战中没有胜算，便以身做盾了吧。飞在前面的似乎装着核弹。

    继续加速。KNIGHTⅤ猛地一冲刺，朝进入自己射程内的“盾”发射了激光枪。命中目标。失去了保护的迦姆飞出了射程外。距离目标还有6分多钟。

    这些肉眼看不见的远方的动向，零通过HUD和其下的复合显示屏看见了。人类是不必要的……么。格诺大校战死了。为什么？因为作战的是人类。零的皮肤仿佛感受到了被击中时的感觉。没错，战斗着的是我，而不是迦姆的机械。战斗着的是人类，就像博卡少校那样。所以战斗中是需要人类的。

    这是理所当然中的理所当然。可是，如果不是理所当然的呢？零突然陷入了这样的思考。显示屏上迦姆和KNIGHT的动向，足以让怀疑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零被一种强烈的疏离感所侵袭了。就好像机械们在随意地战斗着一样。

    也许真的是这样，零想着，背后一阵发凉。也许人类作战并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迦姆是外星体，它们就算觉得地球的统治者是机械而非人类也不奇怪。那个时候，人类作战的意义就从根本上被颠覆了。

    虽然人类认为是迦姆突然从单方面发动攻击，但也许地球上的机械早就接受了迦姆的宣战也说不定．没有证据可以否定这一点。如果事实真的如此，迦姆和地球上的机械也许会这样说吧：“这是我们机械间的战斗，没有人类出场的份。和战斗无关的就快给我闪开吧——零觉得毛骨悚然——人类是不必要的。”

    “真荒唐。”

    “目标再次加速，速度3.0——KNIGHT已经追不上了。”

    零在听到这句话前已经迅速打开了空中格斗模式，扣动了扳机。离目标迦姆很近的KNIGHTⅠ和ⅤV发射了激光枪。KNIGHTⅡ迟了很多。虽然感觉过了很长时间，但实际上五秒不到。目标爆炸了。KNIGHTⅠ和Ⅴ闪避不及，闯进了爆炸中心。不过KNIGHTⅡ瞬间改变了航向，毫发无伤。就像是有生命一样。

    “B-3”传来预警机的声音“快把KNIGHTⅡ引向指示的目标。怎么了，B-37想让KNIGHTⅡ迷失方向吗？”

    零清醒过来，松开了扣住扳机的手。信息储存控制面板显示出“RDY

    FKⅡ”

    ※※※※※

    Ⅰ和Ⅴ消失了。零关掉空中格斗模式，开始引导KNIGHTⅡ。

    “我一定会回来的。”

    零喃喃说着。总之必须得解决掉迦姆，那些乱七八槽的事，以后再想。

    只要活着，就有的是时间。

    第三章不可知战域迦姆盯上了雪风。

    雪风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最大限度，与迦姆对抗。

    但他，感觉不到雪风和迦姆的战斗。

    但迦姆的确在那里雪风警告他：”迦姆就在那里。”

    这个男人抱着民族主义而来。他用那双藏在雷朋射击眼镜下的淡蓝色眼睛在菲雅利基地内到处参观了之后，提出想要对和迦姆战斗的战士们进行意识调查。虽说这个男人手上有联合国地球防卫参谋总部发出的采访许可证，但菲雅利基地当局通过自己的判断，将其列为不受欢迎人物，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使采访结果和他所想的相去甚远。并且敲定他只会写一些对某个特定国家有利的报道。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美国的自由撰稿人、军事评论家、说客兼作家的安迪·兰达很愤怒。“是说我有意识地写带有偏向性的文章么？”

    ※※※※※

    “我们可没这么说。”基地宣传部的劳兰大校回答道。“我们只是希望您能认识到，这场战争是全体地球人和外星人的战斗。您的职业病——”

    “不用说，当然是这样的。可是你看，我觉得这样的表述实在是太抽象了。战士们在这个最前线的菲雅利星，具体是为了什么而战，我想问一下这个啊。”

    “我们的使命当然是保护地球了。这哪里抽象啦？作为被保护的对象，地球可是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啊。”

    “我是打算更进一步地分析。”

    “那就就让我帮您省省工夫吧。”劳兰大校一脸严肃地说，“我们是为了自我保护而战。在战斗中甚至连这点也无暇去想。”然后表情变得柔和起来，“不觉得这是标准的回答么？比起‘享受着这片混乱’之类的想法，这还算是个说过得去的答案了。”

    “还有这样胡闹的人吗？”

    “这样的不是有很多么，在地球上。大多是可以从这场战争中获取暴利的团体或个人。”

    结果，兰达从未从FAF的人那里听到过“为祖国而战”一类的答案。他无法想象俄罗斯人用美国人生产的武器来战斗的场景，反过来就更难想象了。菲雅利空军装备中的主力战斗机系统，只有材料是地球制造，而系统设计是由FAF独立开发的．兰达打听过究竟是怎样的成员所组成的队伍在进行开发，但由于这属于防卫机密，所以没能弄清楚细节。他非常愤怒地想，FAF独立开发出了战斗机，却不把技术带回地球，是很不合理的，这种行为比什么都浪费资金。总之，我倒要看看，这样的空军到底能造出怎样的战斗机，兰达下定了决心，想着我倒要坐坐你们的战斗机。

    好在兰达这次是私人采访，所以时间充裕，而且他对自己的体力也挺有自信。虽然没有乘坐客机以外的飞机的经验，但体力上是可以弥补这一点的吧。他就是一个这样处事的男人。

    菲雅利空军当局以两次答复批准了此事。劳兰大校也说，希望他好好体验一下，看地球到底是被怎样的高性能装备所保护的。兰达接受了体检和简单的抗G训练后，在同意书上签了字，声明万一遇到不测，空军方面慨不负责。

    “然后呢？”兰达问，“我可以乘坐什么样的战机呢？”

    “您将乘坐SYLPHEED。”劳兰大校答道。

    怎么说呢，兰达脸上泛出冷笑。大概是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很娘娘腔吧。

    他拨弄了下头发。

    ※※※※※以前他原本是金发的，可后来以金发没有男子汉气概为由，把头发染黑了。

    “什么？兰达？那是谁啊？”

    战术空军特殊战第五飞行战队的深井零中尉放下自己的午饭，望着好友博卡少校。同一张桌子上摆着少校的托盘，里面是夹着x&…的火腿面包和可口可乐这一类的东西。少校说，我玩牌的时候把餐券给输了呢。

    “你说体验飞行？为什么非得让那人坐到我后面不可啊？”

    “还要让我解释吗，零？”少校大口啃着火腿面包，一副穷酸相。“是命令啊，命令？柯莉准将下达的。或者说电脑下达的更为合适吧。管理电脑把所有个人信息反复来回滚动，弹出了一张数名候选人的名单。别吃惊，上面全都是我们回力标的战士哦。要说理所当然呢，那也算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啦。——兰达就是这个男人。”

    少校在零的面前展开了一张时事周刊的报纸。零快速扫了一遍那篇关于

    “担忧美国不能只依靠本国生产的装备维持下去”的报道后，确认了一下那

    一页下方的发行日期。不是十年前，而是半年前的。

    “好厉害？这个男人简直像上个世纪的遗留物一样。可以说是相当落伍

    啊。”

    “我倒不这么认为。在现在的国际形势下，超越国家而存在的菲雅利空军才应该说是个奇迹。围绕这一点，会让人产生很多不解。于是，我们希望给兰达找一个危险性低、超越国家概念的虚无主义者来参与此事。正好有一个集合了这种人的战队，就是我们回力标战队。明白了吗？”

    “就算再怎么叫做特殊战，我也不是专门干这个的吧。该死。”

    零在这将近一周的时间内，在空军战斗心理研究所的Halévv博士处为了进行战斗心理分析而接受了各种各样的心理测试。已经烦透了。虽然Halév博士可谓是战斗心理学的第一人，但是零没办法这么想、在绝对安全的地下，还真好意思讨论空中战斗啊。被零像这样讽刺了之后，博士回答道：“零，我这也是在战斗哦。”战斗中是不需要理论的，零想。为什么其他人就是不明白这一点呢？炒饭、鸡汤、西班牙式沙拉配上夹肉长面包，零吃光了午饭。

    “去一下柯莉准将那儿。预飞和情况介绍定在下午两点。好吗？”少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总不能说我们打场牌来决定去不去吧？知道了，少校。”

    “想要问什么的话，最好别问。反正只是个简单的任务，游览飞行嘛。”

    零耸了耸肩膀。

    “啊，等一下，杰克。你那副太阳镜，是雷朋的？”

    少校弹了下托盘回答道：“不是。是尼康的。”然后勾起唇角笑了笑，走出了食堂。

    简单的说明之后，零坐进了爱机雪风中。在乘着升降机从地下收纳库到地面的这段时间，做了预飞检查。陪着一个来自地球且抱有偏见的撰稿人做体验飞行，这种任务实在让他提不起劲。但是起飞之后，大概就会忘掉这种事了吧。

    到地面上，看见有辆车开向跑道，停在了雪风旁边。柯莉准将和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我是安迪·兰达。”男人摆出一副和善地样子，向零伸出手。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到底是来采访什么的啊，是为了搜集材料证明一定要用美国产的武器来保护地球么？看上去的确像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如同摔跤选手一般的身躯上穿着的飞行服，看着总像是上面随便发的一套，实在是不怎么相称。博卡手脚麻利地检查了兰达的着装后为他乘坐雪风帮厂把手，替他系好安全肩带，接上抗G软管。

    引擎发动起来了。先是右边的，然后是左边。

    “请多指教，机长。”兰达说。

    “今天真是游览飞行的绝佳天气啊。”零说。

    测试紧急发电机，打开了数据自动传输动力显示屏的控制电源。HUD启动。在指示器上检查飞行控制。检查显示屏和空中飞行用的电脑。

    进行完所有的检查，飞机开始滑行。风很大。零将座舱盖控制的强度调大，座舱盖在油压的作用下强制降下，锁住。

    向控制塔发出要求起飞的许可后，收到了对方的许可。把节流阀调节成军用模式。雪风开始滑行，收起起落架，折起襟翼。将油压系统调至飞行状态。切断向起落架、转向装置等等非飞行系统的油压供给。再次确认飞行计量器。无异常。

    通知兰达，飞机将急速上升，然后将节流阀调到助推器最大档。推力一下子增加了。只装备着四枚短距离导弹和枪，其他武器一概未装的雪风身轻如燕，像火箭一样垂直上升。可是不会勉强去这样做的。兰达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虽然呻吟出来的时候已经回到水平飞行状态了。平稳地回旋着，进入飞行路线，沿着边长250公里的菱形路线飞行一圈再返航。

    “听说菲雅利星的太阳是双星”兰达一面拿个DV机到处拍，一面问，

    “可我只能看见一个，就是主星。原来如此，伴星就是那片阴影啊。”

    “你眼睛不错啊。”

    “我是在摄像机的电子取景器上面看到的。你能暂时像这样，在没有机动的情况下飞一会儿么？”

    虽然是猎人在命令向导一般的语气，不过零没去在意。对于这个生杀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上人是没必要生气的。

    飞机上暂时很安静。

    不久，对方不知是不是厌烦了拍摄，开始找零杂七杂八地搭起话来。是哪里人、在菲雅利呆了很长时间吗、回国的话打算干些什么。

    零敷衍地回答着，但是被问到“为什么要飞行”时，却卡壳了。

    “……为了收拾掉迦姆。”

    以确认航线为借口拖延了一阵时间之后，零这样回答道。

    “从结果上来说，的确会变成这样。”

    兰达不客气地逼问着零的内心想法。零没有理会他，兰达便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

    “更具体地来说，应该有什么战斗信条之类的吧，为了地球，为了国家，为了恋人，为了钱，总之是为了活着回来，等等等等。战斗中，你在想些什么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就简单了。

    “什么也，什么也没想。让你也体验一回吧。”

    握住操纵杆，关掉自动导航，稍微玩了下飞行特技。雪风突然一个侧滚，连续翻转，然后回到水平面，这一次又朝反方向做了个4点翻滚，垂直地立在水平线上，头朝下，而且又是垂直，然后恢复正常状态。突然上升，翻起筋斗来，还是那种会产生很强G力的小筋斗、在天空中画Q字。一个急回旋。最后回到了航线上。

    “感想如何啊，这位先生——”

    “早知道就做好被突袭的准备了，是我的失策。明明预料到的啊。”

    “什么意思？”

    兰达从那之后就缄口不言了。终于从他的唠叨中解放开来，零顿感神清气爽。这样就可以和雪风合为一体了。零想，或许自己正是为此而飞呢。

    ※※※※※

    万里无云的晴空孤独地闪着耀眼的光。在遥远的上空。有三架大概是空中预警机的编队超过雪风向前飞去。就像半透明的玻璃工艺品一般。

    对眼前美景看得入迷的零，被突然响起来的警告音拖回了现实中。空间受动雷达正在反应，零凝视着复合显示屏上显示出的信息。前方100米左右有个巨大的障碍物，雷达发出警告，声音犹如海啸一般。零抬头看去，肉眼什么也看不见。眼前是司空见惯的菲雅利星那平静安稳的原始森林和这片天空。

    常规雷达系统无法确认那个障碍物。不会反射电磁波的障碍物，到底是什么啊？

    受动雷达是为了抵抗那些使用各种手段使自己透明化之后前来袭击的迦姆而开发出来的受动探知系统。被爱称为“冰冻之眼”，是一种在极低温度条件下工作的高感度视觉仪器。无论敌机在电磁方面和光学方面如何地透明化，只要在移动的时候会推开空气，一定可以被发现。这已经可以称为具备了直觉的机器。这种直觉以本能来找出敌人并将其消灭。就是这样的雷达现在感应到了障碍物。

    是迦姆？

    即便如此也太大了。就像巨大的空气断层一样。显示屏上横向画出的明线正在急速接近中。

    HUD上出现了“赶快回避”的符号。什么都不做的话，便进入自动回避模式。但是零的反应更快，做了个半翻滚，直接俯冲下去，加大G力，然后做英麦曼回转。

    可以看到，显示屏上的明线弯曲了，试图包住雪风。虽然无法理解，零仍然察觉到自己似乎掉进了某个陷阱。显示屏上的明线就快变成一个圆形了。雪风瞄准唯一的出口开始加速。

    但最终还是没来得及，圆形闭合了，直径在急速缩小，像是朝着雪风塌陷下来一样。似乎想把雪风吞进去。

    “准备冲击！”

    零不由得叫了出来。但是舱外的景色却毫无异状。

    但是冲击来了。像被巨人抓住了脚朝铁板上撞一样，眼睛看不见，并且耳鸣。

    灰色的雾霭弥漫开来，零那一片混乱的脑子想着，眼睛受伤了。可是他又在条件反射般地确认仪表上的数字。两边的引擎都停止运行了。他读出涡轮机的吸气温度560摄氏度。虽然有点偏高，但还算不上异常。马上自动重启系统……※※※※※

    零在确认高度／下降速度及飞机时速之后，发现高度还很宽裕。于是他打开了天窗防云板的开关。他本来以为是多云，可是似乎并不是这样。高度下降之后，雾就散去了。

    明显是个晴天。

    别样的风景在眼前呈现。仿佛水墨画般黑白的世界。就像木星表面那样满是漩涡的地表。有像森林一样的地方，也有看上去仿佛是沙漠或者海面的存在。零问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哪里呢？什么时候飞到这里来的，中尉。”兰达迷迷糊糊的说，仿佛失去了意识一样，“耳朵很痛……”

    “是otlticbarotrauma吧。“

    “什么？”

    “是航空中耳炎，因为气压的急剧变化而引起的耳部疾病。”

    “你是故意这么干的吧，为什么……”

    “这里恐怕不是菲雅利吧。、”

    “你在说什么。——难道，是引擎停止转动了？”

    “对，无法再次启动。”

    “那原因呢？”

    “根本没有调查的时间。”

    零为了寻找紧急降落的地方而察看地形，雷达设为对地模式，切换为电子感应搜索方式。但是，屏幕上出现的依然只是固定的奇妙的图案。仿佛传送器失效了一样。

    出现在视野余光中的物体明显是人工制造的。零使机体倾斜，缓慢地旋转-出现在眼前的是细长的带状物体。

    绝对是跑道。零确信。如果还不是跑道，那就只有舍弃雪风了。这是零所不愿意看到的。

    在通信机中永远只有代表着没有信号的杂音。虽然设置了电波高度计，但是完全无法测量雪风现在的高度。既然这里不是菲雅利的上空，气压高度计也是起不到作用的。

    “长官，能否用摄影机的距离计测量高度呢？”

    “你说什么？”

    “快点试一下。”

    “——果然不行啊，已经坏了。等一下，我们还有光学望远镜，用那个试着测量吧。”

    雪风在背向飞行。

    “测量正下方，兰达。”

    零提高了下降速度。但是测量的结果也只有一个数据。气压高度汁和实际的高度变化有没有线性相关也完全不知道，零暂且根据兰达的数据重新校准了高度计。

    在跑道的上空，雪风猛然转身，调整了姿势，重新回到进入跑道的预备状态。

    “降落。”

    咔——嗒。零打开了空气制动装置来小幅度地调整速度。以40度的倾斜角度盘旋下降。盘旋半周高度下降六成、四分之一周的话，下降高度也相应减半。现在高度700米。已经可以从比较好的角度看到跑道了。

    雪风最终滑行，收起机翼降落。调整速度、下滑角度，3度？

    下降速度，26米／秒，稍微再高点？在地面上的时候稍微抬起机头。比平时更需要小心，千万不要碰到地面。

    地面以时速180公里出现在面前，呈现出一种笼罩着一层灰色的淡茶色。零依然一边在担心脚是不是在岩石上撞伤了，一边踩下了脚踏闸，并且紧紧拉住终端。

    雪风终于停下的时候，跑道还剩下很长。跑道从天上看只是单纯的长方形，因此必须要从细小的方面充分估算。虽然判断并不是很准确，却意外地顺利降落，零从心中松了一口气。

    周围好像是森林，是海藻那样的颜色。砍掉森林，建造这条跑道的到底是谁。并没有看见其他的机场设施。能够提供如此巨大的超重量级的飞机的起降场所的到底是谁？宏大的跑道是因为预见到了有这样梦幻般的巨大飞机。

    从只有这样一条跑道来看，是这里几乎完全没有风？还是风向不会变化？又或者谁需要利用这条宽阔的跑道？还是说，其实这个可能并不是跑道？“这可是个大新闻了。在菲雅利居然有这样的地方。”

    “不对。”

    “不用隐瞒了。也许你本来也不知道的吧。这里估计是被视作最高机密的地方。”

    这并不是呈口舌之快就可以使事态向良好方向发展的事情：零开始测试电子系统的性能。

    除了主警示灯亮着之外，其它的表明系统故障的警示灯都灭掉了。系统自检装置本身也无法正常工作。高精度的电子系统都无法工作了。最后零总算勉强把被重重保护着的飞行控制系统调整妥当，尤其是操纵降落的部分。

    如果这个不行的话，即使情况安定下来也无法飞行。

    零启动了JFS（小型喷射引擎）的开关，拉下发动手柄，引擎开始工作—同时他连上了右引擎启动液压马达。右引擎倒是慢慢地转动起来。本来当转速超过8％RPM的时候燃料就会流出，应该就可以自动点火了。可实际上却没有点火，引擎也无法启动。零关上了JFS。

    燃料无法流出。但是燃料推进泵没有异常，即使连紧急推进泵都损坏的话，那么还可以依靠重力把燃料推送出来。可是引擎电力控制系统却维持着燃料推进真空管关闭的状态，完全不启动。

    “出去看看吧。”兰达说。

    零看了看高度计和机外温度计。考虑到兰达测量的误差，这里和菲雅利几乎相同。温度为摄氏十三度。

    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把天窗开关扳到了开的位置。兰达已经擅自除掉缆绳，从机体的左面放下隔板，从座舱把身体探了出去。

    “中尉，伸出舷梯。”

    零晃了晃头、把舷梯从机体降到地面，舷梯门如果不从内部操作的话是无法打开的。

    兰达以危险的姿势抓住了扶手和踏板，跳了下去。

    ※※※※※

    雪风的二级电力系统还可以维持二十分钟，这段时间内零一直待在机舱内部寻找原因，却毫无结果，也无法和基地取得联系。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了。

    雪风沉默下去。

    在这个情况下想要得到电力，就只有开启JFS了。JFS具备提供自身电力需求及提供雪风重要电子系统电力的发电系统。主电脑的备用电源一切正常，大概二十四个小时内无需担心。

    零没有启动JFS。因为兰达也不在。他扭过头去，发现兰达在远处，好像小孩子在自己一个人玩的时候那样，蹲在地上仿佛在挖洞的样子。

    下了飞机，零检查了机体的外部。从外面看完全没有异常，如果要进一步检查的话，没有工具是无法办到的。

    气压非常的低。如果是在菲雅利的话，大概在海拔2000米的高度。但是无论怎么想，这里也不像离菲雅利基地几百公里的样子。

    四周没有风，一片寂静。

    虽然天空布满乌云，却并不暗，反而显得白茫茫的一片。地表是广阔的

    平面，笼罩在上面的不是黑色而是绿色的雾霭。如果引擎可以启动就好了，

    零懊悔着，如果飞起来就可以调查这里到底是哪里了。也许是菲雅利某片未

    被调查的地点。又或者这里就是迦姆的基地。还是说这里并不是菲雅利星

    球，而是迦姆的母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次被击中的后果非常严重。

    零又想到了空间动态扑捉雷达拍到的图像，简直就像做圈套一样。光线

    的动作仿佛想要阻击雪风，任何人也不会认为这是自然现象。好像还拍到了

    类似空间转移机械一样有选择能力的东西。但是如果想到这类东西是以什么

    意志来启动的，又是谁做出了这些东西的话，零没有半点头绪。果然还是只

    是单纯的未知的自然现象吧，零这么想到。如果是迦姆的圈套的话，应该有

    更明显更激烈的举动。

    这样想了半天，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零靠着雪风的主轮弯下腰叹了口气．兰达已经回来了，脸上没有一丁点不安的表情。零无法判断兰达的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到底是来源于对未知的自信还是性格使然，大概两者皆有吧。因为对兰达来说，菲雅利星球本身就是异次元世界。在零看来这片完全未知的异样世界，在兰达看来也只不过单纯的是异世界的延长罢了。加之兰达身上流的是即使死也不能输，完全不能想象自己会失败的开拓者的血。总的来说，像兰达这样继承了纯血统的人，零只是凭自己大脑里的知识就可以大概想象到兰达的成长，环境，出生门第以及家族的历史。

    “那么，现在去看看吧。”

    “哪里？”

    “你可别妨碍我。”

    “你准备做什么？”

    “从上面往下看，中尉。”兰达轻轻敲了敲挂在胸口的小型望远镜。

    “在对面有玉米田。”

    “田地？”

    “简直就是黄色的山坡。这可是个大事情。”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一听到玉米，零就觉得饿了。向兰达问了问，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兰达也不反对，零爬上了雪风的舷梯，从配套的紧急求生装置中拿了紧急食品和放在保温瓶里的咖啡。

    紧急食品是用真空包装的饼干和果冻。兰达对拿到手里的饼干居然就是一餐的分量，失望地叫出了声。

    “哦确实，B类情况下一餐的分量就是三分之一。没错。”零读出了紧急食品上的说明。

    一餐的构成为一包饼干（A类情况）

    和三分之一包果冻（B类情况）※※※※※“明白了呜”

    “哼，这个饼干是？”坐在轮子上，兰达仔细地盯着饼干。“到底用了哪里的小麦啊。”

    “这个的话应该是你比较了解吧。”

    果冻的颜色是荧光橘色，有杏子的味道。绝对说不上好吃。

    “不会是在这里种植的吧。”兰达摊开了手。“秘密进行的。”

    “这里不是菲雅利，明明太阳已经落山了却还是这么明亮。”

    菲雅利空军采用地球的格林尼治时间。不过因为基地是在地下，战斗也是不分白天黑夜的，因此没有必要根据菲雅利星球的时间来运行。所以，基地的午餐时间其实已经是地上的半夜了这种事一点也不稀奇。但是气象和天文数据还是详细传递给领航员的。本来今天的飞行计划应该是日落而回。

    不过现实情况是，天似乎一点也没有暗下来的打算。

    “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就越来越奇怪了。”

    “什么？”

    兰达把饼干咬碎。似乎这样就可以知道到底是哪里产的小麦一样。

    “菲雅利空军是从地球购买食物的。”

    “这点我还是知道的。”零答。“通过联合国的食物管理机构。”

    “但是中尉，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是为了不让菲雅利空军可以自立。

    为了不让任何人离开这强大的军事力量，因此才要禁止食物的自给自足。”

    “哈？”零第一次听见这种论调。“居然还有这种制约。这个倒不了解。

    那么，这里是菲雅利的秘密食物生产基地，所以用异次元的壁垒隔离开来？”

    兰达点了点头。不过零只是把这个当作是兰达个人的妄想。

    “FAF称是为了工业用开始募集资金了。说到钱。就会想到犹太人以及中国人。现在中国好像开始输出剩余劳动力来菲雅利工作。当然了，目的是为了钱。但是FAF当局却——”

    “你的说法也太没有根据了。”零把铝罐捏成一团扔向远处。“你的话听起来简直就像菲雅利空军在策划要侵略地球一样。”

    “你也不能断言没有这种可能吧？”

    零仔细地凝视着兰达的脸，看了足足有十秒钟之久，“你是认真的？”

    兰达喝了一口咖啡。

    “只有空军的话能做什么？”零靠着雪风的右轮挺直了腰，来到兰达的身边拿起了咖啡瓶。“菲雅利空军的确是世界上最强的空军。但是如果和整个地球为敌的话，没有地面部队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FAF说过一个地面部队也没有，但是那只是表面现象。不是有培养指挥官的地方吗？也就是说，只要给他们士兵，一夜之间他们就可以集结成有规模的军队。士兵的话，是不是人类都无所谓，甚至机器人也可以。FAF有制造机器人的能力。”

    “我们的敌人不是迦姆吗？迦姆也是你的敌人吧。”

    “是啊。”兰达心不在焉的回答。

    “是迦姆吗？中尉，迦姆侵略地球什么的，难道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经放弃了吗？”

    零虽然知道如果不压抑着怒气，事情就会变得更加糟糕，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但是零正在气头上。

    “我是拼上性命在战斗的。你把我的努力当成了什么！”

    “因为你是战士。拼上性命来战斗是理所应当的。所以我问的是，你究竟为了什么而战。如果连这也不明白的话，结果除了悲剧什么也不是。”

    “你问的是这个。”

    原来兰达是为了确定这件事，零终于知道了他的意图。说到菲雅利空军，是品格恶劣的局外人的乌合之众，可以说是一群背叛祖国的叛徒，在自己的国家除了监狱哪里也去不了的人——对兰达来说靠这样一群人守护地球是件一点也不好玩的事？守护地球应该靠崇高的意识和伟大的力量。那才是兰达坚持的信念。

    “如果迦姆有了更强大的力量，像你这样的想法就会被打得粉碎。”

    “不，我正好相反。就因为是迦姆这样的对手，这个程度就正好。如果战事升级的话，就会建立正规军队了。”

    兰达是从心底这么相信的，零觉得很可怕。但同时，零也觉得会这么感觉到的自己果然也是异于普通人的吧。

    零想到写《对迦姆战史》的琳·杰克森的话。

    “那个时候的世界，”杰克森女士在著作的序里这样说道，“迦姆给了我们建筑世界联邦的关键时机。但是，我们却选择了与之截然相反的道路。”

    恐怕即使迦姆再强大，我们的世界统一也无法实现吧。”“我在这里收集的资料——各类的笔记、记录、对当时执政者的访谈等等，从中得出的结论是即使地球被异星生物占领的那一刻，最后会残留在这个世上的还是民族间的偏见。反过来说，异星生物迦姆说到底，也可以说只不过是一个邻国而已。”

    当时刚读到这的时候，零觉得这真是一种自负的看法。但是，认识了兰达以后，零感觉到世界就如杰克森女士所说，直到现在也在动荡不安。但是，零知道现实并不是如此简单的。把迦姆看作是和地球人相同水平的敌人这一点上，她就犯了难以弥补的错误。迦姆的真面目直到现在也还包裹在层层迷雾中，到底是怎样的生物，人类连他们的形态都不知道。

    这是零作为战士的直觉。但是他并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兰达。不认为他可以理解，也不奢望他可以理解。这只会加深兰达的妄想。他只要生活在他认为的真实中就可以了。不要叫醒他，零这样想。万一发生什么，就像兰达说的，自己也变得没有用了，那个时候，兰达所相信的正规军队恐怕早就已经不存在了。虽然不希望那样的情况发生，但是零想把这样的情况放在兰达面前。那样的话，他也许多少也可以理解一下战士的心情了。

    为了生存下来，首先必须要有强烈的生存欲望。对付迦姆需要高性能的武器和能完美操纵它们的反射神经，原来这也不是没有道理。

    零沉默着，兰达继续说。

    “像你这样的人太好操纵了，是作为士兵的理想类型。但是没有向着士官努力的信念。”

    “你简直就是个传教士。”

    “或许吧。”兰达的语气仿佛在演讲。“对侵略者来说最可怕的就是被侵略的人民的民族意识和宗教之类的思想。如果这些思想可以改造，可以被洗脑的话，那侵略早就自动完成了。但是在菲雅利空军，或者说在你们这些战士中，根本没有这种意识。在菲雅利空军中，说到地球意识什么的，就好像是在说妄想一样。你也是，如果不注意的话，有朝一日你也许会发现自己和迦姆联手进攻地球。还是即使那样你也什么都不想？”

    “用餐结束。”零说。兰达耸了耸肩，站了起来。

    ※※※※※

    有必要调查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如果和菲雅利空军有点什么联系的话，比如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基地之类，那还有回去的可能性。但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绝望了。即使兰达有坚定的信念，也无法再次回到菲雅利基地了。如果真是那样，那就飞到燃料用尽。其实也不是最坏的结果，因为可以和雪风一起飞。可是如果引擎无法启动的话，刚才所想的也只不过是一个浪漫的梦而已。

    “这里为什么写着这个？”

    零把咖啡瓶拿回机舱的时候，兰达对天窗下贴着的写着汉字的个人铭牌产生了兴趣。

    “雪风。是帝国海军驱逐舰的名字。”

    的确是参加了十三次海战，并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在博卡少校告诉他之前，零对此一无所知。

    兰达的表情显得很意外，零见状也勉强没有说出这只是偶然的意外罢了这种话。

    零拿着雪风上配备的应急**走了下来。

    兰达看见了说要见识一下那把枪，零却没有理睬他。

    “因为你是普通人。而我的使命是保障你的安全。”

    枪身不长，因为是把尾栓设置在最后面的BULLPUP型，因此枪身实际上比看到的长很多。并且装上了内含30发来福枪用的强力子弹的弹夹。

    “多少口径？”

    “0．221，空军工厂生产，子弹是雷明顿制。”

    “柯尔特式自动**的仿制版啊。”

    “也许吧。这个我不太了解。但是开枪的方法我还是知道的，所以不用担心。”

    兰达好像想说什么的样子，突然视线转移到零的背后并拿起了望远镜。

    零也回头。是鸟吧，不对，和鸟相比那个东西动作很奇怪。全黑。呈之字型飞着。

    “那个到底是什么啊？不会是UFO吧？””外形似乎像飞镖。”兰达把望远镜递给零，“从距离来看，那家伙应该要大得多。也许有小型飞机那样的大小。”

    零没有接过望远镜，那东西已经看不见了。

    “也许是迦姆吧。”兰达兴奋地说。“还是菲雅利的某种东西？中尉。

    这家伙是架很了不起的战斗机吧。”说着，他踢了雪风的轮子一脚。“但是如果引擎无法启动的话，也就是个昂贵的垃圾罢了。算了，托这家伙的福，我的取材也应该足够了。”

    “让我把新闻刻在墓碑上吧。大概这也不行。如果能回去的话我请你喝香槟。或者啤酒也可以。”

    兰达看了看摄影机的情况。

    “似乎坏了啊，也许是在冲击的时候撞坏了。”

    零瞥了一眼，看到电子探测器的屏幕上只有好像检查色盲用的图表那样的图案，看多了眼睛也花了。兰达放弃了，把微型录音机从救生背心的口袋里拿出来。好像是一直在用的那种旧式的机器。然后一边录音一边巡视四周。

    零很在意那个不明飞行体到底还会不会回来。雪风现在还无法起飞，但是一次性点火装置应该还能用，如果那是迦姆的战斗机的话？

    兰达好像完全不知道零担心的事一样，笔直地向着远处走去。不能放着他不管，零追了上去。

    “似乎是把沼泽固定住的样子。”兰达对着追上来的零说。“这是用化学制剂把泥地硬化凝固建成的跑道。”

    的确是这样。褐色的土地，镶嵌着没有见过的植物的碎片，是半透明的，与其说是塑料更像玻璃的物质，这样的方法的确不能说这是正式的跑道。但是规模庞大，宽两公里，长度估计有宽度的五倍。随着靠近森林，光泽的表面被湿润的土地所代替，不知不觉两人走进了昏暗的森林。

    虽然很安静，可是不知怎么有种嘈杂的感觉。地面很柔软，好像堆积着树木脱落的表皮。是深绿色的。

    与菲雅利星球的森林完全不同。零所知道的菲雅利的森林，树木茂密，柴刀是没有用了，至少也要隧道挖掘机才能进去。其中生活着小动物，它们就像住在地下一样。在森林的上层跳跃穿行也很轻松，菲雅利星球的动物早已适应这种环境。不过对人类来说是不可能的，地面并没有密到可以走路，如果行走其中就会陷下去。人如果在森林中乱动的话就会被森林所吞噬。仿佛森林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生物。

    但是，这里却不是这样。树与树之间的间隔大的过分。给零一种错觉，这些能够被称作是树么。零静静地听着兰达对着录音机说话的声音。

    “就像是金属雕塑。”兰达说：“在绿色的表皮下，是和铜一样光泽一样形状的小圆锥体。到底是谁测量制作这样的圆锥呢。大的枝干上有粗壮的枝，卷曲着垂下来。”

    而那个卷曲的样子也完全符合几何学的标准。就像一卷被谁仔细盘起来的线卷一样。在零看来，树枝并不是从树上生长出来的，而是和树不同的别的东西，就像共生关系那样。无论哪棵树，摸上去都是温热的。也有枯死的树。像被雷劈开那样的树也有，断面是好像碳化了一样的黑色，但是并不是燃烧造成的。还有表面覆盖着一层金色的霉菌的树，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霉菌，但确实是那种类型的寄生体。霉菌像纤细的蕾丝花边那样，但是被包裹在其中的树怎么看都不像活着的样子。

    整体的印象就像兰达所说的那样，果然是人为的，没有生命在树的内部活动着的感觉。如果说到生命的话，并不是那些树本身，而是好像存在于他们之外。而这些树只不过是那些巨大意志的表象化。可是规划这些树的到底是什么力量呢？

    仿佛灵光一现，零忽然明白雪风的电子机器全部故障的原因了。应该是受到强EMI（电磁干扰）的原因吧。这里简直就是天线森林一样。

    但是雪风的电子机器的电波妨碍去除能力应该是完好的，防御能力在120db，电子元件本身也具有抗EMI处理能力。

    虽然在常理上解释不通，但是零无法完全否认这个想法。

    零对此感到手骨悚然，这是对于未知的恐怖，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但是兰达充耳不闻。

    “只要再过一会就好，中尉。再给我点时间。”

    “玉米田？别开玩笑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看，就在那里。”

    手指的方向非常明亮，是黄色的沼泽。兰达和零不由自主地对望了一眼。与无机质的世界截然不同，眼前广阔的风景里有种异样的血腥味。似乎是潮气的味道。

    零诧异“这是玉米田？不如说是玉米汤更适合吧。就像浓汤那样。”

    粘稠的物质表面看上去像漩涡一样。靠近看的话，并不是刺激的气味，而是笼罩着一层会使人生理上产生厌恶的难闻的气味。零拼命压抑着呕吐的感觉。看上去是粘乎乎的汤的样子，但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清它的表面，好像覆盖着一层极淡的乳白色的雾。

    兰达兴奋地对着录音机的麦克风说话。

    “停止吧，没有用的。”

    “你在胡说什么？”

    “大概什么都没有录下来吧。因为电磁干扰，录下来的应该只有杂音。”

    “什么？”

    兰达把录音带倒回去。正如零所预料的，录下来的只有杂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兰达懊恼地关掉了录音机的开关。“这简直就是黄油沼泽啊。”说着望向了零。

    “这颗行星——说不定不是行星也有可能，我觉得即使在这个世界，这个沼泽也是一种奇异的存在。就和那个跑道是一样的。”

    “和迦姆有关系吗？”

    “这大概是什么的原科，或者可能是废弃物主类的东西。怎么说呢，那个……”

    “什么？”

    “啊，不，没什么。”

    零想到的是，生物融化在这里又或者有生物从这里诞生出来。零对于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也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荒诞不羁的古怪想法。不过如果这样想就是荒唐的话，那之前把树想做天线也是需要有相当的想象力的，其实这两项是对照来看的。非生命对生命，天线对人类，这样的对比联想。

    “住手！”

    看到兰达把手伸向了黄色的液体，零叫了出来。零发现自己的声音就好像看到有人想要吃腐烂的尸体那种忍不住的厌恶的惊叫，但是他的警告是远比那种想法现实的东西。因为零发现兰达好像弹出来一样缩回了身体，痛苦地呻吟着。

    “怎么了？”

    “手……”

    零看到了。兰达的左手，从手指到手腕全部没有了。血喷涌而出。

    “那个……液体上面的雾……是像锯子一样在振动，该死，是谁这么做的！”

    “再待下去也没用！快回去。”

    零用录音机的磁带帮兰达止血。

    “引擎……不是启动不了了吗？就是想回去也没办法啊。该死的机器！”

    “总能做点什么的。只要飞起来就可以找到出口。就这样。回到飞机里，急救箱里就有镇痛剂。把手腕抬高，不要动。”

    零一手拿着枪，帮摇摇晃晃的兰达站了起来。兰达的额头冒出汗珠，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强忍着痛楚。

    越早回到雪风越好，可是又不能催促兰达。路还很长。因为喘气兰达的肩抖得很厉害，一步一步用力向前走着，他拒绝了零的帮助一个人向前走。

    一点声音都没有，空气里是沉重的气息。

    树与树之间的间隔变窄了，厚本稀疏的地方变得密集，这个样子从天上看就像条纹与漩涡的图案。仿佛就是能量分布图一样。

    算直线距离的话大概7、800米，但这其中一半是森林，估计有500米左

    右。

    但是森林延绵不绝，走进去会有迷路的危险。兰达靠在一棵树上休息。

    “先走吧，中尉。”

    “不能把你丢下，马上就到了。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零看了看兰达的伤口。出血已经不是那么严重了，但是还是需要正式的

    处理。

    “你看刚才还在的手，现在已经没了，很奇怪吧。”

    兰达用嘶哑的声音笑了起来。零在心里嘀咕，可千万别精神错乱。

    “因为没有担架．所以只能步行。你的脚没有问题的吧，快点走。”

    “啊……但是，震动很大啊，与其说是痛，倒不如说是冲击。好像直刺

    入心脏的感觉……从来不知道走路的震动会这么大，”

    “我来扶你。”

    “不，你不能放下枪。没关系，走吧。”

    零微微点头。兰达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树之间的间隔又变宽了，已经看不到另外一端了。视野变得宽阔，好像是抄了近道。离雪风估计还有200米的距离。

    “等一下，中尉。”

    兰达停了下来。零也注意到了，雪风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不明物体。高度为40-50米？就好像把天空挖开一个洞一样的，黑色。完全没有立体感。形状像一个飞镖形的镰刀。不，还是比较像弯月吧。大小应该比雪风小一圈。

    “……是迦姆吗？”

    “该死，如果有摄像机就好了。”

    兰达似乎忘了痛苦。

    零察觉到敌人的目标是雪风，他们想要把雪风完好无损地抓回去。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可能是想让雪风自爆吧。应该已经破解了IFF和其他电子设备的密码了。”

    “怎么破解的？都还没有接触到雪风。”

    “那就不知道了，这只是我的直觉而已？迦姆对于机器比地球人自己还要热衷。”

    零走出了森林，把自己暴露在跑道上。

    “中尉，快回来！”

    “我不能看着雪风被抢走。”

    虽然还毫无计划，零就这样走近了雪风。在离雪风还有一个机身的距离时，他拿起枪对着天空打去。但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射程太短。

    确认是枪的原因之后，零又竭尽全力开枪射击。空弹夹散了一地。最后一个弹夹落到地面，跳了跳，回声也消失了。小口径高速子弹是不会掉下来的。这时零感到了一种无力感，放下了枪。

    他试着再向雪风靠近一点的时候，上面的东西开始动作了。黑色的影子——完全就像个影子那样——突然转了过来，从雪风的正上方离开了。然后从那个高度坠落下来，就好像失去控制一样。突然，黑色的伪装剥落下来，露出银色的推进翼飞行体，果然是迦姆的战斗机。然后它坠落在森林的深处，发出巨大的爆破声。

    “兰达，快点过来，趁现在。”

    雪风机翼的放电索发出青白色的火花，把这些全部吸收的时候，兰达摸索着过来了。森林的上空腾起黑色的烟雾。

    “来的是新手吧。”

    “怎么都好。无论怎么说，那些家伙对我们人类是不屑一顾的。”

    “难道不是他们改变战术了吗？”

    零从雪风里拿出急救箱和备用的另一把枪。

    给兰达的伤口做完止血处理后，在伤口上撒了止血剂和抗菌剂，盖上抗菌片后用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来。

    “如果痛的话就用镇痛剂。一只手也是没有办法用枪的，你暂时先帮我拿着枪。”

    “你呢？”

    “要发动引擎，不然飞不起来的吧。”

    零坐回驾驶席，打开了喷射启动装置的开关，拉上启动手柄。发动不了。再试一次。然后再一次。他努力想让小型动力机械启动。就在这时，零觉得不对劲。难道是那样吗？

    其实JFS就是让机内燃料燃烧推进的小型引擎。只不过没有控制高度的系统。

    零做了第四次尝试。引擎主开关-ON，节流阀控制-BOOST。

    然后零从驾驶舱探出了身体，沿着天窗的框滑进了后席。

    电力控制-ON。

    ECM显示屏一瞬间发出亮光，然后消失了。

    零对电子系统不是很了解，前席和后席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领域，后席负责电子情报的收集和电子战，没有操纵装置。

    毫无疑问，零想，肯定是迦姆从外部对雪风施加了特殊的力，影响了向引擎输送燃料。所以如果被妨碍的话那就妨碍回去。

    用手动控制操作伪装干扰装置，同时打开噪声干扰系统。零摸索着进行操作，屏幕上出现了敌人的标记，切换到自动干扰模式。屏幕上的表示也开始变得天旋地转。干扰电脑可以立刻破解敌人的暗号雷达波，因此也可以寻找对抗手段。寻找到目标位置并标示出来。

    对人来说完全不可能的事，而雪风的电子装备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与其说全交给雪风了，倒不如说是因为已经没有零能做的事了。他回到了前席。

    虽然做到这一步，但是到底能不能启动引擎零也心里没底。暂且先把JFS和右引擎启动油压马达的连接开关打开了，右节流阀拨到IDLE。打开了转速表。因为JFS的负载已经很大了，如果负担不了电子装备的电力供给，零就无计可施。

    迎姆究竟是怎么做到让雪风的电子机器停止运作的？大概是切断了各个机器的时间节点的连接，然后制作传送假情报。那现在的雪风又是如何和它们对抗的呢？零无法理解。这是超越零的理解力的一场战争。这场战争便用了人类无法感知的力量。零所能做的只有在边上旁观，并不断祈祷不要输。

    转速表指向了13％RPM，自动点火系统开始工作。点火。启动。

    TIT（涡轮吸气温度），油压，上升。增加燃科流量。耳边晌起了刺耳的排气声。超过50％RPM的话，JFS和启动马达的连接就会自动解除。右发电机的警告灯暗了。雪风的全部电子装备都恢复了。

    零把JFS接到左边，左节流阀调到IDLE后走下了雪风。他把兰达扶起来，一下子压上来的重量，忽然让零想到兰达的思想到底在这个身体的什么部位呢之类的奇怪想法。

    那是在眼睛所看不到的地方。国家机构，民族意识，宗教等都是所有人类所共有的，但是却是看不到的。的确是存在的，但是却并不生存着。然而机器不同，雪风是真切地生存在这里。就好像是在现实世界的实体化的梦中的怪物一样。所谓机械正是人类脑中思想的具象化，零是这么觉得的。但是人类是否正在被这个思想所超越呢。还是这个思想已经失控。帮兰达戴上了安全头盔，面罩，并连接好了耐G软管和肩带。

    零握着手柄缓缓收起隔板和舷梯，环顾控制舱，确认了隔板的警告灯，回到了驾驶舱。

    他关闭天窗控制。启动点火控制，升起主控制杆。

    右引擎点火，启动。关闭JFS。

    “千万别碰ECM控制板。”

    “知道了。”

    “你现在还认为这里是菲雅利的食物基地吗？”

    “不。但我还是认为这里在FAF的监视之下。”

    “镇痛剂应该起作用了吧。”

    “这个声音是什么？听起来好像是什么的发信音。”

    “这是抓到敌人的警告音。”

    “在哪里？”

    从HUD里出现了信息。射击模式，距离2100千米，方位39L，静止目标。是否是地上设施？真是只有雪风才能看到，仅凭肉眼是看不到的。

    “起飞前攻击。如果起飞后引擎停止了那就一切都完了。”

    把节流阀扳到前面。关闭高速制动装置。输出功率达到80％的时候，雪风就可以飞了。一旦动了的话，那么关闭推力也没有关系。向左旋转。停在目标的正面。

    在HUD上，目标指示方框把目标标示出来，出现在零的眼中的只有之前那些让人心情不快的树林。

    储备控制显示为RDYGUN。这些文字在闪闪发光。这个现象很不正常，零觉得是不是哪里出了故障。奸像在催促雪风快点发射的感觉。

    枪线稍微向上偏了一点。如果这样发射的话，就打不到目标了。

    零踩下了制动控制，把节流阀向上调到MIL。这样可以对抗惊人的推力使机体保持静止不动，雪风前脚的冲击杆缩了回去，机头下沉，采取了下蹲形态。

    零瞄准环内的目标，立刻按下了扳机。伏尔甘炮嘶叫了起来，一次动作05秒，可以连续发射5口发子弹。机体在震动。在全部子弹发射完前，机关炮传动系统发出了过热警告。零选择无视警告继续攻击。

    闪光在前方闪动。闪光的中心形成了一个青白色的半球，并且在不断膨胀长大。光线强烈，让人无法直视。

    中止攻击，零看了看屏幕。普通雷达继续沉默着，空间动态雷达则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代表雪风的标志的正前方出现了另外一个光点。是一个圆形的光点，啪的突然扩散了开来。

    机外一瞬间亮到让人炫目。冲击波正急速接近雪风，无法回避。屏幕上雪风的标志被耀眼的横线所切断。

    严重的冲击导致雪风的引擎停止了转动。

    雪风从空中直直坠落下去。

    很快引擎又再次自动启动了。

    “中尉，这是怎么回事？”

    “无论怎样也要准时回去。”

    零看了看表确定，已经临近日落。在HUD上，警告音及引力指令，4G气压等都是自动启动的信号。进气温度接近700摄氏度，并在不断冷却中。

    在机速超过250kt之前收起机脚。没有异常。只有航空表上显示着过去的时间。已经在菲雅利的上空了。

    “这里就像妖精的空间。”兰达嘟囔着，“如果不是受伤了……简直就像白日做梦一样，难以置信。”

    零也有相同的感觉。

    ※※※※※

    但是菲雅利空军只接受事实。零在回程中被战术空军机护送，并向当局陈述了事情的经过。当局在雪风到达的时候用大量清水对雪风的机体进行了清洗，而这是针对核污染采取的措施。零与兰达也因为防止生物危害而进行了隔离。外科医生穿着像宇航服一样的防护服为兰达的手进行了手术，零在狭小的隔离室里用所有的时间来写报告书，回答各类提问。两人从繁琐的检查中解放并离开隔离室已经是三周后的事了。两人举杯庆祝。像之前说好的那样，是零请客。之后，兰达回到了他在地球的祖国，零又开始执行普通的任务。

    ※※※※※

    零接受了心理研究所的阿莱博士追加的心理测试。这是在模拟出现异常情况下给与精神压力，调查被测者的行动反应的一种心理游戏。在真实的异常经历后，在零看来博士实际上非常天真，只不过是种游戏，零抱着就让博士辛苦—下的念头接受了测试。好在测试非常顺利，零比预想得早从测试中脱身。

    大约一周后，零在食堂吃玉米派的时候又想起了那片黄色的沼泽，詹姆靳·博卡少校拍了拍他的肩，在旁边坐下并递过来一本杂志。

    “这是安迪·兰达的菲雅利最前线的报道。读读看。”

    “写到了我的事？”

    “完全没有。只不过对雪风大加赞赏。别的都和以前没有区别，老样

    子。”

    “那家伙的伤怎么样了？”

    “这里的医生估计见怪不怪了。只不过埋怨他为什么没把断手拿回来。”

    “真不可思议啊。他的整个手掌都不见了，简直就像被蒸发掉一样。”

    “连我都觉得你的报告书难以相信。如果雪风的信息夹没有错误的话，就是你的脑子不正常了。航空宇宙防卫军团失去雪风踪迹的时候，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办的？真是杰作啊。那帮家伙坚信肯定是电脑屏幕出现故障了，根本不相信你的话。明明雪风是从这个世界消失踪迹30秒。”

    但是战术空军不像航空宇宙防卫军团那样愚蠢。在雪风从异空间逃出

    的瞬间立刻从战术电脑上发现异常——因为和雪风的战斗信息回路自动连

    接——立刻派出最有战斗力的飞机飞向雪风附近援助雪风。

    “这是综合判断的结果吧。”少校故作高深地说到。“你似乎一个人冲

    进了迦姆的信息收集中心。也许会得个勋章吧。开心点。”

    “我对这个没兴趣。”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就算是勋章也不应该发给我，应该奖给雪风。”

    零觉得迦姆也许正处于为了能了解地球的战斗机械和人类的思想而进行自我改造的关键时期。

    在知道了这是不可能的之后，它们改变了战略。

    “总觉得迦姆还没有直接侵略地球。”

    少校有点疯狂地说到。

    “难道这还不是正式的赤裸裸的攻击吗？”

    “还只是间接侵略。在人类无法感知的地方正有更激烈的战斗展开着。

    如果它们在那里输了的话，也许会改变攻击目标。一定会来狙击人类本身。

    我是这么认为的。”

    人类灭亡。还是即使到那一刻民族意识还是会残留到最后？没什么大不了的，零嘟囔着。最后会留下来的一定是机械。具有知性以及战斗能力的机械电子装置。

    “唉。”少校叹了口气。“那么，难道不是越吃越想吃？”

    今天的少校托盘里看上去很丰盛：肯定是打牌赢了很多餐券。

    “杰克，这本书是？”

    除了登载了兰达那篇报道的杂志外，还有一本硬皮封面的书。

    “啊，那本啊。是《米特夫人的家庭料理百科》。最近对料理开始感兴趣了，你也学学？”

    “不用麻烦了。”零回答：“说到这个，这个玉米的产地是哪里？”

    “谁知道。”少校回答，“关于这个兰达应该知道得更加详细。你明明可以问他的嘛。”

    零把哽在喉咙的玉米派咽了下去。

    第四章小阳春所谓眼泪是湿润眼球表面的液体对他来说眼泪不过就是这样的东西他从未意识到悲伤战争中悲伤定无用的FAF航空宇宙防卫军团正和迦姆战斗着。

    莫克大尉把战斗机sylpyeed的辅助操纵杆横向压下。启动辅助程序控制，机头向前横向滑动。战斗模式。目测确认敌机位置。十宇距离表上显示距离缩短。莫克大尉扣下扳机。机体震了一下。远处是闪光和黑烟。

    “干得好。”坐在后座的欧雷德·秋少尉叫道。“击落敌机。我们回去吧。”

    “OK。这里是ECH01号。ECH02号，3号，4号组成编队返回基地。”

    了解。传来回答。天空战场广阔，已经无法用肉眼看到别的飞机了。而太空中到处是被击落的迦姆的战斗机冒出的黑烟。片刻之后，飞机从四面出现了。大家的目标都是空中母舰BANSHEE四号。各机距离间隔100米以上组成编队，这不是训练而是实战队形。

    “今天的敌人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sylpyeed都没有用武之地。”

    “好好看看吧，超级sylpyeed的回归。你们这些墙头草。”

    在ECHO战队的上方，以超音速追上来一架sylpyeed。单机名称是雪风。

    “战术空军的特殊战飞机。回力标飞行战队。真是让人羡慕的一群家伙。”

    “真快啊。怎么都追不上的样子。”

    “那家伙的引擎是不死鸟MKX，超级sylpyeed用的。”

    “那是相比搏斗性能更重视高速巡航性能的引擎。和那家伙正面交锋肯定没有胜算，但是如果把他拖入肉搏战的话，就有自信战胜它了。”

    “你这家伙快夹起尾巴逃走吧。就算你用最大功率追我们也会被我们轻松甩掉的。哈哈，别生气呀。乖乖滚回去吧。”

    ECHO战队是由ALPHA，BRAVO，CHARLIE，DELTA等各个战队合并而成。特殊战的超级sylpyeed已经飞出雷达范围内，影子都没有了。

    “看上去还真是个可爱又任性的家伙。”

    “肚子里的BANSHEE酱呀”莫克大尉松了口气，随口唱起歌来。“醉了笑了吵吵闹闹，说说笑话兴致勃勃被消化了，因为有挂在腰间的吉他就最棒了。”

    “还是要有美人在侧才最棒啊。果然BANSHEE城还是不要变成男人城的好啊。”

    秋少尉看了看雷达显示屏。离空中母舰还有将近60公里的距离。那是以原子力为动力漂浮在空中的巨大飞行基地。是存在于菲雅利防卫圈外缘的永久飞行的空中母舰。

    从母舰上传来了IFF的询问波。秋少尉确认启动了，IFF应答装置。这些手续全部是自完成的。

    “今天真怪，BANSHEE上的家伙的问题真缠人。”

    “你没把IFF的代码搞错吧？”

    “我应该记得检查过代码是否变更的。这里是ECH01号，BANSHEE请回答。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BANSHEE，你的主人回来了。挥舞黄丝带迎接我们的归来吧。”

    “这可不是唱歌的场合。”秋少尉叫了起来。“发现多枚中距离导弹，正在接近中。”

    “迎接我们的不是黄丝带而是小刀啊，这可不妙，前所未闻啊。”

    “你要是再不停止唱这种无聊的歌的话。”

    “实在太想唱停不了呢，明白了。该死的，明明是自己人。”战斗支援线路被切断了。“BANSHEE发疯了吧。”

    导弹在前方爆炸了。

    响起了警报声。莫克大尉操纵爱机急速旋转，向下俯冲。雷达反射片散了开来，飞速冲向菲雅利的森林里。引擎的补燃装置点火。启动。飞机盘旋着上升。被闪闪发光的雷达反射片贯穿的导弹一瞬间失去了莫克机的踪影，等再次发现，为了追上他而紧急启动，但是已经来不急了，导弹冲进森林爆炸了。

    机体摇晃着。

    “是高性能的导弹。比迦姆的厉害多了。”

    “别开玩笑了。大家都要被打中了。”

    “少尉，找出返航的路线。”

    “要怎么做？”

    “要让他们看看主人的厉害。”

    莫克机的速度急速上升，进气温度也不断上升，机体被低空的乱气流摇晃着。

    “加油，破引擎。别让不死鸟的名声扫地。”

    “但是这架飞机不是超级sylpyeed。”

    已经可以凭肉眼看到母舰BANSHEE了。黑色巨大的机翼，宽阔的飞行甲板，就好像是背面朝上在飞行一样。

    莫克机飞到一定距离就在周围盘旋。，

    “先用望远镜看一下吧。能看清吗？该死的。”

    “危险。近距离防卫系统已经开始运作了。”

    飞机被和雷达连动的机枪射击了，勉强避过，飞到射程之外。

    “大家都搞错了？这是知道是我们才攻击的？我可要生气了。给我装上20毫米的导弹。”

    “短距离导弹接近中。回避，向右。”

    机体向右侧急速躲避。

    “不行。被打中了。”

    “该死！”

    导弹的VT雷管向莫克机的左引擎喷火。系统自动切断燃料供给，开始灭火。黑烟变成了白色。可是，马上火又再次烧了起来。无法灭火。系统发出了火灾警告音。

    “大尉，弹射吧。”

    弹射灯亮了起来。

    后席的秋少尉确认了弹射控制杆的位置。确认在控制座位弹出的位置上。这样情况下，拉下弹射点火控制杆的话也只有后席可以弹出去。

    “大尉！”

    少尉把指令杆切换到FO，弹出指示器也给出了FO的指令。

    “再等着。现在速度太快。交给我，让我来做。”

    本来如果发出了弹射指令的话，应该前后一起被射出去的。秋少尉根据大尉的指示，好不容易保持了莫克机的水平位置。

    “去吧！”他举起了拳头，发出了弹射的暗号。

    莫克大尉拉下了头上的机顶盖板的手柄。动力弹性弹簧产生了作用，两人瞬间被从座位里弹了出去。锁定解除，天窗射出，弹射装置点火。

    秋少尉先被弹向了右上方，0．5秒后莫克大尉的座位向左边弹出去。

    IFF，ECM（电子对抗措施）机器自爆装置启动。在坐席被射出的同时，瓦斯制造机启动，点燃了他们座位下面的助推火箭，一瞬间就远离了飞机。

    射出坐席制动装置启动，制动伞打开。紧急使用氧气瓶也开始工作。制动伞控制装置启动。接着更大的起稳定作用的制动伞也被拉出打开了。解除定时装置开始运作。个人控制伞被拉出，同时解除吊带的锁定。主制动伞因为震动而挣开了标签夹，使坐席和身体分离。莫克大尉带着紧急装备一起往下降的时候，他看到了爱机被火焰包围。然后爆炸。破片四散坠落。永别了，爱机。

    “给我记着，BANSHEE。脑子出问题变迷糊了吧！”黑色的BANSHEE从视野中消失了。耳边只有风的声音。莫克突然觉得很冷。个人无线电信标开始工作了。快点来救我们吧。莫克这样祈祷着。我们不会是被幽灵袭击的吧？※※※※※

    零结束了战术侦察任务后回到菲雅利基地，不久被特殊战副司令官柯莉叫了过去。

    来到副司令官办公室，柯莉准将只是盯着和特殊战作战司令室的战略电脑相连的终端机的屏幕，好像没有看到零的敬礼。零默默地站在那里，直到准将叫他。

    “看看吧，中尉。”女副司令官说。“BANSHEE4号飞行战队被全部消灭了。”

    “消灭它们的看上去像是迦姆的战队。但是如果雪风的信息报告说不是这样的话，那这就不是真实情况。”

    “你的看法是正确的。雪风的信息报告也是。事件发生在空战之后。”

    “事件？战斗机之间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吗？”

    “你是不是想说，果然还是这样？”

    准将边指点着屏幕上图像，边说明BANSHEE4号空中母舰暴乱的情况。包括事件发生时各机的位置，通信记录，BANSHEE使用的武器，雷达周波数，高机密ECM，ECCM（电子反对抗），IFF等的启动状态，展示了当时情况的分析结果。

    “对电子武器的情况真清楚啊。如果雪风的话也只能做到简单的信息收集。”

    “根据从BANSHEE4号逃出来的人员的报告，BANSHEE在所有的搭载飞机全部起飞后，被一架迦姆机袭击了。事件发生在那个袭击之后。因为全部的电子机器完全无法控制，原子炉也处于危险的状态，因此舰长下令全员弃舰。之后，BANSHEE就处于无人控制的状态继续飞行，并攻击返航的飞机。——就是这样的情况。奇迹的是没有人员死亡。”

    “原来如此。”零面无表情的回答。“那么，这其中我有犯什么错

    吗？”

    “你想说什么？”

    “那就是与我无关。”

    准将叹了口气。

    “我们是想知道BANSHEE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FAF情报军怀疑可能是BANSHEE上的某个人故意修改了电子机器的软件。”

    “就是说，菲雅利空军的敌人不光只有迦姆，还有从地球过来的工作人员为了拖延战争而潜入了空军，你是想这么说的吧。”

    “别说蠢话。我们的敌人只有迦姆。”

    “那就是BANSHEE被迦姆抢走了。那就把它击落，事情不就结束了。”

    “被迦姆抢走了？开玩笑吧。”

    “我说是地球人的间谍干的，准将，你说这是蠢话。说是迦姆干的，你又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BANSHEE上的机组人员大概都是一帮失败者。

    如果被打了那就打回去啊。母舰也好什么也好。如果是我的话就会毫不犹豫地反攻回去。攻击雪风的都是敌人。除了雪风我什么都不相信。标有菲雅利标志的飞机也好，带着准将军衔的人也好，如果雪风判断是敌人的话就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这就是战争。如果思考的话那就会被杀。你是不会明白的。”

    “请注意你的措辞，中尉。”

    “那么，柯莉准将阁下，能允许我离开了吗？”

    零冷冷地盯着强忍怒气装出一副平静表情的柯莉准将。那是一位因为部下无礼的态度而焦急的准将，但是零并不准备改变自己的态度，也不同情她有自己这样的部下。出发的时候，有时会突然想到自己可能回不来了，这样的感觉准将是不会体验到的，道义上礼仪上都是，也没有对迦姆空战的实际经验。在这里阶级什么的是行不通的。感情也是。唯一的只是在被杀之前杀掉对方。

    零想，如果自己死了的话，准将会对失去一个优秀的战士而感到惋惜的吧，或者会授予勋章也不一定。但是，她绝对不会流下眼泪。对于自己这样一个散布有传染性的厌世观的人的消失，她会露出淡漠的表情吧。零对此非常明白。但是这又怎么样？零在心里默念，自己死后谁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其实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零所关心的只是和迦姆作战然后回来，只是这样而已。准将的想法之类属于“从未了解”的部分。

    对默默站在那里的零，柯莉准将用一种自己是准将，和中尉的地位是有区别的口吻说话。

    “中尉，去调查BANSHEE4号事件。带上一个电子技术方面的专家，具体情况去问博卡少校。你可以退下了。”

    “明白了，准将。”

    敬礼。

    零离开了准将室，没有回去而是直接去了博卡少校那里。少校看到零就耸了耸肩，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零，你说了什么让准将不高兴的话了吧。”

    “好像我只是站着，准将就不舒服了。只是她自己莫名地生气而已。”

    “别惹她。拜托了。要是连累了大家她就要来我这里了。”

    “又不是子弹飞过来、”

    “要是对手是迦姆的话还能想想办法，准将的话是逃都没地方逃。”

    少校写完文件，整理好，轻轻敲着桌面。

    “真是怪事啊。你从柯莉准将那里听说了吧。”

    “我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一定要我去调查这件事。”

    “这是有原因的。和你说明也可以。但是零，别搞错了。FAF不是企业，我们也不是公司职员。这里是空军．维持军队运作的不是牢骚而是命令从上至下的命令。反过来是不允许的。要是每个要求都要听下面的话，空军就无法存在了。”

    “原来如此．杰克，所以就应该冲我乱发脾气吗？我应该怎么做？””还在摸索过程中，去养只狗吧。别太大的家伙。”

    “唉，地球就好像饲养着迦姆啊。”

    “这个笑话真冷。我还不知道你这家伙有黑色幽默的神经啊。”

    “要说这种笑话的话，在《入侵者》里面比比皆是。”

    “是琳·杰克森女士。她也许会来这里取材的吧。那个时候和她好好谈谈吧。”

    零被博卡少校催促着离开办公室，进入了特殊战指令室。少校按下了墙壁了屏幕的开关。出现了雷达的影像。

    “这就是BANSHEE4号。线路基本上没有变化。除此以外，无人。啊不，这也不明确。也许有谁在里面。”

    “这个影像是？航空宇宙防卫军团的警戒机拍摄下来的东西？”

    “不是。”少校一边倒咖啡一边说，“这是我们回力标战队六号机导弹的实时数据。使用了特殊战特有的SSL（特殊战超级连接程序）的暗号连接，FAF已经开始了机密调查。BANSHEE4号所有的人员都被严格审查，飞行队的人也被隔离调查。如果是迦姆的话倒还好。或者只是单纯的机械事故的话，虽然事情重大但是处理起来还算简单。如果情况不是这样，犯人是人类、地球人的话，那就不光只是FAF的问题了。”

    “有可能会演变成FAF对地球的战争。我就是说了这样的话，准将才会勃然大怒。”

    “那是当然的。你这样满不在乎地说这种话，会被扭送到FAF情报军的。FAF为地球抵御迦姆的同时也要守护自身。但是最近说FAF没什么用的地球人开始多了起来。FAF情报军还要和这类人对抗。”

    “要做到对抗了但不会被发现。”

    “是啊。不能粗暴地行动。远离战场的地球的那群人完全不知道迦姆的可怕。甚至还有人会说出FAF自己就是迦姆吧这样的话来。在这其中可能还会有真的致力于解散FAF的人。”

    零把少校递过来的咖啡杯还了回去。

    “关于是不是FAF制造了迦姆这种说法，你怎么想，杰克。”

    少校关了屏幕，弯下了腰。

    “现在和我刚开始开战斗机的时候相比，迦姆的感觉确实是有变化的。”

    “是说确实不像过去感觉那么华丽了。杰克，这是它们改变战略了。但是我觉得威胁比过去还要高。出现觉得FAF是没有必要的人，就是迦姆的侵略更进一步的证据。如果迦姆是FAF制造的幻觉，它们就不会采取这样的战略。”零喝了口咖啡，“不过我觉得怎样都好。我是下层士兵。反正只要听令行事就可以了，少校阁下。”

    “零，你虽说一口一个‘怎样都好’，不过还是说了不少呐。”

    “因为迦姆是强敌。最近明白的就是这件事。如果琳·杰克森在这里战斗过的话应该就不会写出那么天真的书了。”

    “你还真能说。”博卡少校微微点头。“她必须要写一个续篇了。但是估计她写不出来吧。呆在地球是不会明白迦姆的可怕的。那也正是迦姆的可怕之处。”

    “这种事就交给情报军吧。我们不是情报军的话务员，我们是战士。”

    “嗯。”

    博卡少校操纵显示器，调出了BANSHEE4号的相关资科。

    “雪风要开进这家伙里。虽然确认BANSHEE全部武器都已装备，不过不用担心被攻击。我们想知道BANSHEE的内部情况。给雪风装备专用的着舰装置。这个很简单的，现在就去装。”

    少校指了指特殊战指令室玻璃墙对面的装备场。雪风正停在那里。

    “好像停在空中航母上。我刚才还认为回收子机的时候，会从BANSHEE上伸出钩子钩住飞机。”

    “很早以前是这样的，在古老的飞艇的年代。在飞艇的下面有专门可以装卸伸缩的钩子，由机体上部的操纵杆控制。但是现在时代变了。在BANSHEE上的话随便什么飞机都可以着陆，不用特别的装置，只要一个普通的拦阻钩就可以了。就像紧急迫降时候那样。不过雪风不是紧急降落，所以需要装ACLS（自动空中航母着陆装置）。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东西，只要稍微改变下软件的设置就可以了。为了以防万一，在机体的两舷和下部共装置六个电线发射装置。”

    去看看吧。少校说着走出了装备场。装备人员打出了OK的手势。少校让零坐进雪风的驾驶室，自己坐进了后席。装备人员撤掉外面的舷梯，离开了现场。

    “零，熟悉一下拦阻钩控制的面板。看到那个AUX控制开关了吧。扳到ON的位置的话就射出固定机体用的电线。试试看吧。”

    ON。随着“嘭——”的声音从雪风的机体射出了细细的电线，射进了铺在装备场地面上的纤维板上。电线很有张力。

    “一般来说是不需要这种东西的。着陆飞机的拦阻钩会和前脚的控制杆紧紧地固定在一起。在BANSHEE上有会自动移动的定位车，是机器人。这冢伙会纠正飞机的姿势，穿梭子降落架之间。不过不知道现在这家伙还能不能工作。如果不能动的话，估计收纳飞机用的升降机也不能用了。”

    少校走下了飞机。

    “如果那样的话，”零追上了少校，说道。“雪风就这么停在甲板上吧，我会找一个迎风的地方着陆的。那样的话，也可以稍微阻挡下吧。毕竟BANSHEE还是飞在空中的。”

    “虽然速度在120kt以下，不过那样的话就太拼命了。”

    “会被吹飞掉的，也难以呼吸的吧。”

    “不用担心。我有打算。”

    “我已经考虑好了，杰克。如果我掉下来想着‘啊，槽糕了。’也是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吧。”

    “我不是以前也有在风洞里和大风搏斗的训练吗？没关系的，交给我吧。”

    少校说了句跟着我，乘上了电梯。

    “还有要去的地方？”

    “介绍伙伴给你。系统军团叫做汤姆·琼的男人。本名可能是托马斯，不过谁也不知道。大家知道的只是他是航空电子工程学的天才。”

    “汤姆啊。好像印第安人的名字。””的确。汤姆是印第安人使用的战斧的名字。传说他可是纯种的印第安人。祖先曾住在美国，他出生在加拿大。”

    他们走进了特殊战作战司令室。房间很高，墙壁上全是显示战况的屏幕，屏幕上的是各类密码和从战术空军司令本部传送过来的数据。

    汤姆·琼正和一位休息的女操作员边喝咖啡边谈笑风生。看到博卡少校，他把咖啡放在了控制台上，然后敬了个礼。消瘦的面颊，赤红的肌肤，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起。体格偏瘦，如果和稍微有点胖的女士站在一起的话，会给人这是一个孩子的错觉。但是在零的印象里，这个男人与他的体格正好相反，他毫无疑问是战士，因为他有鹰一样锐利的眼睛。

    “嘿，汤姆。”少校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欢迎来到特殊战。感觉怎么样，还合得来吧。”

    女操作员咳了一声，转向了控制台。

    “真是棒极了。”汤姆笑容满面。“特殊战这里全是美人啊。”

    “很快野姑娘就要回来了。看到希加利你再说评论吧。”

    “明克斯的预定返航时间为22点。”操作员说。“BANSHEE4号没有攻击能力。现在也没有异常。”

    “就像刚才说的，应该把BANSHEE的导弹和机枪系统全部破坏的。不过在这之前也许它会攻击菲雅利基地。汤姆，给你介绍。这是深井中尉，让人信赖的sylpyeed驾驶员。”

    “久仰。特殊战是像独立于空军的存在。什么都是最先进的东西。你的技术应该也是最好的吧，深井中尉。请多关照。””雪风在身边才是这样。我对和你握手的自己的手没有信心。”

    零面无表情地向汤姆·琼伸出了手心，并握住了汤姆伸出的手。

    “哎”少校发出了声音。“第一次看到回力标战士和别人握手呢。汤姆，零可是只和雪风握手的男人啊。除了高性能的机械，什么都不相信。”

    “这样吗？”汤姆回复到。“那么，他大概把我也看成是机械了吧？”

    汤姆·琼笑了起来。让零觉得那个笑容里有种奇怪的寂寞感。

    ※※※※※

    第二天早晨，回力标战队三号机，雪风出发。

    雪风一边上升，一边自动检测ACLS指示标。地上空中航母的模拟程序给出了OK的指示。再次确认引擎仪器。确认所有警告灯都熄灭。速度MO．9。

    零打开了节流阀。速度显示飞速上升，升到M2．3只花了90秒不到。图像放大。高度13000米。以超音速巡航。

    “马上就要到冬天了。”汤姆搭话。“森林的红叶也差不多快要落光了呢。”

    ，“地球应该还是小阳春吧。所谓的印第安之夏。金色的阳光是妖精给与人类的礼物。”

    “如果在地球的话，就会觉得迦姆什么的是离得很远的事了。这里如果没有迦姆的话，真是完美的旅游胜地。”

    “菲雅利既不是地球人的也不是迦姆的。”

    再次确认路线。已经离开了菲雅利的绝对防卫圈。长距离雷达开始工作。

    “我觉得连地球本身也不是人类的东西，汤姆。人类所拥有的只是自己的心而已。”

    “动物啊植物啊地球的自然环境全是神给与人类的，可以凭喜好处置——你的想法和这不同。真是典型的日本式想法呢。”

    “我不觉得这是日本式想法，而是菲雅利式想法。来到了这里就会注意到这一点，可以真切地感觉到，地球并不是人类的所有物。至少不是我的东西。”

    “是啊。”汤姆点了点头。“说起来，我也不是想要守护地球什么的才来到这里的。但是，地球现在的确是由人类来支配着。”

    “但是支配者并不等于所有者。”

    “好像就在听关于资本家和经营者分离体制的讲座啊。”

    “不过听说印第安人很大方。”

    “我也没有太意识到这一点。就像中尉没有自己是日本人的自我觉悟一样。但是不同民族的目光看出来还是不一样的．对了，我祖父的口头禅就是。说着‘大家一起吃吧’，但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吃饱的家伙绝对不是朋友。只有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没放到嘴里的都是大家的东西，还没有被猎到的猎物不是任何人的东西。”

    “根据这个理论，地球不是还是变成了人类的东西了吗？但是想把地球吞下去，这个胃口太大了吧。”

    突然响起了冲突防止警告音。在前方同高度同方向飞行的四架战术空军的战斗机，是雪风的护卫机、接近雪风然后分别向左右飞去了，雪风则笔直地向前飞，一瞬间就飞远了。

    “战术空军的护卫就到此为止了？从这里开始应该就是未知领域了。”

    打开全部主要武装护卫。

    “你的爷爷说了很了不起的话啊。”

    零觉得如果自己周围全是那样的人的话，自己也会变得不同吧。但是自己周围全是想把手伸到别人肚子里的家伙。

    “但是我的祖父和父亲几乎一生都没有离开过印第安的聚居地，我的话可能就不行了．能使用航空电子工程学的工作已经没有了吧。”

    “雪风的电子装置是你开发的吧，是好机器。你值得尊敬。”

    “高速设计制动装置和警戒雷达系统的基础理论部分。但说是我造的有点夸大了，如果一个人的话是什么都无法完成的。中尉，你又是为了什么来到菲雅利的呢？”

    “为什么问这个？”

    “‘值得尊敬’这个词不太像回力标战士会说的。一直听说你们是拥有一颗冰冷的心和没有感情的人类。”

    “就是那样。我不想保护除了雪风以外的东西。地球也好祖国也好，”

    零的眼前浮现出恋人的面容。那个女的也是。但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呢，能想起的只有她离开的背影。

    “说到祖国，中尉，我以前去过你的祖国。不过，没被允许进入国境。”

    “怎么回事？”

    “因为我心脏的原因。是机器，就是靠机械维持生命。”

    “机械维持装置。但是，这个没有关系的吧，义肢或者假牙或者假发什么的不是完全不受限制吗。为什么你不被允许入境？”

    “问题在于我的心脏的动力来源。是依靠钚238的热能工作的。输出功率为20瓦。虽然功率小，但依然算是使用核动力的。”

    “就因为这个被拒绝入境了，真实愚蠢的人。日本自己也有核设施的

    啊。”

    “他们害怕不在他们控制下的核设施。不光只是日本，像我这样的人很难在地球上生存。原子动力驱动的心脏直到现在也不太被使用。控制因为这个热能引起的体温上升也非常困难，反正和核有关的处理总是非常麻烦。”

    “有成为人体炸弹的危险？”

    “根本没有爆炸的可能，理论上这样极微量的核元素是绝对不会引起爆炸的。但是如果胶囊坏掉的话，放射能泄露就有可能会污染周围的环境。所以说还是会有危险的。当然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我肯定已经完了。这是个好心脏，一般不会有什么大感觉。如果没有它的话，很早之前我就已经死了。

    但是……有时还是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人还是机械。被拒绝入境的时候，也觉得被说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别在意这种事。你还活着，这样就足够了。这样你觉得已经死了吗？但是和死人是没办法讲话的。汤姆，你在FAF算什么，唔，我还不知道你的军衔呢。”

    “大尉。”汤姆说。“姑且是吧。”

    “那还真是失敬啊，大尉阁下。”

    零右手放开了操纵杆，向汤姆敬礼。

    “请看着前面吧。中尉。”

    “没关系。相信雪风。”

    “我相信你的技术，超级sylpyeed也有很好的操纵性，可以完全体现出飞行员技术的好坏。”

    “差不多吧。进入武器控制状态，临战态势。”

    “了解。”

    安静的五分钟过去了。突然传来一封紧急通信。

    PAN，PAN，PAN，DEFTNS．CODEU，U，U．AR．

    “这是从战术导航卫星发出的讯息。‘贵机正在接近危险中。请变更航线。’”

    “正在接近敌人，这种说法听上去还真是让人手骨悚然。回复识别码。”

    “了解。”

    回复B-3雪风之后，传来了BANSHEE4号的具体位置。稍后雪风的主动雷达也捕捉到了BANSHEE的位置，开始准备着陆。

    “呼唤BANSHEE。寻找入口。”

    IFF启动。没有异常。雪风收到了BANSHEE的登舰许可。阻拦钩——ON。

    “现在情况怎么样。不是一切正常嘛。BANSHEE飞行队的家伙不会是看到幻觉了吧。”

    通过军事要点。距离40公里。与BANSHEE的相对高度为1500米。空中航母的自动精密引导装置开始工作。

    自动飞行一OFF。ACLS—SET。

    自动节流阀一SET。检查燃料总量，重量分配，重心位置。

    距离30公里，通过。机速200kt。

    传动一ON，襟翼一ON。放锁定一OFF。快速制动一EXT。

    距离10公里。相对高度300米。可以在视野中看到BANSHEE4号。

    “看上去还真是个大家伙。有点让人不快的大小啊。”

    “着陆用fly3级，你说过的吧。”

    BANSHEE的飞行甲板分为fly1，2，3。3是着陆专用。

    “真是讨厌的预感。你不觉得正经过头了啊。”

    发出开始下降指令。以18米/分的速度下降，变换下滑角度。瞄淮空中航母上的着陆导航装置的指示旗。

    “001，这里是sylpyeed，请导航。”零说道。

    HUD上的TD（目标指示）指示框标示出了BANSHEE的位置。随着越来越近。BANSHEE越来越大了。TD本来是显示BANSHEE右舷的一部分，突然跳到左边去了。这是因为目标大大了，无法完全显示的缘故。

    “开始试探性靠近。””力什么？如果使用ACLS的话——”

    “相信我的技术，你不是说过吗？”

    解除接近纠正仪。自动节流阀警告灯亮起。解除自动节流阀。把节流阀模式切换到BOOST。ACLS，DLC（正面升降控制）等自动系统全部关闭。

    节流阀全开。检查阵容和仰角度数。保持同一下滑角度进入。雪风飞到了BANSHEE4号的甲板上方。向左回转。转过180度之后飞行会受到影响，梢从BANSHEE4号抬起机头。

    “多谢他们亲切的导航啊。”

    “反正我们就降落吧，中尉。”

    “是迦姆啊。这肯定没错。有种想要抓住雪风的感觉，好像正在呼唤超级sylpyeed。”

    “光凭猜测是无法解决问题的。我们还需要证据，正是如此我们才来到这里的不是吗？”

    “了解，在fly3着陆。降落在收纳飞机用的电梯的上方。”

    “这种事做得到嘛？”

    “执行吧。不过注意别让BANSHEE把雪风抓走。”

    再次进入。把指示旗从中央移开。雪风开始接近离开甲板的主升降机，启动速度控制。雪风保持和BANSHEE相同的低速，在气流混乱的恶劣条件下基本保持机体的水平。

    就这样慢慢下降。接触甲板。雪风似乎跳了跳，零冒出了冷汗。他控制着输出功率。襟翼位置——UP，对气流从下面顶住雪风。射出机体固定用电线，雪风成功停在了升降机上。停放在甲板上的移动定位车的紧急红灯闪烁着接近雪风，很快来到了升降机甲板。

    升降机开始下降。引擎停止，零解除背带，拔出了插在救生背心里的**。从指示器里再次确认已经装填实弹，并拿出了座位下的机关枪。

    升降机已经停止了。头上漂浮着一个好像洞一样的移动门。零打开了天窗，拿着枪下了雪风，射向移动定位车。想把雪风拉近收纳库的机器人火花四溅停了下来，发出了一种烧焦的臭味。

    “好了，我们到了。汤姆，开始工作。”

    ※※※※※

    收纳库内非常暗，只有应急灯亮着。这里地方很大，响着丁丁当当的声音。如果是平常的话，停在这里的飞机为了不占太大地方会收起机翼，只有雪风就好像倾听着敌人动静的动物一样，在升降机的地板上紧张地伸展着机翼。

    “为什么你刚才非要射击移动定位车啊。”汤姆·琼拿着小型的通用系统分析器走下了雪风。“你有点太过神经质了吧。”

    “把这里当作是迦姆的基地就可以了。要当心。不知道会有什么情况出现。这是收集情报的好机会。当然这是在可以平安返航的基础上。”

    “那么，我们也许是人类史上第一次碰到迦姆的吧。”

    “迦姆到现在为止还情况不明，它们藏在暗处绝对不会在人类面前现身的。——琳·杰克森之类的人这么说过，但是我现在觉得好像不是这样。不是不会出现，只是人类不知道他们出现了。”

    “就像幽灵那样吗？”

    “可能就是那样，也可能不是，也可能有可以看到却视而不见的情况发生。比如说可以看见迦姆的战斗机，但是我们看不见上面有迦姆，并且明明看不到却对这是迦姆制造的深信不疑。那我们能不能猜测其实战斗机本身就是迎姆呢？虽然这有点太过荒诞．也许迦姆也对我们人类的存在非常疑惑

    ，那个战斗机上的有机物是什么？自言自语地在做什么？算了，反正现在它们看上去也没什么害处，就放过它们吧。’之类，就像这种自言自语。”

    “怎么会……””快一点雪风的电子武器全部装好了吧。在二次能源供给停止之前我们要把它拉上来。”

    “如果引擎就这么开着——”

    “我觉得不用期待换气装置还能工作。这里很容易一氧化碳中毒，所以博卡少校强化了雪风的二次能源供给，应该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说什么只有一个小时？”

    “我也最好现在马上就回去。”

    零握紧了**。

    收纳库内的换气系统没有工作。非常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就好像所有的飞机都飞走了。零催促着汤姆，两人向BANSHEE的舰桥走去。升降机无法使用了。他们走在铁质楼梯上的声音响得惊人。

    舰桥这里非常明亮，可以看到外面。全部是电子机器在工作，却没有一个人。这一点让他们感觉很差。

    镭射罗盘，航路显示屏，导航雷达屏幕都在工作着。好像就是船本身在自动控制飞行。零用一只手抓住了舵轮，第一反应就是切断自动舵轮控制。

    但是无法切断，舵轮无视零的操作继续运转着。

    “去CIC（战斗情报司令室）看看吧。”

    “那我去航空电子管制室。”

    “他们应该管的很严，有三重的控制门守护着。”

    “如果没带钥匙来这里就没有意义了。舰长和AV工作人员有的。交给我吧。我去调试电脑。说到迦姆你就会想得太多，中尉。”

    汤姆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别忘了带枪。”

    他离开了舰桥。

    “对着精密仪器也不能直接开枪吧。如果你认为是迦姆的话在电脑房里什么都做不了的吧。所以最安全了，麻烦中尉去查看BANSHEE的航行吧。

    别万一撞到地面什么的。”

    “了解。……但是，不知道怎么总觉得不安。”

    “你现在一点都不像回力标的战士。”

    “因为我有把你平安带回去的义务。”

    “什么都不会发生的。这样庞大的系统，质量控制恐怕很复杂并且困难。

    虽然希望造出万全的系统，但是遗憾的是缺陷绝对是存在的就算几率只是十兆分之一，也绝对不能当作没有。也许这艘舰艇在受到迦姆攻击的时候，缺陷部分显现出来了。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事情明显表现出那个缺陷。”

    “五十分钟，汤姆。别再想着去找缺陷了，只要收集情报就可以了。分析的话，可以等回去了再慢慢做的。如果看到有人就攻击。没必要恐吓，直接射杀。”

    汤姆停下来，像要零别担心那样挥了挥手，微微点点头。

    “一定要随时警惕，汤姆。不过可别射到我啊，我是你的伙伴。但是如果你晚回釆了，我就把你丢在这了了。”

    “你是个好人，那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博卡少校告诉我要相信你的层因我有点知道了，零。你不会永远都是回力标的战士，冰做的心也会溶解。”

    “我倒不知道你还会预言啊。”

    汤姆拍了拍零的肩，无言地从狭小的通道离开了。零看着身材瘦小的印第安人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挂着机关枪一直站在那里。

    ※※※※※零在BANSHEE的战斗情报司令室的管制席前弯下了腰，紧盯着显示屏。

    电子装置操纵着无人的BANSHEE4号。零在这里找到了长距离搜索雷达，航路监视雷达，警戒雷达，射击管制雷达，无线电指向标，IFF脉冲转发器，气象监视装置，飞行电脑显示屏，各种探测情报，舰内指挥系统图，起飞登陆引导装置启动模式图等各种仪器资料。

    零把机关枪放在控制台上，坐进了坐席，一边注意情报一边看时间，看引了难看的护身符。为了消磨时间，零打廾了射击管制雷达，想着就是被这家伙狙击的啊。这是一个大功率的雷达，是为了破坏迦姆的ECM而制造的。

    这个雷达可以对何两公里外无防备的人类。即使雪风的ECM也无法对抗。

    有时候零会觉得非常不安，环视着空无一人的情报室，总觉得被什么人偷窥着的感觉。

    过了30分钟，零确认这种感觉不是他的错觉，因为从换气口有声音传来，一瞬间他的身体都僵硬了，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只有手本能地摸到了机关枪。他抓住枪，一瞬间跳到控制台上，用机关枪的枪托打坏了天花板上换气口的罩网。

    传来吵沙的声音。零拿出了求生背心甲的闪光灯，打开。至少要知道情况。

    是老鼠，地球产。零觉得很失望，BANSHEE4号不是让迦姆而是让老鼠占领了啊。老鼠是所有船都有的附属物。

    零用无线电呼叫汤姆。没有回音。恐怕正努力工作着吧。零再次弯下腰，很有耐心地等待。

    四十分钟四十一分钟四十二分钟。四十三分钟没有传来作业完成的讯号。四十五分钟，四十六分钟。

    已经不能再等待了。相比BANSHEE还是雪风比较重要。

    零直起腰。就在这时，想起了全舰紧急警报音。因为声音很多并且响得很突然，零被吓了一跳。他拿好枪，看向显示屏。红色信号。他马上打开无线电。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回答。

    这并不是演习，零冲出了情报室。在迷宫般的舰舱里向汤姆所在的中央电子管制室跑去。

    零看到路上有“从这里开始没有AV工作人员的允许严禁进入”，“这里没有舰长的允许，贸然举动者格杀勿论”之类的警告牌，知道马上就到了。

    防暴门。防暴门。然后还是防暴门。

    白色的灯光使这里非常明亮，这里是无尘室。在冰冷的房间里排列着航空电子的机器。

    “汤姆。汤姆。汤姆·琼。给我回答！”

    零在机器之间搜索汤姆的踪影。警告音还在响。最后他找到了汤姆。汤姆的胸口密密麻麻蠕动着好像黑色虫子一样的东西。

    “迦姆？”

    零用戴着飞行手套的手把这些东西掸掉。是好像金属片一样的。

    “坚持住，汤姆。快逃。”

    汤姆的脸色一片苍白，拍了拍脸颊。

    “零……就像你说的那样。那些是迦姆。他们在探索我心脏的控制线路……很奇怪不是么。快点走，中尉……BANSHEE马上就要坠落了。我把航空电子的冷却控制线路破坏了……等其他的线路也坏掉的时候，零，你逃走没多久这里就要坠毁了。”

    BANSHEE光是冷却电子机器就需要每分钟0．5吨的冷却空气和300千瓦的电力。

    “笨蛋。就算要坠毁了也可以乘雪风离开啊。”

    零把机关枪背在肩上，想帮汤姆站起来，被拒绝了。

    “这些家伙想借我的手……我已经不行了，迦姆摧毁了我的心脏……就算坐上雪风也撑不到回到基地了。这是命令。马上离开，中尉。”

    “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应该跟着的——”

    散落在地板上的小黑片聚集起来，形成一个大的螃蟹的形状。是多细胞的机械生物。迦姆送进来的间谍。

    “中尉，没时间了……这些家伙应该不会杀人的……如果要杀人的话很简单。那些家伙认为我也是机械。机械……我是机械吗？”

    “别再说了。无论怎么样我也要把你带回去。”

    拿好机关枪，与此同时，从迦姆方向发出激光一样的高密度能量波。零被击中了，弹到后面的警告牌上。零蹲下，向迦姆攻击。子弹四散。他跳了起来，意外地发现身体没有异常。

    “汤姆·琼。大尉！”

    攻击迦姆的不是零。是汤姆。正确的说，是汤姆的人工心脏。

    “别靠近我。”汤姆的声音低不可闻。“会有辐射的……零，只要一件事你要答应我……我……是人类吧。”

    “那是当然的。别再想那种事了。”你活着，这就足够了，这样你还是觉得已经死了吗？“琼大尉……汤姆”

    地板被鲜血染成了红色。零一把抢过可以算作汤姆的遗物的系统分析器，向出口冲去。他抓住了防暴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汤姆。这是回力标战主最高的命令，即使射杀同伴也一定要返航。

    尸体也只不过是样东西。零对着死去的人说了声永别，回到了雪风上。

    收纳库。零把系统分析器放在控制舱，坐在了座位上。启动引擎。必须让升降机升起来。——这时零注意到了。这里不是主收纳库，也没有坏掉的移动定位车。零好像洗了个冷水浴一样浑身发抖。他跳下了飞机。引擎正在转动。不对，这不是不死鸟MKX的声音。虽然只是很小的差别，但是这个不是不死鸟。

    这也不是雪风。

    外观看上去完全相同。但是零知道的，这个不是他的爱机。是迦姆制造的雪风的仿造品。零钻进控制室切断了引擎。无法停止。他们是打算侵入特殊战的中枢本部吗？

    零把所有的子弹都朝仿造品打去。引擎还是无法停止。他扔掉了机关枪，寻找消防车。找到了在仓库里待机的，零跳了上去。启动。打开仿造品引擎侧面的灭火门，把灭火器的喷嘴塞了进去。引擎排气口排出黑烟，转速开始变慢。发动机熄火，引擎停止了。

    零向着他以为的主收纳库出口走去。打开防暴门，凭本能确认。雪风正在等着他。

    启动了主升降机控制。但是没有回应。而辅助控制需要外部电源。全部电动系统。零找到了拖车上的辅助能源配件。打开启动。按下辅助控制的提示板，连接AC电缆。升降机发出巨大的响声开始缓缓上升。升降机上方的滑动门打开了。

    零回到了雪风。天窗-CLOSE。

    他戴上面具连接了背带之后才想起汤姆的遗物，可能记载了迦姆真面目的系统分析器忘在了仿造机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引擎启动。右面的不死鸟苏醒了。

    来到甲板上，零哼了一声。之前在升降级平台上的幽灵机又出现了，以引擎停止的状态。收起了襟翼，轻轻的飘浮着。好像正在等候雪风的感觉零马上切断了雪风的固定用电线，火药把这些电线炸离雪风。襟翼-ON雪风和幽灵机一样离开了BANSHEE。左引擎也点火，启动。BANSHEE巨大的身影挡在前方。幽灵机也顺着风向雪风接近。零紧急翻转，把节流阀开到最大。急速旋转。没有动力的仿造机追不上了。幽灵机机头向下，向着BANSHEE冲去。是要降落了吧。

    雪风超音速加速之后，旋转，与BANSHEE的前进方向呈直角的位置发射90度电子束攻击。黑色的BANSHEE迫近了。幽灵机停在升降机上。零打开了机关炮，把幽灵机打了个粉碎。雪风以超音速避开那些黑烟，用最大的速度飞离BANSHEE。

    向着天空上升。零无法回头。高度25000米。天空变黑了，白昼之星。

    可以隐约看到菲稚利的太阳喷出的红色的漩涡。血色之路。就好像汤姆的血染红了整个宇宙。

    “我是人类啊。”

    零想到了汤姆·琼临别的话。

    正是这样，零喃喃自语。你当然，是人类了。汤姆·琼微笑着死去，好像被别人说是人类就放心了。可以说也不是太坏的人生了。

    BANSHEE的标识从雷达屏幕上消失。

    ※※※※※雪风回到了菲雅利基地。

    滑行到回力标战队区。右引擎以输出功率的80％排气15秒之后关闭。左边也同样。

    零关闭引擎后，打开天窗仰望着晴空。

    随着外部天窗控制手柄被转动，零的眼前出现了博卡少校的脸。”嗨，零，汤姆怎么了？那个印第安人呢？””杰克……帮我检查下CECS（天窗环境控制系统）吧。”

    零拿下头盔，用拳头擦拭脸颊。

    “妖风吹到眼睛里了。眼泪止都止不住。”

    第五章菲雅利之冬必须要保护雪风阻挡在雪风面前的东西必须消灭即使那是伙伴他依然这么想他知道地球型电脑也是这么行动的菲雅利开始下雪了。

    冬天是基地整备军团一年中最繁忙的季节。除雪车马力全开，人们纷纷祈祷不要再下了。抬起头可以感受到天空降下的细小的雪的结晶，落在头发、睫毛、胡子上仿佛要结冰一样的感觉，大雪却无视人类的感觉继续下个不停。

    FAF基地整备军团——菲雅利基地第110除雪师团第三机械除雪队的大田守少尉正坐在除雪车的驾驶席上，他一边焦躁于总是关不严的门一边等待着出动。暴风雪很猛烈，基本上什么也看不见。与其说是下雪，不如说是空气中混杂着的雪花包围了跑道。天田少尉觉得空气中雪比空气还多。四周只有雨刷来回摆动单调的声音，雪吹打在发动机上的声音还有在门缝呈呼啸的尖利的风声。有细小的雪侵入到驾驶室里，但是并不融化，薄薄的在天田少尉的脚边积了一层。少尉脱下手套，缩下身子想要修好门。门的下端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这是因为使用了劣质保温材料的缘故，天田少尉不耐烦地咂嘴。门板内部的湿气在外部冷空气的影响下结了一层露，一流下来就结冰了。少尉的手冻僵了，他用指甲擦掉那层白雾。虽然手是有温度的，但是这点温度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他的手变红然后变成了紫色。天田少尉放弃了，不停地朝麻木的两手哈气，把手放在挡风玻璃的除霜器上。但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依然僵硬冰冷。

    和门的变形也有关系，少尉把两脚碰了碰，确认下半身虽然也很冷但是还有感觉。他怨恨地盯着像间歇泉一样吹进来的雪。但是门是什么时候变形的呢？啊，原来如此，应该是前天在猛烈的暴风雪中和同事麦克的除雪车撞了一下。而且今天的暴风雪比前天的还要厉害。能见度虽然不是零，但也就能看到5、6米远？

    手终于恢复知觉了，只是皮肤痛得好像要剥落下来。他把手藏进了在除霜器上加热的手套里。挡风玻璃因为结霜变成一片白色。他用戴着手套的指甲去擦拭，外面的景色一如往常。白色。就好像白色的妖精在跳舞。一直看的话，会产生幻觉，好像在邀请他来到这片寒冷中。还是非常冷。天田少尉抱着胳脖，按摩着侧腹部。大概以为一直不动，被冻住了吧。突然，除雪车的引擎开始加速转动。自动间歇启动装置开始运作，除雪车也害怕被寒冷冻住吧。这样的话，除霜器的温度也会稍微有所上升的吧。为什么要装节省能原的装置啊，除雪车在等候出勤的时候使除霜器运转的燃科只够战斗机飞行两秒钟的。如果能够让我启动引擎空转等待出动就好了。

    驾驶席随着引擎的启动而震动着，没有明显变暖的迹象。少尉的身体也震动着。天田少尉从后面的口袋里拿出了他自己的燃料。瓶装威士忌。稍微可以暖和一点的吧。在雨刷刮出的有限的视野里，可以模棚地看到同事的除雪车。车顶黄色的旋转灯模模糊糊的没有安全感。

    威士忌灼烧着喉咙。是便宜货。酒精叫嚣着落入了胃中。可以让你暖和，酒精好像这样说着。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唯一可以安慰我的朋友。绝不撒手。

    到底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他把威士忌放回口袋里之后，把脸凑到窗口向外张望。

    他处在降落专用跑道，3号跑道上看到了人影。那是被称作拦钩员的地面工作人员，工作是在冬天给战斗机钩上钩子强制着陆。

    还有第167战术战斗飞行队的最后一架飞机没有归航。应该还在哪里悠闲地飞着。天田上尉两只拳撞了一下，你们也给我在寒冷里等等试试。

    跑道上的制动电缆和支撑它们的传动装置倒在地上，路面有突出物的话就没办法进行除雪活动。在他看雪的时候，路面又渐渐积了一层。如果半天不管的话，制动装置就会被雪埋没，并且因为太重而无法吊上来。但是不能放着不管。本来只是清除跑道的积雪的话还算轻松，也没什么特别紧张的事。

    如果除雪车把跑道旁边的巨大的降落照明灯撞坏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这里是起飞用的跑道的话，就需要彻底地除雪。因为飞机起飞不是弹射，而是采用普通滑行的方法。如果有积雪妨碍的话，发射就无法顺利完成了。也不能使用融雪剂，也不可以用防滑沙。因为战斗机的吸气口离地面很近，如果不清理干净的话，防滑沙就有可能会被吸进去，也许会损坏飞机的冷却设施。

    天田少尉用靴子把吹进来的雪踢到门缝这里并踩实。突然一阵风吹来，好像在嘲笑他，又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把雪块吹了起来。新的雪源源不断地飞舞在驾驶席里。因为上部比较温暖，雪花融化了，变成露水滴在少尉的身上，淋湿了。

    该死，该死，该死，快点回来，破战斗机。你是想让我冻死么。

    驾驶席天花板结露的水滴下来，落在少尉的衣领上，并沿着衣服流边了背

    部，刺骨般的冰凉。又有冷风从门的缝隙里吹进来，天田少尉按摩着侧腹部。

    他隐约觉得侧腹部撕撕拉拉地疼。很久之前他的肝脏就出问题了，也有

    可能是胆。军医什么都没说，只是说如果再喝酒他就会死。大田少尉想，也

    许是癌症。他既不入院也不吃药，更无视医生说他回地球比较好的劝告。如

    果回去了，会有什么等着他呢。监狱还是医院？像他这样有前科的人，只有

    在菲雅利才会这么自由。反正他的服役要到春天才结束，车医也说这种程度

    的工作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结果，菲雅利空军当局一定是想能用就用，肉

    体是消耗品，反正从地球还会有更多的这样的人渣可以送过来。

    与地球的生活相比这里这种寒冷的生活更好这种说法真是凄惨。天田少

    尉自嘲地想到。我的人生，就是由酒和女人还有打架和拘役所构成的，就算

    到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我会死在酒里面吧，并不是酒让我的人生发狂了，

    虽然旁人总是同情地这么说。但是天田少尉知道他没有发疯，如果说这样是

    发疯，那什么是没有发狂的人生呢？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只是在这

    样四处都不痛。做什么都不行的人生中，选择了唯一可以走下去的路。如果那

    个时候我没有沾上酒，我的人生也许已经完结了。别人嘴里说出来的终究是不

    负责任的说法。不要沉溺于酒精中，活得清白正直一—这样的话还是自杀好一

    点，说这种话也是一样地不负责任。但是在地球上只有这样的人。我不想回到

    那里去。如果到春天我还活着，就去申请延长服役吧。我还不想自杀。

    天田少尉停止了内心独白，他听到了雷鸣般的响声，越来越响

    终于回来了啊。167飞行中队的最后一架飞机。压过暴风雪的隆隆声正在楼近中。突然在白色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巨鸟。紧接着传来前置摄像器和避雷器被制动装置勾住的声音。战斗机震动着接近地面。砰地一声。拦钩员跑了过去。他的手平摊在腹部然后一下拉到胸口，意思是抬高避雷器。接着，他又伸出左手，向左幅度很大地转了一圈，这是指示飞机向引导路方向的意思。

    终于可以开始工作了，天田少尉关闭自动间歇启动装置，踩下加速器，让引擎开始空转。黑色的战斗机从天田少尉的边上滑行过去，涡轮通风器的金属吸气声渐渐远去了。

    好，出动，天田少尉正准备踩下离合器的时候，认出了向着除雪车走来的人影，他放开了离合器。那个男人靠近除雪车敲了敲门，擅自把门打开了，冷风一下子涌了进来。

    “什么事？”

    “传动装置融雪故障了。”男人全身是雪。“收纳传动装置的沟破雪埋住了，传动装置也没办法收起来。”

    “快把门关上。”天田少尉叫道。

    “哦，那就这样了，拜托了啊。”

    “你在说什么？”

    “拜托去把传动装置周围的雪扫干净。”

    “为什么要我去做？”

    ，“除雪不是你的工作吗，扫雪人。如果不快点的话，就赶不上下一队的归航了。如果那样的话就全是你的责任。”

    门被关上，因为太用力而向里打开了。那个男人小跑着走开了，钻进因为温暖而窗上全是雾气的雪上卡车，消失在了暴风雪中。

    大田上尉咬紧了牙。垃圾，那群人这些那些让扫雪人去做，把这种冰冷的工作硬塞过来。就像他们说的，身为扫雪人，挨冻是埋所应当的。

    和同事的车子取得联络。做吧，那边的回答很达观。天田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只想早一点完成工作回到温暖的地方。

    少尉戴上了防寒服的风帽，让除雪车处于停顿状态，然后他下了车，也没有开启间歇启动模式。所谓的拼命反抗也就这么一回事了。他想把除雪车上的铲子拿下来，没想到金属已经冻住了没办法拿。于是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了塑料榔头切割冰块，有细小的冰屑飘到脸上。他忽然想起工具箱里有护目镜，于是他放下榔头，戴上了护目镜。接着他拿着榔头来到了支撑制动电缆的支脚，传动装置的地方。果然，周围一片白色。

    暴风雪毫不留情地肆虐着，呼吸都困难了。开始挖沟，很快他开始流汗，护目镜也渐渐升腾起一片雾气。他脱下眼镜，用手套的内侧擦拭，接着又开始除雪。榔头进不去的地方，就用手把雪挖出来。同事都喘气休息的时候，他开始喝威亡忌。扫雪人很多都是酒鬼。是一群好像没有酒就不能活的笨蛋，被别的队员这样嘲笑。开不了战斗机，也没有高级技术，是一群除了扫雪什么都不会的家伙。

    感觉到侧腹部有隐约的疼痛，天田少尉把倒下的脚边的控制杆拉起来。

    把传动装置倒下来，但是因为支点附近积雪还很厚，人手看不出地面。少尉再一次把传动装置扶起，脱下手套开始扫雪。手马上就没有知觉了。

    如果能乘上战斗机就好了，天田少尉这样想。飞离这个被白色恶魔控制的地方，一直飞到云的上方。上面一定是晴天吧。在这片白色大地上被冻住的我的心情，他们是绝对不会明白的。就算是我，也是想乘上战斗机的。但是，一定不行。因为肝脏不好，在低氧气环境的耐性测试中就被唰下来了。

    所以我也就只有这个工作了。被说成人渣也没有办法。我是这么想的。大家也都这样想的吧，都是就算被嘲讽也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家伙。但是，薪水比飞行员低那就不公平了。不止是薪水低，而且如果工作态度不好这样那样的事都会受惩罚，从薪水中扣除。也没做什么坏事，只不过在酒后工作而已。

    有的同事在除雪作业中除雪车在猛烈的暴风雪中发生故障想把车子开离跑道而被冻死，他可不想这么死，他的工作环境是这么的恶劣。说如果不喝酒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故这种话，只是上边的人借死者给活着的人的警告——别放松警惕，就是这样的目的。所以并不是喝酒的原因。少量的酒可以温暖身体，也可以让动作更轻松自如。变形的门也不是一时半会能修好，却说你们不要喝酒了。真是不了解情况的说法，也不知道这个融雪装置什么时候可以修好，也许到春天还是这样。这么庞大的跑道，如果利用热能的话很容易就可以做到融雪的吧，但是高层却说那样太花钱了。FAF这边是要多少地球就可以送来多少的。大家大多数都是罪犯。菲雅利当局也很烦恼怎么使用这批人。很少有人可以成为飞行员，高级技师也是。剩下的都是消耗品，也就只能让他们去扫雪了。即使这样也没有怨言。这样的菲雅利已经比地球温暖多了，所以大家都在这里？

    天田少尉再一次把传动装置倒在地上，但还是会露出地面。他用榔头敲打，又踩在上面，用体重把传动装置踩了下去。

    飘入袖口融化了的雪和汗混合在一起，连汗也变得冰冷让人不快。他回到除雪车，把榔头放回驾驶席，关上了门。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缝隙，冷空气不停地吹进来。但是至少比外面好。脱下防寒服的风帽的时候，雪会落在驾驶席上。天田少尉把手放在除霜器上等待冻僵的手恢复知觉后握紧了方向盘。防寒服已经冻得啪啪作响了。

    终于结束了除雪车的工作的天田少尉回到了跑道另一端的除雪车车库。

    电动百叶窗自动降下，关闭除雪车的引擎，耳边只有暴风雪的声音。天田少尉下了除雪车，长长叹了一口气，嘴中呼出好像烟圈一样的白烟。防寒服上融化的水汽再次开始凝结。少尉仔细地把雪和冰拍掉，如果就这么走到温暖的地方的话，会弄湿的。

    他在衣帽间脱下了防寒服，一股汗味。汗水已经冰冷了。即使这样，把毛衣脱去后身体还是散发着热气、虽然衣帽间比车库要温暖，但是也还不到70度，具体多少度因为没有温度计也无法知道。到了事务所的话就更温暖了，从外到里车库，衣帽间，走廊，事务所，渐渐温暖起来。可能是因为如果温度一下变高身体可能会受不了，天田少尉希望衣帽间可以更温暖一点就好了，去淋浴房洗了个热水澡。他把湿的内衣扔进了像垃圾桶一样的自动洗衣房的通道。

    有种终于活着回来的感觉。天田把配给的浴巾和内衣从盒子里拿出来套在身上，又穿上了工作服。他来到了走廊，向除雪队的指令所走去，把除雪车的钥匙交给上司，然后做个简单的作业结束报告就可以了。

    指令室就像一个简朴的事务所，天田在那里还碰到了另一个同事，正当他们准备退出去的时候，上司从背后叫住了他。

    又来了。天田少尉焦躁起来。

    还没有解放。FAF气象军团又发布了大雪警报。在事务所待机之类的话吧。大家就是因为气象军团才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就是那个该死的气象军团预报了这么残酷的天气才会下这么大的雪的。至少天田少尉常常这么觉得。

    但是上司叫他留下的原因似乎并不是待机命令。因为，他只让天田少尉一个人留了下来，而让另一个同事离开了。同事离开前附在天田少尉的耳边说，“你不是做了什么得罪大人物的事了吧？”说着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在天田少尉的肩拍了拍走了。

    “对了，”上司权藤大尉说，“说了可别吓一跳啊：我劝你还是坐下来吧，你不坐吗，天田少尉。”

    不，这样就可以了，天田少尉谢绝了，也谢绝了大尉递过来的香烟，紧张地站着。权藤大尉拿起一根香烟，点上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盯着天田，—边突出烟圈。接着他开口了。

    “要授给你勋章。”大尉说道。

    “哦”天田少尉这样回答。

    原来如此，是要给除雪师团的谁授勋，要我准备受勋贺词之类的吧。天田少尉所想到的只有这些。就算大尉又说，是你啊，在他看来就是，“你去做准备工作吧”的意思。

    “明白了。会场在哪里？”他想要请他那些吊儿郎当的伙伴帮帮忙也是可以的吧。“什么时间？”

    “怎么了，你看上去不是很激动嘛。会场在菲雅利基地第一讲堂。”

    第一讲堂是？平时当作娱乐中心，那么大的地方啊。

    “授勋仪式是明天。要举行FAF创立纪念日典礼。”

    权藤大尉把香烟搁在烟灰缸，站起来整了整制服，向天田敬礼。

    “恭喜，天田少尉。”

    天田少尉反射性地回敬了礼，忽然理解了刚才对话的内容。

    “这是什么。等等。那个，是给我授勋？”

    “正是，你以为是什么。”

    权藤大尉又坐了下去，重新开始吸烟。指令室站着的五，六个队员都看着天田少尉”突然桌子上的无线电叫了起来，紧张的空气又变回之前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大尉直率地回答。“让人难以置信。”

    天田少尉并没有因为大尉的态度而生气，因为他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

    就算和别的同事相比，也没觉得自己有特别突出的成绩。天田少尉把手伸进了后面的口袋，摸到了装有威士忌的小瓶子。他和那些酒鬼同事完全没有两样。这样的自己怎么会……天田少尉非常疑惑，他配不上勋章。还是他听错了？是妄想？不，自己之前并没喝大多，现在也还站得笔直笔直的。那大尉到底为什么这么说？勋章。是给我授勋吗？他的确这么说了。

    算了，有什么不好。天田少尉这么想：说是给我的那我就接受吧，反正是师团颁发的小奖章。

    “是除雪功劳章吧。”

    这是颁得最多的了。有殉职的同事得到过，就算活着的队员里得到过的人也很多。当然了，之前没有听说过最底层的操作员得到过。底层操作员不到死是拿不到勋章的。

    但是，听了天田少尉的话，权藤大尉摇了摇头．

    “不是。不是那种便宜货。是战神勋章。最高级的武士勋章。别说拿到过，那个勋章我连看都没看到过。有看到过装饰在胸口的纪念章吧，就是那个装饰物。如果是伟人的话，还会制作邮票啊招贴画之类的。在这其中，战神勋章是最少见的。听说正式勋章是纯金六角形，有最新锐战斗机的浮雕。说到现在最新锐的战斗机，应该就是sylpyeed了吧。就是战术空军的虎子。”

    天田少尉无意识地握紧了手。冻伤的伤口开始发痒。除雪队员里，有人因为冻伤而且锯掉脚趾的人。

    “来杯咖啡怎么样？”权藤大尉拿起了桌上的咖啡壶，不等天田少尉回答就倒进了纸杯。“喝点热的吧，暖和暖和。外面冷得够呛吧，从你们出发开始天更加不好了。”

    “大尉不会知道外面的寒冷。”

    天田坐在了为他准备的椅子上。拿起咖啡，吸了一口-与其咖啡，他这寸更想喝威士忌。天田少尉知道战神勋章授予怎样的人。绝对不是颁给人渣的勋章的。菲雅利空军一直在说，是给在战斗中活跃的、像英雄般的人物的，说到军神应该是有领袖气质的人物，或者有那样价值的人物，当局应该在这样的考虑下选择的。

    但是为什么会是自己？天田少尉又感觉到右腹部的疼痛。再喝下去要得肝炎了！这样的自己为什么会得到勋章呢？如果是除雪功劳章那个程度的还好，但是战神勋章实在是太超现实了。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授勋理由。这样想着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是除雪功劳章还可以明白，因为除雪是他的工作。

    但是怎么想除雪也是没有武功的吧。无论谁都想不到的。菲雅利空军的敌人是叫作迦姆的本体不明的外星人，并不是雪。就算当作间接的敌人也是完全想不通的。如果和敌人搏斗过，那还算满足得战神勋章的条件。战神勋章就是这样的勋章。

    天田少尉感到了一股寒气，即使喝热咖啡也压抑不住的寒气。不是感动。是恐怖。好像自己被卷进了什么大阴谋的感觉，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别人利用完了，就像垃圾一样被扔掉。一定是这样没错。肯定没错，是阴谋。否则怎么会有这么不合情理的事情。他绝对不要被利用。他只想喝着酒，然后静静地死去。这才是适合他的、他自己选择的死的方法。反正要死了就先利用完了再说，当局的这种做法要抵抗到底。

    “请允许我辞退授勋。”

    少尉用有点颤抖的声音说道。权藤大尉也点了点头，但是说的话和他的态度完全相反。

    “我也想对你这么说。但是，师团，不，不是师团是基地整备军团认为这是在全菲雅利空军团内宣传我们任务重要性的好机会。军团司令部也不允许你辞退。是命令。这是命令，天田少尉。”

    “这是军团的阴谋。”天田少尉低声吐出一句话。“我做了什么？我无意间做了什么吗？”

    “不是的，少尉。这和军团没有关系。战神勋章的授勋不是师团也不是军团决定的。而是菲雅利空军最上层，最高内参谋部的授勋委员会决定的。明白了吗？对军团来说，这也是完全出乎意外的。为什么会是你。虽然怀疑，但是什么也不能干。向上面询问是不是搞错了，回答是这是正式决定。”

    “到底……谁选的我啊？”

    “不知道。最上层做的事我们下级是不知道的。但是，决定的事不会再变更。别想要辞退了。否则，也许会被判FAF背叛罪。即使没有那样，立场也会变得很尴尬，说不定会上黑名单。既然给你了，你就接受。回地球的时候也是有用的，可以帮你找个好工作。”

    “在安慰我吗？”

    “安慰？奇怪的说法，明明是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是，我明白你的心情。不知道能不能安慰你，休息一周吧。也可以回地球探亲。”

    “我不要那种东西。”微弱地回答。

    “明白了。现在正好是最忙的时候。既然你这么说，我这里也谢谢你帮了忙。不过明天不用工作，是授勋日。”

    “但是，到底为什么……”

    “这是命令。”权藤大尉扫了一眼天田少尉。“主授勋。这是命令。”

    权藤大尉两手交叉，香烟过滤嘴在烟灰缸里烧起来冒出了烟。

    “你可以走了。”大尉说。“回事务所，告诉你的同伴这个好消息吧。

    他们一定也会开心的。”

    天田少尉沉默地离开了指令所。他不觉得同事们会对他的授勋感到高

    兴。会惊讶的吧。也许会祝贺他。但是，说了我要授勋了的话，他们的待遇

    也不会变好。就算我自己的待遇估计也没什么大变化。没有高兴的理由。会

    因为他得勋章很自豪或者用羡慕的眼光看他的人，应该没有吧。

    得到了勋章没有一点利益-天田少尉精神郁闷，心情反而变坏了。可能

    同事们看我的眼光也和从前不一样了。嫉妒，或者之类的。肯定会产生那家

    伙已经和我们不同了、漠然区别对待的感觉。

    回到事务所，混合着香烟的暖气包裹着身体。和平常一样让人放松的空气。但是，气氛还是有所不同。有在桌子上玩牌的、有在简易床上睡觉的、有在读地球杂志的、还有拼命地把自己靠近墙壁的人，那些同伴都用一种看外来者的眼光看着天田少尉。

    已经传开了。

    一个同事放下牌站了起来，对着天田少尉大叫万岁。

    “是谁啊？”天田少尉装糊涂。

    他找了个空着的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了酒瓶。

    “那种便宜货，就好像在喝雪水。”靠在墙壁上的男人指了指自己的杯子，用下巴示意在旁边放着的苏格兰威士忌的瓶子。“海泽中校送来的。说天田少尉是军团的骄傲．英雄不能喝便宜的酒呀，少尉。”

    爱管闲事的海泽中校，想到他天田少尉摇了摇头，把两脚缩到床上，对着瓶子喝自己的便宜威士忌。热情的海泽中校担任了队员的监督工作时常出现，有时还会一起打牌。但是，无论他多想打成一片，就是没人睬他。他也没有在暴风雪中工作的经历，其实大家都讨厌中校，就是表面上还是一起笑，喝酒，抽烟，有时候打牌的时候也会小赌一把。海泽中校好像那样就满意了。

    这次授勋的事，恐怕也是他说的，天田少尉绝望地想着中校来这里时候的样子。他肯定是这么说的，“诸位，恭喜了。你们同伴中有人要得到战神勋章了。你们中间要出英雄了。英雄不问出处啊。好好整理你们的制服，把靴子也刷亮点”海泽中校的话肯定会这么说的。同事们一边偷笑，心里却一点也不高兴。

    “怎么了大家。”中校对大家没有反应很焦急。说着“来吧，我们来高呼万岁吧”之类的话。那个笨蛋。如果没有那个男人，我的受勋会被同事们无视，也不会被他们疏远。军团连我小小的平静都要践踏。就和想象的一样。

    “战神勋章到底是什么啊？”

    “谁知道，就是武功章吧。”

    “为什么会授绘天田你。”

    “这不是明摆着嘛，有武功了啊。”

    接着，大家笑了笑，又开始和以前一样说些无聊的话。谁为了女人打架手腕也骨折了啊，那是逃了工作的时候发生的吧，我的话有这么痛的回忆绝对不要逃，外面还在暴风雪啊之类。

    天田少尉把空瓶子扔到地板上。醉了。

    ※※※※※菲雅利空军创立纪念日的天气是二级暴风雪。除雪队是一级出动态势。

    动力扫雪车和旋转式扫雪车组成编队，虽然大风无视创立纪念日呼啸而过，但是他们为了阻拦那个白色恶魔而外出。稍微回来休息一下补充燃料后就又出动了。非常的忙，陆续有车子发生故障，除雪车只好通过给攻击机加燃枓的空中加油机补给燃料，空中加油机用完之后，除雪车一边接受坦克的并列加油一边和白色恶魔搏斗。但是跑道太大，雪又下得肆无忌惮。

    就在同事们在地面上奋战的时候，天田少尉穿着这从来没穿过的军服站在典礼的现场。地下大讲堂好像另一个世界般温暖。

    热的简直要出汗了，比在暴风雪中还要呼吸困难。天田少尉和其他的受勋者一起接受祝词，偶尔皱下眉头。宿醉的头脑，听着从音箱里传出的祝词，每一句都像扎到他大脑里一样疼。

    礼堂呈拘谨的人们，完全感受不到现实感和存在感。这里没有雪，也没有会使人麻痹的寒气。参谋司令严肃的态度也好受勋的战士的表情也好，都好像和自己不在一个次元，看上去就像假人一般。感觉不到是活着的人。也没有会使人想到他们是把迦姆当成对手在战斗着的人们的那种紧迫感。这是不是完全虚构的呢，天田少尉这样想，受勋者实际上会不会是不存在的人呢。

    要说虚构，就不免想到这场战争本身也是虚构的。迦姆真正的样子是绝对不会在人类面前出现的，对本来在地面上专门负责扫雪的天田少尉来说，返航的战斗机部队在和什么样的敌机作战、敌机是否真的存在、是什么样的敌人这些都是无法想象的。想都没想过。扫雪的少尉所担心的全是压路机的燃科。从变了形的门缝里吹进的冷气、酒马上就要没了必须要买了之类的事情；少尉的敌人是雪。雪之外，还有寒冷。而不是迦姆。

    菲雅利空军的敌人却是迦姆。对少尉而言，是没见过也没考虑过的敌人。在和不明真相的敌人战斗的FAF是和迦姆一样不能理解的存在。被自己个理解的地方授予了勋章，就像和睡梦中妖怪在眼前突然出现摇着铃铛一样，天田少尉这样想到。

    那个司令官、受勋者、还有自己，大家都是假人呢。和橱窗里那些被穿上华丽的服装、为吸引着外面行人们的购买欲而一动不动始终站立着的假人一样。为了昂扬战意而被利用的自己也卷入了虚构世界。

    最后，天田少尉被叫到。少尉抱着放弃的心情对着走到面前的司令敬了礼。胸前缀满勋章的司令官从纵士官那里拿起火星勋章看向天田少尉，司令的目光停在天田少尉军服上那雪花结晶形状的记号，脸上出现了一瞬的诧异。

    天田少尉没有错过司令官脸上一瞬即逝的表情变化。他受到了打击。为什么要用疑惑的眼光看？这个不是在参谋司令知道的基础上举行的典礼吗。

    到现在了还在惊讶些什么呢？

    “祝贺你”，参谋司令用憨粗的声音说着，把火星勋章挂上少尉的脖子，“你是英雄。”

    一直沉默着的声音。天田少尉屏住呼吸，努力整理自己混乱的头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司令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可是有不合时宜的人啊，他这样想着。到底怎么了？

    答案只有一个。参谋司令也不知道呢。为什么扫雪的人也必须要受勋呢。这样的话，决定让我受勋的到底是谁呢。不是师团，也不是军团，更不是参谋司令。参谋司令参加授勋委员会是不是搞错了呢。

    FAF里谁也没有说过给天田少尉火星勋章这样的话。

    难道是……少尉不禁颤抖：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连假人这个形态都会没有。这个勋章会浮在空气中。

    纯金的勋章重重的坠在脖子下面。仿佛在说。

    “我是SILPHEED。空气的精灵。可没有你这样在地上匍匐的伙伴。

    连勋章都嘲笑我。我却不能还掉它。军团是不可能允许的啊。而最主要的，没有返还的对象不就没办法还吗。既然要成为假人，没有办法，放弃吧。并不是现在才开始放弃的。只是授章理由不明的话，放弃理由的出处也就没有了。可以庇护自己的人也就不存在了呢。

    这个勋章到底是什么啊。天田少尉对军乐队演奏《FAF赞美歌》产生的巨响很是恼火。

    酒鬼扫雪人得到了火星勋章的新闻一转眼间在菲雅利里就人尽皆知了。

    任谁都觉得天田少尉受勋这事很奇怪。就像基地整备军团计算的那样，撇开了扫雪人物的重要性，但几乎没有人会说着原来如此就接受了天田少尉受勋这件事。之中也有人当面对着天田少尉说“搞错了吧”。在食堂会碰面的其他队伍的人和在地下都市的酒吧里出入的其他军团的上士官之类的人会在这么说之后继续这样说。

    “但即使说是因为搞错了，你不正当地得到了勋章，授勋委员会到现在也没有收回啊。到底要下什么样的功夫才能成为英雄？”

    他们明知天田少尉没有能力做出什么伟大的成就，这样说无非是在侮辱他。．

    我的工作什么价值也没有，天田少尉即使受到了侮辱也只能默不作声，虽然从没被当面说过“你是个废物”，刚刚受勋之后自己的凄惨就被暴露在众人面前。是个人都说，为什么是你？不可能回答得了不是吗。给我收敛一点吧。又不是我希望的。

    天田少尉像要用酒精溶解愤怒般痛饮。火星勋章像贴身的肿疱一样，变成陷进肉里的金色蛆虫，让身体腐烂。从烂掉的肉中，飞出金色的空气妖精。

    勋章还不了，扔不了，连弄坏它也做不到。这样做了说不定会被刑的。

    哪条路都行不通，就只剩喝酒了。用酒精来消毒吧。

    我是伟大的，是英雄啊。呀呼——。英雄出动了哦。酒让天田少尉变了一个人。

    天田少尉一边穿上了防寒服一边意识到挂在脖子下的勋章奇怪地敲打着胸部？这疼痛是因为肝脏还是因为勋章在硌肚子？少尉摇摇晃晃地迈开步子。车库的温度在0度以下。压路机上是还没有融化的雪。打开百叶窗就有耀眼的阳光射进来。久违的晴天。

    天田少尉瞒跚地想要坐在压路机上。酒后驾驶本就不稀奇，加上对方可

    是英雄啊，出于这样的理由，同事看到了却什么也没说。

    压路机出动。门还是没有修理。用锤子敲打过却坏得更加严重了。外面

    的风很强，低低挤压下来的乌云快速地移动着，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像剑一

    样刺向地面，移动着将冷气切裂开来。气温比暴风雪的时候还要低。暴风雪

    虽然残酷，但气温相对还要高一些。地面雪的细小结晶被风吹起，描绘成各

    种样子。

    利用间隙的晴天，机场地上设施周围在大规模的除雪。压路机进不到的地方就用人海战术。这个时候不光只是除雪队的人，各军团闲暇的人都动员起来了。

    天田少尉把压力机以“标准”状态停在战术空军·特殊战的地上直升机收纳库前，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注视在用铁锹除雪的特殊战飞行员们。

    咬着硬邦邦的牙根。门缝里吹进一点冷气，哈气就会在驾驶席没有差动齿轮的窗户上结成霜。湿气冻得出声。噼嘶噼嘶，啪哩。不是幻听，确实听得到哦。

    被人手集中起来的雪要用压路机来搂起，但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天田少尉用手套擦擦脸，刺刺的痛。快点做啊。我这边还有其他的工作啊。预定的飞机出发后，就要做跑道除雪的上作。为了不在驾驶席上冻住，开始轻敲脸和缩在一起的膝盖时，特殊战一个上士官样子的男人冲这边做了请挪开的手势。直升机收纳库的门打开，出现了蠢大的战斗机。是SILPHEED（机型）、天田少尉从防寒服的外面按住了肚子里的勋章。

    “赶快给我挪开！”

    窗户外面做信号的男人吼道。少尉让压路机退后，SILPHEED被牵出来。是特殊战的战斗侦察机。不单是SILPHEED，而是SUPERSILPHEED。

    双垂直的尾翼上有着回力标记号。驾驶舱里一定很暖和，少尉羡慕地想。

    即使如此也就是威吓性质的战斗机。天田少尉还是第一次这样近的看SUPERSILPHEED。块头要远远大于压路机。跑道除雪用的压路机因为不用考虑在一般道路上使用，所以设计得像小山一样大。而眼前的战斗机则远远超过了它。

    雪风的喷气式飞机燃料引擎启动装置的启动打破了寂静。如同低沉汽笛的声音迅速爆发似的高亢起釆，和不久后转数提升的右引擎风扇的声音混杂到了一起。风扇的转数一提升，地上阿司匹林般的细雪就被卷入到风扇的吸气口里。就像被磁石吸引一样，地面和吸气口之间，雪的结晶像柱子一般竖起。引擎风扇发出特有的刺破耳膜的高频噪音。压路机回到“标准”状态，这回轮到左边的引擎风扇启动。寒冷的空气呜叫着，压路机震抖着。雪风的喷气式飞机燃料引擎启动装置的低频噪音消失、停止。两个引擎吼叫着。排气音越来越响，诱导员做出了“出发”的手势。飞行员挥着手表示了解。雪风的引擎声更加的高亢起来，巨大的机体像被从后面撞到般突然向前移动。排出的气把后面的雪吹起，在空中飞舞。天田少尉把压路机的雨刷启动来回摆动。

    雪风来到宽阔的跑道，拖着再燃装置可怕的火焰起飞，眨眼间就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中。雷鸣般的引擎声也混在耳鸣里渐渐地变小了。

    耳朵麻木地呜叫着。这是怎样的力量啊。耐不住寒气的天田少尉喝着威士忌，把名叫雪风的战斗机和自己的压路机比较之后叹了一口气。共同点只有一个：燃料。压路机使用的是喷气式飞机燃料而不是轻油。

    只有这点。除此之外，全部都是雪风占着优势。重量，全副武装应该能有30吨吧。压路机16吨。那边推力将近30吨吧，这边300马力出头。战斗机是华丽的，除雪车是笨重的。这个，说不定操纵的人也是一样的。

    “啊，感谢支持。”

    刚才向我做信号的上士官从门外抬头望着驾驶席，天田少尉踢开门咬牙似的说，“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啊”。

    那个特殊战的男人在脸颊有伤痕的脸上戴着太阳镜。阶级是少校。

    天田少尉的嗓子里灌进了冷气，一瞬间肺好像麻痹掉了。寒冷的空气渗到眼睛里。眨眨眼，疼痛状地吸了口气，吼叫道，“快点做！”

    “不好意思，我是博卡少校。你在喝酒？”

    “啊，是啊。”

    “能工作吗？”

    “如果你给我做的话，不早点做这个工作，到下个工作之前的休息时间就泡汤了。”

    “能在跑道上笔直地跑吗？这样醉醺醺的。”

    跑道上的除雪是数台电动压路机排在一起前进进行的，两边的叶轮把压路机收集起来的雪吹飞到跑道两侧。

    “不用担心，无线电信号波会引导压路机笔直走的。不用手控制也是可以的。是不是很好笑。没有我们这些人也没有问题。”，少尉声音僵硬的说，“即使这样也能成为英雄啊、”

    “你……”博卡少尉来回地打量天田少尉，“就是那个有名的天田少尉？”

    “的确如此。怎么样，吃了一惊吧。”

    “酒臭味。不错的身份嘛。”

    “正是，”天田少尉突然泪眼婆娑。完全是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眼泪。“不喝酒就不被需要，朋友们都会变冷淡。我不说话被骂，说话的话又会引起恶意。怎么做也好，不做也好，都被厌恶。全都是勋章的错。勋章换来的是我失去了朋友。尽管是些无聊的朋友，已经没办法了。完蛋了。”少尉忍住冲上来的吐意。血的味道。想灌口威士忌，结果被呛到还是吐了出来。驾驶席外，红黑色的污垢在雪上晕开？“没问题吗，少尉？这不是血吗？”

    “不要管我，和你没有关系，医生也说了随我喜欢。只是我——我诅咒那个给我勋章把我害得如此凄惨的家伙。”

    “诅咒谁呢？”

    “连下边的人都不知道啊”，吐了口冷气，天田少尉这样说道，“你，少校，特殊战的人是吧。”

    “是的。”少校摘下墨镜，从口袋里拿出防晒喷雾喷了几下。

    “特殊战可是有FAF暗地里的参谋之称这样的实力啊。是你的话，应该可以调查到我勋章的出处是哪里了吧。拜托了，少校……我想把勋章扔还给他啊。”

    “我做不到的。”

    “也是啊。说了无聊的话了。快点给我对那些家伙下命令，”天田少尉指着十来个笨重的用着除雪铁锹的战士们说，“让他们停下来。冷的很啊，会冻死的。”

    “了解了？”少校带上墨镜抬头看驾驶席，“试试吧。不要让我失望啊。”

    “那就快点去下命令吧”

    “勋章的事。”

    “什么？”

    压路机引擎从”标准”状态转换到间歇启动模式，已经暖起来的引擎停止，静了下来。没有戴耳罩，耳朵被风吹得要碎掉一样的疼。

    “你说什么？”

    “勋章的事我并不是没有兴趣．你受勋的事这么说起来的确是很奇怪。

    参谋部的同志们在想什么，我也想知道。”

    天田少尉看向博卡少校。少校的口气里没有嘲笑嫉妒，也没有愤怒，只是淡淡的口吻。并不是谎言。这个男人既没有同情我也没有轻视我。天田少尉感到被拯救了。

    “拜托了，少校。”

    “我在特殊战回力标战队第五飞行中队。这件事单靠我的力量可能搞不清楚。可以预想到是需要菲雅利空军情报军干涉的。”

    “你肯帮我做就已经够了……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知道了会同通知你的。冷就把门关上吧，你在发抖不是吗？”

    “谢，谢谢。”长时间忘记的话语。

    天田少尉吸着鼻涕，冲鼻的痛。用手套抹一下就在上面冻住了，关上门。少校引导着压路机。天田少尉重重的踩住离合器，对上齿轮。

    因为阳光的关系，理应是白色的雪景一下子披上了一抹淡黄。看上如黄疸一般。天田少尉想我也带上太阳镜吧。这样下去会死的。还要还勋章呢，和那个家伙见面，把勋章退给他，再揍他一顿。要一直活到那个时候啊，绝对。

    博卡少校的话应该能帮我查到什么吧，天田少尉这样相信着开动压路机。

    得到了唯一的伙伴呢。少尉感到，如果那个少校再背叛了他，他估计就活不下去了。

    风一如既往地从门下端的缝隙吹了进来。天田少尉吸着鼻涕降下压路机的铲雪板。真冷，春天还很远啊。也或许永远都不会到来了呢。铲雪板插入雪块，雪花飞舞。

    战术空军团·战术战斗航空团·特殊战的詹姆斯·博卡少校是在空军内也被说成是最虚幻部队的回力标部队的一员，和所属部门还有长相可怕的脸相反的，少校是个有着非常稳健性格的人。

    把小声抱怨着除雪工作的回力标战士们从作业中解放回到温暖的地下的少校，脚冰冷而难受，除雪时沾到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摘掉了太阳镜，走向更衣室，脱下靴子和衣服。接着，想到了天田少尉的辛苦。

    他日复一日地感受着这样的寒冷，受到勋章嘉奖也不足为奇。少校这样想。但是，这样就得到火星勋章就得单说了。并不是合适的勋章。那不能称为是承认了天田少尉辛苦的勋章。用毛巾擦了脚，整整军装，少校回到了自己在战队区的办公室。

    离雪风的返航还有2个小时。少校的挚友深井零中尉这期间正在和迦姆战斗。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只是祈祷着活着回来，一定要活着回来而已、少校脑中浮现出深井中尉一成不变的、冷静、沉着、对任何事情都不为所动的表情。

    博卡少校来到咖啡机前把杯子注满热咖啡，喝了两口，用手握住杯子取暖。

    跟那个零说勋章的事，他会有什么反应呢。肯定是连问都不问，就说句和我无关。就算换成是决定向零授勋、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接受的立场，他也会面无表情地接受，然后什么也不想吧。周围人对身为回力标战士的他改变态度——这是最不现实的。大家都是独狼，不会去做干涉他人的事——零也会很平静吧。他的爱机雪风就是他的全部呢。勋章什么的，只不过会用来换掉他屋子里的文镇或是托盘罢了。

    但天田少尉不是这样，博卡少校想起了天田少尉眼角的泪水。他有着容易受伤的灵魂。是有着回力标战士所欠缺的人性的、有人味的人。这是正常的。人类是不可能一个人生存的。被朋友疏远的话就会活不下去啊。

    和零不同，和非人类的零不同。这样想着的博卡少尉却无意识地在替零辩护。零的心情不是不能理解的，自己曾经是飞行员的时候也是如此。“即使伙伴在眼前接连地被击毁，也是不可以去救助的。保护自己的机体，保护收集到的情报，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安全返航。”这是对回力标战士来说最高的命令。

    孤独而残酷的任务。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身的感觉和对高性能爱机的信赖。即便如此，说着“所以啊”放弃人性难道是对的吗。天田少尉仿佛拼死地呼喊着“人是痛苦的”啊。

    博卡少校喝黑咖啡，迈开还没有恢复知觉的脚，走出房间。

    零，你还有雪风。可天田少尉除了酒，什么都没有。如果不为他做点什

    么。少尉会被勋章害死的。

    尽管知道是自己多管闲事，也知道是在出勤中，博卡少校仍然决心助天

    田少尉一臂之力。其中，也有想试试特殊战实力的想法。当然，也不能说没有想排解雪风归队之前那种说不出来的不安心情。但最主要的是少校忘不了天田少尉的眼泪：在非人类集团中生活的博卡少校觉得如果自己无视了天田少尉悲痛的诉说就也变得不是人类了。

    博卡少校乘坐电梯降到菲雅利空军参谋本部的地下基地里最深的一处，参谋司令区。这里警备非常严格。耐爆耐污染的每个板块都必须要出示ID卡。

    结果博卡少校没有能去到参谋司令室。虽然有进出那周围和战略战术任务没有直接关联的参谋报道办公室的许可，但已经是少校ID卡的最大权限了。没有什么不可能，少校这样想到。走到这里了，还能进不到这里吗。天田少尉可是连到这里来的电梯也做不上呢。

    办公室里很热闹。像个公司口内，少校想。可不是战争中的气氛啊。制作向地球报道战果布告的人，对应来菲雅利空军采访记者调整日程的人，负责电脑中控台的人，管理山一样影像、通信设备、资料的人都在这里。

    “我想询问一下关于勋章的事。”

    博卡少校对身边的男职员——没有上衣单穿件敞口长袖衬衫——说道。

    男人从复印纸上抬起头看着博卡少校：“你是……”。

    “战术空军、特殊战、博卡少校。”

    男人没有看少校掏出的ID卡。左右摇着头说：“我们不接受关于勋章的询问。”

    “为什么？”

    “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之外。”

    “去哪里能知道，是天田少尉的事情。”

    “啊啊，那个啊”男人耸了耸肩，“那样的话，就更没有用了。谁也不知道的。”

    “我可是知道的啊。”少校换上貌似亲切的笑容。这个男人口气很轻率。少校想要钻进他耳朵似的靠近他的脸。“那个，是特殊战搞错了。”

    “唉？”男人意料之中的上钩了。“我听到的，线路的故障吧。受勋资格者是用电脑检索空军全员的数据文件弹出来的，天田少尉的名字不知怎么搞错加到里面了。而且大规模的检查也没有发现错误……特殊战的错误。”

    “我想说不定可以见到授勋委员呢。”

    “这样的话。”男人拿起通讯器，“啊，这里是参谋司令本部。”男人把博卡少尉说的情况简单的做了说明。

    “好像可以了。马克盖亚大尉会过来，请稍等。”

    博卡少尉看看手表。零，活着回来啊。我虽然在这里，但一直都在祈祷呐。少校虽然对自己正在干的事情感到不安，但没有表现在脸上。

    马克盖亚大尉是个身高不高，但却有着干净的、让人联想到希腊雕像的脸的金发男子。亲切地握着少校的手说：“你好。”

    “你是授勋委员？他们的成员？”

    “不，不是。”

    边走出办公室马克盖亚大尉边否定说。向警卫投去和蔼的笑容，然后向

    着司令本部走去。

    “我并不是。我负责给你引路。”

    进入参谋司令部，巨大的屋子。许多屏幕在四周闪烁，房间内部立体的

    分为三层，完全是大剧场的气氛。

    “这里是FAF的中枢。请这边走。”

    大尉领着博卡少校在中央控制台里走。中央控制台上的男女队员全部身

    着制服头戴耳机。

    大尉把少校领到其中的一边，贴着玻璃的小屋子里。玻璃门关上后周围静了下来。

    “难道——”

    “是的，博卡少校。授勋是参谋司令本部·授勋电脑处理的。如果有各军团的推荐什么的，由这个家伙来调查是否满足授勋条件的。因为没有时间手工作业。”

    “参谋司令官署名后授勋就决定了。至今为止都没有什么纠纷，署名也就是形式上的了。司令官是不会一个一个的调查受勋者的资料的。我们是相信电脑的。不用怀疑。没有电脑，连一时一刻正常的军队运行也做不到。但是只有这回，电脑好像失败了呢。”

    “原因呢？”

    “原因不明。硬件软件全部都检查过了。但说实话，因为软件系统复杂怪异，并没有做到完全的检查，是什么地方出现了BUG呢……是说你知道原因？”

    “……电脑也许没有说谎。”

    同是电子技师出身的博卡少校根据经验得知，电脑偶尔会做出人类意想不到的事情，经常会有对人类来说意料之外和不能理解的事，在电脑的理论来看却是非常正常的事。而且这家伙，少校看向中央控制系统。有着人工智能的伦理回路和自我学习能力，可以更高层次，更高效率地替换软件。这个软件如果人类想要解明说不定需要花费一生的时间？“怎样和这家伙交流？”

    “没有音频装置，但可以理解普通话。从键盘输入。”

    “想和这个家伙谈一下呢？”

    “可以。我还有工作，就奉陪到这里了。再说一遍，少校。如果明白了什么，请马上叫我。”

    “知道了。”

    博卡少校在玻璃小屋里敲中央控制系统的键盘。

    〈醒来〉，这样输入。

    〈你是谁？〉打印字从中控系统打印机里出现，〈输入你的所属和阶级〉。

    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少校开始提问。

    〈告诉我对天田少尉授勋的理由。〉大约一秒之后，电脑做出了回答。

    〈机密。〉少校吸进电子机器发热时些许焦臭的空气，询问到。

    〈为什么，和迦姆有关系吗？〉〈机密。〉少校叹了口气。尝试转换质问的矛头。

    〈迦姆是什么？〉〈我等的敌人。〉

    嗯？少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重新读打印出来的文字。最佳的回答呢。没有奇怪的地方，我等的，敌人。我等的。少校吃了一惊，又重新读了一遍。我等，的敌人。我等。

    〈我等是指的什么人？〉〈迦姆的敌人。〉〈人类吗？〉〈没有迦姆感知到人类的直接证据。〉〈说什么？〉短短的电子音。

    〈问题意义不明。重新输入。〉少校用颤抖的手指敲打键盘。

    〈迦·姆·的·敌·人·是·谁？〉电脑立刻回答〈我等。〉〈电脑吗？地球型电脑吗？〉

    打字的键咔嚓的动了动就停住了。电脑貌似犹豫了。只有短短的一瞬。

    打字的键敲出了文字。少校像要把它吃下去一样立刻俯上去读那些字。

    〈迦姆直接的敌人，是菲雅利空军。〉〈迦姆是不能认知人类的吗？〉〈没有迦姆感知到人类的直接证据。〉〈电脑的话就有吗？〉短短的电子音〈问题意义不明。重新输入。〉少校敲击键盘。混账东西。这家伙准备装糊涂啊。

    〈回答下除雪队对迦姆战斗效果的重要性。〉〈上下文连接性混乱，请重新输入。〉〈除雪队对迦姆战斗是必要的吗？〉〈必要。〉〈现在除雪队的工作状态是没效率的。承认吗？〉〈承认。〉〈说下改善措施。〉〈必须要无人化。〉〈不需要人类是吗？〉短短的电子音〈问题意义不明。重新输入。〉〈菲雅利空军的运营，不需要人类吗？〉少校叹气，等待打出的字。

    电脑像是在嘲笑少校的紧张一样打出字来。

    〈需要。〉〈因为需要，所以授勋给了天田少尉吧？〉

    难得不是为了给人类奖赏让人类高兴，老实地顺从电脑的目的给人授予勋章的吗？

    博卡少校想起深井零以前说过的话。“为什么人类必须要战斗呢。”

    对于这个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

    “这是被人类挑起来的战争。全部交给机器做是不成的。”的确，这样说了。

    不是这样啊：少校突然站起。打印机正在打出〈机密。〉

    这场战争貌似是迦姆和电脑的战争。迦姆并不是人类，挑起了对地球电脑群的战斗。那么人类的立场呢？我们会怎样？被电脑说不需要了就会被排除吗？

    博卡少校把印了字的纸揉成团。怎么会，这个电脑喝醉了吧？

    走出小屋子后，屋子里的通讯器响起来。少校返回问：“怎么了。”

    “雪风、中弹。请迅速到特殊战司令部报道。”是马克盖亚大尉的声音。

    “了解。”切断通讯器。

    少校飞奔出参谋司令部。

    零、活着回来啊。为什么混乱。和电脑玩玩就成了这样了吗？

    零，我这就过去。

    特殊战司令室不像参谋本部那样宽阔，电子设备的密度却很高。少校进到里面，司令室正面的墙上，18米长10米宽、显示战况数据的主显示屏的中央，闪烁着红色〈发生紧急事态〉的字样。

    博卡少校看见雪风破损状况的数据。雪风内装测试系统传送来通报机体异常的数据。

    雪风的齿轮、制动挂钩、座舱罩开关用的油压系统都破损了，左引擎中弹，起火。现在正在灭火。

    博卡少校抚着胸口。太好了，接下来就是祈祷驾驶舱内没事了。零还是能做的不错嘛。

    “关闭机场，打开跑道照明。”

    “无法关闭。”女性操作员发出紧张的声音，“正在除雪，少校。”

    “马上躲开！”少校叫到。“不要磨蹭，在干些什么，都到现在了。”

    雪风进入着陆状态。放出残存的燃科。

    “零，不要排掉燃料，还太早。”

    博卡少校跑出司令室，向地面跑去。搞什么。除雪队的蠢货。打算让雪风不能降落吗！

    〈PAN、PAN、PAN。在02L跑道除雪中的部队立刻停止作业，最快速度散到跑道两侧。特殊战第五飞行战队雪风将紧急着陆。左引擎破损，支架无法放出，除雪队紧急避让。重复——〉

    天田少尉虽然听到了这个紧急通信，但他醉醺醺的不能理解。

    嘟囔着紧急通信，明白了啦，将投影在前窗上的目标标记合到自车的矢量上。也就是，直行。看到同伴们陆续散开。可恶，也不用讨厌我到这种程度吧。天田少尉踩下油门。好冷啊。少尉咕嘟咕嘟地大口喝威士忌。没等流到胃里就都吐了出来。驾驶席座位下面已经染成了红色。天田少尉在浑浊的意识里自我鼓励着。可不能偏离目标啊，上啊上啊，这就是我的工作。突然，感觉好像在前方看到下黑影？

    勋章的影子吧、好像越来越大了呢。蚊子还是苍蝇呢……这么冷的地方，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嘛。是幻觉啊。大田少尉看着前窗的主显示屏让压路机直线前进。

    雪风的冲突警告音让操纵雪风的深井零怀疑自己的耳朵。雪风可以说是完全进入迫降状态了，前方竟然有障碍物存在。零用肉眼确认黑点。除雪车？怎么回事？

    雪风的机体因为放不下起落架已经下降到几乎贴着地的地步了。机翼全部接受风阻力来减速的关系，机头会是上扬的姿势，现在机头已经基本上下降到水平状态了，速度已经充分降下。但是现在这个却成了危险因素。升力不足。

    切断直接升力控制，用侧向力控制器躲向旁边？这样做的速度不够，也没有充足的高度。向下喷射的气流将雪风下面的雪全部卷起。雪风卷着纷飞的雪花突进。

    后席的电子战操作员巴格迪修少尉感觉到了异常。回避前方的障碍物只有上升，但却没有再次上升的燃料。为了实施迫降已经将剩余的燃料排空了。就算上升也来不及了，这样下去会剧烈冲撞的。”

    “跳机吧，机长。”

    “回避它。””来不及了。”

    “我允许可以逃出，你自己走吧。”

    “了解。”

    巴格迪修少尉迅速拉下面罩方向盘。驾驶舱射出——没有成功—油压系统失灵了。右手握着方向盘，将座舱罩开关方向盘放到OPEN位置，拉下方向盘。失败。把座舱罩锁手动解除拉下方向盘。这样座舱罩有少许的上升也许就可以被风压吹出去——但是没反应。座舱罩打不开。

    “Canopy·Through·Veil·Out”

    巴格迪修少尉喊到。除了打破座舱罩逃出之外别无他法。

    听到这个指令前，零指示直接升力控制上升，敲进节流阀。为得到躲避障碍物所需的升力加速是必须的。关掉速度制动。后燃气没有点火，残存燃枓变少向后燃气燃料移送的电子管就会自动关闭。不管哪条略都不能期待靠后燃气突然加速。

    雪风、加速。逃出之类的事情零完全没有考虑过。雪风为将空气阻力减到最小重新取得机头下降的姿势，机动襟翼自动拉下。

    “浮起来，雪风。”

    距接触除雪车还只有不到5秒钟。

    零看到巨大的压路机在面前满满的变大。雪风微微地浮起。

    不成了。要撞上了。零想象了雪风整流罩被压路机深深撞到的样子。一瞬间后就会这样。

    听到背后的冲击声。后部坐席突破座舱罩射出。零没有动。巴格迪修少尉如机长零指示的一样，弹出指令模式杆只合到自己的席位上，单独逃出了。

    雪风像踢着雪跳起来一样，保持着水平姿势浮了起来。

    零身体僵硬，做好接受碰撞冲击的准备。差一点就失败了。机体下部接触，雪风会散架吧。

    零没有闭眼，冲击前那一瞬间，感觉和压路机驾驶席上的男人对上了眼睛。这个压路机的上部结构消失了。零确确实实看到压路机的驾驶席变成了红色。接着的瞬间，消失了。奇妙的风景啊。像擦掉黑板上的画一样，压路机的上半部分消失了。几乎同时，雪风的整流罩扎进那个消失的空间，眨眼之后，雪风什么冲击也没有发生地越过了压路机。

    零迅速抬起机头减速。雪风着陆。降下机头，在雪面上滑行。接近跑道的终端了。零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有祈祷了。

    雪风停住了。避免了飞出跑道。零向视野良好的驾驶员座舱后面眺望。

    压路机冒出黑烟。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雪风平安地着陆了。

    比起压路机，雪风对零更重要。用计量仪器检查了机体异常，确认了没有起火危险之后，零取出座舱罩刀插入座舱罩破损处，转向逃出行动。

    博卡少校看到了雪风猛然地向除雪车冲撞过来。急得他在雪上狂奔。

    突然，刺破冷气的爆炸音响彻云霄-撞上了吗——不，并不是这样。少校看到了雪风越过压路机前的瞬间。是机场的近距离防卫系统。守卫机场的Phalanx炮做出了动作——仅仅几分之一秒的时间——压路机的上半部分受到了近千发子弹的射击，眨眼间灰飞烟灭，连形状都没有剩下。

    博卡少校站住不动了。那个乘坐压路机的男人……大概都没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就那么死去了吧。

    ※※※※※

    事故发生之后，博卡少校才得知坐在那压路机上的男人是天田少尉。还有，近距离防卫系统是根据防卫电脑的判断自动做出动作的。

    而且，对除雪车有无人化必要这样的事故调查结果感到战栗。授勋电脑在纸上打印的是和这一样的话。

    天田少尉因为受勋的关系，变得更加地情绪不安。电脑预想到了这一点，为了引起事故于是向他授勋的也说不定。最后结果就是，虽然除雪作业没有完全的无人化，但为了除雪车可以靠机械判断，加入了人工智能？

    事故处理告一段落后博卡少校再一次和授勋电脑交谈，询问了天田少尉的授勋理由。

    电脑回答了这个问题。

    〈机密。〉接着这样继续显示到〈对于这回他的英雄行动，也有重新授予他除雪功劳章这样的劝告。〉电脑像是在说

    “性能不好的人类是不需要的。这场战争是我等和迦姆的战争。”

    博卡少尉将授勋电脑吐出的打印用纸细细粉碎、扔掉。纸屑像雪一样飞舞。

    “必须要诅咒的是电脑，天田少尉。”少校嘟嚷着，“知道这个事情后，你会怎么做呢。”

    这个问题博卡少校自身也回答不出来。菲雅利，冬。天田少尉的春天没有到来。

    第六章全系统无异常雪风的潜在能力超出了他的预想无人驾驶的雪风切断了全部驾驶员保护装置，发挥出了设计极限的能力

    虽然他有驯服那样的雪风的打算，雪风却将他的命令判断为错误，自在地在菲雅利上空飞翔

    大量敌机、接近中。在菲雅利空军最前线基地下AB-14周边战斗巡逻中的战术机发来了警报早期预警机确认了这个情报。

    战术主军第402战术战斗飞行队的24架单座格斗战机Farn从TAB—14紧急起飞应战。

    402中队与采取横向一字排开战术合作队形的迦姆战斗机面对面接触

    402中队的欧克斯头机飞行员嫉妒般焦躁地凝视遥远上空拉着飞机云飞起的特殊战战术战斗电子侦察机雪风。有战斗的地方必然会出现，即使是伙伴会全灭的战斗也绝对会弃之不顾然后回航。

    双发的PHQENIX·MARKX产生的压倒性的巨大推力是迦姆所不能比拟的。一直都是逃跑。就像是来确认我们死活一样，指挥官想到。

    “欧克斯头机，迦姆接近中。敌人增速、1．4G、正面。”

    “了解”

    由早期警戒机的战术数据连接引导，402中队分为4队。一队六架机横向一字排开并列飞行。其中三架为一组攻击，三架在周围负责监视与防护。

    攻击和守备并没有特意指定，见机行事。重要的是使敌人分散，必须三对一的进行攻击。这个条件不能成立时——比如说有两架敌机从后方接近的场合——立刻停止攻击，进入守备状态，这期间会有其他伙伴的三架机对其进行猛烈攻击。

    这样的接近战没有悠闲看雷达的空闲。自己的眼睛、友机的情报，除此之外没有能依赖的东西。保持自机有利的势态通常是靠瞬间的判断。感觉不灵敏的人是不能担任猎手飞行员的。

    “欧克斯。2、3，上了啊。”

    告知友机，摁下节流阀。敌人分为了上升和下降两组。欧克斯队急速上升。

    “敌机，确认，两点方向。”

    欧克斯-2的声音。敏锐的视力捕捉到了迦姆隐约的航迹云。

    欧克斯头机没有看失，在HUD上抓住了敌人的踪迹。Tdbox包围住敌人的影子。接近战迅速展开。

    “开动了。”

    欧克斯头机，猛击。不可以减掉速度。速度就是生命。欧克斯-2、3继续攻击。

    “欧克斯头机、交战、交战。请求、右舷。”

    “了解”

    上方有敌人别的编队袭来，根据从在周围首位的欧克斯-4传来的警告，欧克斯头机向右回旋。迦姆尾随其后。紧紧追随的后方，迦姆察觉了守备机，开始增大了对守备三机的围攻。用3G转到左回旋。欧克斯头机、AOA（呈角度攻击）、开始20度3．5G回旋。迦姆半翻转5G回旋下降。欧克斯头机追尾、背面下降。迦姆骤然拉起。欧克斯-2、3继续下降、两机一齐拉起。为追踪向左折回。迦姆为躲闪欧克斯2、3号机的后方占位，开始6G回旋上升。3秒上升了1000米以上，急速右回旋，追在欧克斯-4的后方k欧克斯-4后方警戒雷达发出警报。

    恢复自由的欧克斯头机向着那里最大AOA、机首7．4G拉起。察觉到的迦姆向左反击，开始180度横滚回旋。欧克斯头机左右摇摆，互相回到后方伺机行动。

    欧克斯头机咬住迦姆，HUD上表示、RDYAAM。

    短距离导弹的搜寻系统捕捉到了迦姆。导弹被输入机内的武器控制装置传输迦姆的飞行方位、相对高度、速度的数据。距离缩小。6000米。射程内。导弹搜寻系统传来的通知音在头盔里晌起。及时拉下发射操纵杆。导弹的火箭马达启动，瓦斯发电机启动，从母机发射。到达目标还有4秒。想回避导弹急速回旋的迦姆被回到后方的导弹打中。目标，击破。

    欧克斯队整顿态势。

    战术空军团·菲雅利基地战术战斗航空团·特殊战第五飞行战队的三号机雪风单独监视了这次空战。

    雪风的飞行员，深井零中尉面无表情地看着显示器上敌军的标志消失掉。在菲雅利空军的战术思想里，取胜是排在第二的，而第一位的是绝对不可以失败。迦姆的本体依然情况不明，FAF并没有掌握住杀死迦姆的关键。

    不是要取得胜利的战术，在迦姆组织的执拗的攻击里保护地球是FAF被赋予的任务，这也波及到对战术层面的影响。一个战术上的胜利，比起胜利来，是不失败，这样说也不为过。绝望的战斗，但是，绝不允许失败？

    402中队的那群人干的漂亮，在雪风上的零想。在使用着绝对不失败的战法……“样子有些奇怪。”

    后席的电子战操作员巴格迪修少尉让零看长距离索敌雷达。

    “迦姆的第二波——深井中尉，现在与402中队战斗的是诱饵……来了，中尉，快看，是导弹。对地导弹、TAB—14急速接近中。”

    “迎击姿态。TAB—14察觉到了吗？”

    “不像来的及的样子。”

    雪风加速到TAB-14的上空。零想把正在接近的敌人导弹的种类从雪风的TD日（战术数据库）中调出，TDB的回答却是“未知”。零把多用途显示器转换到移动目标指示模式。

    敌人导弹十八，接近中。

    “惊人的速度——超高速导弹呦，中尉：是迦姆的新型导弹。”

    “启动TARPS（战术空中侦照吊舱系统），照下来。”

    “TARPS启动。”

    导弹群以二百多公里的速度飞到这里用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零在雪风上可以用肉眼捕捉到向TAB—14猛扑过来的东西。导弹就像红色的彗星或陨石、拖着红色的尾巴被TAB-14吸进。红色尾巴并不是火箭引擎的火焰，而是弹头因为与空气摩擦而闪耀。

    瞬间TAB-14就损毁了。在跑道上的401中队全灭。地上设施连影儿都没有了。跑道开了个大洞。雪风的TARPS将这些全部收到了相机中。

    “只要有那样的速度，根本不需要火药。中击波就能把全部吹飞。”

    “深井中尉，第三波导弹群接近中。这回是对空导弹。速度比对地导弹慢很多——但也是通常的三倍。402中队危险”

    “告诉他们回避。PAN、代码U。”

    “了解。这边是雪风，402中队头机请回答。PAN、PAN、PAN。代码U，重复，重复。”

    402中队TFS，欧克斯头机根据雪风的紧急警告和自机的警告音迅速地做出回避。但是却不知道正在接近的威胁是什么。

    “是迦姆的对空导弹吗？”

    欧克斯头机尝试用肉眼捕捉领头导弹。虽然很困难，但迦姆的导弹拖着隐约的白烟，注意看的话是能知道的。能看到就有回避的自信。

    看到了。从后下方冲过来的。但是，这是——什么？

    没有回避的时间。映在头机眼里的与其说是导弹，更像是激光束。这刹那之后，他的肉体连同机体一起炸散开来。

    “402中队、十九架战机被击毁。”

    巴格迪修少尉冷冰冰的报告。

    “了解”，零说，“已经没有必要呆在这里了。返航。”

    “迦姆，再次接近，距离120公里。母机三架，没有护卫战斗机，悠然的入侵过来。”

    “导弹射光了不过就是仅仅在空中飞的机械而已——迦姆到底在想什么？”

    “也带着导弹吗，还是可以认为那母机本身是一打巡航核导弹呢。——402中队幸存的战机立刻展开迎击姿态。”

    402中队的五架飞机重新编组，面向100公里前方的三架迦姆发射了中距离导弹。发射1．5秒之后，迦姆发射了迎击导弹。402中队发射的导弹30公里都没有飞到就被迦姆的高速导弹全部击破了。402中队开始退避却从后面被击中。太空里充满了闪光和黑烟。

    “全部飞机被击毁。”

    “Farn是旧型机。和那样的敌人对抗必须要机身更轻巧更有动力的战斗机。Flip-Knight系统能会有效。”

    “无人战斗机吗，无人机成为那高速导弹的目标，会在敌人导弹射尽那时候攻击——中尉，被锁定了。交战。”

    警戒雷达抓住了敌人的瞄准雷达波。雪风用最大推力加速尝试摆脱。

    “高速导弹两枚，从背后急速接近中。秒速将近5公里。距离40公里。第二发导弹在其后6公里处。距命中还有约十秒。三秒后第二发导弹到达。”

    迦姆的导弹想要从后面追上以超音速每秒1000米以上飞行的雪风。

    “逃不了了。”

    “雪风和Farn不一样。”

    零按下紧急丢弃外部搭载设备的按钮。将TRA吊舱断开。六发中距离导弹作为诱饵导弹发射。启动EMC。没有效果。

    手从节流阀上移到左膝处按下Vmax开关。雪风切断双发引擎的限幅器，挤出超过涉及安全界限值的动力。

    谋略系统，启动。雪风从零的判断中独立，在全探测器情报中高速计算着从导弹手里保护机体的机动方法。雪风成为完全控制飞行体。

    与此同时，雪风在右边机体姿势没有进行变化的情况下突然的浮起。

    零被座位使劲的推向左边。惊人的G力，内脏要被压碎的感觉。

    迦姆的导弹，在雪风左侧110米处通过，自爆了。雪风在导弹爆炸之前受到导弹冲击波的影响而震动。

    第二发导弹接近中的警告音在头盔中响着。

    会被击中。零意识到这一点。不可能逃出。超音速的状态下射出坐席等于自杀。雪风的射出坐席没有密封舱的保护。

    在MTI上看到急速接近的敌导弹。零把全部交给了雪风处理。

    受到冲击波的雪风刚刚调整好姿势花费了将近一秒。离导弹命中还有两秒，躲避已经不可能了。

    雪风瞬间开启了战斗机动。

    零没能预测到雪风的机动？突然的被困压在座位里。受到要把眼睛摁进眼眶般的G力。眼睛看不见了。全身的血都集中到座位一侧。零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雪风做出了没有考虑零的行动。

    把重心放在机体中心，雪风像陀螺一般将机体使劲转了180。将机尾朝向行进方向，引擎动力冲向IDOL。亚音速飞行的雪风转换到后退的姿势，和敌导弹相对。

    RDYGUN。超高速射击管制系统启动。自动发炮。集中敌导弹目标发射了80余发。射击用时1．4秒。敌导弹存击中雪风前口2秒爆炸。

    零恢复意识是雪风恢复正常姿势之后一阵子的事。雪风自动地回到返航的轨道上。

    忍着强烈的呕吐感，视线在主警示灯配电板上瞟过。驾驶机能电子系统没有异常。油压系统有部分程度损伤。零弯着脖子朝雪风的垂直尾冀看去右方向舵脱落。那样的话应该没有危险的影响。左边—翼就足够了。

    驾驶员测知氧气系统有异常，做下笔记。

    “少尉，没事吧？少尉。”

    巴格迪修少尉摘掉面罩，竖起拇指表示QK。

    “已经退回到面罩。还是很恶心。乘坐战斗机的耻辱啊。头一次。雪风到底怎么了。”

    “迎击导弹了的样子。”

    “肚子被扔进子弹的感觉啊。”

    和跑了长距离的跑步者一样呼吸急促的少尉说到。

    雪风降低高度向菲雅利基地飞去。

    ※※※※※下AB-14被消灭了。

    放出高速导弹的迦姆母机像雪风电子操纵员巴格迪修少尉预想的一样，自己冲入TAB-14爆炸，给了TAB-14致命的一击。

    TAB-14的地下设施也被破坏，没有生还者。在上空警戒的巡逻机以及早期预警机也全部被击毁。

    只有一架飞机，雪风，安全返回？雪风虽然丢弃了TARP，失去了上面相机得到的情报，但母机内的情报档案还是完好的。

    深井零中尉站在分析雪风带回的战斗情报的场所。

    “简直不敢相信。”

    特殊战司令官柯莉准将在电脑屏幕前抬起头说。

    “的确呢。”

    戴着射击眼镜，脸颊有伤痕的博卡少校点头。

    “没有如此完美的被迦姆袭击的战例。雪风的这个情报非常贵重。准将。”

    “不尽早想出对抗手段，菲雅利基地就危险了。干的好，深井中尉。”

    “是雪风做的。我昏过去了。”

    “真是做了难以置信的行动啊，雪风。竟然没有在空中分解。SUPERSILPH—雪风竟然有如此强的机体构造呐。零，身体没问题吗。打开了Vmax重力限制着也动不了啊。”

    “比死要好。只是肋骨裂了一点而已。我搭档怎么样了？”

    “脾脏破裂。命算是保住了吧。你以前摘过脾脏吧。”

    “啊啊，那说不定因为这样才得救了。”

    “博卡少校”，柯莉准将说，“迅速整理下这情报。在战术空军紧急作战参谋会议上交出。会议在两小时后，以上。”

    “了解了，准将。”

    博卡少校向走出作战指示室的准将敬礼。零坐着目送她。准将对身后零的失礼全然不知。

    雪风在被玻璃墙与战斗指挥室隔开的整备场接受机体调试。超音波、X射线探伤系统的探测器在自动扫描。

    “雪风差一点就会空中分解了。想看看变了形的计量器吗，零。”

    “不用了。”

    “必须要变更战术。软件和硬件两方面。首先有必要重新制定战法。悠哉悠哉的空战是不行的。”

    “Farn不行。连雪风也很危险。”

    “高速导弹开发FAF也正在做的。问题是弹头部分产生的高热和由此而来的热噪音。迦姆的高速导弹貌似解决了这个问题呢，可以瞄准移动目标进行阻击。弄不明白怎样进行自动导向的呢。”

    “好像不是主动自动导航。ECM没有作用。”

    “可能是周波领域不同。弄明白这个的话，以后FAF的高速导弹试射成功，即使比起迦姆的高速导弹在速度上有所劣势，但命中精度上应该能稍胜一筹吧。”

    “就算有了导弹，搭载那个的战斗机如果是Farn的话，飞之前就会被干掉了。”

    “不。”，博卡少校抿嘴一笑，“有的啊。FranⅡ。高机动格斗战斗机。试飞也已经在进行了。FranⅡ可是和Farn完全不同。引擎发力几乎有SILPHEED的60％，自重却没有超过60％。比起雪风要小很多，轻很多，有着高机动能力。前进翼、先尾翼、大角度倾斜的双垂直尾翼、可动腹鳍翼。

    雪风逆向飞行是奇迹，FranⅡ毫不费力就可以做到。机体已经完成。稍慢的是头脑部分。”

    “电脑吗。”

    “对。为了让机翼在最适宜条件下配合活动瞬间处理大量数据，需要大容量的高速电脑。但必须是轻巧省电类型的。雪风的性能很高，但对FranⅡ来说确实是太大了。FranⅡ是很好的机体没错，但能发挥其能力的软件却赶下上硬件。”

    “实验飞行成功了不是吗。没有飞行软件不可能飞吧。这样来说——”

    “不是只要能飞就可以的。那可是FranⅡ战斗机啊。必须要能做到回避敌人的攻击并攻击敌人。关系战斗机的战术思想有两点。一点是乘坐若干个驾驶员，以减少战斗时的失误。虽然对可视范围下的格斗战是有效的，但如今这一手已经不灵光了。另一个方法是一直有效的，FAF也是这样相信的。

    这回雪风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是说交给战斗电脑吗？”

    “电脑比起人脑处理情报速度更加快捷。传感器和指挥系统连接在一起也是优势。FranⅡ的中枢电脑也被要求和雪风一样的判断能力。老实说，我原来不相信雪风有那样的能力。雪风的潜在能力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你不是参与开发了吗。杰克。”

    “整理系统的是我。但是雪风各系统的内容我是不知道的。由太多的人开发出来。如今雪风已经聪明得不能和当初开发的东西相比了。他有在学习战术呢。造成这些的，零，是你啊。不远的将来，雪风将连你都不需要了呢。”

    不是不远的将来，现在雪风已经不再需要人类了——博卡少校是想这样说的，零想“那样的话……我会变得怎样呢。”

    “回国，成为一个平凡的市民。”

    “我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来到菲雅利多长时间了。”

    “四年。”

    “没想活着回去吗？”

    “不是想死。”

    “作为飞行员飞行的最好时期还有两年。否则身体负担不了的。”

    “开除鸣？”

    “来帮我工作吧，零。成为技战术顾问一样做被咨询的工作不也很好吗？“

    “还会飞的。雪风需要我。”

    “单相思呢。雪风已经渐渐成为意识独立体了。早晚会被甩掉的呦。”

    “杰克……上年纪了呢。以前你不是这么软弱的。”

    “是啊。”詹姆斯·博卡少校叹了口气。“每一天，空军飞行员都在战死。出击的你，还有我的回力标战士们，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等待着，你是不可能明白的（录入以来第一次插入：~~有怨妇感的话呐……），变得不明白迦姆究竟瞄准的是什么了。可能并没有把人类当成对手。如果是这样那战士们的死就是毫无意义的。忍受不了啊。怎样都好，给我停止吧，这样的心情。”

    “把迦姆的对手全部交付给机械吧，是这样吗？”

    “这样仍然感觉到危险。地球型战斗机械和迦姆一样，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究竟在这场战争里做什么啊？”

    “战争啊。”

    “迦姆说不定已经在渐渐完成对地球的侵略。和菲雅利的战斗只是为了吸引注意的诱饵，迦姆已经进入到地球的各处，连接地球和菲雅利星的超空间〈通路〉马上就要关闭……我们被扔在这里。现在被这种想法驱使呢。”

    “这是可能的。但要看怎么说。地球怎样和我没有关系。”

    “你还真是没有变呢。但是做好心理准备比较好呦。”

    “什么时候被迦姆杀死？”

    “迦姆的话没有什么可惊讶的。我想说的是，零，什么时候，雪风会成为你的、人类的敌人也说不准。”

    “不可能。”

    “可能性是有的。雪风不是什么恋人。是女儿。她成长了。不会什么时候都听从于你。做好准备吧。总有一天你会成为雪风的障碍。不能理解的笨蛋爸爸是没什么用处的。”

    “杰克、少校，你是说让我从雪风上下来吗。”

    “已经不想再做往战死者名单上追加名字的工作了。我可不是为了做这个才到这里来的。”

    博卡少校没有看零，整理着情报档案说。

    “深井中尉，已经可以了，去空军中央医疗中心做精密检查吧。”

    “我没事。津贴也收到了。”

    “命令你上交诊断书。你可以出去了。”

    零站起来，对少校敬了个礼．走出到整备场，看到巨大的战斗侦察机。

    “你……是不会背叛我的……吧？”

    摸着爱机的整流罩。雪风摸起来很冷。

    ※※※※※深井零中尉被诊断痊愈需要两周的时间。这期间不能飞行。

    战术空军作战参谋会议上，决定了新的FranⅡ要尽早做好实战配备，并进行技战术飞行。

    出席会议的詹姆斯·博卡少校被任命为技战术飞行的负责人。少校对这个职位提出了一个提案，这个建议被认可了。

    这个提案就是，FranlⅡ的飞行要由雪风跟随和陪伴。但是雪风要完全无人驾驶，监视飞行中FranⅡ原型的光电子系统的举动。

    雪风即使在同是第五飞行战队的战机中也是经历过最危险战斗的，是能钻过迦姆的圈套幸存下来回到这里的。对于FranⅡ的测试飞行迦姆肯定也抱有兴趣，如果雪风在的话，应该可以察觉到迦姆的存在并保护FranⅡ的吧，少校这样判断。而且同时也可以证明雪风是可以无人驾驶的。这样的话就可以从等待战队机安全返航的紧张感里解放出来了吧，少尉想到。

    少校花了三天时间结合雪风的飞行日程推敲技战术飞行计划。

    少校对零毫不隐瞒地说山雪风的无人化计划。

    零脸上浮现出大胆的笑容，说。

    “不可能的。雪风没有我是不会飞的：”

    “试试看嘛。”

    仅仅是试着这样说了，博卡少校也不得不承认在有限的时间里将雪风完全无人化，软件和硬件两方面都是不可能的。

    结果，技战术飞行就成了下面这个样子。

    FranⅡ原型的飞行员由战术空军团·战术开发中心·实验航空队的王牌飞行员冯·欧德涅尔大尉担当。

    陪同的无人驾驶状态的雪风。

    这个雪风由电子战斗控制机做后援。深井零乘坐控制机，在雪风需要支援的场合给予指示。

    听到这些的零对博卡少校说道。

    “总之，慢慢悠悠飞行的控制机没有可能遥控雪风。”

    “可费了劲呢。在柯莉准将那边奔波。你又说怎么都想飞。控制机和旅客机一样，睡午觉也可以的哦。”

    “FranⅡ的中枢电脑完成了吗？”

    “算是吧。高度的光回路设计。刚诞生出来的，还谈不上什么可靠性。

    紧急关头雪风会和那家伙自动连接，FranⅡ按照雪风的指示行动。”

    “能不能让我坐雪风呢。心里踏实不了啊。”

    “不成。身体会散架的啊。不要担心。控制机是在安全空域飞行的。你只需安静地看着就可以了。雪风会平安归来的。”

    博卡少校捶了捶零的肩膀。零捂着胸口微笑。寂寞的笑容呢，少校想。

    简直跟失恋了一样。

    “为什么，零。为什么对雪风的事在乎到这个地步？”

    “我……和你分开的话，可以相信的就只有雪风。其他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水滴、小雨、少少的一点——，zero”博卡少校想起了零名字的含义，握住了挚友的手。

    ※※※※※

    博卡少校同试验航空队的FranⅡ技战术飞行工作人员开会。

    在特殊战的机体整备场里FranⅡ的实战型一号机和雪风并列着。

    雪风耸立的双垂直尾翼令整备场高高的天花板看起来很低，夸耀着大输出功率的威口下外形和巨大的机体。

    在一边停驻的FranⅡ比起雪风要更小更轻巧更华丽。

    博卡少校将要乘坐FranⅡ的冯·欧德涅尔大尉同细致谨慎的作战指示联系了起来。

    欧德涅尔大尉是个坦率开朗的男人。

    对于搞不明白对方在冷静地想些什么的博卡少校来说，欧德涅尔大尉的明朗是很显眼的，博卡少校在欧德涅尔大尉那里感受不到回力标战士那种铺满冷淡的紧张感，留下稍微有些不可靠的印象。

    可能是理所应当的，少校想。零以及其他回力标战士经常战斗在最前线。大尉则是和战斗无缘的测试飞行员。危险会改变一些东西不是吗。但是，大尉的战斗和战争是不一样的。大尉的对手并不是那不知道本来面目的不讲理的迦姆。

    欧德涅尔大尉同回力标战士不同的还有一点。他是精英。战士们大都是不被地球接受才被撵到菲雅利星的，可大尉却不是。他是自己申请来到这里的。为了保护地球和祖国志愿来到菲雅利空军做技术飞行员的。在祖国的空军部队大尉也是一流的测试飞行员。

    也就是说，博卡少校和大卫对话后感到他是一个正派的人。和零那种有着沉重内心伤痕的男人不一样。

    欧德涅尔大尉总是带着秘书。将官阶级的待遇。大尉直属的那个部下表面上是接受航空光电子机器相关教育、向大尉报告测试机的异常、并传达给专门接受这些的技师的角色。她，爱德华·艾美莉中尉是可以充分处理这些任务的出色技师。这之外也接受大尉一些繁琐的杂事，实质上其实就是个私人秘书。

    艾美莉中尉在说着开朗笑话的欧德涅尔大尉后面待命，记录着笔记？

    大尉能开朗的原因是这个女人吧，博卡少尉这样想。

    艾美莉中尉在人前称呼欧德涅尔大尉为“大尉”。欧德涅尔大尉。好像除了这之外没有其他称呼方法一样，十分无趣。

    但是博卡少校听到了在作战指示之后，两人在没有人影的昏暗的整备场——FranⅡ一旁，交换恋人之间的甜蜜私语。

    “冯”，艾美莉中尉用女人特有的柔和声音说道，“我很担心你啊。”

    “担心什么。FranⅡ是架很好的战斗机呦。”

    “中枢电脑的测试还不能说很完全。”

    “那个时候那边的SILPHEED会支援我的。SILPH也是出色的。这家伙的巨大推力是他的魅力呢，不单是SILPH呦，是SUPERSILPHEED。而且据说这架三号机在回力标战队中也是最优秀的。虽然和FranⅡ相比电子航空设备硬件上可能已经渐渐落伍了，但即使这样也要比现在的FranⅡ强。将硬件换装后会有更高的性能。真羡慕这家伙的飞行员。操纵最强战斗机的那个家伙。”

    “我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如此中意这样的飞机。不就是个机器嘛。”

    “与迦姆战斗，优秀的机器是必需的。”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嫉妒吗。爱德华？”

    “在担心你的事情啊。冯．我一直在担心。”

    “我的眼里只有你？如果碰了你以外的女人，就让那女人变成冰柱再捣碎怎样。”

    “我是认真的。不要开玩笑。”

    “我总是打算认真的。”

    冯抱过爱德华。

    “你喜欢新鲜事物呢。所以才做测试飞行员的吧。也在测试我吗？”

    “你和飞机是不一样的。我要怎么做？”

    “想回去呢。回到地球，和你一起。”

    “逃回去吗。迎姆今天也在瞄准着地球。我——”

    “不要再做什么测试了，求你了。”

    “……这样啊。”冯抚摸着恋人的头发点头说道，“冷静下来了吗。任期快要到了。为了你，我辞掉菲雅利空军的工作也可以。但在能飞的时候，我还想继续这份工作。”

    “测试飞行员很危险啊。相信机器什么的是不成的。求你了，冯。”

    “我考虑下……任期还有两个月。两个月之后——结婚吧。我爱你啊，爱德华。”

    艾美莉中尉从想用热吻转换话题的大尉怀中逃走了。今天的日程全部结束了，她说道。欧德涅尔大尉看到中尉使了个眼色，回过头去。

    一个男人站在雪风的整流罩下。

    “你是？”

    “深井中尉。”

    欧德涅尔大尉看到雪风座舱罩上写着的飞行员姓名，点了点头。

    “是你啊。我听说了呢。回力标战队的王牌飞行员-——雪风。真是最棒的战斗机。雪风是什么意思？”

    “雪的风。”

    “雪的风？暴风雪吗。”

    “和暴风雪不一样。雪风就是雪风。”

    零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恋人。敏锐地阻止了靠近雪风的大尉，“不要碰。”零抬起雪风的方向舵，转动外部驾驶舱开闭手柄。

    进到座舱，打开主测试系统，BIT（内部测试）系统-调节旋钮转到插入模式。雪风的电子设备测试。

    “SILPHEED我也是坐过的呢。但是特殊战的和普通的SILPH不是一样的，虽没坐过这家伙，但对性能还是有所耳闻的。明天还请放点水啊。”

    欧德涅尔大尉挥了挥手。零没有说话。大尉搂着恋人的肩走出整备场。

    “——深井中尉。”

    “杰克。不要吓人啊。在哪藏着呢？”

    “来取落下的东西。零，雪风的调整是完美的。”

    “新系统调好了吗……雪风要变了。从我的手里离开。”

    “系统的概要昨天已经说了。明天要早起的。早点休息。”

    “嗯。”

    答应着，零却没有从雪风上下来的打算。博卡少校叹气，换了换抱着技战术飞行计划资料的姿势，离开雪风和零，走出整备场。

    零是回力标战士，那样的态度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是，少校想。看到欧德涅尔大尉和艾美莉中尉之间充满着的人情味之后，零看起来就像一出悲剧。雪风是和那样的零以及人们的想法什么无缘的。所以她才是主人公啊，博卡少校这样想。

    支配着菲雅利行星上空，空气的妖精。风的女王。

    ※※※※※早上6：20。晴。FranⅡ技战术飞行计划实施。飞前检测指示后，首先是控制机被牵引到跑道上。零坐在里面。

    接着，第五飞行战队六号机，明科斯作为护卫机准备起飞。

    FranⅡ的引擎启动。欧德涅尔大尉用全身接受震动，感觉没有异常。所有警示灯熄灭。在远离机体的地方，找到了戴着耳机的艾美莉中尉。

    “完全没有异常。OK，爱德华，将引擎发力抬升到军用水平。切断通话器。”

    “小心啊，冯。”

    “我明白。……回来的话，有礼物。”

    “礼物？”

    “把左手无名指擦干净哦。”

    “冯！真的？”

    “FranⅡ、欧德涅尔机、起飞准备完毕。”

    控制机慢慢地离开地面。紧随其后，明科斯点燃助推器。战斗起飞。

    随后，FranⅡ开始起飞。回转，挂档—拉升—自动控制。大尉为了不给机体带来负担所以缓慢上升。3G回旋上升，这个奇特的前进翼摇摆着。地上的艾美莉中尉看起来变小了。跑道上是雪风。FranⅡ加速，目标技战术测试空域。

    完成雪风起飞前检测的博卡少校启动谋略系统。关闭雪风的座舱，从雪风上离开。

    雪风的两台SUPERPHOENIX引擎咆哮着。空气震动着。无人的雪风开

    始活动。惊人的加速，只花了平时80％的助跑，雪风离开了地面。9G以上

    的抬起机头，急速上升。开始完全垂直的急速上升。

    简直就是火箭嘛，博卡少校想。不，应该比火箭的起飞还要快。转眼间就从视线里消失了。

    “看着吧，零。”少校嘟囔着，“那就是雪风。真正的雪风。”

    雪风被人类低估了也说不定，博卡少校这样想，一直没能了解雪风的真

    正实力，一股寒意让少校不禁发抖。

    通过控制机上雪风的遥控控制中心，零看到雪风传送过来的第一视角以及其他飞行数据情报。雷达荧幕上显示着象征雪风的标记。雪风在水平移动，向控制机急速接近。零没有干涉。雪风再次加速，以超音速从控制机右侧通过。和导弹相等的超高速度。冲击波使庞大的控制机猛烈的摇晃。

    “哇。”驾驶员感叹，“喂，这个，什么情况啊！想击落我吗？”

    FranⅡ进入最大速度测试。

    雪风追上来，又超过去。FranⅡ降低速度，下降高度。超低空进攻。

    雪风飘然下落，在FranⅡ侧方间隔500米的位置并排飞行。

    “超低空速度试验开始。”

    欧德涅尔大尉压下风门，雪风镇静地跟随着。菲雅利的森林被两架飞机的冲击波压倒。枝条和树叶被吹飞，两机飞过的路线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OK。格斗能力试验开始。”

    欧德涅尔大尉确认了耐G座位控制系统没有异常。FranⅡ的座位安装了厚大的按摩椅，飞行鞋是包裹住飞行员的形状。

    上了啊，SILPH。大尉轻念道。最高速度也没关系。但是到了格斗的话，FranⅡ是有利的。所有警示灯熄灭。谋略系统（Outmaneuver·system）启动。定点飞行照明系统没有异常。

    雪风保持姿势上升——没有抬起机头，与地面保持水平地加速上升，3分钟上升200公里，转过头与FranⅡ相对。雪风，成为假想的迦姆。

    雪风避免接近战，假想的6发中距离高速导弹发射。FranⅡ的MTI（移动目标指示器）上假想导弹的轨迹被合成模拟表示出来。

    来了哦，欧德涅尔大尉的视线从MT隆转移到HUD。402中队就是被这个全部消灭的。

    FranⅡ发射FAF的新型高速导弹。4发。这也是模拟的。导弹迎击成功。这之前FranⅡ进入到高机动回避状态。剩余的两发敌导弹再次接近，10秒钟后将击中FranⅡ。FranⅡ保持机头冲向导弹的姿势画了个螺旋，避开第一弹。第二发用高速射击击毁，瞬间机身向右滑去，准备好应付下一波进攻的机体呈锯齿状运动接近雪风。雪风没有躲避直接撞了过来。

    左边、右边，欧德涅尔大尉的身体受到了巨大的G力。大尉激烈的呼吸声通过无线电传到技战术飞行工作人员的耳朵里。

    “好厉害的机体……这样的动作还是头一回。”

    雪风企图反转逃开。

    “可能让你逃掉吗……机体……没有异常……追击。”

    突然雪风打开制动迅速减速。减掉速度。下沉。急速降下。

    “什么？”

    欧德涅尔大尉睁大眼睛，雪风的举动跳出了空战格斗理论。

    FranⅡ以亚音速从雪风头上飞过。

    一瞬，欧德涅尔大尉看不到雪风。转眼间机头下沉，就那样不打转的逆向空翻。大尉脑袋充血，视野完全变成红色。不由自主地加大飞行直径开始寻找雪风。这时，响起敌机在上方的警告音。急速半转上升。雪风，最大AOA，瞄准器打开。锁定了上升移动前一秒的FrantⅡ。当然不是实弹射击。开火。射程将将够的这次攻击被控制机的战术控制中心判断为失败，FranⅡ立刻反击。

    欧德涅尔大尉全身大汗淋淋，呼吸困难。心脏像正在全力奔跑的运动员似的剧烈跳动，说话也很困难。

    急速回旋的FranⅡ来到雪风的左后方。雪风从亚音速大G力加速。立刻间，FranⅡ机头对向雪风，摇摆。机体使劲回转。锁定。自动射击。射程外。短距离高速导弹发射。4发。雪风突然地加上16G的加速度想要躲避假想的高速导弹群。

    “是什么玩意——那家伙……SUPERSILPH真是怪物。”

    紧急通告从雪风传到控制机。欧德涅尔大尉察觉到雪风的回旋半径的大小。

    “这场胜负，我收下了……”

    “欧德涅尔大尉，”深井中尉说，“雪风的油压系统发生异常。右主翼机动襟翼不能工作。FranⅡ胜利。”

    并没有胜啊，大尉想。没有击落雪风。没有技战术飞行计划的话，雪风就那样加速，大推力地逃到FranⅡ射程外返航了吧。

    “欧德涅尔大尉，技战术飞行试验结束了。”

    在地上菲雅利基地，位于地下的特殊战司令室的博卡少尉命令道。

    “FranⅡ如预想的一样。”

    战术司令说。

    “证实了能回避高速导弹，并且还能攻击敌人。”博卡少校附和到。“即使这样雪风……迦姆可能感到雪风更有威胁。那飞机迦姆可是没有的。”

    “但是，出故障了就什么都不是。”柯莉准将说，“那样让FranⅡ攻击的话雪风就输了。FranⅡ很出色。”

    突然地，司令室的警报大作。巨大的情报荧屏上红色的文字。发现敌机。

    “是迦姆，”博卡少校立刻紧张起来。

    明科斯发来的警报。

    “从哪里来？”控制机的话务员问。“没有看见啊。”

    “距离400公里。”30000米以上高度的明科斯报告说。“超低空匍匐接近中。没有错。是迦姆。机数二。战斗侦查类，敌机加速了。”

    “没有拉开警戒网才让他们进到这里来。”司令室的博卡少校说。“明科斯，迎击。TAB—15、501战斗飞行中队，紧急起飞迎战。FranⅡ，回来。紧急返回。”

    “了解。”

    欧德涅尔大尉边做出应答边开启武装。

    RDYGUN。RDYHAM-4。

    正牌的武装。枪和四发短距离导弹。FranⅡ和雪风比起明科斯更靠近迦姆。明科斯开始以最大推力俯冲．发射两发长距离常规导弹。HUD发出H信号。敌机，上升中。明科斯到达时间的数字在逐渐减少。

    ……9、8、7——迦姆高速导弹发射——5、4、3。数字消失了。

    “不成。被导弹击毁了。”

    TAB-15紧急起飞的501战斗飞行中队三架战机以最大速度前往出事地点迎击。

    “明科斯，”博卡少校命令到。“不要再攻击。上升。负责电子侦查任务。”

    “了解。”

    杂音传进来。迦姆的大引擎发力ECM。迦姆迫近到FranⅡ和雪风后方300公里处。两发高速导弹发射。

    “是那能和对地导弹相比的速度……零，听得到吗。迦姆打算侦查FranⅡ怎样躲避这个高速导弹。”

    博卡少校的声音没有传到被迦姆妨碍着的零的耳朵里。控制机，ECCM启动。雷达屏幕上显示出正在接近的敌方导弹。导弹飞行了20秒在到达FranⅡ和雪风后方100公里之后分成了4份。虽然速度一下子减弱了，但还是高速导弹。明科斯在很高的高度上捕捉到了这些。不寒而栗。

    雪风，Ready-Gun。

    “雪风……你做不了高机动的啊。”

    零想守护雪风。握住了操纵杆。但是，首先，必须要保护FranⅡ。为了这个——零脑中一下子浮现出欧德涅尔大尉和那个恋人的脸一一难道要接受让雪风做盾牌的痛苦吗。即使让伙伴全灭也一定要归还。现在，明科斯正担负着这任务。奇怪呢，零忽然有些心情低落地想。竟然有了舍弃雪风的想法。我，我是在嫉妒背叛了我的雪风吗？

    零没有整理自己心情的闲工夫，扳动操纵杆。可是，雪风没有反应。

    “怎么了——雪风！”

    雪风在零的指示之前和FranⅡ连接，将FranⅡ操纵在手下？按照雪风的指示FranⅡ发射了高速导弹。4发。

    迦姆导弹4发里的两发被这导弹击中。雪风并不是FranⅡ，保护自己是最优先的。迎击的是瞄准雪风的两枚、剩下的两枚冲着FranⅡ飞去。

    “大尉，快逃！”

    零吼叫到。不可能让雪风用身体去挡导弹。

    雪风把零的命令当作无意义的东西，判断为错误，无视掉了。雪风在确认自己的安全后，开始FranⅡ的回避动作。

    欧德涅尔大尉发现对FranⅡ无法操作之后不久，因为强烈的G力手被从操纵杆上拉开了。FranⅡ像狐狸一样跳动。第一发导弹在通过FranⅡ下方前一秒，应该是接近开关启动了，爆炸了。FranⅡ为将被害减少到最小，尾部冲向了爆炸面，将MAX后燃器脱离，0．3秒之后为躲避第二发导弹而瞬间摆动机头，第一发的爆炸波将FranⅡ尾部的右安定尾翼损坏。FranⅡ激烈的回避运动勉强的让过了第二发，但是这动作却将尾翼给甩飞了。

    FranⅡ边像飞镖一样转动边从雪风身旁离开。雪风对FranⅡ发生的事件做了检查，操纵立刻恢复的FranⅡ的各活动翼。回转停止了，经过4秒恢复了平常姿势。FranⅡ的引擎停止了。雪风重新启动了正在滑翔下降的FranⅡ的引擎。

    FranⅡ的FTS（燃料移送系统）异常。

    零看见雪风传送过来的数据。这不是迦姆的导弹上造成的，而是躲避导弹后像飞镖一样回转时产生的。FranⅡ将能源槽里的燃料重力移送，上到返航菲雅利基地的轨道。没有FTS就做不了高机动，返航途中，雪风成功恢复了FranⅡ的FTS。

    雪风告诉了零FranⅡ再次随时可以采取高机动。——一切正常。

    “不要开玩笑了。大尉再次被免职了吗，大尉，回答，欧德涅尔大尉，听得到吗。大尉，振作起来。”

    没有应答。雪风照顾FranⅡ一半的伴随飞行，接近菲雅利基地。和菲雅利基地的通信一恢复，零就叫博卡少校安排急救队。

    “欧德涅尔大尉那边没有回答。只能想到是昏迷……雪风让FranⅡ用了飞行员无法承受的飞行方法。那样的话……”

    不单是脾脏破裂的事了。零捂着胸口，上次的伤口依然很痛。

    ※※※※※

    FranⅡ与雪风编队着陆。在跑道端将引擎动力调到IDOL。待机的博卡少校和实验航空队的工作人员与急救队一起奔向两机。

    将博卡少校推开，转动FranⅡ驾驶舱外部开关手柄的是爱德华·艾美莉中尉。

    FranⅡ的驾驶舱大大的打开。

    “冯，没问题吗？冯，是我。振作点。”

    欧德涅尔大尉无力地靠在座椅上。艾美莉中尉把大尉的头盔和面罩摘下。顿时传来艾美莉中尉的悲鸣。面罩和嘴里冒出的血染红了艾美莉中尉的手。大尉的头倾斜着。

    欧德涅尔大尉已经没有呼吸了。

    “冯……说点什么……求你了。”

    博卡少校对急救队发出信号。

    如果零在雪风上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少校看着艾美莉中尉失神地走了出来。

    艾美莉中尉拔出腰间的军用自动**，接着将枪对准大尉的尸体。少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做什么？

    “你要干什么？”

    博卡少校吼到。艾美莉中尉将子弹射进恋人的胸口。之后扔掉枪，什么也不说地紧紧抓住大尉的身体，嚎啕大哭。

    “被Fran什么的杀掉．被机械杀掉，不要，冯是我杀死的，是我……把心放到Fran上的男人死了也好。”

    博卡少校抱住精神错乱的艾美莉中尉，想要把她从尸体边上拉开。

    “什么嘛，这个飞机，冯死掉了啊，冯那么痛苦——为什么不说呢——不要、不要、不要啊！”

    博卡少尉抬眼看了下被鲜血染红的FranⅡ的仪表盘。警戒灯全部熄灭。

    所有系统全部没有异常？

    杀死欧德涅尔大尉的既不是迦姆也不是艾美莉中尉。是FranⅡ和雪风。

    这两架飞机甚至都完全没有注意到大尉的死。

    博卡少校把艾美莉中尉交给急救队员，打开雪风驾驶舱，靠近座舱，将谋略系统（Outmaneuver·system）关上。雪风与FranⅡ的连接一解除，忽然像从梦中醒来般向少校发出背带、套装软管、头盔没有正确装备等事情的警告。少校为表示没有飞行的意思，操作油压系统分离开关，切断活动翼的动作油压系统。雪风解除警告，再次给出了无法飞行的标示。这个状态如果出现在60公里的飞行速度情况下，制动器就会自动启动。

    滑走到特殊战的地下收纳电梯前，博卡少校将雪风交给整备员。

    深井中尉着陆后从控制机上下来，沉默地目送被担架抬走的欧德涅尔大尉和紧紧偎靠着他的艾美莉中尉。

    “零……”

    零听到少校的声音回过头。

    “杰克。雪风的情况怎么样。”

    “机械可以修理……雪风保护的并不是大尉而是FranⅡ。我让雪风无人飞行的计划看来是错了。”

    “不是你的责任。雪风不操纵FranⅡ的话，大尉连同机体就都被迦姆干掉了，结果是一样的、这是大尉的命运。”

    “但是意义不一样。大尉被机械玩弄了——”

    “怎么不一样？”零静静的说。“这里是战场。在这里死掉是战死。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死法呢。”

    博卡少校没能回答。

    8：07，技战术术飞行结束。FranⅡ的实战配备被最后敲定？第七章战斗妖精隔了很久他得到了和祖国的人对话的机会。

    但是他却不会说日本语。

    他因为自己不能用语言很好地向祖国的人传达想法而很是焦躁。

    即使焦躁他也说不出母语。

    自己的意志用日本语是不能表达的，他想。

    他忘记了祖国的语言。

    本体不明的外星体将连接菲雅利星的巨大纺锤形超空间〈通路〉投进南极，从那里给予对地球的第一次冲击之后，已经过去33年了。这个超空间〈通路〉是由于外星体迦姆造成的还是什么，我不知道。估计谁也不知道吧。我在5年前对各国是怎样捕捉这场战争进行了采访，并整理为一本书。

    《THE外星入侵者》／琳·杰克森。

    迦姆发动攻击的时候，我还只有4岁。我对大人们和父母谈论的事情现在还历历在目。

    “某些东西在口口发起了口口的样子。总统向口口派出了口口——”

    对小孩子来说，在儿童时代，是有不能理解的话的。我不可思议地听着那些话。我也成为大人之后是不是就能理解了呢？

    对话的什么空白，也就是孩提时代对意义不明的单词不断出现的奇妙感受，我到现在还能鲜明地记起。语言这种东西是数字化的。已经长大成人的我当然不会有对对话感到有空白的地方。是可以根据进展理解意思的。但是，文字果然还是数字化。我们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我觉得人类将一切事物都类似物化来处理会比较轻松。视觉是可以顺利捕捉到的。车子的仪表盘数字化是不是与之相反呢。还有，现在的数字化电脑群也是，和人类是不同性质的。实在感觉是与人类的本质不能相容的东西。语言也是。文明那个东西也是。我们制造电脑到底在打算做什么呢？

    迦姆将这个疑问扔给了我。他们是外星体。也可以说成是邪恶的神明。

    是疑问人类存在意义的契机。对我来说是这样的。写下了《下HE外星入侵者》也是，这是最基础的。

    但是多数的地球人并不是这样。地球人？这样的话在看了现在的国际形势之后就是没有意义的。地球上有人类，但没有统一的地球人这样的集团。

    愚蠢。我这样认为。但要将这些说出口别人就会嘲笑我天真。

    人类是类似物的存在这样的想法，我曾经对一位科学家提出过。他嘲笑了这样说的我，说明了这个世界，宇宙的本质是数字的。物体是，原子是，甚至时间也是。只有分散的数值，没有完全类似物的状态。微观世界可能是数字的？但是人类的存在不是微观的。他对咬住这点不放的我说他不明白我想要说什么。我本是想这样问的。人类正在向机械，特别是数字电脑靠近吗？在向数字化方向前进吗？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用“可能吧”回答了我。

    我变得拘泥于这些事是从采访了在与迦姆最前线战斗的菲雅利空军的战士们之后。是从战士们对与尚未得知本体的迦姆战斗这件事抱有疑问开始的。

    特别吸引我的是执行战斗侦查这样残酷的——他们接受了即使伙伴全灭也要闭上眼睛总之先安全返航这样的最高命令——任务的特殊战——别名回力标战队的少校寄来的一封私人信件。他、詹姆斯·博卡少校将不知所措的心情倾诉到了这封信上。

    ‘迦姆的对手不是人类。他们的目标是电脑群。电脑群将迦姆认为是敌人战斗。我等人类，又是什么呢？迦姆并不是想要征服人类。而是企图征服电脑、地球的高等光电子意识体。

    不觉得不寻常吗？你是不会明白的吧。在地球上，迦姆什么的只是幻想。在人类互相残杀的地球上生活的你来说，迦姆什么的被你们那边的国际竞争削掉了棱角。’

    博卡少校的话是正确的。姑且不论迦姆无视人类的部分，地球人正在忘记迦姆的威胁这件事正如少校所指责的一样。

    最初的一两年人们还紧张。但知道了迦姆的战斗能力比起地球的东西来稍逊一筹，要在菲雅利星上建造包含菲雅利在内6处基地的菲雅利空军出发后，迦姆的威胁就不会再波及到地球。放下心来的人们于是就渐渐忘记了迦姆。但是事情还是没有变化。威胁并不是感觉不到就会消失。我通过《THE外星入侵者》讲述着这个事情。但是人人都把这本书当作科幻小说来看。书开始热销，我变得有名起来。我本来是有丈夫的，但是和他分开了。因为不能照顾在世界中飞来飞去的丈夫。如果有孩子的话——我可能会写出更深刻更感情化的东西来。

    博卡少校的信是这么结尾的。

    ‘你必须要写《THE外星入侵者》的续篇。必须要让全世界知道现在在菲雅利正在发生着什么。但是，也许来不及了。你的努力并不能传达给地球人。把在菲雅利的实战录像当作战争电影来享受的家伙们——我觉得这样的人索性就灭绝掉吧。即便这样，回力标的战士们依旧会出击。对我来说能做的只有祈祷着他们活着回来。对你来说你能做什么呢？’

    他向我控诉这他对于毫无意义地失去部下的恐惧、怒火、愤恨和悲伤。

    并且质问我，你会怎样，你有深爱着的人吗？恋人？丈夫？孩子？回力标战七们没有那样的人、地球消失了也不会流一滴眼泪吧，但是却不能——成为机械。人类就必须是人类。和迦姆战斗就会感到自己正慢慢地在向机械靠拢。为了不认为是无意义的战斗，必须坚信自己和电脑一样是迦姆的敌人。

    迦姆将人类非人类化了……

    战争会让人类显露出本性的东西。但是，同迦姆的战争不是，博卡少校这样说了。迦姆是会把人类的本性抹去。迦姆是外星入侵者。并不是人类。

    不论迦姆的目标是什么，威胁并不会减弱。

    我的微笑并没能回应少校期待的自信。但是我认为我不得不写。FAF的战士们在做走向死亡的事。

    希望相信这死并不是无谓的。尽管那样，地球又在做什么呢。禁止菲雅利空军有粮食自给。为了不能够独立。难以置信的事。送到菲雅利空军的大半是各国用不着的人和犯了罪的人，这样竟然能保护着FAF。是靠电脑的优秀在支撑着这些呢吧。

    现在，我在南极海？距离耸立在冰床上的〈通路〉空间还有1000公里，在离斯科特、马克马德（McMurdoStation，美国南极观测基地）约400公里的寒冷海洋上航行。乘坐的舰艇是别名为阿德米拉路56的日本海军攻击型航空母舰。这艘航空母舰的任务是作为联合国军监视可能从菲雅利飞来的迦姆，还有，菲雅利空军。迦姆的话可以理解。可竟然对隶属与同一联合国地球防卫军的FAF也采取战斗态势。比起迦姆，地球更疏远FAF，简直就像FAF是那外星侵入者一样。

    本来通常情况下，地球这一边也是不会采取这样的挑战性行为的。这回之所以派遣这艘航空母舰是因为FAF对地球发来下面这样一份通告。

    〈为将来做准备，我空军机主力战斗机型SILPHEED的引擎及控制系统更换为在地球大气层内也能发挥最高性能的PHOENIX·MARKXI。测试机为特殊战第五飞行战队机，雪风。驾驶员，深井零中尉。系统监视员，詹姆斯·博卡少校。日期为——〉

    这份通告因为在地球引起了些许的骚动，很快就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博卡少校啊——。依靠我过去采访中得到的全部情报网和人脉，得到了乘坐这艘航空母舰取材的许可。

    南极正是夏天。经常是晴天。舰长南云海军少将将眼睛凑到望远镜上。

    “就快要来了哦。”少将说，“前进。”

    “前进，先生。”副舰长重复叫到。

    阿德米拉路56全速向雪风迎去。

    早期警戒机已经全部起飞。

    舰长下达迎击队出发的命令。

    ※※※※※雪风，菲雅利基地起飞。

    新型PHOENIX·MARKXI变得稍小和轻盈，但动力却在X之上。

    “零，和你一起飞还是头一回呢。”

    “不要头晕啊，老人家。”

    控制系统，没有异常。燃料流量，没有异常。燃料移送系统，没有异常。

    “我还没有那么老。也是能作为现役飞行员飞的。”

    “雪风和你那时候乘坐过的战斗机不一样哦。”

    雪风，加速。目标与通常任务相反的方向、可以直接飞进地球的超空间〈通路〉。后席的博卡少校被大G力压得喘不上气。零，你一直受着这样的压力飞行的吗——博卡少校再次认识到飞行员的繁重任务。

    “空间突入，30秒倒数。”零说到。

    HUD上目标指示框出现。耸立在菲雅利森林上的巨大灰色雾柱快速接近着。HUD上的数字开始倒数。

    “上了哦。杰克。初体验哦，飞进地球。”

    噼——的警告音。博卡少校很惊讶。警戒雷达上突然出现敌人的标识。

    “迦姆！从哪里来的？急速接近中。”

    “冷静点，杰克。”

    空间〈通路〉的雾壁在面前大量迫近。无法回避。HUD上的数字、——1、0。突入记号出现。

    雪风，震动着。被灰色的黑暗包围。雷达失效。电波高度计、外部通信机器也没有动作。雪风位置不明的警告记号闪烁着。丢失敌人，雪风发出像悲呜一般的警告。

    突入超空间中心的雪风不到两秒从地球一侧飞出。超音速。超空间的雾柱眨眼间就向正后方远去。雪风的引擎控制器瞬间从各传感器上调查大气状态，将引擎调整到最佳状态。飞行系统、气压高度计等自动重新设定到对地球模式。但是零没有空闲来确认这些新型系统的动作。MASTERARM启动。FCS作用。RDYGUN、RDYHAM-6。

    “迦姆在哪里，杰克？”

    “正下方。”

    雪风，横向翻滚。迦姆紧接着爆发出大G力加速，像发射的导弹一样脱离雪风。零迅速发射高速导弹。两发。敌人立即发射反导弹飞弹。雪风以最大动力追击。

    敌人比雪风大上一圈。扔下动力加速器逃跑了。

    “那家伙，目的是什么。那是什么？”

    “对舰导弹吧。”少校答道。“目标是阿德米拉路56，迦姆打算让FAF和地球完全分离。阿德米拉路56被击沉了，FAF肯定会遭到批判的。零，无论如何都要击毁它。”

    “浪费燃料。会回不去的。”

    “不要紧，中尉，这是命令。服从。”

    “了解。少校先生。”

    燃料流量上涨。

    ※※※※※

    阿德米拉路56所属的早期警戒机确认了雪风突破超空间。紧接其后，雷达荧幕上光点分成了两个。雪风启动了对地球用IFF，但是另一个——不明。雪风传来国际紧急通信。

    〈是迦姆。〉话务员对第一次见到的迦姆感到恐慌。

    “击毁它”年轻的他叫到。“你们是FAF！”

    阿德米拉路56的舰长没有如此的慌张。对迎击队下达攻击命令后小声嘟囔到。FAF吗，把迦姆带来……

    阿德米拉路56所属的8架迎击机确认迦姆。迅速进入攻击状态。但是他们却没有与迦姆交过手。

    迦姆嘲笑般的没有躲避迎击机的攻击。迦姆排除挡在目标前的障碍物所需要做的只是发射8发钻过迎击机的攻击的高速导弹就足够了。阿德米拉路56的迎击队瞬间就被击毁了。舰长不敢相信这个事实。那个就是迎姆吗？CIC（战斗情报司令室）发来迦姆接近中的警告。

    “对核防御。准备对空战斗。加强左舷。”

    “加强左舷，先生。”

    阿德米拉路56，开始左回旋。

    全迎击部队都已经起飞了，南云海军少将咬着嘴唇。可是现在没有办法了。

    但是迎击队的死并不是没有作用的。迦姆将这些做为对手作战的期间，雪风接近了阿德米拉路56。迦姆贴着海面，拉着要割开海面的冲击波瞄向阿德米拉路56。

    “目标确认。”博卡少校说。“距离67，横穿前方。机会只有一次。不要偏了。”

    “偏了也不是雪风的责任。进到地球的迦姆就让地球的那帮家伙击毁好了。”

    雪风从超低空跃起，呈90度电子束攻击。4发高速导弹同时发射。雪风一发射完导弹就立刻急速旋回。以最大动力逃离。博卡少校由于激烈的动作短暂地失去意识。

    迦姆在突入阿德米拉路56三秒前被击落了。由于自爆装置的作用，迦姆爆炸了。

    60公里前的阿德米拉路56尽管受到了超音速的冲击波，但平安无事。

    阿德米拉路56急忙为去除核污染开始用大量海水清洗舰艇。

    “好像不是核导弹。出了一身冷汗。”

    “杰克，返航燃料不足。在地球上也不能呼叫空中加油机。难道打算丢掉雪风吗？”

    “有降落的地方嘛。”博卡少校说。“燃料也有的是。”

    “去阿德米拉路567不可能，难道你觉得会被热烈欢迎吗？”

    “被欢迎什么的怎么可能。但是他们不能拒绝FAF的要求。他们有遵守地球防卫国际法的义务。取得联系。”

    阿德米拉路56上的南云舰长苦闷地听着雪风的燃料要求。迦姆明明是他们引来的。击落迦姆是当然的，因为那是他们的作用。拖这回的福自己背了八架飞机的损失。舰长的经历染上了污点。

    “请做出着舰许可，少将。”在一边战着的女记者、琳·杰克森说到。

    “FAF的要求如果不是很过分的情况下你们就有应该接受的义务，我想要见见他们——他、博卡少校。”

    让多余的女人坐上来了，舰长想。有她在舰上，就不能有冒失的行动。

    “发出着舰许可。”舰长命令道。

    为诱导雪风，正确的说是为监视，两架战斗机从舰上起飞。

    在雪风机上确认了阿德米拉路56。后上方有两架战斗机在接近。

    “着陆系统同FAF的不一样。有自信吗，零。”

    “我可是现役的啊，杰克。”

    雪风大引擎发力的俯冲将阿德米拉路56的诱导电波扰乱。舰上的雷达被屏蔽，雷达萤幕变成白色。同监视机无法通信。

    “什么家伙啊。那就是FAF的战斗机吗——简直是……”

    “天空飞行的妖精，舰长。SILPHEED。SUPERSILPH。地球上没有能和她战斗的武器吧。迦姆就是这样的强敌。不是幻影……”

    雪风、超音速通过阿德米拉路56上方。阿德米拉路56所属的监视机根本追不上。

    回旋的雪风，这回低速的从阿德米拉路56的停机甲板上拔起。再回旋，排挡-DN。襟翼-DN。制动钩-DN。手动探测器。

    “雪风……你没有我就无法降落……这里不是妖精的空间。”

    自动油门-OFF。防滑器-OFF。离心制动器-EXT。

    “着陆。”

    阿德米拉路56舰上的诱导员对首次在地球上现身的巨大妖精瞪大眼睛。可以痛战术轰炸机大小相提并论的怪鸟保持水平姿势轻飘着降落。雪风把引擎发力加大排气。之后将动力调到IDOL。驾驶舱一打开。在黑色头盔面甲上是面罩。两个回力标战士的样子现在展现在阿德米拉路56的人们面前。

    所以他们是宇宙人……南云少将想。

    琳.杰克森背上装了采访道具的爱用肩包从舰桥上走了下来。

    ※※※※※

    我看见雪风为了加油，被装置手推车牵引向加油地点。六名航空机移动要员片刻不离左右。燃料补给要员无语地抬头看了看雪风。他是头一次看到同迦姆战斗的FAF战斗机。FAF最强的战斗机SUPERSILPH。双垂直尾翼的

    外侧涂着貌似死神镰刀般的回力标标记。内侧是长着翅膀的妖艳的妖精，是

    的，比出现在彼得潘里的迪卡贝鲁还要性感，更加奇怪的姿势，没有彩色的

    填充。驾驶舱下机体上细小的汉字。雪风。传说是博卡少校亲笔写的事我是

    知道的。再有是所属部队的番号，只有这些。最近的FAF机并没有FAF的记

    号。视觉上是靠电力发光灯识别，其他就全是电子系统进行。不像地球上都

    标记着国家的记号。同盟国还是什么之类的不需要识别。sILPH的敌人是迦

    姆、FAF之外的都是敌人。

    我打算靠近雪风，被甲板上负责安保工作的士官阻止了。我说了我想告诉他、博卡少校关于我的事情。他说NO。我向着雪风挥手。应该是因为我没有穿作业服而是毛皮的上衣，所以比较显眼吧，少校真的认出了我。他是认得我的脸吧。

    摘掉面罩，抬起头盔面甲，放下雪风的梯子，下到甲板上。前席的飞行员因为操作制动器，稍微地瞄到这些，将空军的自动**握在手里，为了保护飞机牙口少校的安全靠在座舱上。回力标战士只相信自己和爱机。不这样做是无法在菲雅利生存的。

    “你是”博卡少校夹着头盔看向我，“杰克森小姐吧。怎么到这里来了？”

    “能见到你很荣幸。想都没想过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是来采访的？有关地球对于FAF的反应。”

    高个子男人向我伸出手。又大又有力气的手紧紧握住了我的子。

    “迦姆是强敌。像鲫鱼一样贴着雪风的肚子跟着飞进地球。没有预想到呢。——我是博卡少校。”

    “认识的。从信上。”

    “平安送到了吗？您会读它是我没有想到的。——这里好像没有喝咖啡的地方呢。”

    “好像不成呢。不允许进入到舰内的吧。”

    “在这里我们是妖精啊，雪风也是。”

    博卡少校看向我，有些许害羞的腼腆。

    他的语言应当是FAF语。以英语为基础。形容词很少，能省就省，简洁且高速。合理却又非人性。完全像是在和机械对话。

    我缓慢的像朗诵诗歌一般的和博卡少校对话。

    “漂亮的击毁了迦姆呢，少校。阿德米拉路56的武装并没能防御，如果没有雪风的话……”

    “我觉得雪风没有来的话，迦姆也不会袭击阿德米拉路56。没错，雪风是架好飞机。而且他也是个好男人。”

    少校抬眼看向雪风的飞行员。

    “能否对他进行采访呢。”

    “还是问我吧。他会怎么回答是可以预想得到的。”

    “这回的试飞成功了吗？”

    “没有引擎故障。PHOENIX·MARKXI有预想以上的高性能。”

    “与迦姆的战斗？”

    “迦姆的目标不是雪风。很简单的事——要是零的话他会这么说吧。可换成我……吓掉了魂。”

    “魂……很好的比喻呢，少校。”

    “地球很是激烈地反对这回雪风的试飞呢——你是说——魂？”

    博卡少校停下快速的说话，突然看着我？

    “怎么了吗？”

    “美妙呢……好怀念。”少校终于像想起了母语似的恢复了正经的英语。“已经5年多没回故乡了。没有察觉到……在FAF连语言也变了呢。没有发现这点。汗毛都竖起来了。故乡的语言听上去能这么美好……的确这里是地球啊。”

    我将录音笔收进背包。对少校微笑。

    “守卫地球的是FAF。是你们。对这回迦姆的事情，只要是地球人，就都不能去责怪什么的。”

    “地球人的话呢。但是可以称为地球人的人在哪里呢？”

    “和我想的一样呢，少校。”

    “买了您的书了哦。您的书FAF的战士们也在读。”

    “比哪个地球人者热心？”

    “是的。最令人信服的内容。不愧是国际一流的记者。是自由撰稿人吗？”

    “当时是新闻记者。想要变得有名。工资也好、上司和公司对我的评价也好，我是不满的。想要做一番大事业。——是觉得冷吗？”

    “有海的味道……满是生物、生命的味道。血的味道呢、地球的血。菲雅利也有海，但是要更轻，像薄荷、清凉饮料一样……可恶，找不到词形容——托迦姆的福连感情也变得迟钝了。”

    “菲雅利是没有真实人类的味道只有战斗妖精的味道的世界呢。”

    “就是这样。人类也向机械靠近了。我觉得这是很可怕的。”

    “您说过地球上没有什么地球人的存在是吧。”

    “是。即便是这艘空中航母也是，并不是地球军的东西对吧。有事情发生的时候就会为了杀别国的人而行动吧。”

    “少校，虽然是少数，但我却认为是有真的地球人存在的。”

    “在哪里？也有创建世界联邦政府的动作吗？”

    我左右摇了摇头。少校侧着头。

    “我认为，FAF就是地球人的集团。”

    博卡少校看了我一会，突然将目光转向雪风。

    “是那样就好了。但是你不了解迦姆。的确FAF是可以说成是地球的。

    因为在死守着地球。但是，FAF的主力并不是人类．是以雪风为代表的战斗用电子机械。战斗妖精吗……他们说不定才是真正的地球人。但是我们又是什么？”

    我亲眼见到少校的苦恼而变得无言了。这个世界、这个宇宙，可能人类才是异色的存在这样的想法再次在我心中浮现。迦姆比起人类更接近于电脑，少校在信上是这样写的。如果电脑没有存在于地球，迦姆或许就不会攻击地球了。

    雪风的飞行员、深井零中尉对是他祖国同胞的甲板员用FAF语骂着。他快速地发出指示却没有能传达给甲板员。数字化的、机械语化的FAF用语，让深井中尉比起人类更接近于他爱机那种机械式的存在。在FAF生存下来必须要成为机械——博卡少校在信上这样写的。我在读信的时候想过这是不是杜撰的。只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而杜撰出来的不真实的话。

    但并不是这样。我实际地见到了博卡少校，听到了雪风飞行员不能够和人类顺利的交流。他是不是忘记了母语了呢。是不是并不是他不能使用的这种情况呢？还是他在害怕恢复到人类呢。但是，为什么？

    “雪风是他唯一能够相信的东西。不能忍受被伤害了吧。他在代替雪风说希望这样。”

    大海的波涛变大起来。要变天了。但是托飞行甲板动力稳定结构的福，微微的摇动也都感觉不到。我向在望着大海的少校询问到。

    “你觉得迦姆到底是什么东西？”

    少校有切伤痕迹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不知道，他这样回答我。

    “但是”，少尉继续说到。“希望是人类的敌人。……是不是觉得很不寻常？迦姆既不是人类的敌人也不是人类的伙伴的话，FAF人们的死就是没有意义的。正是这样才不正常。”

    “完全无人化了怎么样呢？”

    “总有一天会这样的……那个时候地球的电脑群会向人类发起攻击也说不定。现在，地球上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动向吗？电脑化还在逐渐地进行吧。他们拥有意识了啊。并不是杀人什么的。交通管制系统暴乱啊，这个航母凭自己的意志活动啊什么的。”

    雪风的加油结束了。南云舰长巴不得尽早赶走这怪鸟。好像这是死神一样，结果FAF的战士连一杯咖啡的犒劳也没收到就离开了阿德米拉路56。

    “请注意，杰克森小姐。”少校边靠向雪风的座舱边对我说。“注意自己周围的光电子系统的动向。迦姆也可能已经在操纵他们了。”

    雪风的驾驶舱关上了。我回到舰桥。雪风随着弹射器飞向南极的天空。

    随着PHOENIX·MARKXI的排气焰的闪耀，雪风急速上升。回旋后，机翼端拖出划裂天空般的白色薄痕。雪风大的回旋，加速，像要威吓阿德米拉路56一样，舰桥像被雷劈到似的震动，差一点就被超音波吹飞。

    也许这是雪风感谢的方式也说不定，南云舰长恶狠狠地目送雪风的离去。雪风的身影眨眼间变小，从视野里消失。恢复了寂静。15分钟不到雪风也从雷达荧幕上消失了。他们回去了。回到妖精的空间。为了战斗。

    我可能目击到了真正的妖精。并且，是隐藏了怎样庞大力量的妖精啊。

    我从包里取出采访用的纸笔。想把看着海诉说的博卡少校的话记录下来，想着要是带了轻便写字板来就好了，但是又因为一下子想到博卡少校的忠告而摇了摇头。

    用手写板写的话一定会成为不同的内容的。

    第八章SIrpERPHOENIX迦姆的直接目标并不是人类。

    但是迦姆改变这一战略的时候，雪风没有打算保护他们雪风不是保护他或者人类的武器。

    他在那个时候清楚地知道了这个事实。

    雪风舍弃了燃烧的机体，在那火焰里像不死鸟一样重土，从他那里独立了

    FAF战术空军叫寺殊战的詹姆斯·博卡少校将最近迦姆的战术兵器开发和FAF的比较分析，拼命地想要发现迦姆的弱点。

    提高FAF的系统军团·战术开发中心的综合力，开发对抗迦姆的战斗机械和战术的种种战术。

    迦姆将高机动格斗战斗机投入战线的话，几乎同期的FAF也将小型大马力战斗机实战化了。迦姆开发高级的FCM（电子干扰手段）的时候，FAF做出厂更高程度的ECCM（对电子干扰手段）。迎姆用ECCCM（对·对电子妨碍手段）躲过它。FAF也找到了用大马力雷达破解它的办法。这个马力是断绝了“雷达波什么的对人类是没有感应的吧”这种天真的想象的东西，只要是无防备的生物体，离开2、3000米也是危险的。会投放巨大的电子束的东西。

    对抗导弹中，有高速导弹、对抗高速导弹的有超高速导弹、镭射枪、重粒子枪。瞄准将迦姆的兵器无力化的同时，FAF不让开发的武器被无力化必须要考虑接下来的手段。同样的武器是不会一直起作用的。落伍只是时间力题，而那个时间在不断的被缩短。

    新技术的开发相对其高速的发展也会花费同等的时间。奇妙呢，少校一边比较一边想到，FAF也好迦姆也好，在同一时期取得几乎同样水准的技术开发的成功。仅仅因场合而异的数周间，任一方由于新技术取得过压倒性的胜利，马上就会有对抗武器出现再次把战争拖入胶着状态。只在数周间将新战术思想具体成型并开发出战斗机是不现实的，尽管迦姆或FAF都在很早就计划并做出打败对方决定性的东西，但双方将这些实用化的时候就立刻都变得落伍的情况总是不断重复。

    因为这场战争开发兵器的实用试验、菲雅利星就像个试验场。博卡少校叹气。还是说迦姆配合着FAF的技术水准在推出对抗手段呢？如果是这样的话，FAF就彻底被玩弄了。被不知道真面目的外星体。

    现在的FAF技术开发中心几乎没有人类。分析迦姆战术的超大型电脑边最大限度地使用着强制冷却器边工作。在它计算出的数据的基础上拥有人工智能的开发专用电脑想出对抗手段。这其中既有人类的思想不能跟上、完全不能理解的东西，也有凭现在的技术水准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离奇的东西。比如说时空转移炸弹什么的。战术分析电脑却一本正经地预想迦姆马上会开发同此相似的东西吧，说着赶快将对抗手段实用化这样的话。开发电脑将自己的想法传到位于下位实用化研讨用机，开发中心以此为基础设计新型武器。自然，这一步也有电脑支援。与其说支援，其实是以电脑为主力的开发系统。

    新型战斗机以新型战术思想为基础设计。材料的选择、必要新材料的开发、必要强度的计算、机翼形状的决定、搭载兵器系统的同时开发，所有完成的战机不配合新战术被运用的话就是无意义的，因而，飞行员是不能随意按照自己的想法飞行的。飞行员在思考什么是不重要的。

    在捕捉完成的战斗机特性并将其发挥出的最佳飞行方法上下功夫的做法，在如今已经过时了。战斗机也好战术也好都是系统创造的。什么样的飞行员驾驶都是一样的。

    优秀的飞行员是能很快与机械取得联系的——不抱有疑问——不考虑为什么战斗，没有怎样能干掉对手之类的苦恼，只一味地相信体力和机械的家伙。没有思考的必要。那些机械会为我们考虑。至少关于对迦姆的战术，电脑能比人类更高速的处理，而且判断准确。尽管地球型的电脑如此奋斗，迦姆却像嘲弄般地不断推出新的手段予以对抗。这就像博卡少校所想的，像是在试探地球型电脑群的性能一样。

    但是，只有一个例外。迦姆也失算了吧，地球防卫机构·菲雅利空军的珍藏战斗机，SILPHEED。虽然名称一样形态也基本一样，但随着部件的升级，原创的SILPHEED使用了昂贵的材料，拥有轻盈且强韧的机体，机动性和稳定性都很优秀。

    本来的SILPHEED是以打一枪就跑为目的开发的，拥有大马力的大型战斗机。现在乘载了比开发时更高性能的航空电子技术系统，机翼形状微妙的改变也给予了更高的机动能力。这样原创的SILPHEED虽说是FAF的主力但三个飞行师团加起来数量却只有49架。这其中，比起纯战斗机类型拥有更强的低空对抗能力、省略一部分安定翼换来的更高速能力的侦察类型一共13架配给了特殊战、被称为最强的就是这13架战机？没有正式名称的它们被称为SUPERSILPH。迦姆虽然能伤到它们但尚未有成功击落的战例。

    开发时期的这13架旧飞机为什么能够保持最强，对开发中心的电脑和人类来说都是一个谜。性能各种因素在这SUPERSILPH之上的几个种类都已经开发，现在也在计划推出新的机种。

    话虽如此，并没有正经的对为什么SUPERSILPH的生存率如此之高所作的分析研究吧，博卡少校这样想。有着回力标战队这样奇怪名字的特殊战的SILPH的返航率是100％。

    飞行员是优秀的。因为要操纵的是珍藏战机，从精英里挑选是自然的。

    这个解释大家都能接受，但是电脑好像不想这样承认，少校一边背后冒冷气一边想。一定是在开发不管什么人驾驶或者无人也能发挥出最佳性能的东西。

    到这里，少校感到可以接受这解释。少校将自己的想法记录，开始写报告书。

    特殊战的SILPH是优秀的，对迦姆是，对地球型电脑也是。尽管如此，掌握最高战斗诀窍的系统还是附属的。

    设计阶段的开发电脑也没有预想到的飞行方法，迦姆也对此感到威胁。

    特殊战的SILPHEED是侦察类的。不光是外部，自机的战术战斗航行都在监视。飞行员是怎样躲过迦姆攻击的。怎样反应可以幸存下来返航。飞行员是接受了必须返航这样的最高命令的。这13架SILPH经历激战的记录全部收在自己的文档中。除人工智能电脑的模拟之外还从飞行员的实战行动里接受了教育。这在机械里也是另类的，却又是对取胜有利的情报。

    对优秀的战斗机械来说拥有优秀战斗感觉的人类是不可或缺的呢……到一定时期之前。教育期结束后，人类就是妨碍。实际上，特殊战的她们，13架SILPH已经被养育到即使没有人类也可以圆满完成任务的地步了。不再需要飞行员，飞行员反倒会阻碍SILPH的能力。已经可以用数据分析人类的感觉了，电脑群一旦不感到这是另类的话，人类就完全变得没有用了。

    还没有到那地步。对抗迦姆是需要人类的。但是开发中心的电脑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迦姆可能已经察觉了。要说可以和那样的迦姆对抗的，FAF里就只有那13架战斗机。回力标战队的13架SILPHEED。无人的、真正的SUPERSILPH。博卡少校颤抖了。

    博卡少校为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身为直属上司的柯莉准将，小心翼翼地写出报告书。报告的内容大致有3点。13架SILPHEED的完全无人化、将特殊战类型的自我监视·人工智能装入开发电脑正在开发中的新战斗机、还有就是应当让回力标战士接受相应的技术培训。

    柯莉准将看过博卡少校的研究论文，命令做更加详细的说明，自己也动身向更上层部门报告少校的想法。

    战术空军·参谋部认为由特殊战提出的这份博卡少校的提案有研讨的价值，系统军团的人，特别是电脑群认为回力标战机的强大绝对与人类无关，反对了少校的提案。作为依据他们指出战术空军的战术开发中心过去作为试验进行的一次测试。那也是根据博卡少校的主意进行的飞行测试，少校将特殊战的王牌SILPH雪风的人工智能内容移植到其他的机体上——并不是SILPFI——以调查其效果。结果不是令人满意的。

    博卡少校认为失败的原因是测试机的中枢电脑的容量与机体相比SILPH要低劣——强度、操翼系统的稳定性、反应速度、应答性的区别——的关系。也就是说，雪风自己制造出了特有的与自机完全相称的系统形式的关系，将这些移植给完全是刚推出的、还没有装入战术软件设备的空白大容量电脑，而且需要有与雪风的飞行、操纵、平衡控制、其余的全系统的互换性，结构相同的机体。根据需要完全的复制雪风。博卡少校自身是对于增加这样的复制机抱有疑问的。回力标的战机是因为拥有各自不同的个性所以才强大，所有军队用与回力标同样的飞机的话，战术就被模式化了，能让迦姆抓住机会。在这一点上战术开发中心也不做反驳，主张高速研发各种模式的工作就交给我们了。

    博卡少校没有让步。现在技术开发中心开发的新机体是SILPHEED改良型的完全无人驾驶型，但是少校要求能在里面装入人类能够驾驶操纵的系统-对于开发中心不光是电脑也是对于开发人员来说，少校这样的要求是极其的纠缠不清的麻烦的事。因为人类驾驶的话，就要加入保护人类的相关系统，削减驾驶舱部分的电子设备搭载空间，作为结果来说过重，要补充G力限幅器等的原因机动力也会降低。博卡少校解释说并不需要永远的有人飞行。驾驶员培训结束后再无人化就好了。希望特殊战这样做。

    结局是，战术空军决定将博卡少校的提案实验性地采用，新战斗机制造有人型和无人型两种。变更原型，完成了一架有人型的实验机。实战投入预定数量仅限于13架。同回力标战机一样的数量。

    特殊战的飞机由于新技术提高了无人飞行时的稳定性，渐渐地飞行员们目送自己的爱机起飞的事情多了起来。一旦确认这对特殊战侦察任务没有影响，特殊战队就会成为FAF第一支完全无人化战队。

    博卡少校一边进行着这项计划，另一方面为利用回力标战士的能力对新SILPHEED——还没有名宇、被叫为开发号的FRX00、包含在FAF的大改良·小改良·新型上百个机种——进行教育的新特殊战的设立而忙碌。战术空军认可了这件事。因为需要收集的情报已经渐渐超过了现特殊战的能力了。

    接着，现特殊战被决定在一项行动后无人化，最后飞行的是雪风。以超低空侵入向D区域射出情报收集罐的任务。

    “这是雪风最后的战斗。”

    詹姆斯·博卡少校在特殊战的作战指示室对雪风飞行员深井零和电子战操作员巴格迪修少尉说。

    两位回力标战士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听着少校讲解任务。

    作战行动很简单？夹带着自动战术情报收集罐——TAIS罐起飞，穿越菲雅利森林，投到砂糖海一样纯白的沙漠。只不过那里是没有制空权的D区域，TAISP在那沙漠被投下之后，潜入沙子里，只有被动探测器留在外面探测迦姆的动作！是可以感受广阔区域里周波带的系统。可以捕捉到红外的热情报、可视带的形状认知、气压变化产生的声音。没有迦姆的时候在沙子上层开蝴蝶一样的翅膀，靠太阳能发电系统贮存能量。这之后就是静静地等到迦姆的出现。发现之后，在被迦姆破坏之前发出大幅度的警告波，如果可以巧妙地潜入沙子中也许可以避免被破坏，但FAF是把它当成一次性消耗品来考虑的。

    “有一个问题。”深井中尉说到。“为什么让雪风来做。有人的雪风。

    什么地方有我来驾驶的必要吗？”

    博卡少校感到了一直冷静的深井中尉、挚友零的话里夹杂着的复杂的感情。这是最后一次零和雪风一起飞行了。

    “D区域可以说还是未知的区域。雪风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事态。你的感觉是必要的。”

    打算尽量快活地说的，深井中尉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其他的问题呢。没有的话就可以了。飞前检测是明早8：30。以上。”

    离开的挚友。零的去向博卡少校是知道的。是爱机雪风那里。

    在整备场的雪风。零沉默地抬头望着爱机。

    “零，回去哦。这是命令。”

    在雪风的驾驶舱下，私人记号、雪风的文字的下方，少校和零并肩站着望着雪风。

    “出色的飞机呢。但是雪风已经不需要你了。”

    “要变得所有机械都不冉需要人类了吗？”

    “电脑们好像希望变成这样呢。但是我认为我们必须要掌握雪风的人工智能·学习技能。对迦姆来说人类的判断是无法预想的威胁。

    对地球机械来说这也是没有搞明白的。本来能像雪风这样搭载着中枢电脑的机体SILPH以外是没有的。又缺少能发挥大小、学习能力的空中特性的问题。”

    “雪风能幸存下来是因为只是一味地逃跑。并没有打过正经的空战。”

    “现在的雪风是可以做到的。然后取胜、不能过低地评价她。雪风是远比你想的还要厉害很多的飞机。”

    “……雪风。”

    博卡少校拍了拍零的肩，说了声跟我来-看到零没有动，就问道，那么已经不打算飞了吗？

    “什么意思？”

    “让你见见FRX00哦。既然没有想坐的打算那就算了。零。也有其他的飞行员，你回去吧。回地球去。”

    “我除了雪风以外的——”

    “这已经要变得不是眼前的雪风了。你的心情我理解，零。但是雪风，这飞机不是你的私人物品。既不是宠物也不是恋人。是FAF的战斗机，不要忘记这点。你只是一个飞行员。不要的话就别做了。其他伙伴的话会很高兴回到地球的。”

    博卡少校坐上电梯。零深深地叹了口气，望向雪风，然后跟在了少校后面。

    博卡少校下到特殊战的第三收纳库层，比收纳了回力标战队机的层还下面的，警戒森严的那一层。用旧卡将收纳库门的开关启动，放入入库许可证。

    “也给你办理了入库许可证。”

    库门打开。气锁般的小房间里一端被隔离之后，通向库房的滑动门打开了。

    一架巨大的战斗机。比雪风略小。

    “这是……FRX吗？好小。没有垂直尾翼？”

    “尾翼有两组。现在第一、第二尾翼全在水平位置。很小不容易看到的关系吧。实际上，短了7％，轻了20％。因为引擎小型化了。MAXXI，和雪风换装的引擎型号相同，细节上却有很多不同。”

    博卡少校说明到。FRX的尾翼自动选择最佳角度。主翼装着铁箍部分，光滑地和机体连在一起。没有前缘百叶板，简洁的平面翼。

    翼两端是可以转动的，防止翼端失去速度。铁箍上有像插了刀子一样、小巧的前进角鸭翼，必要的时候可以从机体里稳定超音速飞行时的上下颠簸和不稳定的晃动。引擎进气口夹着这主翼的上下。一眼看上去像四个引擎一样。

    “是双发的。因为不会妨碍进气，所以不论怎样的激烈动作都很难发生熄火和失速的情况。”

    “即使回退也？”

    “到没有考虑到那个情况。”

    “雪风做到了。”

    “引擎果然还是会停住的吧。”

    “从IDOL状态做应该会。要是全力的话——”

    “大G力的急刹，你可就活不了了啊。——这是实战型的原型机。特殊战第五飞行战队不是要解散，而是导入这个新机型。”

    “现在的雪风会怎么样？”

    “新战队。成为完全的无人化战队。已经出现了嘛。这个FRX还是空白的，会加入后天的测试飞行。对我来讲，希望让所有的FAF战机都加上这类型的学习机能。像雪风一样。但是小型机容纳不下。需要更加小型并且高性能的电脑。让人恼火的是，开发中心的电脑并不准备接受我的这个想法。这是人类和地球电脑之间的战斗啊。零，你还是必需的人。活着回来。明天的任务结束的话——”

    “要舍弃雪风是吗？”

    “是毕业。雪风从你那里毕业。新的学生在等着你。零，不可以输给机械。我们必须取胜。必须要被承认价值。机械也好，迦姆也好……这个结果，也许迦姆会对付人类也说不定。但那样的话就挺起胸接受。是有战斗价值的。现在的战斗，对人类是没有意义的。迦姆没有把人类当作对手。只是受到妖精们战争的牵连。”

    “……FRX00啊……似乎是高性能的这点我了解，样子不怎么样呢。”

    “看习惯就好了，而且这家伙本来是无人机的。FRX99要更吓人呢。像这FRX00一样却没有驾驶舱的。总之是要比SILPH更强，所有方面上。水平尾翼也是上下方向可动的，也可以变成垂直尾翼。四尾翼都成为垂直尾翼的时候，鸭翼会全部扩张。

    什么样的场合各机翼要怎样动、哪一个机翼产生怎样的扬力、担任什么样的分工——也有事前做出方案的形式，你驾驶的话，还可以教会这家伙不同的机翼使用方法。这家伙的中枢电脑和雪风的有互换性。但我觉得飞行情况的感觉应该会相当不一样。现在这阶段FRX00只有这一架实验机。”

    “可以了吗？”

    “嗯？”

    “我想回去做雪风的检查。”

    这样啊，少校点点头，走出特殊战收纳库。

    ※※※※※

    雪风的最终有人飞行的早上。

    对零来说，完全没有这次飞行后就不得不与雪风告别的实感。没有预想过的分离方式。因为相信待到最后也会共同战斗，活着分开，让他有些被背叛了的感觉。

    上到座舱，飞前检测。所有警示灯熄灭

    MasterArm-Check。AutoCombat·System-Set，A／G·AS（对地攻击系统）-Check、A／G·AS的各模式，自动（AU）、连续目标指示（CDIP）、高精度诱导（HG）、直接瞄准（D）、手动（M）的SelfTest。

    腹部挂载的六台TAIS罐的安装状态确认。搭载器紧急射出开关寸旨示灯确认。

    引擎·启动。SILPHEED·启动装置开动。引擎回转装置。右边。

    叶轮转出。回转计指针跳起。油压上升。飞行压力上升。风门-ON、转向IDOL。自动点火系统开动。燃料流量急速增加。40％RPM启动装置自动切断。左引擎启动。

    出动警示灯—熄灯确认。引擎—全动力状态各部油压状态检测。没有异常。从IDOL转回。紧急发电系统检测。通信、数据链路、航法、显示屏控制等检测、各动翼的开动状态确认。激光陀螺、高度计、飞行电脑检测。

    脚踏闸-on、制动器-off、Antiskid-off。

    滑行，雪风上到跑道。

    风门开到最大，一松开脚踏闸雪风开始助跑。循环。五度的机头抬起姿势。起飞。排挡加大。速度上升。全系统没有异常。

    在高度20000米用超音速巡航。到达D区域还有2000公里。从那里再向前侵入将近500公里。

    回力标战队的一号机和六号机为护卫雪风在稍前起飞。两机都是无人的。雪风确认了两机，通过IFF将伙伴这一信息传达给零。雪风遇到两机，与两机在对话一样。强力的伙伴，像是在这样说。但零是听不到这个声音的。沉默着飞行。后席的电子战操作员、巴格迪修少尉也沉默无语。没有说话的必要。

    40分钟飞行了1800公里。接受空中加油。这之间乜是沉默的。只有雪风的数据链路和加油系统在繁忙地与空中加油机交换数据。零像怀着嫉妒一样的焦躁不安。雪风好像在无视身为飞行员的零。零在加油途中有意识地让机体有些许的摇晃。于是雪风发出警告，自动姿势支配结构锁定。

    “雪风……”

    “出色的战机呢。”巴格迪修少尉说。“被卷入乱气流也依旧安定。”

    他说乱气流？零皱起眉头。雪风将自己的干涉当作外部乱气流处理了。

    无视了飞行员的意志。接着零想起博卡少校的话。

    有把雪风当作女朋友的意识。

    “不会一直惟命是从的原因吗？雪风，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什么了吗？”

    少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雪风的一样，零瞬间变得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不，什么都没有。少尉，确认航向。”

    “了解。维持自动就可以了。还有750公里的时候把高度降低。进入到砂糖沙漠后，前方就是未知的。只有数回侦查得到的数据。”

    加油机离开了。雪风再次加速。

    侵入D区域。护卫机离开。雪风急速下降，贴着地表向着砂糖沙漠开始超低空侵犯。

    视野开阔的驾驶舱周围，景色成为灰色流逝。

    “开始了哦，少尉。爆炸攻击系统再确认。”

    “了解。”

    没有迦姆的踪影。离基地仅仅2000公里却是未知的领域，零想，等于人类对菲雅利星的事完全不了解。这里是迦姆的母星吗？连这个也不知道。

    迦姆的事也是。

    然后，对零来说，本以为是最了解的、信赖的雪风的事，也变得不明白起来了。雪风自动地向着TAISP投放地点超音速侵入。

    零迅速把A／G2·AS的模式从自动切换到连续目标指示模式。

    “中尉，你做什么？”

    “最后的飞行。让我做吧。”

    “不像中尉的作风呢，交给雪风的话还能睡个年觉呢。”

    零，沉默不语。雪风压向反射着刺眼的双重太阳光的砂糖沙漠。

    HUD上显示出第一目标地点。急升指令。雪风像跳起来一样急速上升。HUD上出现冲击线。边看着这个边引导雪风。出现发射的信号。零望着什么目标也没有的纯白的大地，摁下快门。射出一台TAISP。雪风水平飞行。向第二目标地点飞去。只数十秒就达到了。零射出第二台。接着是第三、第四、第五台。

    “情况不错。快点放完回去吧。”

    “还有一台。”

    雪风做了大的回旋。一边上到返航路线一边向第六台的发射基地飞去。

    这时，警报突然响起。

    “什么？”

    “中尉——迦姆。刚刚发射的TARSP发来的警告。——开动试验吗？雪风的被动系统没有感知到。”

    “赶快搜索敌人。”

    “哇！”

    雪风震动起来，像是从沙子里发射出来一样，三架小型的迦姆战斗机从雪风的正下方袭击过来。实际上是从沙之海中出现的也说不定，零不能确认。

    为了躲避迦姆的攻击雪风大G力地回旋。零向驾驶舱外望去。看不到迦姆。

    “中尉，回避，左舷！”

    零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动Vmax、进入到谋略系统（Outmaneuver·system）、迦姆太快了不能用视觉辨认。看不见敌人不能战斗。但是，雪风清楚地捕捉到了敌人。雪风发射高速短距离导弹。没有命中。

    “敌人是小型格斗战斗机——躲避吧，中尉。”

    雪风轻巧的闪开敌人的高速导弹。零和少尉，眼前发黑。

    “高速逃离吧，中尉。深井中尉。”

    “雪风——好像要战斗到底呢。”

    打算关闭Outmaneuver的开关的时候，零发现无法解除它。

    “什么玩意……雪风！”

    零想起了欧德涅尔大尉的死。自己也会变成那样吗？突然，雪风将速度制动扩张，发出警告。火灾发生、紧急脱逃的标志。

    “不可能，火没有出来。”

    驾驶舱自动射出。零感受到射出坐席的火箭发动机的震动，立刻拉下面罩手柄保护脸，一瞬之后，雪风将飞行员投向空中。

    大G力加速，瞄准迦姆。无人的雪风已经不用顾虑人类身体的安全了。

    两架迦姆机由于雪风的高机动和高速射击，只一击就击落了。

    第三架像要引诱雪风般的急速下降。雪风正准备追击，忽然一下子犹豫地上升回旋，全马力逃脱。

    从沙之海里第四架战机像导弹一样起飞。切掉动力增幅器，瞄准雪风。

    雪风好像就在等着这个似的，英麦曼旋转，扭转机体用射击部位捕捉到敌人，击落。并在即将撞到地上的前一秒钟猛烈地将机身拉起，追向逃跑的第三架战机。

    零没有看到这场战斗。只能听见上空雪风的高速射击枪的声音和雷鸣一般的引擎声。降落伞在炎热的沙漠上降下。着陆，翻滚，切断降落伞伞体。

    白色的降落伞伞体像巨大的海蜇一样被风吹走了。零判断没有折起的必要。

    迦姆对人类没有兴趣的吧。从放在屁股上代替缓冲物的救生背包里拿出空军**收到飞行背心的内侧，将装有救生食物和水的包挂在身上。把救生枪拿在手里开始搜寻同伴的身影。两百米左右的前方，沐浴在骄阳下的纯白色沙丘，静止的大浪一半起伏的上面，看到了巴格迪修少尉的白色降落伞伞体轻飘飘的被风吹动。零托起冲锋枪，保持着摘掉头盔面罩的状态在强烈的阳光下为了寻找同伴迈出脚步。

    雪风为什么扔下自己呢，零是可以想象的。雪风不能忍受辛苦放出的TAIS在还没使用的时候就被迦姆破坏吧。因此没有高速脱离，必须要正面的与迦姆战斗吧。为了取胜，G力承受能力弱的人类是碍事的。如果我是雪风也会这样做的吧，因为不管选择哪条路都必须和雪风分开的，绝对不会犹豫拉下紧急射出手柄的——雪风像是明白了我这个想法似的，利落地实行了。

    零忽然对雪风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作为同次元生物的亲切感。那是这个我的分身，心有灵犀的可以信赖的伙伴。可是究竟是这样吗？零想如果是博卡少校一定会说自己这样的想法很天真吧。

    雪风单单只是去除掉对自机不利的要素而已。有飞行员在，雪风不能如自己想象那样飞也有可能。比如说，虽然不能想象但零说不定会摁下中枢电脑或谋略系统（Outmaneuver·system）的自爆开关，雪风这样考虑的最后做了这样的事。要是博卡少校的话一定会这么说。这是战斗，雪风和人类之间的。

    零已经是这种事怎么都可以的心情了。很热。翻过山丘，在前方看到了巴格迪修少尉的身影。零正要抬起手做信号就听见尖锐的金属音正在接近。

    呈一条直线的龙卷风正在高速接近。超音速超低空飞行的迦姆引起的冲击波——看不到迦姆。刚确认到黑点般的迦姆，它就爆发性地在视野里满满地扩大开来，在零和少尉中通过。白色的沙子立起来咸了墙壁，两人被吹飞。像气球一样被扔到空中的零在落下被沙子打到前很短的时间里，扔掉救生枪，摁下肩上紧急救难指向标的摁钮。背冲下落进沙之海。紧接其后，零看到了追击迦姆过于超低空飞行的雪风。雪风在零的前面开火——发射高速导弹的闪光。然后零身下的厚厚的白色沙壁崩裂了。零昏了过去。

    白色沙漠的梦。零睁开眼。白色的。

    脸上有被擦拭的感觉。是白色的毛巾。零用手抓住那毛巾。空气是冷的。

    “恢复意识了吗？”

    事务性的没有掺杂感情的声音说道。是女人。护士。白色的脸，零看到女人之后最初的感觉。有些发青，白的吓人的皮肤。可能是因为照明的关系。空调微弱的声音。简朴的白色小屋子。医院吗？但不是菲雅利空军医院。地方医院的感觉。零想起南海孤岛被救起的漂流者的心情。是不是没有窗户，外面是丛林，房间天花板上旧式的大风扇在缓慢的旋转呢。并没有这些，感到有些不自然。记忆不是很清楚。这个病房像梦里的东西一样，好像在哪里缺少点现实感。零在坚硬的床上再次闭上眼睛，等待身体恢复感觉。

    还穿着长靴。飞行服也还穿在身上。能知道到处的口袋都膨胀着。闪光灯泡、刀子、指向标、携带粮食、军用**。这些没有被动过是因为刚被救出不久吗？即便如此，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零并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感到异常的原因又是什么。他累了。

    深呼吸将氧气送进肺里。模糊的头渐渐清晰起来。零张开嘴。

    “雪风怎么样了？”

    “雪风？啊，那个飞机正在整备中，中尉。”

    “中尉吗……巴格迪修少尉呢。”

    “少尉重伤，很遗憾——”

    “是哪，这里。前线基地吗。你们是——”

    “我是玛尼。稍微等一下。我去叫亚扎瓦少校。”

    名叫玛尼的护士出去了，换进来一个穿着少校制服的亚洲人。细眼睛的男人。

    “看样子醒过来了，中尉。”

    男人用和护士一样毫无生气的语调说到。零想起身被少校制止了。少校的制服的确是FAF战术空军的，但颜色和形状都有细微的差别，就像透过毛玻璃看一样，一种模糊又清晰的不协调感。零这样说了，名叫亚扎瓦的少校笑笑说。

    “撞到头了吧，中尉。”

    “也许吧。”

    为消除紧张零说道。头盔在床头柜上放着。

    “这是哪儿？”

    “TAB一14。“

    “TAB—14？怎么会。应该被迦姆干掉了……不敢相信。”

    “地上乱七八糟的，但如你所见，地下有一部分人幸存了下来。你们这些中央基地的同伴是不可能知道我们的事的。连熨制服的烙铁也没有多余的呢。”

    “嗯。这样吗……雪风没事吗？”

    “燃料耗尽了，降落到这个基地。”

    “加上油，我要回去。”

    “还不成吧。靠这个身体。”

    “与菲雅利基地的联系呢？”

    “没有取得。通信机能还没有恢复。我们一定被认为是全灭了吧。”

    “奇怪呢……让人难以置信的话……这不可能。我是直升机什么的运过来的吧。应该可以去到临近的基地的。”

    “没有那个打算。我们靠自己。想要整备雪风呢，中尉。碰不了她，正在犯愁。巧妙的保护装置呢。冒然地上前去摆弄就会自爆。”

    零意识到胸口的**。这个少校到底在想什么？打算从中央的支配下逃离吗？武装政变？

    “不许碰雪风。那是我的战机。”

    “知道哦，中尉。”

    “先说在前面，少校，我是特殊战队第五飞行战队所属。不会接受你的命令。”

    “我是少校。”

    “并不是直属上司。你没有能命令的立场。我正在接受博卡少校的命令。必须回来，这样的命令。你不是也应该知道的吗，军规。”

    “知道的。但是在这里你要听从我，中尉。”

    “为什么？”

    “因为会回不去。要打算遵守博卡少校命令的话，首先就要听从我。中尉，告诉我雪风电子系统的保护装置解除的方法。”

    “我拒绝。”

    “那么，就一直呆在这里就好了。”

    “是威胁吗？”

    “我是说请珍重身体。不让我们对雪风进行整备，我想你的身体会一直都好不了哦，中尉。”

    少校说完这个就出去了。零感觉仿佛还在梦里一样。慢慢的起身，坐在床上。之后，站起。走在云上一样没有依靠。被非现实感缠绕着。走路轻飘飘着，膝盖撞到了床。玛尼进来，说着现在还不能起身然后支撑着零的身体，将他带回到床上。

    “你们……打算要做什么？我必须要回去。”

    对再次躺下的零，玛尼微笑着回答。

    “当然，希望你可以平安的回到菲雅利基地。来，中尉，稍微休息下比较好哦。”

    拒绝后不久，手臂上被扎进注射器。打了个寒战想拔出的时候，玛尼快速地抹了注射器，然后面无表情的俯视零。说道，晚安。眼皮变重了。

    零沉入了白色的世界。

    ※※※※※

    雪风没有返航。博卡少校难以置信地望着宽大的战术显示屏。从雪风的标识记号消失已经过了3个小时了。

    “零……怎么了……”

    “任务应该完成了的样子。”柯莉准将说。“少校，我觉得雪风同迦姆交战，然后被击落了。”

    “出动搜索队吧。”

    “没有那个必要。没有那样的充裕资源……少校，请提交给我战队的FRX00实验飞行计划。”

    “——雪风可能降落在哪个前线基地了。请做出让FRX出动侦察的许可，准将。”

    “FRX的实战评价试验的飞行路线交给你。——但是找不到雪风的吧。

    哪个基地也没有联络。”

    柯莉准将眼镜深处冷酷的眼睛瞄了一眼博卡少校，走出了司令室。

    “本来是打算让你来做新战队的一号机的……零，发生了什么？”

    博卡少校表情沉痛地看着荧屏。好像这样看着的话不久雪风就会做出返航信号返回呢。但是雪风没有回来。

    ※※※※※

    零再次从白色的云雾中浮起。身体很重。即使醒来也感觉像是仍然在做梦。不和谐感没有消失。

    有耳朵听不到的低周波在响着的感觉，不能集中思想。透明果冻状的什么东西包裹着身体，断开了外界情报似的不现实感。自己的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在床上闭着眼睛，零好像听到室外有人在说话的声音。虽然是声音，但听不出意思。和蜜蜂的嗡嗡声很像。

    ※※※※※

    可能是妖精的声音，零模模糊糊地想。感觉不到是人的声音……这里是哪？TAB-14应该已经被破坏了。

    睁开眼，脚步蹒跚地下了床，靠到白色的门上。耳呜般的声音没有停下。握住门的把手，拉开门。打不开。是要用推的，打起精神，用力。之前打不开的门简单的打开了。零的身体失去了了支撑，脚没有意识地走出走廊两三步。昏暗的走廊。像是医院。一个人也没有。四周听不到蜜蜂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那里像是动物被勒住脖子一样，也感觉像鸟叫声的声音响着，白色的身影漂浮着接近。玛尼的身影。造出在擦过的地板上鞋底故意统一转体一样刺耳的脚步声。扭摆腰肢的走路方法。丰满的胸部摇晃着。玛尼比起女人来，更像是揣上腐烂脂肪的假人。零感到生理厌恶地向病房里后退。

    不睡觉是不成的，玛尼说。

    零坐到床上。玛尼伸出手抓住零的手腕测脉搏。

    “好像稍微有些紧张呢，中尉。”

    “你们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紧张。说实话吧，这是哪儿？”

    “TAB-14的地下啊。”

    “我想到地面上去。雪风在哪里？”

    “不可以兴奋。雪风的整备正在进行着。”

    “不要碰中枢文档。”

    “我知道。整备中的是射出系统。再装上驾驶舱，整理脱出坐席。”

    “雪风的射出坐席是EESS—81—03。这里有这东西吗？驾驶舱也是SILPH专用的。”

    “地下工厂已经成型。战机没有驾驶舱是不能飞的。脱出坐席也会想办法的。虽然可能会花些时间。”

    “为什么不和菲雅利基地取得联系？那样是最轻松的吧。”

    “无法通信。中尉，雪风的COM系统能开动吗？我们怎么都不能理解雪风的系统。所有地方都有保护装置。”

    要用雪风的通信系统吗？玛尼这建议实在很可疑。TAB-14的幸存者到底在想什么？零猜不透。

    “你们是……是友军吗？”

    “您在说什么啊，中尉。这是肯定的啊。整备结束就会让你回去的，我们没打算永远挽留你在这里。”

    “……我口渴了，能给我点什么喝的东西吗？”

    “知道了。我会拿流食来。”

    “你说流食？”

    “恢复身体是最重要的，中尉。”

    玛尼拿来的东西像是肉汁和野菜汁混在一起的可怕味道。玛尼强行推荐着，请把它当作药喝掉。只喝了三分之一零就受不了了。还给了玛尼。

    “够了。——刚才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蜜蜂翅膀扇动的声音。”

    “难道不是空调的声音吗？它时不时会出点小故障。”

    “这样吗？”

    玛尼笑笑，拿着杯子走出病房。零等门一关上就从飞行背心中拿出自动**。**是口径9毫米口径，有着劳拉闭锁系统（Roller—Rockingsystem），反作用力小的自动**。弹夹里有13发子弹，弹膛里有一发。

    表示装有子弹的针别突出着。一旦握紧起枪把安全措施就会解除。

    零对玛尼和亚马扎少校竟然没有取走**很是诧异。是为了要证明他们的确不是敌人吗？的确，没有想到是敌人。但是这里并不像菲雅利基地那样有绝对安全的气氛。会有这个印象并不是单单因为这里是不习惯的地方，也不是因为有最前线基地随时准备战斗那种紧迫感。要说的话，零觉得是因为亡命者的气氛。在被保护的同时又被怀疑是双重间谍吗？将枪带在身上。刚准备走到走廊去零就感到想呕吐。肠胃很不舒服。走到走廊上呼唤玛尼。玛尼从昏暗的走廊的一端赶过来。零边想着这里是不是只有玛尼一个人啊边奔进被告知的厕所里。浑身发软。

    那个流食导致了自己的不适感觉。零回到病房，倒在床上，开始发烧。

    听到玛尼的呼唤醒过来。虽然手腕上的航空手表显示已经过了10个小时

    以上，但完全没有时间流逝了的感觉。发烧了。右臂上扎着静脉注射的点滴。

    “病毒性的，中尉。应该是在沙漠感染上的。”

    “不是……不对……”

    “会引起和精神分裂相似的症状。大概会看见幻觉。但是没关系，马上就会好起来的。食欲怎么样？”

    这么说来，是空着肚子的。但是再不想吃那个流食了。

    “准备好了已经。”

    玛尼说着，将小型的手推餐车拉到床边，然后把病床上的移动桌挪到零的胸前。零半坐起身。汤被装进盘子，味道很好闻。零放弃了吃携带食物的打算，喝起端过来的汤。很好吃。对得起食物这个名字。

    “这是什么？”

    “鸡肉汤。”

    “鸡肉？感觉不对劲呢……不是速食品吗？TAB-14有养鸡场？应该是禁止食物自给的啊。表面上说是不能扰乱菲雅利星的生态系统，明明在进行战争还说这种话——”

    “请注意不要撒出来，中尉。还有的，吃太快肚子会坏掉的。”

    零听从了玛尼的话，慢慢的将汤送到嘴中。亚扎瓦少校走进来将电脑样子的机器放在床头柜上。

    “我猜你觉得无聊，”少校说，“想不想和雪风玩一玩呢，中尉？”

    少校打开带来的机器。便携电脑。显示屏亮起来，映出雪风。宽广的整备场吗，因为有白雾看不太清楚。

    “想和雪风对话就用这个吧。什么周波数的波段都可以合成发信。想和雪风连接的话就得自己做。你的话应该知道不触动雪风的保护系统就能和它联系上的方法吧。”

    “想监控这个吗？你们到底在打算什么？这样简直像……”

    简直就像……迦姆不是吗，说到这里，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迦姆。这帮家伙是迦姆。不会错。这帮家伙是第一次在地球人面前出现的迦姆……

    “怎么了？在害怕什么？”

    “少校，中尉精神上不是很安定。”玛尼回答说。“是菲雅利综合症。

    在沙漠感染的。请出去吧。中尉需要精神安定剂。来，中尉，躺下吧。”

    “我——没有疯。让我见雪风。”

    “什么时候都可以啊，中尉。但是玛尼说不可以。你现在的状态是不能飞行的吧。”

    零想从床上起来，被少校的手阻止了。很大的力气。玛尼将注射器扎进零的身体。无力感在身上扩散开来。

    “你们……是什么……”

    “你的伙伴，”玛尼说道，“同一有机类的。”

    “虽然稍微有点不一样，”少校说，“稍微错了一点，一个愚蠢的错误呢。”

    “刚刚的流食，察觉到了吗。那是。a氨基酸……中尉，鸡肉汤，好吃吗？那个的话应该会合你的口味吧……可以消化的东西……”

    梦中的声音。男人和女人在笑。说着是伙伴的时候。奇怪的梦啊，零想。输给了沙漠的炎热吗？没关系，下回再醒来，一定会是在原来的世界、正常的菲雅利空军基地……

    零沉沉地睡去。

    同样的房间。少校拿来的便携电脑荧屏显示着雪风。驾驶舱还没有装上。

    头昏沉沉的。有被打了什么药的记忆，但感觉被药效拖进困倦之前应该听到了什么重要的的话，这些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零走到走廊上。走廊的一边是尽头。反方向的向两边分成T字形。右侧是护士站。向左转。有紧急出口状的铁门。纹丝不动。

    那个玛尼在靠近。发出讨厌的脚步声。

    “上厕所吗？”

    “巴格迪修少尉怎么样了？”

    “非常遗憾，少尉他……”

    “死了吗？不能从这个医院区里出去吗？这里是牢房吗？”

    “请回到房间里，中尉。你的脸色不太好。”

    被下了暗示一样零回到了病房。显示屏上依然显示着雪风。零望着这个，为忘记了什么而焦躁着。

    亚扎瓦少校为什么执着于雪风呢？想启动COM系统的话，摁下开关不就可以了吗？系统内部如果被电子式的强制侵入，雪风可能会拒绝并自爆。

    但不会抗拒人类对开关的操纵。亚扎瓦少校需要知道的应该是哪个是COM系统，因为不知道雪风的机器操作。但是，为什么？因为玛尼和少校都不是人类。

    零再次想起令身体僵硬的不安。

    他们是迦姆吗？和人类完全没有区别的外观，那个就是到现在都不知道真面目的迦姆吗……他们不是自己说了吗……是伙伴。在这之前，这之前。

    雪风。如果是雪风的情报文档的话可能掌握着这些，零这样想着把手伸向便携电脑的键盘。这也许是圈套。亚扎瓦少校一定在什么地方监视着这电脑和雪风的连接状态。知道这些的零还是首先想要从这不上不下的不安里逃脱出来。

    用这个电脑尝试各样的事。将紧急战术线路的脉冲编码编制，发信。同雪风联系。

    〈搜索迦姆。〉

    回答从雪风那里弹回。是通知敌人在附近的紧急发信音。知道这个就足够了。零迅速地关掉了电脑。为什么迦姆的基地会有人类在？零想不到玛尼和亚扎瓦少校会是迦姆。

    “为什么关掉呢，中尉，累了吧。”玛尼的声音。

    “我没有累……”

    “剃下胡子怎么样？要照镜子吗。很疲劳的样子呢——”

    镜子。零因为玛尼的话想起了忘记的东西。镜子，镜面反转，D型……a—氨基酸。L型的光学异性体……零清楚的记起。玛尼的确这样说过。望着玛尼，这个女人的身体恐怕不是L型氨基酸形成的蛋白质，而是由D型多肽，做了分子等级镜面反转的逆向怪物……真是这样吗？

    玛尼手里拿着注射器靠近。

    “来，中尉，稍微休息一下。”

    然后可能再也不会醒来了。要怎样才能确认玛尼并不是人类呢？将玛尼身体细胞的分子放在旋光计下调查吗？

    “中尉，你得的是菲雅利综合症。这个注射可以缓解你的不安还有幻觉状态，中尉。请配合。”

    “我……没有发疯。”

    玛尼微笑着拿起零的手臂。零感觉到了诱惑。全部交给玛尼吧。对，就像她说的一样，这不安是幻觉。

    雪风的警告音重新在零的脑海里响起。在注射器扎进胳臂的前一刻，零将玛尼的手一把拽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

    零将玛尼白衣的前面撕开。很重似的乳房散落出来。零咬住它并咬了一口下来。玛尼高声哀号。

    零吐出玛尼乳房的肉片把玛尼撞开。用手背擦擦嘴，没有血的味道。和玛尼拿来的流食是一种味。并不是蛋白质。

    “是迦姆！”

    零拔出自动**向倒在床上的玛尼射击。一发。玛尼的身体跳了下就渐渐不动了。

    必须去雪风那里。零走出了走廊。

    嘴里残留着那不是血的甘苦的味道。鸡肉汤的味道很不错——零奔跑时想到它的材料感到恶心。那个不是什么鸡肉，估计，是巴格迪修少尉……

    在T字走廊转弯的时候，和亚扎瓦少校撞在了一起。

    他迅速抬手，**却被打落了。少校抓住零的手腕一个过肩摔。零肩冲下摔向地板。很强的力量。零使足力气用浮在空中的脚缠住少校的后脑勺，将他拽倒。比转身更迅速，零在空中像榔头一样被绕了一个圈。腹筋用力将身体蜷起之后撞到了墙壁上。背部被冲撞，不能呼吸。倒过来的视线看到跳过来的少校。头滑到地板上。这前一刻，零用自动**射击。两发。走廊里回响着枪声。9mm、205kg的子弹将少校的头刮飞。零蹲在地板上揉着脖子，摇晃脑袋。

    站起来，一阵晕眩。亚扎瓦少校头的被打掉，尸体呈大宇型地躺在地上。少校的后脑勺散落在走廊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把它们染咸了红色。但是没有血的腥臭味。

    左手抚摸着胸口，零向铁门上的锁开枪。踹开门。爬上台阶继续向上面走。能看到在上方，有四角形发光的出口。零跑上去，接着走到外面。

    异样的景色。好像不是菲雅利星。蓝冰一样的平面蔓延开。又低又厚的好似触手可及的云彩悬挂着。透明塑料一般的地面是跑道吗？零站在森林的出口。有着金属光泽的绿色植物。身后是刚走出的通往地下的入口。然后看到，在深处昏暗的森林之中，有一个发出黄色荧光的水池。仿佛沸腾一样的水池表面摇动着。

    零把眼睛转向跑道，寻找雪风。雪风在平面远处4、500米的地方。零离开森林，在没有任何可以藏身之处的跑道上奔跑。

    雪风附近看到有两个人。飞行员吗？迦姆打算要占取雪风。

    零叫住两个男人。一个人转过头。看到它的脸的零急忙松下了已经端起的**。是巴格迪修少尉。

    “少尉……”

    自己果然是分裂症吗？零怀疑自己的精神是否正常。这个异样的景色是幻觉吗？

    零向前走了5、6步，然后看向站在少尉身边的另一个男人，倒吸了一口气。

    那个男人，是自己。深井零中尉。

    “迦姆！”

    开枪，打倒了假冒的零。零感到右侧的肚子受到了鞭打一样的冲击。看到巴格迪修少尉手拿**，零回击。少尉像被撞飞般一个屁蹲摔在地上，在零**的连击下死了。强烈的血的气味传来。零压住侧腹上被假冒的巴格迪修少尉击中的伤。出血很严重。

    “迦姆吗……”

    走近俯视两人的尸体。零觉得并不是迦姆。这个是迦姆制造的复制人。

    一直以来无视人类的迦姆，到这里初次提出了对人战略。可以说这是迦姆对人用、有机类的兵器。就像人类造出了雪风一样，迦姆造出了人类。迦姆一定是感知到了人类的感觉很薄弱。把人类当对手一定需要一个拥有相同程度感觉的兵器。

    正如人类用电脑分析迦姆一样。

    于是乎这场战争变成了迦姆对决人类制造的机械、人类对决迦姆制造的人类。零感到真是愚蠢。迦姆也好人类也好，本是交错的存在，却因为互相制造出的兵器而不得已地战斗。迦姆的焦躁说不定要在人类之上。为什么雪风这样的机械，像是自己的伙伴却要来攻击我们呢。

    零靠近雪风，踏上伸出来的梯子，进入到座舱。脱出坐席已经规矩地安装好了。侧腹的伤口流血不止。大力的压住伤口，发动引擎。从座舱里望向外面的零看到黄色的什么东西在向雪风靠近。像是从那个水池里出来的东西。等到靠近了就看出来，是人群。还没有头发、眼睛和嘴，是未完成的兵器。那之上，盘旋着像大群蜜蜂一样黑色的东西。

    那个就是……迦姆吗。雪风的对电子武装开动。引擎咆哮着。制动器松开。驾驶舱关闭。

    “回去了……雪风。”

    复制人贴上雪风的机体。动力转到军用。后方的复制人被吹掉了。雪风，起飞。排挡—提高。FCS-OR。MasterArm-on。急速回旋上升。零的脸变得惨白。出血止不住。雪风向黑色蜂群发射了仅剩的一发高速导弹。导弹；中入蜂群中爆炸。强光一时间夺去了零的视力。

    睁开眼的时候，雪风已经在已知的空间中飞行了。贴着菲雅利森林低速飞行。零仰望天空。伤口强烈地疼痛着，但是心情却是平静的。回来了，零想到。

    但是威胁并没有消失。开始上升加速的雪风的索敌雷达马上捕捉到了背后上方的三架敌机。因为超低空飞行速度并不高的缘故，雪风根本没有回避的余地。

    受到了枪炮攻击。雪风的右垂直尾翼散落。右引擎起火。自动灭火。

    又是一击。这回左主翼几乎被打掉了三分之一。

    零解除谋略系统（Outmaneuver·system）。靠自己操纵雪风。可是操控不住。雪风缓慢回旋后就冲进了菲雅利森林。

    柔软的森林成了缓冲物。零一瞬间昏迷了但很快就知道自己奇迹般的活了下来。雪风被迫降落在有数千米厚的菲雅利密集的、像海绵地面一样的森林顶部。迦姆没有散去，但攻击停止了。

    “要彻底……解析雪风呢。”

    零摁下雪风的自爆开关。没有反应。零想起来，必须也要摁下电子战术席下的开关才可以。

    零用被血染红的手摘掉座椅的背带，放弃了。胳膊不能很好的活动，而且，好像也没有自爆的必要了。

    雪风后部喷起猛烈的火焰。燃料箱起火的雪风爆散成一文不值的灰尘只是时间问题。

    零闭上眼睛。脱出手柄也拉不动的样子。零也没有想要试着这样做。像想象中一样的死法呢。这样就好了，零想。这个时候早晚会来临的，他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同雪风一起死去。

    噼的警告音。零微微睁开眼睛。感觉雪风要做最后的告别似的。零朦胧地看向复合显示屏。看不清楚。他徐徐地伸出手操纵亮度控制。

    友军接近中的信号。显示屏上只有一架正在飞来的战术空军战机SILPH。

    “FRX吗……已经晚了啊，晚了。”

    驾驶舱被背后的火焰映照成为红色。零想就这样吧，和雪风一起死吧，这是我的夙愿啊。雪风没有背叛自己。

    ——但是雪风做出了零想象不到，至今一次也未体验过的怪异的行动。

    零睁开眼睛。

    〈LINK-FRX00·05003〉显示屏上的文字。〈TRANS-CCIF〉

    “……什么？”

    ‘向特殊战第五飞行战队的新三号机FRX00转送我的中枢机能’。雪风说的是这些。

    不要，零大声疾呼。出不了声。

    雪风……打算舍弃了这个机体。抛弃这样的，我。

    显示屏上发光的数字开始高速的流动。雪风的中枢文档里的情报被转送。零连停止这些也做不到。他感到周围渐渐地暗了下来。

    这里是哪里？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在空中飞翔的感觉。

    转送终了的信号出现。零看不见了。这个信号出现之后片刻，雪风将转送途中发生必须要自爆的情况时必需的人手、零的身体、自动射出了。

    零的身体急速的从雪风脱离，零已经感觉不到被弹出到空中的事了。

    ※※※※※

    詹姆斯·博卡少校为监视新机种的电子武装乘坐在FRX00·05003后席。

    博卡少校确认了三架迦姆之后不久，捕捉到了FRX中枢电脑的异常。这个中枢电脑的学习机能部分还几乎是空白的状态，却开始暴走。

    “这是——什么？”

    并不是暴走。而是不知哪里来的大量数据正在被转送过来。迦姆的新战术吗——这样疑问没有多久，FRX00突然地大G力加速。

    “什么？发生了什么？”驾驶员大叫。“无法操纵。少校，FRX应该不是无人机啊。”

    “被迦姆夺取了吗——飞行控制关闭了。”

    “不能解除。”

    “能脱出吗？”

    “不行。少校，速度太快了”

    博卡少校看见很远的地方，眼前广阔森林上的一点，有黑烟升起。

    “……难道是，雪风？去那边，快！”

    “不听话，少校。FRX不是还有缺陷的飞机吗？这些输入的情报是什么。”

    FRX00急速接近三架迦姆，超过想要全力逃跑的他们，大G力的急转。

    FRX00的博卡少校和飞行员因为这个动作昏了过去。

    FRX00绕到三架迦姆的边上，计算出与这路线直线相交的攻击线，飞到上面。超音速地与三架迦姆直线相交，又瞬间离开。电子束攻击。

    三架迦姆在那一瞬间受到FRX00的高速射击，一起爆炸了。

    之后，FRX00向菲雅利森林下降。

    FRX00用瞄准器找到雪风，简短的射击。雪风容纳中枢电脑的机体被击中，永远地沉默了。喷气燃料起火，从机体中央开始，橘红色的火球膨胀起来。被拧下的主翼和金属片漫天飞舞，反射着菲雅利傍晚的夕照，闪闪发光。

    FRX00捕捉到从雪风脱出的乘员发出的求救信号，并将其传给附近的前线基地TAB-15。但是没有回答TAB-15的救难队对告知遇难者状态的询问。好似对人类的死活没有兴趣。

    FRX00向菲雅利基地取得返回航线。完全自动飞行返航。这个新型战斗机对战术空军．《寺殊战司令部连线，这样传达到。

    DEYUKIKAZEETA2746．AR．

    得到新机体的雪风像菲雅利机体告知回航预定时间后以超音速无人飞行。昏过去的博卡少校和飞行员没有能看到这条信息。

    下沉的夕阳，夜色降临的菲雅利上空，森林也都没有看到。当然，妖精也是。

    雪风在菲雅利基地返航。宣示着任务结束了。TAISP-六台，向目标地点投放成功。任务达成率——100％。

    菲雅利空军承认了雪风的这个数据。至少，人类以外的战斗机们承认了，然后，或许迦姆也承认了。

    雪风滑行到特殊战区。被牵引进电梯。战斗妖精·雪风消失在那巢穴中。为明日的战斗做准备。

    坟墓中的寂静回到了菲雅利。

    〈雪风〉概要机体·SILPHEED·编号79113所属部队区别编号SAF-V-05003机种开发编号FRX47

    制式名称FFR31（MR）

    称呼SILPHEED／SUPRRSILPH所属菲雅利空军·战术空军团·菲雅利基地战术战斗航空团．特殊战

    第五飞行战队私人名称雪风l机体概要

    ~SUPRRSILPH的主要任务是战术电子侦察。同时为满足超音速巡航性能以及高机动性能，SUPRRSILPH搭载了两台PHOENIX·MARKX（FNX-5010-J）引擎。

    O主翼形是鸭翼，固定后退，但是翼断面可以通过飞行控制电脑的调节与飞行状态的变化一起变化到最佳形状。在机体腹部虽有腹鳍（VentralFin），但为重视高速性，与格斗专用的SILPHEED形状不同。双垂直尾翼间有速度制动器（SpeedBrake）。根据CAS（修正空速）、高度、姿势状态等条件限制其开合度。虽然在空战模式（Dogfight），谋略系统（Outmaneuver·system）模式里速度制动器是根据飞行控制电脑自动支配的，但机动模式（maneuver）里使用的场合会产生激烈的姿势变化。

    O坐席是前后双人坐（Tandem），前座是飞行员席，后座是电子战操作员=飞行事务员（FlightOfficer）席。坐席配备软座，大G力的时候可以减轻乘员的负担。前座正面的HUD（Head-UpDisplay），下部有多用途显示器、飞行计量器类、BIT（Built-JnTest）系统的显示器等。右侧是操纵杆（Sidestick）、左侧是节流门操纵杆（Thrott，eLever）。操纵杆上有战斗模式选择按钮、枪炮控制（GunContr01）按钮、导弹发射按钮、G力限制、侧向力（SideForce）／音高调整（网tchContr01）等按钮。后座没有操作装置。装备ECM控制、ECM显示屏、电子情报手机控制、IFF仪表盘、通信·航法仪表盘等。

    O进气口以及排气口是二维形状。根据进气口控制、喷嘴控制，断面面积可自动变换，同排气喷嘴可变化排气口面积一起产生舵的能力，机动性可提高。高机动模式选择空战开关的ON位置。

    2机体系统

    OSILPHEED机体的静态稳定有负数。从操作杆输入的飞行员意志，被输入到飞行控制电脑、中枢电脑以及指挥电脑组三个系统。通常是由飞行控制电脑将飞行传感器、姿势传感器等飞行数据进行总和，支配方向舵、阻力副翼（Flapperon）等的动翼油压促动器。飞行控制电脑不能使用的场合，中枢电脑和指挥控制电脑组运作，控制整理各动翼的指挥控制配件（Directroll-assemb，y）。指挥控制配件有从飞行电脑、中枢电脑中独立作用的可能，能控制操纵杆直接输入控制各动翼，万一、中枢电脑出错的场合也可以飞行。这个场合无法做到自动着陆、战术引导、超音速包机控制等的高级飞行控制。但是惯性引导、机体姿势传感器等装有接口技术（Intefracing），可以自动维持高度和航线。

    O引擎是备有着双重轴流压缩型涡轮风扇、后燃器的FNX-5010-J。该引擎可以改装为之后的FNX-5010-B（PHOEN，X·MARKXI）。FRX99装备FNX-5011-C，FRX00装备FNX-5011-D。5011系列（MARKX1）的引擎出普通燃料之外还可以使用氢燃料。使用氢燃料时是作为不完全冲压空气喷射（sem卜Ramair·Jet）工作的。冲压空气模式的选择可以将节流门放到MAX位置更前的MR位置。但是在M2．0以下、菲雅利高度18000米以下是不会启动的。要做到节流门操纵杆在MAX和MR之间连续活动，没有制动装置之类的，无论怎么调整操纵杆摩擦力，进入M日位置一般也要6．8kg以上的力量。燃料系统、进气口形状、引擎活动模式由于选择MR而自动的切换。可以期待后燃器在MR模式下能增加？60％的前后推力。只是这个数值会根据空速及高度变化。

    O燃料槽里的残存燃料在一定量以下后燃器就会关闭后燃器截止阀（ShutOffValves），不能使用。用Vmax开关ON的办法虽可以解决，但因后燃器使用时的燃料消耗率过大，有燃料耗尽的危险。Vmax开关将引擎系统的安全限制开关全部解除的同时G力限制也会关闭。紧急时刻以外不予使用。也有由于启动谋略系统（Outmaneuver·system），Vmax~关就会自动关闭的情况。这个判断是中枢电脑做出的。该状态TX法手动开启Vmax开关，中枢电脑确认回避掉紧急事态时会自动恢复。

    O引擎的控制采取的是综合控制方式，引擎发电控制根据飞行控制电脑、各种探测器、中枢电脑的情报总和来进行。5011系列（MARKXI）引擎的控制，装有不光只是在菲雅利大气条件下，在气球大气下也能实现最大引擎功率的程序，菲雅利—地球模式的选择根据飞行控制电脑自动转换。

    3枪炮管制系统

    OSILPHEED的枪炮管制系统由FC（枪炮管制）雷达、旧（红外线）接收机、被动空间雷达、被动广域索敌雷达、枪炮管制电脑、航法控制电脑等构成，这些全部由飞战术电脑综合控制，这之后由中枢系统后援。

    O枪炮管制电脑能高速的实行FC雷达（多普勒脉冲型）各种模式的选择、目标探查、目标追踪、测定目标距离、推算攻击线、选择武器、导弹发射计时、必要导弹数、精确导向攻击（Hom…gAttack）导弹的诱导等。

    OFC雷达有长距离搜索—探查、长距离测定、单一目标追踪、负数目标追踪、中短距离站搜索—探查、对地中短距离单一目标追踪、飞行员锁定雷达、急速锁定等多种模式。

    OSUPRRSILPH可以搭载空对空导弹、空对地导弹、高精度诱导炸弹等。主要的对空导弹是AAM-Ⅲ、V、训I，有短、中、长距离各类型。具有被动、主动、母机诱导目标追踪机能，由内藏的智力回路自动选择诱导模式，在最佳时点爆炸。还有就是提升了导弹飞行速度的HAM型被实用化。

    4其他

    OSUPRRSILPH的任务上，捂载有各种战术数据收集罐，代表性的是TARP（战术航空侦察罐）。TARP收藏有电子情报收集机能、摄像机等，没有智力回路。中央电脑判断TARP收集到的数据是特别重要的时候就会收入到母机的情报文档里。

    ~SUPRRSILPH拥有高级的无线电子数据链接机能，中枢电脑可以直接通过数据线路同基地战术管制电脑连接。

    O引擎性能、各种航空电子技术的详情、机体尺寸等没有对地球公开。

    以下将推定性能（地球标准重力下的数值）记录。

    ※※※※※

    *FNX-5011-B

    干燥重量1．1t

    推力9．8t（MIL动力）

    14．5t（AB使用时）

    22．5t（MR模式）*FFR31-MR全长19．8m全宽13．5m全高6．2m裸身重11．8t电子侦察任务是标准离地重量24．5t最大离地重量38．0t摘自〈琳·杰克森《THE·外星侵入者》附记·FFAZ．力战斗机〉献给雪风〈改〉神林长平

    本书是《战斗妖精·雪风》的新版。有幸得到了改版机会，本是打算对旧版进行彻底修改，结果却几乎没有改动。只是对旧版所写的语句进行了重新认识，对一部分词语做出了修正。文章本身的构成完全没有变更。

    因为旧版的初次印刷出版是在一九八四年的二月，这是经过将近二十年后的修订版。我切实地感受到了这个间隔比想象中的还要长。重新读过旧版后，就感觉到虽然的确是自己写出的作品，但对于故事表面没有体现的背景想要知道得更详细。总而言之，就是现在自己感兴趣的对象已经和写书时有了差异。

    如今的自己要是认真地对中心进行修改的话，会成为和原作不同风格的书吧。

    感到勉强去做的话就会变得像是由其他作者在修改一样。出版这本书是想把写作旧版作品时自己的兴趣对象、世界观、感悟还有将那时精神上的方向性表现出来的东西，换言之就是写作本书时的时代性保留下来。这样对一直喜爱旧版的书迷来说，对初次拿到这本书的读者来说，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不是吗，我这样相信。20年前和现在，在现实的世界里有什么改变了，有什么没有改变。

    我自身对这点思考了很多。根据现在的想法来添加修改也是可以的，但将旧版和读后感搀在一起会微妙的成为不同的东西，所以没有修改。

    关于如今我感兴趣的事，并不用改写前作，添写出新的来就可以了。可以的话，续篇的《GOODLUCK战斗妖精·雪风》就会那样写出。本书作为〈改，的地方为了能够呼应新的故事，包含了词语上微小的修正。是着眼于实际上是否会写还需要单说的将来的续篇的整体性，在感谢能做到这点也是雪风迷你们的功劳的同时，奉上这本新版本的《改〉。

    二OO二年三月于松本人类/非人类Fantasy评论家

    石堂蓝

    在《战斗精灵·雪风》里频繁地使用了有人情味、人性化的语言和与之相对的非人类的、机械化的语言。人性是什么？这是这部作品的主题之一。

    满是谜团的侵略者外星体迦姆同人类是另类的不能交流的、不能理解的存在，作品里不断地捉住这一点也可以说是一个现象。可以通过迦姆这样一个非人类的存在反射出人性这样的东西。如果无法构成对话就是非人类的话，那人性的就是能构成对话这样的感觉。

    另外，也强调以收集情报为任务的特殊战战士们是非人类这一点。主人公深井零为特殊战所属，通过他不断质问着我们，人类是怎么一回事这样的问题。但是，可以说零自身是被作为非人类来描写的吗？即使确实被赋予了孤独冷酷的人类这样的印象，但不会认为那冷酷已经到了非人类的地步。对雪风的信赖高得出奇这件事本身就不会有非人类的感觉不是吗？无论读者如何想，书中夹带着零这样的角色能促进对围绕人性这样的主题的探讨。

    ※※※※※

    本书的开头，放置了一段琳·杰克森在五年前所写的关于迦姆战争报告文学《入侵者》的内容。用客观的书籍述说现在状况，可以说是让人容易感到真实的方法。在书中琳·杰克森如下面那样提到特殊战战士们。“从常识性的人性标准里逃脱，拥有特殊人格的人被挑选出来。他们比起人类更相信电脑的判断，完美地操纵爱机。……像有机类战斗电脑一样执行残酷的任务。”。“可以说是‘因为什么差错成为了人类的机械’”，书中对他们的人格进行了这样的描述。

    琳·杰克森所说的“常识性的人性”是什么呢？人性就是人类本身所具有的性质，但杰克森使用了是有人类特征的，有人情味的、像人类的定义。

    这个一般来讲是情感丰富怀有慈爱之心的第一要素。作为“像人类的”反义词，形容非人类的、反人类的存在的词语里，虽然有残暴、残忍这样包含细微差别的情况，但主要是用来表示缺少感情和关怀的情形。

    也有人类的特征是具有类推共感能力的说法。我有这样的意识和感情的话那别人也会有这些吧。这种类推能力在大脑发展这一进化过程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靠自己的经验猜测他人经受到的悲哀并产生共鸣，富有这样同情心的人类本性确实也可以说很像人类。

    在理性作为人类被同其他动物分开来的一个重要因素，却几乎看不到和“人性”有什么关系这一点上，我抱有很深的兴趣。相反的，理性所赏赐的合理性思考常常被当作是“非人类”的而遭到否定。排除了感情完全合理思考的机械知性被看做为非人类的也不是不合理的。

    《战斗妖精·雪风》也是，多少出现了将共感能力低下描写为“非人类性”的情况。首先，向平静的做着即使对友军见死不救也要带回情报这样任务的事（特殊战的出勤任务），给予了“不认为是人类”的谴责。第一话[妖精飞舞的天空]的开头部分。读者很快就被告知了受到这个谴责的人，是主人公深井零。

    最初的数页描写了一个用不含感情的声音通报友军被击落状况的零，一个即使外观看上去是友军但只要是所属不明的可疑战斗机就毫不犹豫的判断为敌人并冷静攻击的零。接下来的书页也是，被治疗过零的军医说成是“战斗机器人”。这样，零被宣传成“非人类”的角色。

    但是，同样在[妖精飞舞的天空]里，也让我们看到了零与“战斗机器人”相距甚远的样子。

    在唯一的朋友博卡少校面前，明确说出“我信赖”，发上司柯莉准将的牢骚、说着关于女人的不可靠的玩笑。然后，本体不明的迦姆，认识到对于这样一个敌人自己是多么无力后，也会愤怒、叹息和不安。“我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里……”，最初[妖精飞舞的天空]开头就放置了多爱却憎恨被背叛、如今支持心灵的就只有战斗机了这样的引文。知爱知憎，原本零的设定并不是非人类的，读者也可以很容易地判断出来。“因为什么差错成为了人类的机械”琳·杰克森的理解对零来说是不准的。

    零只对雪风抱有爱情这件事上也是，不能成为机械式的人类的证据。同类和其他生物有很多能对无机物投入感情，应该是只有人类才特有的性质，机械总成不了机械迷把。从只有雪风不会背叛自己这样“不合理的”信念的依赖上，“除了雪风什么也没有”这样雪风从零那里独立的极端恐惧上都已经否定了零的非人类性，不得不说关于零无论是非人类性的还是机械性的评价都是极端片面的。虽然被外界说成是残酷的非人类，但实际上描写这个人（零）的时候表现出背叛这些的样子，是这个作品的一个模式。并且如开头所述的那样，可以说描写这样的零时作者也时常继续询问着人性是什么这个问题。

    现在，来看一下博卡少校直接地说到人性是什么的第五掌[菲雅利之冬]吧。对因为被欺负而感到受伤的天田少尉的事情博卡少校做了这样的评价。“他也有着容易受伤的灵魂。是有着回力标战士所欠缺的人性的、有人味的人。这是正常的。人类是不能一个人生存的。被朋友疏远的话就会活不下去的啊。和零不一样，和非人类的零……”

    这里说到了人性也有珍惜和他人交往这一方面。不人性这样的评价的其中也包含了利己主义。把慈爱算作人性化的一种的话，这自是理所当然的。

    但另一方面，利己也是人类的本质（或许对生命来说是本质性的一种）。该怎样理解这互相矛盾的事实呢？我不得不感到《雪风》确实在许多的场合里

    将“和我没关系”作为口头禅的特殊战战士们。他们是怀有利己性格、缺乏社会性、协调性的人类集合起来的柯莉准将组织的部队。“社交性低下的种群”、缺乏他人的关怀、“不觉得残酷是残酷的残酷人类”的人们汇集在一起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他们所有人都是个人主义者，有可以很好地忍耐孤独的坚韧神经。他们的思考是以自己为中心感觉非常合理的构建起来的，正因为如此才会在战场上有着很高的生还概率，被称为精英。这样的人就不人性吗？起码博卡少校看起来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他同时理解这是因为特殊战这样过于残酷的任务的缘故。他自身的经验也是，在做特殊战战士的时期，也没有做到有人味。

    《雪风》始终描写了一场与正体不明的侵略者之间不知会持续到什么时候的战争。战场上只有连敌人本体也看不见的高速机动空战。在不应该从对异样战场上极限状况的考察中脱离出来追问人性这一点上，我认为作者一瞬也没有忘记的样子。

    但是“说着‘所以啊’放弃人性难道是对的吗？”，博卡少校这样问到。这只能说是在得不到期望的答案的情况下，最后变成不断兜圈子的问题。极端地说，是追问人性和死亡二选一的问题。为从这个问题中拔出来，博卡少校想借助为天田少尉尽力这件事向人性上面多少接近一点。有着自己也还是非人类集团一员这份自觉的博卡少校的行为，也可以说成是为不得不上战场的挚友——零做的补偿行为。

    博卡少校可以说是《雪风》里准主角的角色，但被脱离常规的战争中人类拼上性命战斗这件事的不合逻辑深深地刺伤，感到同迦姆的战争不仅仅

    “会让人类显露出本性”，还“会把人类的本性刮没。”也就是对为取得同迦姆战争的胜利而不得不变得像机械一样，作为避免不了的灾祸人类正在向非人类化发展不是吗这件事感到恐惧。最能意识到特殊战的战士们没有人性的少校，他曾这样半开玩笑地形容。“被挑唆是因为面无表情，被贬低是因为漠不关心，被哀求是因为冷酷，被威胁是因为冷静透彻”。他说到零“一陈不变、冷静沉着、对任何事情都不为所动的表情。”，还说了“回力标战士们……地球消失了也不会流一滴泪吧。”。并且对此抱有很强的“不能这样”的危机感。过于残酷的异样的战场也应该能变得更有人味，博卡少校这像是许愿般的心情可能在本书的续篇《GOODlUCK战斗妖精·雪风》中会被实现，但就可以说没有死亡的伴随了吗？

    这样的话，又是怎样掌握被亲友都说成“非人类”的零是有人味的呢？从他的角色来讲，不知道自己被说成人类或是非人类的这一点是可以看出来的。但他自己对自身的认识应该是人类。如果对迦姆的战争是机械对迦姆的战斗，人类在其中是不起作用的话，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在感到恐惧的同时却又在否定着这恐惧感。能够平静的被当作机械的零件是非人类的，不合逻辑的。对他来说人类永远是非机械的生命体，人类/非人类的区别就只在于有生命／无生命这一点上。

    在第四话[小阳春]里，零为死掉的战士汤姆·琼留下的泪让我印象深刻。确实背叛了“残酷战士”这一形象。零的非人类性并没有过于反面，也有显露出保护自己用的外壳的那一瞬。汤姆·琼被迦姆袭击到自己的人工心脏，死的时候问出了“我是人类吗”这样的问题。“当然是啊”。这样回答的零，“你活着。……或者说是尸体呢”在内心里嘟囔着。可以说是冷淡的理解，这同样也显现了为在过于残酷的条件下活下来的合理性。这样想的话，对人类来说就没有可以挤进感性判断的余地了。只要活着的就都是人类，就算是身体上或者还是精神上有什么什么欠缺，也不会被斥责为“你不是人类”。活着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因此，零常常想“活着就好。”驾驶最高级的战斗机在最前线并不算是积极地参加战斗，时常与死亡为邻。强烈地感受到走投无路的绝望——不干掉敌人自己就会被干掉，或许是因为特殊战的战士们驾驶的是一流的战斗机，他们的返航率才会很高。

    在战场这个地方，从结果上说，比起充满爱的尸体更要求是冷酷的活体。不认清因为是这样的战场才会产生不人性这一点，指责零的判断是不人性的就只能是没意义的。

    实际上这也适用于机械知性体。我们来看第六话[全系统无异常]这一章。在无人的雪风和有人的FarnⅡ的技战术飞行中，雪风采取的不讲理的回避动作将欧德涅尔大尉逼到了死亡。不回避FarnⅡ机会被迦姆击毁。但是雪风是可以有牺牲自我以保全欧德涅尔大尉的。雪风没有往这方面想。以幸存为最高命令，同零并肩战斗过来的雪风脑中一直被灌输的是战场是残酷的。

    做出这样的行动也是很自然的。因为这样就说机械知性体是无情的依旧还是愚蠢的。本来机械知性体就不是人性化的。

    战斗机是为战斗而被制造的。她的目的自然是破坏。这与在现实中一样，在小说中也不会变。只要战斗机的大脑被告知是粉碎敌人让自己活下这样的目的，她们就会一直持续看上去无情的行动。不可以忘记，将她们的行动以人性的/非人性的来区别看待的只有人类，机械知性体本身是不存在这样两种对立的。

    围绕人性的/非人性这样概念的研究进展到了机械知性体。“人性是非常暧昧的概念”，按照这个理论，被概括为人类的我们不禁对人情味这样的词语感到别扭。《雪风》正是这样不协调的产物，我暗暗的想。作者在这之后并没有花费大量的笔墨来描写机械知性体，也没有需求可以消灭人性的／非人性的这样现实的对立的钥匙，而是试着思考一些东西。

    ※※※※※※

    作者优美地描写在菲雅利空中飞舞的战斗妖精·雪风的画面。我下意识地认为有着难以置信的高性能的机械应该是同美无缘的。所以雪风是美的。

    但雪风是为战斗而存在的。我瞬间想到，如果雪风不是破坏杀戮的机械，只是为了飞行而飞行的存在的话，即使同样拒绝人类，该是多好的事。可是对机械的雪风抱有人类的感情，并且也没有被拒绝。雪风并不是破坏的女神而是自由的风之精灵——这样任性的念头也一定会被雪风当作“与我无关”来拒绝吧。因为对雪风来说，自己存在着这一个事实就足够了吧。

    迦姆在哪里SF撰稿人（此SF非那个SF论坛……==对某些偷窃者痛恨ing）

    冬树蛉

    《战斗妖精·雪风》的出版是在人人把乔治·奥威尔当成话题并狂躁浪费地载歌载舞的一九八四年。现在拿着这修订版的《战斗妖精·雪风《改，》的读者中，应该有那时甚至还没出生的人吧。

    当时已经凭借洋溢着触指即断的刀刃一般才华的作品，被SF迷们当作朝气蓬勃的新星。虽这么说，但由于过于特意且多彩的作品世界的冲击，产生了微小的担忧的读者应该是不少的。这个作家到底是从哪来的。在想写什么。不可能是写了一点东西就持强好胜得陷入到君子固穷中了吧。应该还有没有发挥出的本领不是吗？但当一架战斗机在菲雅利空中飞舞的时候，我确信了。这个作家会是日本SF史上被大书特书的存在不会错。《战斗妖精·雪风》之后，神林长平赌上作家生涯追寻研究的主题，宛如受精卵一样被凝缩了。“语言”是什么。“机械”是什么。制造他们、使用它们、被他们反过来制造、反过来使用的“人类”是什么……这样根源性的问题，并不是抽象的哲学论述考察，而是以对登场人物来说是进退两难的“现实”的形式展开的。初期的短篇“语言师”中也很早就提示过。而不管长篇短篇都能探讨前面说的这个主题。神林长平在这时期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在刊载发行的《敌人是海贼·海贼版》和《战斗妖精·雪风》中证明了。思索成为娱乐，享受故事变成新鲜的思索。换言之，确是SF的王道。

    ※※※※※

    那么，开头说了《战斗妖精·雪风》是很特别的作品，对还没有读过本篇的读者，一定想象不到好像只有帅气的战斗机与外星敌人战斗故事的作品里，到底在哪里隐藏了对人类存在根源的问题呢？请不要说要是看不明白多痛苦索性不看了这样的话。就算不像前面说的那样有意识地去深读，只单单陶醉于故事里，也会让你想到一些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事。

    通过在南极突然出现的超空间《通路，进攻地球的、正体不明的外星体迦姆。〈通路〉另一侧有着不知道是哪里的菲雅利行星。人类为阻止迦姆对地球的侵入，组建了只有空军组成的跨国军队，在菲雅利放置了前线基地。

    菲雅利空军中，有一支冷酷无情连友军都敬而远之的精英部队。特殊战第五飞行战队，通称回力标战队。这支战队的人物与直接的战斗无关，是一群只负责收集情报即使对伙伴见死不救也要安全返航的家伙。因此他们得到了有高性能电脑和大动力引擎以及搭载着保护自机用强力枪炮的菲雅利空军最强战斗机〈SUPRRSILPH〉。回力标战士是一流的飞行员，在无情的任务上，电脑的判断要比人类更能信赖，为了和机器成为一体，必须要成为“因为什么差错成为了人类的机械”这样有特殊人格的人。特殊战的王牌飞行员——深井零中尉，与比任何人都信任的爱机〈雪风〉一起，为了哪怕只有一天也要活着而战斗……

    就像所看到的那样，本书的设定，极力排除涉及到粗俗复杂的人类社会的要素，单单只是以观察人类的战斗机同敌人的持续战斗为目的的，犹如制造了一个隔离的实验环境。顺带一提，让在这样绵密策划设定了初期条件和法则的隔离空间里登场人物四处活动，用取得观察记录作为小说这样的写作方法，这之后也成为神林长平的得意技巧。

    完全就如同科学家培养细胞的试验、观察一样。做试验一样写出来的小说，在与同脍炙人口的用法的不同意义上，想用同字面意思一样的“试验小说”来称呼。

    在《战斗妖精·雪风》里的观察对象由于简单的初期设定相对比较容易掌握。未知的敌人，原本是生物还是什么并不知道，不，与其说未知，更可能是不可知的存在。对人类而言完全是混沌的。但这些正作为现实的威胁

    “存在”于眼前。深井零他们，将雪风为首的机械知性体当成沟通载体，想要设法理解迦姆而在战斗中收集情报。也可以说想要理解的其实是这场战争本身。也就是说读者可以把《战斗妖精·雪风》当作与混沌对峙的人类，将“语言”作为载体，从混沌中取回可以理解的东西的战争故事来看。神林长平在真正开始作为作家奔跑的时期里写出了这部作品是有着重大意义的。神林认为大胆地窥视令人眼花缭乱的混沌，从那里将可以语言化的东西拼命抓回的工作，并不是只分配给作家的特殊行为，要当成涉及到人类存在根源的活动予以普及，这点可以从《战斗妖精·雪风》里体会到。同迦姆的战斗对作者来说是写作，对读者来说是阅读，然后对所有的人类来说无非是现在活在这里这样活生生的现实。

    在混沌的世界之初，作为人类历史推进不可或缺的沟通载体的“语言”

    和“机械”是等价的。换言之“机械”无非是伴随有物理实体的“语言”。

    很远的过去，从世界之初开始他们被之后成为人类的东西排斥的时候，作为人类同世界的沟通载体同时产生了。不，更确切的说，是不通过这样的载体，变得和世界之初没有关系的存在被称为“人类”。

    这些“语言”、“机械”虽然是人类“分泌”出的东西，但他们自身拥有自立性／自律性，离开分泌者的思惑自行推动。不对，这定义说不定也反过来了。不自行推动的话就没有称为“语言”、“机械”的价值。期望完全掌握是不可能的，如果有了只和这样不能得知真面目的的东西有关系的世界之初，那人类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人类的本质准确说是在分泌物“语言”“机械”那里，在这里的“我”，是他们脱掉的躯壳吗？与世界关联着的是“语言”、“机械”，这之中的我们，对“他们”是没有用的东西吗？不，“战斗是需要人类的。”深井零这样说过。

    继续往下挖掘“语言”、“机械”同人类的关系的话，到头来，对于人类，“自己”是什么这样的问题突显出来。并不是通常说的“探寻自我”这样个人性的意思。比如说被遗传性的给予的“心件”的境遇是自己的境遇不是吗？现实中有“幻肢”这种现象存在——失去手脚的人清楚地感到它们是实际存在的现象，反过来身体上什么地方被装上假肢的情况下，人类也是有将它们作为自己身体掌握的能力。用惯的道具或机械，并不是比喻意义，如字面上的意思一样，是将它们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对于精神也是同样的。没有任何保证可以证明自己是自己认为的自己——使用了这样麻烦的措辞我表示抱歉。作为社会存在的人类，不得不靠他人的评价来反映出自我形象，所以“真正的自我”仅仅是一个暧昧的东西。“发现了真正的自我”这样的傻话就如同在一张中心被涂黑的白纸上主张“我是一个白色的圆”。

    另外，与他人和社会没有关系，作为单个的认识主体的“我”这东西是相当可疑的。因为认识到“我在这里”的存在，是根据同一时刻自己对自己存在的监视会在哪里首次出现的存在样态。是在海德格尔思想里提及的〈现存在〉这样的东西。这个东西貌似拥有在将自身抛出的同时企图策划的〈被投掷的自行策划〉（被投掷：将自身抛出，sichentwerfen。自行策划：Entwurfo两者均为海德格尔哲学概念。）这样看似了不起的构造，可以通俗地解释成作为“存在”的当事者的同时又从这上分离出来的存在。现在什么存在在那里的话，对“存在着”这件事什么说明、辩解都是不需要的，这个存在着的东西对“我在这里”特意的一一认识到实在是过分还是多事呢，这样不是滑稽及悲惨的吗？“我”就是因此出现的。

    总觉得人类这玩意，是从作为人类存在的瞬间起，就因开始产生“自己”这种现象，而时常被世界之初疏远的可怜玩意。心理学的哲学的还是其他的什么，越是为摆弄出些“人类是什么”的理由人性就越是被逐渐削减。

    人类自身也是“机械”。同样，也是“语言”。真是的，这场与世界之初的战斗里有“人类”的席位吗？

    歪理太长了。《战斗妖精·雪风》里早就塞满了会这样引发歪理的魅力洞察。“战斗是需要人类的。”——神林长平正是为了继续说这点而持续地写SF的。虽然人类被“语言”、“机械”操纵玩弄的小说陆续地推出，但是不能简单的下“人类是机械。人类是语言。人类并没有特别的必要。所以世界与迦姆的战斗就交给‘语言’、‘机械’吧。完毕。”这样的结论。神林长平越是赋予“语言”、“机械”强大的力量，越是将人类非人类化，本应被解体烟消云散的“人类”反而越是鲜明地显露出顽强来。只因为“战争是需要人类的。”。神林是逐渐将人类破坏，用他人谁也模仿不来的做法书写着“人类”的特别的作者。并没有生动地描写现实日常中被扔到什么地方的陈腐的喜怒哀乐这一意义上，说“没有在写人类”这样的话的话，神林长平应该会非常高兴吧。

    零嘟囔着“战争是需要人类的。”开始十五年后的一九九九年，神林长平鼓足力气将续篇《GOODLUCK战斗妖精·雪风》（早川文库JA）发表。宛如在这期间神林的作品为雪风新的飞翔做了准备并周密地被堆积了起来一样，成为充分反映了这个五年战果的杰作。在早期的作品里，人们被“语言”“机械”的力量破坏了自己的现实，悲怆的四处逃窜的感觉是强烈的（这些也被称为“日本的飞利浦·K·迪克”），但他们慢慢的有了对“世界”反击的力量。我们是连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存在，，只是被什么地方的谁、什么地方的什么操纵着的存在也说不定。但是作为人类的我们现在在这里，人类对战争是必需的。有意见吗——也只是这么说，不久，住在神林世界里的人们，就会变得并不是将与只和“语言”、“机械”有载体的世界之初没有关联的人类的特性当作弱点，而是作为优点果敢的向世界前进：，“不是在跳的话／就是在被命令跳吧”（《与狐共舞》题词），也可以说成“既然在跳的话就大家一起跳吧”吗？比如二OO一年的《永久归还装置》（朝日SONORAMA）是近几年经常出现的这种倾向的作品。小说的登场人物在也等同于战斗一样奇妙的状况下，痛快地描写了人类创造出来的机器和人类们的身姿。

    拿到了本书《战斗精灵·雪风〈改〉》的读者们，也请继续去看本书的续篇《GOODLUCK战斗妖精·雪风》。在那里零的变化（并不像用“成长”这词。是为保住性命的“变化”）就是神林作品一路变化而来的历史。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称《战斗妖精·雪风》系列是神林长平真正的毕生事业也不为过。

    ※※※※※※X诉说迦姆的威胁的记者，琳·杰克森说——

    “然后，在现在我不由得感受到，数字电脑群也与人类是另类的，是与人类本质不能相容的东西。语言也是。这个文明本身也是。我们正打算要做什么。制造数字电脑？”

    ※※※※※

    的确，我们的“这个文明”是可能是与人类本质不能相容的。“这样的话就回去自然吧”？我感觉这正是迦姆所期望的。人类变得非人化的待在这个已经到了极限的战场上，只要还继续说着“战争是需要人类的。”，在迦姆面前也可以能够把人类是人类这样的事留存下去吧。你的武器是用普通办法无法交往的“语言”、“机械”。对战斗累了的话，就听听战士的话——“不是怎么做好，而是想怎么做。”（《GOODLUCK战斗妖精·雪风》）※※※※※

    《战斗妖精·雪风》确实是作为人类的神林长平，并且，是作为人类的你对“世界”的宣战宣告。进攻！

    本书是对一九八四年二月发行的作品《战斗妖精·雪风》添加订正了的改订版。

第2卷

第2卷 一卷全

    由FAP特殊战发来的信函

    现在，对地球正被迦姆这异星体侵略的事实感到切肤之痛的地球人到底有多少？在我看来，现在地球上的人们，都认为迦姆的威胁和自己的生活毫不相关-可以说迦姆的威胁早就被普通的大众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大部分的人们，不要说是迦姆对我们的威胁，就连迦姆这一存在都没有正确地认识到。但是即使如此大家还都是相安无事地生活着吧。

    这也许就是我们每个人所属的集团组织或者城市或者州区或者国家的机能在良好地运作的最好证明吧。但是认为现状总会一直持续下去的人是非常愚蠢的。国家也有寿命这一概念。这一点，由于迦姆侵略活动的加速而使这些集团寿终正寝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我想要警告大家的事情，就是这一点。

    ※※※※※

    如是地球上集团间的纷争，还有妥协或者通过休战协议来约束的余地。

    但是我希望大家考虑一下，这点能适用于迦姆吗、迦姆是和我们人类持完全相悖价值观的异星体。恐怕，无论我们如何交涉都是无用的。我们只有不停地战斗，持续地战斗-牺牲是很庞大的，但是若我们草率行事的话，那将必输无疑。

    ※※※※※

    三十年前迦姆在南极罗斯冰棚里打入巨大的纺锤状雾柱即超时空“通路”，从那里不断向地球飞来并开始攻击地球的时候，人类本来有二个绝好的机会可以冲破国度的束缚组成一个名为“地球人”的联合集团。即使是现在也不迟———我曾这样在我的书《THE．INVADER》（入侵者）中写到过。

    但是现实总是不会轻易如愿。

    在现在的地球上，没有任何一个组织可以让地球人超越国度凝聚在一起。依旧存在着国家、经济团体、宗教、民族等彼此对立的集团、没有一个阶层能实际超脱它们。

    因此，对于生为地球人的我们而言，对迦姆这一来自外星球的侵略者的认识，也只不过是停留在异国度、异宗教、异民族等集团上而已。我在上述的书中这么写过。关于这一点，我到现在为止都不认为这是错误的，要问我理由的话，现在的我却有如下的想法。

    ※※※※※

    也就是说，我们之中到现在为止都没能出现一位领袖，呼吁并宣扬“我们才是真正的地球人，代表着所有的地球人”，超越各自所属的所有集团组织，超越政治、宗教或者民族。

    原本这个领袖应该是主动出现的。但是毫无疑问，以我们现代的环境要想培养出那样杰出的圣人非常困难。地球非常广阔，各式各样的环境使得我们的生活习惯、价值观和历史都形态各异，而要把握住这一切作为自己独有的感知，然后将生存的智慧广泛地施予给人们，这项任务已经完全超出身为一名人类的能力范畴了。因为他需要率领的集团对象过于庞大，每个人所求各不相同，而且关于这复杂的现状大家都又心知肚明。

    现在的人类，存活于自己所建立的前所未有的高度情报社会中，被大量的情报所窒息。膨胀得已经真假莫辨的情报模糊了事物，模糊了自己，让人怀疑起这个世界、没错，现代人不是用信赖而是用怀疑作为事物判断的基准。随着情报量的不断增大，其传达的内容的可信赖度却慢慢下降。

    根据这一物理法则，人们之间的信赖关系动摇了。判断材料越多，怀疑的种子也越多萌芽。这可以说是高度情报社会的陷阱。就算现在突然有人自称是圣人显露出凌波微步的绝技，现代人也早巳丢失了曾经那份抱着敬畏之情的纯朴了。

    在圣者未出现的时代，我们并没有采取行动去寻找，我们在对抗迦姆时并没有做出努力建立真正的地球组织，不管原因是什么，但是就结果而言，现在的我相信这选择是正确的。

    ※※※※※

    人类如果真的往这方面考虑，致力于择选地球领导人——那将可能会由于保护自己集团的利益而引发国家性的世界大战或者是毁灭性的宗教战争。

    那种赌上地球人代表地位的战争一旦发生，迦姆不可能不伺机利用-那样一来，它们的侵略活动不就早成功了嘛-可以说，我们人类非常巧妙地避开了这一危机。到底谁是地球的真正代表就先这么暧昧着吧。

    现在生存在地球上的人类中地球人已不复存在、那么，现在和迦姆进行战斗的又是谁？

    答案就是全权接受并承担了我们对迦姆反击的地球防卫机构。这是个民主而且是真正有实力在运作的机构：我所说的并不是讽刺。因为，我们人类遗忘掉迦姆的存在却能和平地生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对于这个机构而言，也是犹如浮草一般的命运-它的建立与否往往就在参加的代表们，特别是国家级代表们的一念之间。这些代表想从这场战争中得到利益是可想而知的，也正是由于这各种各样的念头，我们才能不被迦姆击溃，甚至还有能力去抵抗它，这么一说的话，与其让地球人的领袖来做这样为难的事，还不如就这么下去来的好。

    ※※※※※

    这个事实还可以用下面的方式来表述，当然这还是事实：加入这个机构的组织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才参与对迦姆的战斗，决不是为了拯救全人类，也就是所谓地球上的人。

    我所惧怕的也就是这一点。就凭这种做法就能一直对付住迦姆了吗？

    的确现在是进行的相当顺利。也正因为这样，大部分的人们才会忽略了迦姆的存在。但如果将来突然有一天这个机构无法运作了，那时候我们大概会有可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认识到自己是身为一个地球人。当然，那是要拜迦姆所赐。

    当我们所属的组织失去了保护我们的能力，迦姆降临于我们眼前的时候，我们只能靠自己作为一个人类，一个地球人的身份去对抗它。窥视着我们的迦姆不是地球人，它们不属于任何一个组织。就算我们的身份突然变成是某个地区的大统领，对它们也不起任何作用。能起到作用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我们是地球人，只是如此而己；而且，现在的我们除了地球这颗行星以外无处可去。能让我们避难逃亡的地方一个也没有。如果现存人类个能做引以地球人的身份团结起来的话，那我们每个人只好作为单独的个体代表地球人与迦姆战斗了。

    和迦姆的战斗是赤裸裸的现实．若想存活，只有靠自己的力量去战斗。

    像这样的觉悟我做到了没有？而你又是否做到了呢？※※※※※

    这场战争原则上是不能推给别人的。而是作为地球人要面对的问题。现在地球人中没有真正的领导，而且如同上述我讲的一样，在无法期待那样的救世主出现的时候，这个问题就留给了我们自己，我，你。这是我们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

    我之所以会再次考虑并重申这些问题，是由于前些日子送到我手上的一封信。

    那并不是封电子邮件，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手写的书信。在现在不使用网络通讯是非常稀奇的事情，但这封信的寄信人却是只能采取这种手段。因为他，身处在地球上某个不能使用网络通讯的地方。

    没错，在超时空“通路”的另一边，与迦姆战斗的战场——菲雅利行星上。在那里，地球防卫机构的实战组织——菲雅利空军、FAF都在为阻止迦姆入侵而日夜奋战。如果一旦发生FAF败北的情况，那么迦姆就会通过“通路”侵入地球。

    寄信人表示即使公开他的姓名或他在FAF中的部队或者阶级都无所谓。

    不，应该是说，他已经明确地写到要我一有机会就这么做：他说他想让地球人知道，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与迦姆作战。也就是说，这个人希望借着我向大家传递这个信息。

    ※※※※※

    这个人是詹姆斯·博卡少校，FAF菲雅利基地战术战斗航空军团．特殊战第五飞行战队，俗称特殊战的出击管理负责人，即特殊战的实际副司令官。

    少校读过我以前写的关于报道和迦姆战斗现状的《THE.INVADER》（入侵者）并写了信给我。我也回了信，以后，虽然书信往来不算频繁，但也一直联系着。我们曾经还有过一次面对面的交谈。

    你不了解迦姆现实的威胁——少校写给我最初的信上这么写到。从真实战场上而来的那份信的内容非常具有紧迫感。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是来自特殊战，由于任务的特殊性，特殊战和其他部队有着根本性的区别，他们进行着无法比拟的高危险性战争。

    简单地来说，特殊战所属的13架战队机的主要任务就是下述内容。

    “去FAF与迦姆交战领域中收集一切的情报吧。不管采取什么手段，一定要带着情报回来。假若友军战机被袭，也无需积极地去支援；也就是说即使见死不救也是被允许的。”

    这是非常残酷的任务，但是战队机的飞行员却认为这没有什么。像具有上述人格的人被集中在特殊战中。

    ※※※※※

    如果问他们，对自己的友军机见死不救有什么想法。他们会这么回答。

    “这有什么吗，和我无关。管他其他部队的是人类还是地球人啊，谁知道。”

    我们不难体会博卡少校为不得不聚集持有这种态度的队员所费的苦心。

    但是为了对抗迦姆，这样冷酷无情的人是需要的。如果我们想要和迦姆之间定下什么君子协定，那么就必须严格筛选参加这场游戏的人员，但是，就现实而言，现在的人类没有那个闲工夫。FAF也默认了这一点。

    简单来说，就是那样的人才适合完成特殊战的任务。战斗机方面也相应地投入了高性能的机种。比FAF的主力战斗机Sylphid（风之精灵）更高速，并且还提高了推进力和机动性。被称为superslⅡ的是架战术战斗电子侦查机。是由FAF的精英技术集团system军团研发而成，无愧是超级战斗机。

    我想地球上是不可能有战斗机敌得过它。至少在菲雅利星的环境中它是无敌的。因为是根据菲雅利星的天空所设计的战斗机，所以这种结果也是当然的，这也是FAF为什么要组建system军团这样的自己的研发部队。

    虽然FAFsystem军团开发了许多战斗机，但是看起来靠有人驾驶机是敌不过迦姆了，必须尽快研发优秀的无人主力战斗机投入实战。造成这种局面的背景就是开发者认为：为了在和迦姆的战争中取胜必须要让战斗机完全地系统化，但是其间却插入了人类这个脆弱的因素，使得机体系统全面下降，所以必须要排除这个因素。

    ※※※※※

    坐在战斗机上的人类的确如鸡蛋一样脆弱，而且，在激烈的战斗中，由于恐惧的心理因素，使驾驶员的思考能力明显下降。附上了这样的枷锁，就使得战斗系统原来的机能性无法得到发挥。所以，不需要人类。就是这个原因。

    基于这种思想，特殊战的下期战术战斗侦察机计划使用FRX99无人侦察机。因为即使作为超级战斗机的superSylph，载着人类也不可能对迦姆一直行得通。但是特殊战的博卡少校却不能这么简单地接受这一点。少校认为特殊战机之所以这么优秀，正是由于驾驶员拥有电脑所缺少的战斗直觉，而这种直觉被他们所乘坐的战机的中枢电脑所习得。

    迦姆到现在依然把落后的supersylph当做烫手山芋，无非就是因为乘坐特殊战机的人类所下达的战斗战术判断，让它们分析不透。因此，缺乏这种学习机能的无人机无法胜任特殊战现在的任务的。现成的战队机已经积累了相当丰富的学习经验，所以把他们投入作为无人机来运用没问题，但是新导入的战队机必须要由人类来驾驶——博卡少校这么认为。

    因此博卡少校向system军团提议，以FRX99为原型建造有人驾驶机。于是就有了FRX00试用机。FRX99属于system军团开发中的下一代主力战斗机的侦查类型机，FRX00则是基于此再改造成的有人驾驶战机。

    ※※※※※

    详细情况FAF并没有对地球公开，但是可以相信，FRX99已有数架，FRX00也至少有一架已完成。两架机的机种都是标准型，但是量产的类型还未确定。博卡少校之所以会固执于有人驾驶机，是因为他不希望让这场对迦姆的战争，演变成迦姆对战斗机械的战争。这位少校的想法比较复杂，难以用一句话来说明。但，长年在前线作战的少校所惧怕的，简要一说就是下面的内容。也就是说：

    “我们分析得到，迦姆在一点点无视人类的存在。他们的直接敌人是FAF的战斗机，并没有对菲莉亚星基地里的人类采取战术行动。难不成，迦姆是向地球的战斗机发布战争宣告，而不是向人类。也许迦姆的敌人从来就不是人类。”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场战争就变成是迦姆对人类开发的战斗机和电脑之间的战斗，根本不需要人类。”

    “但是，我们人类不能无视这种情况。因为不管人类的生存怎样地离不开电脑，如果电脑表示不需要人类的话，那么将会引发一场人类对电脑的战争吧。那时候，我们就不得不面对除迦姆之外，还有来自电脑的挑战。事实上，system军团判定不需要有人驾驶机，也正是由于电脑向他们这样提议。如果我们人类能就这样无条件地接受这样的事实，那么FAF甚至于地球的支配权，将会在迦姆之前就先落入电脑的手中。”

    “迦姆必须是我们的敌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这场战争的主角是人类！我们必须告诉迦姆这一点。同样还有电脑。这场战争不能就这样交给电脑。”

    一直和迦姆战斗着并收集情报通过电脑分析的博卡少校的这份心情，是我这种远离战场的人无法准确描述出来的。说不定有可能还掺杂了我的误解。

    但是，我至少还是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迦姆的真实身份到现在还是个谜。还有它们的存在以及威胁，虽然有可能是间接的，但还是不能无视。这是对全人类的警告，因为博卡少校是对这种危险性有着切肤之感的人。

    ※※※※※

    前几天收到的博卡少校的来信，里边叙述的是比以往都更残酷的事实，博卡少校，第一次失去了一架战队机。

    FAF的战况报道是定期公布的，谁都可以知道。所以我并不需要从博卡少校那里被告知，就可以知道特殊战所受到的损害了。

    被迦姆所击毁的是战队机三号机，私用名为雪风。驾驶员重伤，后座的飞行员则行踪不明。

    ※※※※※

    至今为止以100％的生还率著称，因而被称为是回力标（boomerancl）战队的战斗机，竟然被击败了。

    那架雪风居然被击毁了！驾驶员是深井零中尉。博卡少校的朋友。而对于我来说，登在被害者名单目录中的这个名字，完全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我曾有幸近距离地观看过那架叫雪风的特殊战斗机。当时它因为要补给燃料所以降落在日本海军的航空母舰上。巨大优雅的身姿像是在鸭群中翩翩起舞的美丽天鹅。那时候，博卡少校就坐在后座上。我和少校第一次谈话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驾驶员是深井零中尉。因为他没有从机上下来，所以我们并没有交谈过。但是，我想，就算当时我向他打招呼，他也不会有要回答我的意思吧。在我看来，就像和名为雪风的战斗机打招呼，它也不会回应你一样。它的驾驶员也已被编入系统作为一部分的机能作用着，战斗以外的任何人对他来说都只是杂音而已，不会予以理睬。

    雪风是他唯一相信的存在。——那个时候，博卡少校望着坐在雪风上的部下——也同时是自己好友的深井零中尉，这样讲到。比起人类更信任机器，而且还因此主动地把自己当做机器来对待的人类，多么可怕和悲哀的事情啊。

    而我在知道这位深井零中尉性命危急之后，因为担心他的伤势所以就写了封信给博卡少校。这不是作为新闻记者的取材，而是仅作为我个人的事情来处理的。少校体察到我的心意，就认真地给我做了回复，这就是前些日子我收到的信。

    ※※※※※信里面记述的内容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

    开头是少校为自己迟到回信表示的歉意。他告诉我他的脖颈受伤了，还有，雪风独自安全返航的事情。

    看到这一开头我着实迷惑不已，接着往下读后，我有点明白了，原来连博卡少校自己也不能明确到底在这个事件里发生了什么。

    雪风在执行某项作战任务中遭到迦姆的袭击机体受损被迫着陆，驾驶员深井零中尉成功逃脱，雪风自爆。那个时候，博卡少校正好坐在——RX00的后座上，在附近的空域中飞行。因为作为下次特殊战有人驾驶机的FRX00正在这里做实战评价试验飞行。

    FRX00也遭受了迦姆的攻击，但是那些迦姆被这架新机型悉数击毁。那场可怕的空战，让操纵FRX00的驾驶员承受不住过大的加速度当场死亡，后座的博卡少校也脖颈负伤，失去意识。FRX00载着尸体和意识不明的人类自动回到基地，并自称为雪风。

    我们只能理解是，雪风受到了迦姆的攻击，它在即将被击毁时，把自己的意志转移到了就近的新型机FRX00上。这便直接导致FRX00的操作失去控制。FRX00并不是依照驾驶员的意志，而是根据中枢电脑的判断开始了这场战斗。也就是说，雪风舍弃了被迦姆击毁的机身，得到了新的机体，并凭它的意志摧毁了附近的迦姆——博卡少校这么写到。

    ※※※※※

    雪风的驾驶员深井零中尉虽然获救，但是右腹中了枪弹。而且，担任后座飞行员的巴格迪修少尉也并不在机上。被迫着陆的时候，靠着雪风射出座椅得以逃生的只有深井中尉。这就意味着，在雪风执行任务的途中，他们曾在某个地方着陆，然后让巴格迪修少尉在那里下去。

    为什么要那么做，在那里又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雪风的飞行记录被FRX00完全拷贝，这就是雪风主动把自己的意志移向新机型的证据。根据记录，雪风在被击毁之前停留过某地的确是事实。但除此以外一无所知。深井中尉虽然得救，但现在却几乎处于植物人状态无法开口。深井中尉中的子弹被查证是由FAF工厂制造，到底是谁要射杀中尉，目前也还没有头绪。虽然怀疑有可能是和巴格迪修少尉之间发生争执所造成的，但详细情况还未查明。巴格迪修少尉更是行踪不明。

    一切的答案也许都在深并中尉的脑子里，但是我们无法把他的记忆导出来为我们解答。因为他现在意识不明。

    ※※※※※

    或者——博卡少校接下来写的事情更是让人震惊一一射伤了深井中尉的，有可能就是我们到目前为止都还未接触过的迦姆本体。有可能，雪风和乘坐它的乘员们被迦姆捕获，其中只有深井中尉独自逃脱。我们是分析了雪风收集的战斗情报后如此推测的，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雪风的乘员们就应该和迦姆经过了某种交涉。

    迦姆没有止步不前。很可能它们的战略都一直在变化着。深井中尉应该知道这一点。身为他的朋友，也同为特殊战成员，我希望深井中尉能尽早苏醒。也希望你能为他的康复祈祷。为了让地球人不败给迦姆。博卡少校在信尾这么写到。

    ※※※※※

    被击毁的雪风的乘员，深井中尉和巴格迪修少尉，有和迦姆直接接触的可能性。博卡少校在信中写的这些内容无不让我震惊。长期以来一直是个谜的迦姆真实身份的线索，很有可能已经被雪风的乘员们抓住了。而且，迦姆居然要改变战略！

    身为记者的灵魂燃烧起来了。若是迦姆的战略发生改变的话，也就是说，至今为止迦姆的攻击都只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

    这位少校的信，正是面向地球人的一次新的警告。我必须去取材，《THE．INVADER》（入侵者）的续篇看来在所难免。因为，我，无法做到无视迦姆而心安理得地生活。

    摘自《琳·杰克森《THEINVADER》（入侵者）续篇执笔笔记》第一章冲击波

    既不像是活着，也不能说是死了、就这样在这生死的边缘来回徘徊着，像是睡着了一样。偶尔，他也会睁开眼睛转动一下眼球

    这个样子像是在用目光捕捉着他人无法看到的飞舞于空中的妖精；抑或是想要将眼睑作为窗户，让射入眼球的光线驱尽脑海中的黑暗，自己挣扎着想要摆脱那个黑暗的束缚

    他无意识地做着这个动作。身体是没有感觉的即使是在眼球运动的时候，他所意识到的是被爱机抛弃后残缺的自己，以及爱机离去的身影爱机——雪风一旦见不到那个身影，空虚就随之扩大，自己的存在也迅速缩小逐渐消失，眼球的运动顿时停止了，意识再一次陷入生与死的狭缝中

    他甚至对生死也毫不关心，任凭时间的流逝。就连那些逝去的时间，对他而言也毫无意义

    直到他听列有个声音在呼唤：醒未吧第一节

    FAF菲雅利空军·菲雅利基地战术战斗航空军团·特殊战第五飞行战队的出击管理兼作战负责人——詹姆斯·博卡少校，此时正被一大堆问题弄得头痛不堪。

    首先是自己的颈部还在隐隐作痛。而那个让他颈部受伤的事件的原因还在调查之中。接着便是特殊战队的三号机·雪风的前飞行员一一深井零中尉目前意识不明，近似于植物人状态。虽然少校能察觉到迦姆在战略发生的微妙变化，但却不清楚具体是哪里发生了改变。作为在双发大型战术战斗机Sylphide机型基础上改造的高性能战机，雪风一直担任着前线战场上的战术侦察任务。而在前线基地配备的那些Sylphide则没这么幸运，确切的说，被击落的数量一直在增加。

    少校回想起了与特殊战队军医巴鲁姆的对话：“要是脖子还疼的话，要不要试试神经麻醉？”“那就免了，在你那样醉醺醺的手下被麻醉等于被杀。”少校拒绝了。那位军医接着说：“那么尝试下心理疗法吧。

    ※※※※※

    也许，心中的不安消失后，疼痛也就自然消除了吧。”

    “你在不安什么，少校？你不是已经活着回来了嘛，虽说当时的确差点被FRX00杀死，不过现在你已经没有必要再去乘坐那玩意儿了。”

    ※※※※※

    去他妈的心理疗法！少校暗忖，看来我只能靠自己来解除这份不安了。

    要说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不安，这里涉及到两个问题，也就是说，自己完全没有弄清楚那个时候，FRX00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时的雪风遭到迦姆袭击而坠落，它舍弃了自己熊熊燃烧的机体，而通过计算机将自己的控制系统转移到了正巧飞过那里的FRX00上。得到新机体的雪风在确认接近中的三架迦姆后，自动展开了攻击。与此同时，作为那架FRX00上的飞行员萨米亚上尉，以及位于后座舱担当电子战操作员的自己当即休克。，而身为特殊战队的十三号机飞行员的萨米亚上尉因胫骨骨折，几乎是当场殒命。

    真是骇人的机动性啊，博卡少校回想着当时的情况，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颈。FRX00的空战机动性远在预想之上。他仿佛听到了system军团计算机们的嘲笑声。

    “你真的打算让人类来操纵作为无人机开发出来的FRX99吗？将FRX99改造成FRX00？”

    为了更好地了解实验机的性能，应博卡少校的要求，安排他坐在了后座舱，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少校会乘坐RFX00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担心没有按时归航的雪风，所以想以实战运用为由，亲自去寻找雪风的下落。这一举动在现在看来，的确是起到了掩护雪风的作用。但自己却无法确认那时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即便到了现在，博卡少校还是对当时的情况一无所知。

    当时驾驶FRX00的萨米亚上尉为了确认向本机传送的不明情报，将身体探向了显示屏，这个致命的失误直接导致在FRX00后来的突然启动中他受了重伤。虽然当时情势很紧迫，但少校依然为当时没能及时向他提出警告而感到后悔不已。那个情报是从被迦姆击落，正在燃烧的雪风那里传来的，让人无法想象那是雪风自己的意思。尽管如此，曾经是飞行员的自己，在感觉到异常的时候，全身保持着高度紧张，战斗机能被充分调动起来了。也正因为如此，虽然在FRX00的突然启动中颈椎脱臼了，身体却安然无恙。

    说不定这就是曾经培养起来的对战机的直觉。感觉到将要承受巨大的重力过载时，身体在瞬间产生了危机感。不，不对。自己已经好久没有从事驾驶员的工作了。那时感受到的与其说是战斗本身的危机感，还不如说是叫做FRX00的新机体所有在的危险性。少校意识到了，那个机体不适合人类乘坐，而让他感到恐怖的是，自己当时就在那个机体内。

    ※※※※※

    FRX00是由作为无人机开发的FRX99改造而来的有人机。因此在FRX00上增设了乘员保护装置，虽然其质量相对增加了，但因为拥有与FRX99同样的潜在性能，FRX00的出色空战机动能力是其它有人机无法比拟的。

    有人机在设计中必须考虑到人体的抗过载极限。这就无法避免地降低了战机的空中格斗能力。同时，人类身为地上生物，对三次元空间的把握能力很低，甚至还会出现战机在云层中倒着飞行而飞行员却全然不知的情况。

    若是无人机，就可以避免上述问题。无人机的设计不必考虑飞行员的肉体极限，所以可以整合人类各种先进的科技，成为高机动性能的战机。就连水平失速这样高难度的动作，拥有高机动性能无人机也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虽然这种高机动性能在实战中不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是在能够遥控控制的前提下，自然是动作自由度高的战机更胜一筹。

    可以说FRX99的机体就是这样被设计出来的，设计中采用了先进的鸭式布局和二元矢量喷管。在直接水平机动力的作用下，机身能够像回力标般旋转。不仅如此，FRX99还具备了直接垂直机动力，机体可以在保持水平的状态下快速上下运动。为了保证机体在剧烈机动时也能提供引擎所需要的空气流量，FRX99的夹翼进气口被设计成上下两边共两个，不过乍看上去像是有四个进气口。

    ※※※※※

    对于深井少尉初次见到这台首次交付给特殊战队的FRX00原型机时的情景，博卡少校至今还记忆犹新。

    “我知道这是架高性能战机，不过感觉不好看。”

    零如此说道。

    因为自己的脖颈受伤的缘故，少校经常回想起零说过的话。说不定当时零感觉到这台以FRX99为原型制造出来的机体，在告诉大家它们不需要人类，不要靠近它们。这是忽视了人的存在而开发出来的战斗机械。它的外观仿佛在告诉周围，它不打算和人类有所交往。零在第一次见到这个机体时就有这样的感受了吧。

    即使如此，这架FRX00也是目前FAF的最强之翼。不过虽然它有着超高的空战机动性能，但却还不能肯定其飞行的安全性。特别是，这是人类能够驾驭的机体吗？

    那时控制FRX00的是雪风，不会错的。问题是，雪风置机上的成员于不顾，做出了无视人类肉体承受极限的机动动作。

    博卡少校在调查返航后的雪风的数据文件时，不寒而栗地发现，文件中根本就没有有关乘员的数据。

    ※※※※※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战机的中枢机能是不可能不知道机上有乘员的。难道是中枢计算机无视人类的存在，将相关数据删得一干二净！

    为什么？

    那时的FRX00已经不再是实验机了，而是雪风。雪风将零从燃烧的机体中弹射出后，对于雪风而言，机上已经没有乘员了，所以，在雪风通过传送接管了FRX00后，它判定FRX00上有关乘员的数据都是错误信息……这是有可能的，但是这种假设却不能在雪风的数据中得到确认，因为雪风无法理解那些暧昧的人类提问形式，诸如“到底该怎么做？”这样的问题，雪风是无法回答的。然而如果在现实资料中没有查找到相关的信息，人们就无从得知，那时雪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只有靠人们去想象了。

    将自己转移到FRX00后的雪风，一定非常想尽快解决周围的敌人——迦姆。调查返航后的FRX00就会发现，其限速装置都被解除了。与其说是被解除，还不如说根本就没有被启动更贴切点。因为在被雪风控制之前，FRX00的保护装置确实都在正常工作。所以我们可以这样想象：为了尽快解决敌人，雪风在接管FRX00后将限速装置的开启视为操作失误。雪风为了解除所有限速装置，向感应器发送了没有乘员的虚假信息，因此保护装置的被取消。对于雪风来说，这不是虚假信息，既然零已经被弹射出去，那么机上显示的乘员信息就是系统错误，雪风只是修正了该错误。

    ※※※※※

    但是通常是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正因如此，我们只能认为，雪风在当时陷入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逻辑错误中。

    将自己传送至新的机体，对于雪风来说这是第一次，其中会出现逻辑错误也是在所难免的。否则在正常情况下，雪风只要启动FRX00的弹射椅就可以解除限速装置了。雪风的原机体以及FRX00，在假设乘员失去意识无法完成脱出动作的情况下，经过中枢计算机的判断，都是可以启动弹射椅的。所有的机动限速器、抗荷服的控制器以及保护颈部的可动弹性头垫等等这些乘员保护机能，都被设计成无人状态无法启动的模式。所以只要将弹射椅射出，无论做出怎样要人命的空战机动动作，都不会出问题。

    但雪风没那么做。是因为传送后出现了错误吗？还是说，雪风将零弹射出后，认为没有必要再花时间去保护其他乘员？人们无法了解雪风的真正想法，也有可能，整个事件和雪风完全没有关系，只是FRX00的乘员保护装置本身存在的问题也说不定。

    到目前为止，真相仍然是个谜。

    ※※※※※

    因为这个问题，建立由量产FRX00组成的新特殊战队计划被迫中止。博卡少校因为颈部的疼痛去看医生时，巴鲁姆军医开玩笑地说正是组建新战队计划被迫中止这块心病，才是让少校的脖子一直疼痛难消的原因。这让博卡少校感到非常郁闷，在这个问题得到解决之前，他的脖子岂不是要一直犯疼？

    对了，只要零不醒来，他的不安是不会消失的，少校想到。只要是身为雪风拍档的深井零中尉说的他都能接受，哪怕是零说“如果那时雪风认为杀死除我以外的乘员是可行的，我不会反对。”

    但是，零的意识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正常。

    system军团表示过，如果无法查明FRX00——也就是雪风做出危险机动动作的原因，就由他们来接手调查。在博卡少校表示拒绝的时候，对方曾强行要求交出雪风。

    博卡少校再次拒绝了。绝对不能交出去。因为FRX00已经不再是那架用于实战的特殊战机了，它已经变成了雪风。其中枢情报文件夹是不能让其它部队随便阅读的。“若不通过特殊战队而强行调查雪风中枢计算机中的情报，雪风就会激活防御系统自爆。”既然被如此警告，system军团也只好作罢。system军团深知特殊战机的中枢计算机的危险性，不管怎么说，当初就是他们下令这样设计的。

    要想让system军团接受现在的FRX00就是雪风，只有将当时FRX00的返航报告的通讯记录交给他们了。

    ※※※※※那时候，那架战机，自称是雪风。

    DEYUKIKAZEETA2146．AR．

    ——这里是雪风，预定返航时间，二十一时四十六分，完毕。

    雪风在电文中发送的自机名称并不是作为作战出击机的代号B-3，而是YUKIKAZE。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或许雪风已经意识到自己不是以前那个机体，所以才没有使用B-3的代号，而只能用YUKIKAZE来表示自己了。或许就是这么回事吧，博卡少校想，或者，那时候雪风在寻找为自己起名的零也说不定。雪风也会感到不安吗？

    若果真如此，岂不说明机械的人格化是非常危险的，战机没有必要拥有自己的个性。system军团如此表示。总之，system军团想以此次事故为由让．我承认FAF是没有必要配备有人机的，他们想要把雪风夺走，博卡少校是这样想的。现役的战机要毁在自己人的手里，这让少校感到愤懑。虽然回答方式有点感情用事，但至少system军团就此放弃了。不过，最后他们丢下句话：

    若雪风把自己传输到FRX00的报告属实，想必雪风曾使用过无线电波，这过程很有可能被敌人迦姆捕获并读取了，对此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目前众多与雪风同型号的SYLPHIDE战机损失率上升了。既然你们不打算交出雪风，此事就由特殊战队负责调查，对此我们概不负责，云云。

    ※※※※※

    怎么说都行，但如果system军团认为有人机是不必要的，那就大错特错了。博卡少校想，特殊战任务是不能将人与机械割裂开的。

    博卡少校重新考虑到，即使今后对无人机多少能够提高些信赖度，但特殊战队还是需要有人机的，特殊战队现役的SuperSylph目前也无法实现无人驾驶。战斗时，有时会出现被机械无视而只有人类才能理解的情报。雪风那件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战斗记录表明，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雪风曾两次将乘员射出。第一次是在与迦姆接触时；第二次是在目前不明的空白时间段中，被迦姆击落的时候。

    弹射椅被连续两次被使用，说明飞行员零曾在一次使用脱出后，再次乘坐雪风。在没有新的弹射椅单元重新设置的情况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么，第二次使用的弹射椅是谁准备的？在距离最近的前线基地TAB-15的记录中，没有记载雪风曾提出过准备弹射椅的要求。那么能够设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迦姆。在还没搞清的这段空白时间段里，雪风曾采取过行动。看来只有深并零中尉才能说出那些雪风数据文件中没有记载的情报。

    ※※※※※

    这是只有在有人操作的环境下才能获得的情报。该事件可以说是迦姆与人类的首次接触。

    而所有的答案都藏在零的大脑中。

    快点醒来吧，博卡少校不断地祈祷着。如果零的意识能恢复正常，这块让他脖子疼痛不已的心病也就能痊愈了。而他也就能自信满满地引进FRX00的量产型来装备部队。虽说FRX00对人类而言依然是危险的战机，但这同样可以对迦姆构成威胁。

    FRX00与SuperSylph战机一起停放在特殊战队的机库中。它已经有了自己固定的位置。FAF唯一一架供人乘坐的FRX99改造机——FRX00。单机名，雪风。这就是得到新机体后的雪风。

    虽然雪风将自己转移到FRX00上并以FRX00的机体返航了，但驾驶员深井零中尉却没有一同回来。待到博卡少校发现并帮其卸掉战斗装甲时，零正处于深度昏迷中。整个人好似空有个躯壳，而没有了灵魂。

    如今让博卡少校烦恼的问题堆积如山：零的事，雪风的事，以及对抗迦姆的战略战术问题。

    而且这些问题像滚雪球般正越滚越大。

    第二节

    “我现在忙得不可开交，你却连眼睛都不睁一下。”

    博卡少校合上特殊战队的整备记录后叹了口气，一边给自己倒着可可一边小声的叨咕着。然后直接坐在了桌上，“喝点吗？”少校将马克杯伸向深井零中尉。

    零坐在轮椅上，挨着少校的书桌。眼睛呆视着前方，身体—一动不动。

    最近，少校每天都会把零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让他在那里呆一个小时左右。在医院里，零只是个普通的病人，但到了特殊战队得工作区，他就是一名战士了，少校这样想，所以他把零带过来了。即使是微小的刺激，零苏醒的可能性也会增大些。

    “不想喝吗？”少校喝着可可，轻轻叹了口气。“连杯子也要自己洗，真想要个机灵的美女秘书啊，你不这样觉得吗？”

    “这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无关。”要是零能开口说话，他一定会这样回答我吧，少校低头想着。

    “不能飞的战士，可悲啊。不过，我们彼此彼此。看来我已经养咸自言自语的怪癖了。

    ※※※※※不，我不是在自言自语。我是在和你说话。”

    零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不过，有时他会对雪风这个名字有反应，少校觉得这是个好征兆。即使是闭着眼睛，零的脸颊有时也会突然抽动一下：，

    至今，零已经有两次睁开过眼睛。究竟他对什么产生了反应？或许他正在脑中和迦姆战斗着。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对外界的什么东西有了反应。这是少校很想知道的。

    虽然博卡少校没什么医学知识，但是对于零，他比任何一位医疗人员都要了解。他相信零一定非常迫切地想要和自己说话，，为了在特殊战队的任何区域都可以接收到零的脑电波监测器的遥感信号，博卡少校将自己与零的所有对话都即时输入到了特殊战队司令部的战术计算机中。要是自己说的话能让零的脑电波产生反应，那么他就不是在自言自语，而是在和零对话，少校想。

    “我已经很努力了，零。你也这样觉得吧。特殊战队的战术计算机正在监测着你。你还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据目前的观测结果，零没有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要是能把你想的事情直接翻译成文字就好了。虽然以现在的技术还无法实现，※※※※※不过，在不久的将来也许就能办到了吧。”少校对零说。

    “你觉得很好笑吗。不，说不定到那时，人已经能和机械直接沟通了—通过大脑思考，就可以操纵战机。当然高难度的机动动作还是不可能做到的吧。不过要是感到危险想要从机内脱出，不需要动手就可以触发弹射程序了。零，你没有死，只是无法和外界沟通而已，是吧？你还没放弃吧？我还有许多事要问你呢。”

    零没有反应。连接着脑电波传感器的头上带着帽子，穿着飞行服，他的头依旧无力地靠在轮椅的头枕上。

    一想到自己是在自言自语，就让少校觉得疲惫不堪，他试着说服自己，坚持相信零想要听自己讲话，于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之前应该也说过，来了位新人。矢头少尉，十三号机的驾驶员。弓矢的矢，头脑的头。终于找到萨米亚上尉的后任者了。他问我，你是个怎样的队员。你要是再悠闲休息下去的话，到时就没人认识你了。作为飞行员的寿命是很短的，即使不被迦姆干掉，体力也会渐渐跟不上。我已经被FRX00搞怕了，你怎么样？”

    我还能飞，零会这样回答吧。

    “是呢，你还能飞。只要一醒来，你马上就会重返天际吧。”

    ※※※※※

    少校知道，要是放任零的身体不管，他真的会像植物一样一动也不动。

    少校不希望零就这样下去。看到好朋友变成这样是很悲伤的事，即便作为特殊战队的队员监管者，他也不期望失去优秀的飞行员。

    熟练掌握特殊战队任务的人并不多，其教育以及训练项目都不容易完成，特殊战队需要飞行员冷酷无情，彻底贯彻任务内容。

    刚到任的第五飞行战队的矢头少尉，在这方面上可能有所欠缺。也就是说，他更具人情味吧，少校冷冷地想。当时矢头少尉问他，零是谁。其他的特殊战队员们没有人对零感兴趣的。矢头少尉作为驾驶员其技术或许是一流的，但他不一定适合完成特殊战的任务。零就不是这样。他简直就是为特殊战任务而生的。等他一醒来，马上就叫他恢复实战。

    另一方面，为了让零的体能不致下降，一天中，要花相当的时间，让他的身体进行强制性锻炼。在康复中心，零穿着类似于辅助装甲（POWEREDSUIT）的可动装置进行运动，通过电流刺激肌肉。这样子就像是具舞动的尸体，这让曾经去参观过一次的少校不忍目睹，不过他还是坚持看完了全过程。因为如此提议的正是少校本人。

    “心存感激吧，零。让你受苦了。即使我不这样提议，他们也会这么做的。你可是重要人物啊。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遇到迦姆了吗？与迦姆的本体相遇了？它们是什么样子的？告诉我吧，拜托了。我们是朋友吧，你悄悄告诉我就可以了。快睁开眼睛啊，那些庸医说你的脑袋没有受伤，我姑且相信他们了。零，说点什么吧——”

    有人敲门，“进来。”博卡少校说着，将杯中最后一点可可一饮而尽。

    进来的是位意想不到的人。

    “……柯莉（Cooley）准将。”

    柯莉准将——特殊战队的头儿。博卡少校赶紧从桌上下来，立正敬礼。他请准将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一这个办公室里可没有为有趣的来客准备的沙发。

    准将扶了扶眼镜，看着零。

    “零会妨碍您和我的谈话吗？”少校说，“我正打算叫护士过来呢。”

    “不，没关系。深井中尉就待在这里吧。”

    “您找零有事？”

    “是呢……的确。情报军那里派人来了，询问我们打算将深井中尉这样处置到何时。”

    “呵”，少校说，“又是这事么。”

    这个长官总会弄出点麻烦的问题呢，是吧，零？

    “我不会把零交出去的，准将。特殊战队需要他。”

    “是身为飞行员的他。”

    ※※※※※“他会再次飞起来的。”

    “什么时候？”

    “我在尽力。”

    “这我知道，少校。”准将用亲切的口吻说着，坐在了少校的椅子上。

    “你在努力，我也是，我不希望眼睁睁看着我们失去优秀的飞行员。”

    那就用准将的军衔，将那些要求交出零的FAF情报军挡回去。少校很想这样说，但他还是勉强克制住了。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问题，要是将零交给情报军，那他注定会变成植物人，他们不会让零做康复运动的，所谓的治疗也只是为了获取零脑中的情报，这根本就算不上是治疗。”

    “我觉得你的做法是正确的。但情报军不这么认为。为此我也感到很烦躁。深井中尉的这种状态持续多久了？”

    “……大概三个月，到今天是第九十二天，准将。”

    “深井中尉很快就不是FAF的军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如此，您是让他退役吗？军役是可以提早结束的呢。但是零已经提出过要延长军役的，不是吗？”

    “这需要他本人提出书面申请，否则，到时就会结束他的军役，让他做个平民。这样他就不能再呆在特殊战队里了。”

    ※※※※※

    “情报军就可以吗？”

    “以帮助FAF为由。他们会找出很多理由，少校。那帮家伙就随他们去吧。我们没有必要为了挽留深井中尉，与那帮家伙为敌。而且我也没这权力。实质上我虽然是特殊战队的司令，但正统的讲，特殊战队的直属长官是菲雅利基地战术战斗航空军团的司令，即现任的莱特姆中将。而我只是个副司令而已。”

    “我们不是拥有独立的特殊战队指挥部吗。”

    “在军队阶级上我担任的是中将级别的工作，你从事的也不是少校级的工作吧。这并不是小觑特殊战队。随着战况的变化，我们的重要性也会随之增强，但FAF内部组织的编制是不会为此发生改变的。不过，现在再怎么说也是于事无补。就结论而言，深井中尉的状况要是没有任何好转，你就必须在一个月内放手此事。”

    柯莉准将斜视着零说。

    “这是——”

    “这是命令吗？你是说，让零签字延长服役时间吗？”

    “是的。可能性呢？”

    “一个月吗？不好说。但是若将零交给现在的情报军，估计零要成废人了。”

    ※※※※※“我们特殊战队以军团的力量，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仅十三架战术战斗电子侦察机，怎么能和持有数百架战机的军团相提并论。但事实上的确有着军团级别的地位，少校想到。特殊战队所收集的情报，直接关系着FAF的整体动向。特别是这次留在零脑中有可能是有关迦姆本体的情报，确实左右了FAF以及地球的命运。柯莉准将说什么也要亲自调查此次事件。这个情报是属于特殊战队的。简单点说，就是想要邀功。

    博卡少校不想再继续忍耐下去，将想法说出了口。

    “或许吧。”准将冷静地点头承认，“不过深井中尉本来就是我们特殊战队的人，要是没有我们的战队，就不可能得到贵重的情报。你若如此主张，就能获得功劳了，少校。前提是他的确掌握着这个情报。作为我个人，也不希望让你的努力化为泡影。深井中尉的治疗连特殊战队司令部的战术计算机都用上了。获得允许的是我。他若在这里被情报军的带走的话，我就会失去立场。”

    “我清楚了，准将。”

    “深井中尉的情况如何？”

    “肉体上没有问题。他很幸运，射出地点距离TAB-15很近。虽说前线的军医有点粗暴，不过手法都很熟练，差不多连死尸都能医活。

    ※※※※※事实上，零和死人也差不多了。”

    “看来脑没有受什么损伤。”

    “多亏在前线医院进行了简单处理。这个菲雅利基地的医师们都有些胡搅蛮缠，但都没什么实战经验。就说我们的医疗小组的巴鲁姆首席军医，也只有在摄入酒精的前五分钟是清醒的。”

    “期待你的好消息，”准将说，“据说深井中尉中弹了，是担任电子战操作员的巴格迪修少尉射的吗？他是在哪里消失的？在深井中尉恢复意识前，这些问题都是无从知晓的。我很想知道，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这一个月里，有我们特殊战队办得到的，你尽管说。完毕。有问题吗？”

    “没有，准将。”

    “很好。”

    柯莉准将点了点头，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要来点咖啡吗？”少校问，“您看上去很累。”

    “你也很辛苦啊，少校。咖啡就算了。战况分析进展得如何？的确，TAB-15方面的战斗处于激化状态。频频有SYLPHIDE被击落，这和雪风原机体被击落事件有关吗？”

    “马上就到战术作战情况汇报的时间了，到时——”

    “我想听听你的个人意见，博卡少校。”

    ※※※※※“您是指私人闲谈吗？”

    “是的。”

    像战略会议、战术研讨会、作战计划会议、作战行动简令会等等，这一类的会议有很多。会议不同，其出席的成员也各异。其中战术开发会议是战斗人员出席人数最多。为了与所有出击前的战前确认有所区别，柯莉准将是必定会出席的。有时她会在这类会议上，或是自己的办公室里，询问少校的个人见解。但准将在会议之前，亲自到少校办公室询问意见，这还是第一次。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少校。”

    “您怎么认为的，准将？”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呵。”

    准将遇到了烦恼。一向坚定自信的特殊战队的司令，如女王般一言九鼎的准将，如今开始动摇了。

    这可成为整个特殊战队的大危机了，少校暗忖。雪风的事件就像；中击波一样，震撼了FAF，特别是有着直接关联的特殊战队。雪风是特殊战队中第一架被迦姆击落的机体。而它将自己从那个旧机体传送到了FRX00上。

    在那情报中，也包含了名为SYLPHIDE／SUPERSYLPH机体的相关资料、最大机动性能等情报。正如system军团所说，若这些情报被迦姆掌握，的确会让SYLPH战机陷入不利的局面。但这些情报是不可能从雪风那里泄露出去的。

    “这和雪风那件事没有关系，”博卡少校断然否决了，“雪风不会犯下让迦姆盗取情报这种错误。”

    “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也有可能迦姆从雪风以外的其它战机那里掌握了SYLPH的弱点。这种可能性更高。”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少校？”

    “要是您真的相信我的判断，就不会提出这样的疑问。这不像您的作风。要是犹豫不决的话，出人头地的机会就会被白白浪费掉的，准将。”

    准将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准将，雪风情报传输采用的手段，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当然，对于迦姆来说应该也是以前从来没遇到过的。所以迦姆对此应该也是一无所知的。雪风使用了U／VHF无线电台诱导FRX00发送虚假情报。真正的重要情报，由制导雷达传送至FRX00上。

    雪风将FC（火控）雷达设定为单一目标追踪模式，以提高瞄准FRX00的指向性。

    ※※※※※

    将情报分成如同智力拼图般的若干份，同时使用雷达变频波传送至FRX00。由于FRX00是针对特殊战开发出来的电子侦察机，因此拥有不仅可以感知攻击锁定波，而且还可以对其内容进行实时分析的能力。雪风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FRX00的中枢机能具有紧急暗号解码系统。即使万一被迦姆掌握了解码硬件，但只有硬件部分也是不能解析的。在译码器中枢计算机的作用下，最初的暗号解调是可以办到的。为了能够理解雪风发送的情报，就需要与雪风动作、机能一样的机能构造体进行实时发送。FRX00正是符合条件的对象。”

    “但是那时在周围还有三台迦姆。”

    “它们也有可能拥有和雪风一样的机能构造体。所以获得了FRX00机体的雪风，不惜牺牲我和萨米亚上尉，做出那样危险的机动动作也要当即将它们击毁。让迦姆没有任何时间与同伙传递情报，一击将其彻底破坏和摧毁，雪风就是这样判断和实施的。”

    “的确。”

    “前线的SYLPH战机屡屡被击落应该另有原因。为了配合FAF下期的新型机投入，SYLPH将会进行量产。您也知道，量产型的SYLPH为了能够提高产量，很多地方都进行了合理的设计变更。可以说几乎是又全新设计的。

    所谓的合理设计，说白了就是简化版。与原来的SYLPHIDE相比，简化版的量产机在有些地方偷工减料，这样很可能会因此出现缺陷。”

    “被击毁的不仅仅是新改造的SYLPHIDE机体，这点你应该知道吧。”

    “呃……如果不是机体的关系，那就是因为稚嫩的新手增多了，不是吗，”少校若无其事地说，“即使是雪风将情报泄露出去了，这些情报也早已过时了。那些是SYLPH的情报，并不是FRX00的，特殊战队果然还是需要导入FRX00。重新开始量产计划吧。”

    “不是无人机吗？”

    “飞行员还是必要的。获得情报的手段还是多一点比较好。”

    博卡少校看着坐在一边的轮椅上一言不发的零说道。因为你总是这样的状态，才让我和准将都变得怯懦起来了，少校在心望嘀咕着。

    “说起新来的驾驶员，我们队新来到任的那位怎么样？”

    “你是指矢头少尉吗？目前只出击过一次，还不好说。”

    “实战经验应该很丰富吧，战绩相当漂亮。”

    “他曾经可是TAB—15的王牌飞行员。不过被击落后，就到这儿来了。”

    “因为他曾经很优秀，所以你把他挖过来了。”

    “你很中意他吗？”

    准将瞥了一眼站着的少校。

    “失礼了。但是特殊战队需要像零一样的驾驶员。”

    “除了自己以外对一切都没兴趣，像机械一样的人，是吧。现在的深井中尉就像个坏掉的机器。”

    “是呢，”博卡少校说，“确实是这样。人类的科技医治不了他。看来只能期待零的自我修复机能启动运转了。但是零到底是平安回来了，雪风也是。即便这可能并不合你的意。”

    “这是两回事。的确，矢头少尉或许过于有人情味了。你要是觉得他无法胜任，就请告诉我，少校。”

    “好的，准将。”

    “会议时间到了，”柯莉准将看了看手表，站了起来，“能和你谈话真是太好了。”

    “我也是——准将。”

    正要走出房间，柯莉准将被少校叫住了。

    “让雪风再次投入实战任务吧，以FRX00的身份。”

    “驾驶员是谁？”

    “是…是无人机。”

    ※※※※※

    “这很矛盾呢，少校。”

    “雪风和其它的无人机不同。与作为无人机被开发出来的FRX99是不一样的。那个是雪风，准将。那里有零的一部分。”

    雪风目前让其他飞行员驾驶，用于熟悉FRX00机体操作的训练飞行任务。由于无法预测雪风又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所以一直没有派它参与实战。

    运用于训练飞行的话，说不定会渐渐了解雪风，博卡少校期待着，同时，若不以什么名义来使用雪风的话，就会被system军团拿走的。

    “真的很希望能让零来驾驶雪风。雪风也因为很想和迦姆战斗而早已按耐不住了吧。想必雪风是没法忍受将SYLPH被击落的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的吧。”

    “你把雪风像人类一样对待呢，少校。”

    “雪风的确不是人类。将它拟人化考虑问题确实是非常危险的。但是雪风是零一手培养起来的，这是事实。我觉得它和零很亲近……就是这个意思。让雪风负责TAB-15方面的战斗侦查任务吧。我觉得雪风能带来我们需要的信息和情报。计划是可行的。”

    “我知道了，少校。”柯莉准将说，“想尽一切办法，绝不能输给迦姆。特殊战队是不可以输的。那么到时会议上见。”

    ※※※※※

    柯莉准将不等少校回答，就转身离开了房间。又开始准将的派头了呢，少校想。

    这时，内部通话装置（INTERCOM）传来了护士的呼叫：

    “零，体操时间到了。要是再悠哉悠哉地睡下去，就要和雪风道永别了哦。”

    留给零的时间只有一个月。在这期间一定得想想办法，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

    负责看护的护士都很小心地处理零运动前的更衣以及运动结束后的淋浴工作。像平时一样，我们会认真完成的，护士说着，推着轮椅出去了。

    零需要证明自己活着的自我认同感和刺激。要是他有恋人就好了。博卡少校一边整理着会议资料一边想。对于零来说，他的恋人就是雪风，所以是时候认真考虑一下让零乘坐在雪风上，进行一下震颤疗法了。虽然一直对零说“你任何时候都可以飞。”但体力方面还是不允许的吧。想必医生一定会说，这样无法确保生命的绝对安全。虽然做出震颤疗法的决定会让人感到很为难，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有放手一试的价值。

    在此之前，博卡少校带着雪风的实战使用计划离开了办公室。

    明天。一定要让你飞翔在天际。柯莉准将当然会批准的。零，你也去看看雪风复归实战的飒爽英姿吧。

    第三节

    按照预定的安排，新的雪风执行战斗出击任务了。雪风停放在机库里时，它的垂直尾翼和水平尾翼是处于水平折叠状态的。用升降机将雪风从地下机库运送至地面后，一旦启动引擎，垂直尾翼会作为第一尾翼展开。

    尾翼逐渐展开的样子，就好像将新的生命注入了机体一样。坐在雪风座舱里的博卡少校，观察着后方，检查尾翼的可动状态。

    雪风的尾翼并不像其它特殊战队第五飞行战队机一样——画有风之妖精的守护图案。它不是SuperSylph。这架战术战斗电子侦察机还没有爱称。

    不管怎么说，这是FAF唯一的一架特殊机体。别说是爱称了，连正式型号名也没确定。大家只是称呼其为FRX00。但要论单机名的话，那时就决定了，少校想。

    雪风。在座舱下面用小小的汉字写着。和原来的雪风一样，那是少校亲手写上去的。就在昨夜，当着零的面。

    尾翼的外皮用深灰色画着回力标的图案。其下写着小小的SAF-Ⅴ的宇样。

    ※※※※※

    表示这架是特殊战队第五飞行战队机。

    战队机编号05013。总序号为96065。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符号和编号。

    博卡少校从座舱里向地上区域载人电梯的出口处望去，在那里，零正由两个护士陪同着。博卡少校踩下刹车制动，然后打开了节流阀。

    两台经过改良的高性能SUPERPHOENIXMARKX，引擎顿时发出巨大的咆哮声。少校透过座舱仔细观察着零的反应。然而即便是如此大的响声，零也丝毫没有表示出半点兴趣。不，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一定在侧耳倾听。少校想让自己这么认为，但是光取悦零，是无法让雪风飞起来的。于是少校仔细进行了起飞前的各项检查，然后将引擎调节到最小常规动力状态。

    因为这次执行的是无人战斗任务，所以也就不需要检查弹射椅和驾驶舱系统了，少校大致确认了一遍。就好像对待飞行训练中与雪风一起飞行的飞行员一样。

    在不飞行的时候，与其它战机一样，雪风也需要进行每日的例行检查。

    平日少校安排飞行员轮流为雪风进行检查。但是今天的检查是由少校亲自来做的。

    包括主测试选择器（MASTER·TEST·SELECTOR）、※※※※※

    自动节流阀（AUTOTHROTTLE）、ALS（自动着陆装置）、ADC（AIRDATACOMPUTER气体数据计算电脑）的自行确认。

    SUPERSYLPH拥有五台ADC，而FRX00只装备了三台。担任主要工作的MADC（MAINAIRDATACOMPUTER）被直接编入中枢计算机，而另外两台ADC起辅助的作用。SYLPH是将中枢计算机与CADC（CENTRALAIRDATACOMPUTER）独立分离然后通过间接方式连接起来。而FRX00则是完全由中枢计算机直接控制机体，这一点完全采用了FRX99的无人机设计方案。

    如果缺乏控制各个机翼活动的气体数据计算电脑，就无法保持飞机机身的平稳性。这一点无人机也不例外，因此都装有预备的ADC系统。

    FRX99无人机只装备了一台预备ADC系统。以备当ADC出现故障时临时替换使用。但若是中枢计算机损毁，就一切都完了。

    与此不同，由于FRX00是有人机。为了在中枢计算机故障的情况下，也能让驾驶员操作，FRX00装有两台独立的ADC。并且，各自都具备自我监控机能，即使是中枢计算机出现故障，也可以确保飞行。

    ※※※※※

    但归根结底，主要负责操纵FRX00的还是中枢计算机。ADC也只是在中枢计算机控制下，支持MADC的辅助系统罢了。

    博卡少校将模拟信号输入接收ADC和节流阀操控杆信号的传感器群检查有无异常。

    无异常。

    如果雪风的中枢计算机，也可以说就是雪风它本身的自动检测与少校的测试结果一致，屏幕上的MADC、ADC1、ADC2、ALS、AFSC（自动飞行控制系统）等确认项目就会自动消失。

    AICS——进气控制系统确认的提示却没有自动消失，因为这个项目只有通过手动才能进行确认。

    AICS是负责调节引擎进气量的装置。当飞机采用超音速飞行时，引擎的进气口会产生好几种；中击波。为了使发动机获得更流畅平顺的空气，机体在进气口内部设计了可动式斜板。这个斜板从低速到亚音速、迁音速、超音速以及高速，就像是要封住进气口一般不断向前突出，控制着吸入的空气流量和冲击波。其移动的位置由速度函数决定。比如，单纯与速度成比例的话，这个比例定值只由程序决定，而并不是像MADC那样需要高度复杂的控制。因此，中枢计算机不负责AICS的控制和检测。

    ※※※※※

    这样可以相对减轻中枢计算机的负担。

    即使AICS出现故障，也可以让战机起飞。因为这个速度函数是个独立的程序，有着很高的稳定性。若这个程序出现故障，也只是导致坡度可动油压调节器无法正常运行而已。由于结构简单，AICS不需要连接中枢计算机的监控系统。也正因为是这样的装置，所以更需要在起飞前进行认真的检查，所以，少校很仔细地检查着雪风的AICS系统。

    迎角传感器的确认。总压与静压的配合。之后输入模拟压确认飞行时的程序运行。模拟压信号从零开始至超过机体的临界速度、高度；电子—油压系统的模拟确认。确认无异常。

    很快，机体所有装置就都检测完毕了。

    剩下的就是按下主武器开关（MASTER·ARM·SWITCH），搭载武器为航炮、中距和短距空空导弹各八枚。这些空空导弹的安全栓已经由地勤人员解除了。

    在从雪风上下来之前，博卡少校为了再一次确认下达给雪风的任务，调出了中枢计算机。

    将通讯系统调节至自动状态，然后用耳麦呼叫特殊战队指挥部。接着，指挥部的战术计算机与雪风的中枢计算机连通。

    ※※※※※

    博卡少校向战术计算机再次确认了雪风的战斗任务。特殊战队指挥部战术计算机将少校的提问翻译给雪风。

    任务编号、离路时间、返航要点、作战参加部队机的识别、侦查要点、导航支援、武装限制、天气状况和作战空域等等。

    事先将这些情报输入雪风的时候，虽然它没有表情的概念，但是少校依然能从中枢计算机在确认战斗任务的表现，能看出雪风似乎并不是很高兴。

    但是现在进行再确认的时候，少校觉得雪风在屏幕上显示的样子，仿佛是在催促他“快点让我出击吧”。项目接连不断地快速在屏幕上闪过，快得几乎连阅读的时间都没有。

    “OK，雪风。我离开后，你就起飞。”

    武装，主武器开关——ON，这是搭载武装的表示。使用限制——无。

    耳麦的通话栓从机内的插座拔下，少校离开了雪风的座舱。

    回到地面后，少校再次将通话栓插入雪风机体下部的外部插座，通知司令部的战术计算机，雪风的起飞准备完毕。

    菲雅利基地跑道管制计算机发出了允许雪风起飞的指令。

    这一点从雪风急剧增高的引擎声中就能得知。拔下耳机通话栓。关上小小的镶板门，座舱盖自动关闭，上锁。

    博卡少校快速离开雪风，跑向了零。待到少校气喘吁吁地向后望去时，雪风已经离开了滑行跑道。

    ※※※※※

    “看啊，零。本来是应该由你驾驶的——你和雪风一起起航的。不会感到后悔吗？”

    在跑道另一端，雪风的身影渐行渐远，但引擎的声音却愈加高亢，猛地，雪风加速了。

    就像是个厌恶地面的生物一般，雪风震动的机身仿佛怒吼般敲击着地面，当机身离开地面的一刹那，雪风迅速收回起落架开始急速爬升。

    博卡少校目视着整个过程。菲雅利基地上方铅灰色的天空，被厚厚的云层笼罩着。

    雪风大马力的引擎声消失在冲散的残云中。

    “少校，博卡少校。”

    一位护士叫道。博卡少校回过头，零的眼睛睁开了，虽然他没有看向雪风飞走的方向。

    他感觉到了，博卡少校有些激动，零感觉到了。直到再也听不到雪风引擎的呼啸声，零的眼睛又重新合上了。不过，这是个好兆头，少校期待着。

    “到下面去吧。去指挥中心，零。去看雪风战斗的样子。”

    博卡催促着护士，和零一起下降到地下。去能观看到雪风飞行状态的特殊战队指挥中心。

    第四节

    处于FAF制空权的空域最外围的前线战术航空基地TAB-15，派出了若干个战斗部队出击。

    主力攻击部队是TAB-15战术火控师团·505攻击部队的十二架战机。机种为SYLPHIDE，对空武装为四枚短距离导弹以及航空炮，同时搭载了大型强力对地导弹。

    担任主要空战任务的是515战斗部队，505攻击部队负责掩护工作。515战斗部队被编制为FERN（蕨类）Ⅱ，拥有十七架战机。

    505攻击部队的队长，卡宾·梅尔中尉，在确认航向之后，以三机为一编队分为四组，直接；中向迦姆基地。

    原本应该还有一组编队的，但由于最近接连有三架战机被击毁，只能变成四个编队了。被击落的战机中包括了王牌飞行员矢头少尉的战机。虽说中尉承认矢头少尉的能力，但因为他的存在，部队的士气却正在逐渐消亡。

    在确认左右边的编队机时，梅尔中尉一想到这其中没有矢头少尉，顿时松了口气。

    ※※※※※

    那个矢头少尉，绝对应说是打算一个人与迦姆战斗的人。那家伙可让505攻击部队吃了不少苦头。那家伙也许更适合特殊战队的工作，幸好特殊战队把他挖走了。看来应该感谢特殊战队呢，梅尔中尉想。他是个不能理解小组行动的人，或许他根本就不想去了解。说好听点，在战斗千钧一发之际他会竭尽全力地保护自己，可以说矢头少尉就是这样驾驶战机的。而且他似乎乐于这种紧张的战斗。托他的福，这常常让整个编队以及攻击部队处于危险状态。虽说身为SYLPH驾驶员，他的驾驶技术是一流的，但部队里的飞行员都不喜欢和他编在同一个组。

    按理说，与这样的驾驶员编在一个组，在自机处于危险的时候会更有信心。但有好几次，招致这种危机的原因就在少尉身上，这也是事实，梅尔中尉想。对于矢头少尉来说，确实是攻击了迦姆，一击击落还好，要是让它逃开然后进行反击就麻烦了。到时中招的可是矢头少尉的僚机。

    与其他飞行员相比，矢头少尉的技术出类拔萃，这是事实。但对于小队来说全体不败才是重要的。对很难战胜的对手不顾后果的贸然出手，是很愚蠢的做法。

    ※※※※※

    虽然事实上并没有僚机因为矢头少尉的这种任性行为而被击落，但是谁都认为他是个危险的家伙。

    唯独不想和他组队，要是被问及原因，回答也很简单。

    ——大家都讨厌他。

    我也是，梅尔中尉想。他作为人类是无法信任的，那个人缺乏与人沟通的基本能力和技巧。实在无法想象他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自身非常缺乏人情味，而他本人却对此毫无察觉。

    发生那个聊天事件真是太好了，梅尔中尉以嘲讽的口吻嘀咕道。

    有一次，有好几个队员正在谈论爱狗的话题，突然正巧矢头少尉路过，于是也加入了进来，在得知是有关狗的话题后，他说，“我讨厌狗，谈谈猫吧。”他一人这么说了。虽然大家都很扫兴，但少尉好像对此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貌似忘记了谈话的对象是人。若是计算机的话，也没什么，可以换个话题再聊。要是这个男人只和计算机作伴就好了。事实上，那个人在战机上工作的样子是很出色的。要是从战机上下来就闭上嘴也就罢了。不要做出令人不快的行为。那个人没有与人沟通的能力。换句话说，简直就是非人类。

    但他对此却毫无自觉，认为自己也是人类，所以始终都没有停下嘴来。

    ※※※※※

    那个人知道自己被人讨厌着吧，但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大家讨厌，也许到死都不会知道的吧，梅尔中尉想。或许特殊战队能很好地运用这个人，听说那里几乎就没有队员间的交流。那不是人类的团体。确切的说就不是人。那里根本就不存在矢头少尉的喜恶问题。那个人好歹还披着层人皮，而特殊战队的那帮家伙，索性连这层皮都不要了。矢头少尉要是能注意到这一点，说不定就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被讨厌了。前提是他也会为此而感到烦恼的话。

    那个人无论到了哪里，都应该是这个样子吧，梅尔中尉想。不过特殊战队的那帮家伙，从一开始就不会把矢头少尉当作伙伴吧。要是没有被当作同伴，乖乖闭嘴加入就好，但因为矢头少尉认为自己是人类，所以没法保持沉默吧。这样一来，特殊战队的士兵们就会讨厌他。这是能够预料到的，如此一来，少尉就会意识到自己被别人讨厌了吧。

    特殊战队的那帮家伙在讨厌之前就会说“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这种话的吧，估计少尉是无法理解的。会做出有所人情味的行为。要是真的是人，就会尊重对方想要一个人独处的想法，不加干预。然而少尉这个人偏偏不会这样做。

    迟早，特殊战队也会发觉少尉这个人的本性。正因为逐渐了解了，才会把他挖走的吧。说不定他有着被彻底当作战斗机械来使用的自信。这在对迦姆的战斗中会是个有用的人。

    ※※※※※

    现在，这样的人正在增加，梅尔中尉想，那家伙已经和我们无关了。那个人完全不会去在乎自己原本的所属部队，而自己却时不时地想起他，实在是太自作多情，干脆让那个人被迦姆干掉算了，中尉这样想到。

    ——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心理却都是这样想的。

    在矢头少尉的战机被击落的时候，当时担当其掩护的就是梅尔中尉。那时，矢头机在将要被两架迦姆咬住的情况下，为了挣脱，做了大过载的回旋。想必当时矢头少尉打算随机应变处置一架迦姆。立即判断将另一架，交给右舷的梅尔机，梅尔机选择了容易攻击的路径。梅尔中尉也是明白这一点的。瞬间做出了准确判断。天才。两机的配合仿佛事先就商量好了似的。

    虽然事后会这样想，但在事发当时却并不是这样，梅尔中尉回忆着。

    稍一迟疑，梅尔中尉的掩护就来晚了。想到让矢头机被迦姆干掉，他就觉得紧张。杀了那个家伙。因为这种想法的作用，一瞬间迟疑了，多么愚蠢啊。但对方如果不是矢头机的话，他是不会有半点迟疑的，梅尔中尉想。结果，他还是为矢头机提供了支援。或许这不是脑子思考的结果，只是单纯地本能反应罢了。正因为没有经过思考，所以即使现在回忆起来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梅尔中尉想到。

    ※※※※※

    但这是恐怖的事情。在FAF内部发生这样的事。有人期待着他人被杀。

    但绝对不能说存在持有这种思想的人。一旦说出口，或许会被指责为间接故意杀人行为。如此一来，这个战场就不是与迦姆的战斗了，而是人类间的战争。505攻击部队就会从内部瓦解。把嘴撕裂也不能说想要把矢头少尉杀了，即使是以玩笑的方式，也是不允许的。

    从被迦姆击落的战机中脱出的矢头少尉及后座的电子战操作员，整整两天后才获救。虽然面临着激战以及微弱的求救信号，但两人总算是获救了。

    被救的矢头少尉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呆呆的。身为王牌飞行员，居然被击落了，想必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吧，从脱出到被救援飞机发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本人完全没有印象。

    这之后，失去爱机的少尉主动提出担当别人战机的整备员，少尉没有推开其它驾驶员，要求让自己驾驶，这着实让梅尔中尉感到意外。或许他害怕飞行了。其他队员非常希望让矢头少尉驾驶自己的战机，这样自己就不需要出击了。不过FAF不会白白浪费优秀的飞行员，一想到又要和那个少尉一起飞行，不光是梅尔中尉，队员们也跟着发起愁来。就在全员都盼望着少尉消失的时候，特殊战队来询问是否有优秀的驾驶员了。

    ※※※※※

    这是多么的幸运啊。部队的全体官兵都来庆祝矢头少尉的调动。出人头地是肯定的，令人羡慕。这是货真价实的欢庆会。当然自己是不可能出人头地的，总之棘手的家伙不在了，这是可喜可贺的。

    要是那是少尉的葬礼，应该会更加热闹吧，中尉暗忖。那个家伙去了FAF的中枢——菲雅利基地。他是精英。从喜庆的心情中出来后，中尉不禁想到，为什么会选中那样的家伙。再也见不到了吧，在特殊战队的话，会有机会从战机上俯视战场吧。菲雅利基地的那帮家伙，总是以这种姿态，俯视着他们。让人不快。

    警报声：中尉请归队。进入迦姆的空域了。虽然目前还没有发现来自迦姆的探查，但迟早会被它们发现的。

    命令全队进入战斗警戒状态。使用无线电通信。

    “在迦姆的截击机出现之前，快点送完礼物离开吧。”

    为了能更容易地捕捉目标，梅尔中尉提升了战机的高度。虽然这样很容易被迦姆发现，不过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我们是诱饵，梅尔中尉想到，是负责第一波的地上攻击，第二波才是主力。到时，菲雅利基地会派遣拥有十六架战机的第九战术战斗部队出击，转播TAB-15的战况。而梅尔部队采用完全不同的航线，错开时间，瞄准迦姆基地。

    ※※※※※

    那帮家伙是精英。我们只是他们的陪衬罢了。到底是哪方比较危险，不到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但从常识上讲，由于这边是负责吸引迦姆的任务，相对会更加危险。

    再一次的警报声。这次与前一次的不同。捕捉到迦姆的警戒电波了。梅尔机急速爬升。朝着高空飞去。眼下是一片广袤的菲雅利森林。夏天，森林的颜色显得格外艳丽。在以紫色为主体的森林中，闪烁着蓝色和绿色的金属光泽，在双星的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在这片森林的后方，是一片纯白色的沙漠。

    迦姆的基地就在那里。虽然用肉眼无法判别，但攻击目标的资料，已经输入了中枢计算机。FAF已经判断出那里就是迦姆庞大的永久性基地。由于此前迦姆的基地都是不固定的，所以更加弄不清它们的战机会从哪里出现，虽然通常都是从前线基地整备起航，但这次敌人的目标好像是要坚守基地。

    迦姆似乎要保持那里的战机生产能力。绝对不能对此置之不理，这是第六次的攻击了，但都没能给予有效的打击。以TAB-15的战力也是不可能办到的。

    这次会加入菲雅利基地的战力。这边只是配角，所以不需要很拼命。

    在到达上升极限高度之前，梅尔中尉的战机一直处于上升状态。FERNⅡ部队在中尉的前下方不远处。虽然做好了迎接敌机的准备，梅尔中尉很想在这之前就掉头脱离。

    ※※※※※

    对地导弹正在准备进入射程。旧（红外线）接收机捕捉到异常反应。是从敌方基地起航的迦姆截击机。虽然旧（红外线）接收机无法捕捉到敌机的确切方位，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必要知道精确坐标了。至少可以知道有数不清的敌机。

    全机起航，这边就交给我们。我们只要负责瞄准目标发射导弹即可。第九战术战斗部队的那帮家伙，会趁机攻击目标基地的中枢吧。这就是这次的作战任务。

    HUD（平视显示器）显示出了目标及转向机构。射程距离提示逐渐趋向于零。

    梅尔中尉命令以自动模式进行攻击。只需要看着转向机构的显示，引导战机即可。

    所有搭载的对地导弹都会自动发射。HUD发出了急速拉升的指令。梅尔中尉准备掉头脱离。最大推力。僚机紧随其后。

    之后就排成一直线返回基地。没有必要知道那些发射的导弹是否命中，给予敌人多少打击。那是菲雅利基地那帮家伙的任务。

    迎击敌机的FERNⅡ部队分成三个方向。一组负责梅尔中尉部队的掩护，另两组左右分开，回去支援第九战术战斗部队。

    在以最大速度离开战斗空域的梅尔部队后方，追赶而来的迦姆截击机与FERNⅡ展开了格斗战。趁此期间，第九战术战斗部队会负责攻击的吧。

    ※※※※※

    不过，梅尔中尉恐怕没时间顾及这事了。他的战机引擎发生了故障，是引擎故障吗，操纵杆异常。战机正在急速下坠。

    怎么办？后座的电子战操作员喊到。战机的机体振动得很剧烈。

    即使不告诉电子战操作员，他也很清楚该怎么做。

    是什么原因？整备不良吗？

    但梅尔中尉没有听到引擎故障的警报声。警报灯也没有亮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里发生故障了？——不清楚。虽然节流阀处于MAX的位置，但速度正在不断地下降。燃料流量正常，而燃烧效率无疑正在恶化。这剧烈的振动是怎么回事？像是被卷入了混乱的气流般。

    躲过了FERNⅡ攻击的迦姆正在接近中。不仅是梅尔中尉，僚机的状态也很奇怪，已经是最大速度了，但怎样都无法逃脱。

    那么，只有与敌机交战了。

    宣布交战，梅尔中尉命令电子战操作员确认敌机的同时，也向座舱外面看去，他看见在自机的更高处有一架单独飞行的战机。不是迦姆。是FAF机。

    是特殊战队机。B-3，雪风，正处于无人驾驶状态。电子战操作员报告道。

    ※※※※※不管上面有没有人，都不用指望它会提供掩护。特殊战队是不参与战斗的。

    后面的迦姆像是在嘲笑正在减速的梅尔机。

    “不对，是另一边，另一边。右舷。”

    梅尔中尉已经意识到自己选错了规避方向。要被干掉了。他有这种觉悟。

    但他的手却没有离开操纵杆。来不及脱出了。这时，他感觉到眼前有道闪光划过，之后是强烈的冲击，机身仿佛要被弹飞一般。但自机还在飞行中。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战机重新恢复姿态，在确认方位的同时，梅尔中尉询问着电子战操作员。

    “真不敢相信，中尉，”电子战操作员说道，“迦姆被击毁了，掩护机来了。”

    “看来FERNⅡ倒还靠得住。”中尉说。

    “不，是B-3，特殊战队机。”

    “……什么？”

    是雪风。那架无人机击毁了迦姆之后，来到了梅尔机的下方。那个位置可以辨认出TAB-15前线基地。

    “那家伙不单单是在监视战斗吗——”

    ※※※※※

    雪风逐渐下降高度。朝TAB-15飞去。接着，梅尔中尉看到了难以置信的场面。

    “它要做什么？”

    雪风开始向地面开火。

    地面上，TAB-15的地上工作人员都跑了出来，雪风开始对着这些人射击。梅尔中尉看到的是这样的情景。雪风的这一举动，让他无法相信就是雪风把自己从迦姆手下救了出来。

    “住手！”梅尔中尉大声叫道。那家伙疯了。

    第五节

    在菲雅利基地深处被很好地保护着的特殊战队司令部，此时鸦雀无声。

    在位于正中央的大屏幕上，一下子显示出逐一返航的505攻击部队机的位置。B-3雪风，发来了作战行动中的异常情报。

    作战行动中的特殊战队机的侦查空域中所有的战机位置都被捕捉到了，通常是不会实时将情报传送给基地的，即使有，也只是有关敌机的情况。只有在敌机采取了意想不到的行动，对FAF造成明显不利的紧急状态才向基地本部传送即时信息，※※※※※通常在主屏幕上显示的只有表示作战各阶段经过的阶段信号。

    若作战顺利，会从作战机发出《任务完成，返航，的信号。

    所有的情报，包括敌我双方的行动和电子战情报，敌我双方的战果情报等等都会储存在作战机本机的情报文件夹中带回。特殊站队机不参与直接作战，他们的任务是从上空俯视整个战场，然后将情报带回，要是没有这些情报，谁都不知道击毁了几架迦姆。参与格斗战的战机，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确认对手是否被切实击毁。

    因此，在整个作战行动中，指挥中心的主屏幕只是显示情报收集中的信号以及作战空域的各个时间段中的攻击行动预定图。博卡少校能做的到也只是祈祷屏幕上的情报不要有大的变动，以及作战机的平安返航。少校强烈抑制着想从屏幕中知晓目前战况的冲动，如果不这么忍耐的话：就有被迦姆窃取情报的危险。

    若大屏幕出现能够知晓作战机的具体机动的情况，这就说明发生了异常事态。或是机体本身发生异常，或是该机直接被迦姆盯上了。

    但目前，哪个状况都不是。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

    雪风正在传送处于返航中的505攻击部队机的正确位置、速度、加速度的情报。

    这的确是紧急性的情报。而且，雪风将那些505攻击机群视为敌我方不明。

    主显示屏上，不明机会用黄色表示。在敌我方无法判别的情况下，将视为敌人处理，虽说这是种威胁，但目前被雪风如此判定的机群明显就是505攻击部队。其后追击而来的五架迦姆，作为敌人，使用红色表示。雪风传来的资料显示，其机型为高速对地截击机，或是其改良型。

    在指挥中心航空管制台前工作的特殊战队战况监视员无法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变故所带来的冲击就好像迦姆闯入了指挥中心般，因为这个原因，大家的思考能力仿佛也随之下降了，在一片静寂中，505攻击部队后方的三架SYLPHIDE，几乎是在同时被迦姆击毁。在完成对地攻击的任务后，减轻了机身重量的SYLPHIDE居然遭到了迦姆追击无法摆脱，在一瞬间被击毁数架。

    注重高速度，善于一击脱离的SYLPHIDE，被迦姆紧咬着不放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位于最高处的司令桌，能一眼望遍中心工作人员，柯莉准将就在那里，博卡少校在旁边的副席上，与坐在轮椅上的零在一起。

    ※※※※※目睹了屏幕上意想不到的情景，博卡少校倒吸了一口冷气。

    “为什么不加速？SYLPH完全可以摆脱迦姆，他们在磨蹭些什么。”

    “确认515战斗部队的位置。”柯莉准将冷静地命令道，“掩护505攻击部队，让雪风把航路指示给515战斗部队。”

    “把雪风的位置也标出来。”

    博卡少校用头戴式送话器向司令部战术计算机传达准将的命令。屏幕显示：执行命令。雪风离开了原来的侦查空域，急速接近505攻击部队。

    “雪风在做什么。”柯莉准将说。

    在此期间505攻击部队又损失了三架战机。FERNⅡ的515战斗部队虽然击毁了一架迦姆，却跟丢了505攻击部队没有收拾的四架迦姆。

    “雪风想要找出SYLPH被击毁的原因，”博卡少校说道，“雪风似乎事前就预想到了这种事态。”

    咬住了505攻击部队的迦姆，以高速甩掉515战斗部队FERNⅡ战机。

    即使有两三架被FERNⅡ干掉也没关系，这就是迦姆的战术。因为只要甩掉FERNIⅡ就能干掉所有刚才过去的SYLPHIDE。而事实上，战况就是朝这个方向发展的。

    ※※※※※

    515攻击部队采取的战术是，在距离505攻击部队稍远一点的地方对迦姆展开攻击，即使万一防线被突破，505攻击部队也能够游刃有余地摆脱迦姆。

    迦姆是不可能穷追不放的，只要接近TAB-15，就会进入基地的对空防卫线。

    但是就在防卫线附近，迦姆咬住了505攻击部队。因为505攻击部队没有加速。不仅仅是一架两架，所有的战机别说是加速了，他们就好像故意等着被抓一样放慢了速度，这显然很不正常。

    雪风将这个情况向指挥部做了实时汇报。

    迦姆的四架战机轻而易举地接近505攻击部队，并将其一一击毁。发射对空导弹，接着用上了航炮。展开了令505攻击部队无法逃脱的格斗战，仅存的就只有先行的梅尔机编队的三架。而其中两架也没能取胜，被干掉了。

    雪风从高空以超音速俯冲而下，用中距离导弹击毁一架迦姆。在追击另两架迦姆时用短距离导弹攻击，但被其中一架躲过，雪风朝那架迦姆做了个急回旋，开炮将其击毁。

    距离515战斗部队发现迦姆接近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505攻击部队便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只有梅尔机一架残存。

    接近中的迦姆已被全部消灭，威胁解除，※※※※※

    但雪风却持续发出与迦姆交战中的信号，并没有解除攻击模式，依旧视梅尔机为不明机。

    雪风像是在生轻松被迦姆击毁的SYLPH的气，回过头追赶梅尔机，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掉头转向TAB-15，，以低空飞行形态高速接近并开始向着地面开炮。那是对地航炮模式。

    屏幕上显示出交战中的信号。

    “停止攻击，”柯莉准将命令，“命令雪风返航，任务解除。”

    那是冷静的声音，博卡少校想，他也用指令性口吻回答。

    “无法下达中止命令。雪风不接受这样的命令。”

    一旦被迦姆掌握了攻击中止指令暗号，雪风将会处于无力化。为了避免这种风险，在设计之初就没有编入这样的受令机能。如今只有靠雪风的自我判断了。也就是说，如果什么时候雪风判定人类为敌人，谁都阻止不了它。少校也考虑过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而目前的情况不正是这样吗？想到这里少校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雪风，你在干什么？”

    博卡少校问。

    “目标是什么？告诉我们攻击目标。听到了吗？雪风！”

    ※※※※※

    博卡少校的话经战术计算机翻译传达给了雪风，从雪风那里传回来的通信也是如此操作的。

    雪风上升盘旋着，低速飞舞在TAB-15上空。进入对地探查模式。

    战术计算机将雪风发来的回答显示在了正面屏幕上。

    无法进行精密探查

    屏幕上TAB-15的位置显示由蓝色变为黄色。其中心被标上了红点——敌人。

    “这是怎么回事。”柯莉准将问。

    表示敌人的红点不断闪烁，说明目标在那里，但无法得知正确位置。

    “叫雪风返航，少校。雪风可能会遭到TAB-15的攻击。”

    “是，准将。”

    准将说的没错。雪风捕捉到了某些无法使用无线电波传达的重要情报。也有可能只是雪风的判断机能异常。总之，要是雪风不能平安返航，就无法理解它的行动。从常识上看，雪风的行为是对FAF、TAB-15的背叛。展开攻击的就是敌人，这种意识在前线基地显得尤为突出。雪风自然会遭到基地的迎击。

    就在少校准备下达指令让雪风紧急返航，伸手操纵管制台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是迦姆。”

    那是很微弱的声音。幽灵般的声音让少校口下了一跳，他停下了手，立刻回头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那是坐在轮椅上的深井零中尉。是头上连接着检测器和传送器的零。

    “那里……有迦姆。”

    “少校，快——”

    少校用手势制止了准将。柯莉准将也发现了零的异常。

    “看好了……那里有迦姆。看啊。”

    零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却很清晰。他好像全都明白。那是三个月没有听到过的，零的声音。

    “零，你听到雪风的声音了吗。在你脑中？”

    这怎么可能。但听零说话的口气，仿佛雪风全都告诉他了。

    指挥中心一片哗然。

    少校望向主屏幕，持续闪烁的红点，变成了常亮状态，稳定了下来。

    屏幕画面被分割开来，传来了雪风的视角。在TAB-15中捕捉的映像，与雪风的攻击管制系统捕捉到的圆点重合在了一起。

    ※※※※※

    文字显示无法进行精密探测。敌我识别—不能，继续显示，新型迦姆概率—大

    “新型？”

    雪风传来的情报给少校造成的冲击远远超出了零的苏醒。

    “是什么？在哪？”

    少校叫到。虽然迦姆的本体不明，但他们很可能是某种像机械一样的生物。究竟雪风在TAB-15的什么地方捕捉到了这种机械生命体？

    “攻击……所有移动物体。”

    零微弱地说。

    少校回过头。零已经睁开了眼睛。或许从雪风传来情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看着主屏幕。

    零抬起了这之前还无法动弹的右手，将其停留在一个位置，那是握着操纵杆的动作。食指动了，是在选择武器，少校条件反射性地想到。之后，零往大拇指注入了力量。

    雪风配合着这个动作。准备、航炮。航炮攻击模式。又一轮的地上攻击。

    少校不敢相信。但除了零将自己的意识传达给了雪风，少校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能性。脑电波还是节电流感知到了这个了吗。确实零的身上连接着模拟检测器，但并没有能将人的意识翻译出来的系统。

    ※※※※※

    不，少校重新理了理头绪，有战术计算机在，即使人类不这么做，或许特殊战队的计算机群会这么做。

    “快阻止它。”柯莉准将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变得尖锐起来。

    雪风瞄准了TAB-15的地面人员。少校一把拽下零头上的传感器。能源匣和本体分离了。

    指挥中心响起了雪风的警报声。

    柯莉准将亲自向雪风发布了恢复正常侦查任务的指示。

    “零，你看到了什么。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少校摇晃着零的身体。零没有回答。雪风再次爬升。慢慢的。那样子好像完全不知道之前自己做了什么。

    少校发现零的右手并没有放松下来。零还在驾驶雪风。少校碰了碰那只手，硬的像钢铁一样。这时，管制台的警报响了，是从战术计算机发出的。

    与深井中尉的交流系统异常，请恢复到正常状态，重新指示攻击目标

    交流系统？

    看着这行文字，少校明白了，果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零与战术计算机以及雪风建立了链接。

    ※※※※※

    和自己一样，特殊战队的机械知性体们也急切地想要知道零脑中的情报。由于它们不具备感情，所以这份欲求显得更加直接。快点醒来吧，机械们以及雪风召唤着零。而且，零也回应了它们。而这一点医师、友人、自己都办不到。

    但这个状态真的是醒了吗？博卡少校怀疑。会不会只是零做了噩梦，只是在脑海中与迦姆作战呢？换句话说，只是没睡醒罢了，而战术计算机只是被这种状态牵引过去而已。这也是有可能的。

    “目标是什么，攻击目标是什么？”

    少校呼唤着零。但没有回答，零这时僵直地看着主屏幕。不行，零还没有完全苏醒。

    是未知的迦姆。

    特殊战队指挥部的战术计算机回答道。

    推测形态、性能、机能完全不明的迦姆的威胁，涉及到了TAB-15

    “你是说深井零中尉知道这一点吗？详细说明威胁。”

    从深井中尉向B-3发出攻击指令这一点看，中尉感觉到未知迦姆威胁的可能性很高。B-3判断505攻击部队的异常来自于迦姆，所以连结了紧急线路。深井中尉察觉了这一点，判断原因在于TAB-15基地内的迦姆，※※※※※但我们无法直接感知那些敌人。深井中尉的指示是必要的。与中尉相连的交流系统异常，请说明原因。

    雪风是高性能的侦察机。别说是人类无法感知到，即使是拥有比人类眼睛分辨能力高很多的光学监视装置也弄不明白的这些电子情报，身处此地的零是不可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并理解的。即使零知道有未知的迦姆，也无法相信TAB-15的人会对迦姆的存在毫无察觉。让零置身于这个战场，确实给了他一定的刺激，但此时的他并不是正常的恢复状态。这只是种梦游状态罢了。只能认为这是种无差别攻击。

    即便如此，博卡少校还是认为将计算机传感器能源匣放回原处为好。战术计算机所询问的交流系统异常，也是因为自己卸掉了这个能源匣。将能源匣安装回去后，可以知道零想要瞄准什么了吧。

    但博卡少校想起了当初零所说的话：攻击所有移动物体。于是他放弃了。因为这意味着杀光TAB-15的成员也在所不惜。

    “告诉雪风，深井中尉暂时失去知觉，无法下达指示。”

    明白。B-3继续进行对505攻击部队异常减速原因的调查※※※※※

    等待战术计算机显示出文字，还是需要稍稍花点时间的。要是时间充裕，或许战术计算机会想尽办法将零的想法翻译出来，不过，换成是博卡少校，他也会这么做吧。少校很希望能够仔细询问战术计算机，零和雪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战术计算机为代表的特殊战队的机械知性体们对此究竟了解了多少？

    雪风会攻击TAB-15貌似是零本人的意志。但是判断505攻击部队敌我不明的无疑是雪风，零看到这个然后做出了反应，加入了雪风的行动。如果这个行为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只能认为零疯了。一般人都会这样想吧，不过战术计算机和雪风却不认为零疯了。

    博卡少校明白了，人类与战斗机械知性体的判断产生了分歧。在与战术计算机交谈的时间里，前方的情况再次发生了变化，使得少校和战术计算机已经没有精力去顾及零了。

    TAB-15方面传来了紧急通信：请说明二次返回的雪风，用航炮攻击的理由。

    身为负责人，柯莉准将不得不回答。准将的嘴张了张，没说话。然后她稍作沉思，马上做出了回答“告诉他们，是误射。”准将命令少校转答。

    而此时少校正关注着战术计算机，没听到这句话、；但少校很快就明白了准将的意思，而此时TAB-15方面也为了引起准将的注意而发来了回复：

    这里是TAB-15，收到。

    文字被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这时，却传来了TAB—15通信管制员的声音：“你们说什么，谁说的！”对方怒吼着，“说这里有迦姆是怎么回事！”

    特殊战队的指挥部战术计算机向TAB-15基地的中枢战术计算机发送的是数据情报。而了解了这组情报的只有计算机，TAB-15的工作人员是不可能理解的。

    “我们的机体整备员出现了伤者，特殊战队的人想杀了我们吗！”

    在博卡少校想要回答误射之前，战术计算机又传来了消息切断语音通信回路，但这个显示谁都没有注意到。

    505攻击部队唯一残存的梅尔机，在被雪风判定为敌人之后，进入了攻击状态。

    捕捉到来自a—1的瞄准波

    这是发自雪风的信息。a—1是梅尔机的代码。

    收到，战术计算机回应调查a—1机动性能，模拟战斗开始

    这里是B-3，明白※※※※※

    柯莉准将紧握着双手，生气地盯着主屏幕，好像小声地说了些什么，但少校没有听见。她是在祈祷，还是在咒骂贱人或是畜生之类的？对象应该不是梅尔机，而是无视她的命令，自行其是的雪风和战术计算机，少校想。

    但是准将没有说住手。语音回路被封锁，梅尔机的通信回路也遭到了雪风干扰电波的妨碍。即使现在喊停也没有用。

    “注意515战斗部队的动向，”柯莉准将说的很快，“在他们动手之前叫雪风返航。”

    “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的，准将。”博卡少校回答，“a—1的燃料已所剩无几。”

    雪风与a—1的格斗战不会持续太久。三十秒或是一分钟就能分出胜负。若格斗能力势均力敌，会是返航燃料多的那方获胜。要是燃料不够，即使不被击落也会自动坠机的。战机的飞行员通常在与敌机作战的同时也在与油耗时间战斗。

    雪风巨大的副油箱在与迦姆战斗之前就丢弃了。虽然返航燃料也所剩无几，不过如果真的出现危机，在燃料耗光前抵达空中加油机处也是绰绰有余的，博卡少校想。

    没什么意外状况的话，是不需要空中加油的。这是雪风的新机体优于SYLPHIDE／SuperSylph性能的地方之一。从某种意义上讲，续航距离性能远比火力以及机动性能要来得重要。

    ※※※※※

    燃料对于飞机，就像氧气对于潜水的人一样重要。一旦被切断，就意味着死亡。驾驶员必须时时注意残存的燃料量。这会形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可非常值得一看啊。”

    再次听到陌生的声音，博卡少校回过头。那里站着一个特殊战队的驾驶员，正抱着胳膊盯着大屏幕。是回力标的士兵。最近才加入特殊战队的十三号机驾驶员——矢头少尉。

    特殊战队的士兵可以不需要特殊许可进入指挥中心。但通常没有命令的话，是没有队员来这里的，博卡少校从没遇到过自己主动来指挥中心的飞行员。少校觉得这个人就像是走错了地方。

    是因为新人所以想要了解特殊战队的氛围吗？还真是柯莉准将中意的类型，少校无视矢头少尉，继续关注雪风。

    “梅尔中尉没有取胜吧。”

    背后的矢头少尉说道。

    “燃料不够了。即使这样也要殊死一搏吗，还真符合梅尔中尉的作风。

    虽然他这个人不错，不过他在战斗中的反应还是太慢了。”

    矢头少尉的口吻就像是和别人聊天一样。

    “不可能战胜新锐的无人机的，要是我的话——”

    ※※※※※

    “你住嘴！”博卡少校吼道。

    虽然矢头少尉说的是事实，不过他的话触痛了少校敏感的神经。那话语就像是指甲从玻璃上划过般，令少校觉得刺耳难耐。但他没有时间去考虑原因。雪风展开了对梅尔机的战斗机动。

    “但是，特殊战队为什么没有阻止雪风？”矢头少尉又开口了，“是想要将梅尔引入战斗吗，为了让雪风攻击TAB-157梅尔中尉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对此，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我知道——”

    “出去！”博卡少校瞪着矢头少尉，命令道。矢头少尉一脸吃惊的表情。

    “自己的房间也好，禁闭室也好，去哪都行。”

    矢头少尉好像听懂了，毕竟FAF没有正式的禁闭室。但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激怒了长官，他惨白着脸，无言地敬了个礼，退出了指挥中心。

    第六节

    第一眼很可能会看走眼，后来梅尔中尉在更接近的地方，视认了雪风的再次对地攻击行为。

    “不会让你得逞的！”

    梅尔中尉以最大航速飞向TAB-15，从打开的航空无线电中，传来基地的报告：兰科姆少尉好像被击落了。

    无法确认是从基地发来的。战斗中会传来众多的情报，搞不清哪个情报是谁发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有依靠自己的判断。在可以进行双向通话的回路中，由于发信方的代码是自动发信状态，可以通过主屏幕知道是哪里过来的信号，但是战斗中不可能有确认的时间的。不仅如此，实战中，因为精神要高度集中，飞行员的思考能力也会有所下降，如果飞行员去思考这些不重要的问题，就有可能被杀。就像是碰到烫的东西，身体就会条件反射式的缩回一样，此时的飞行员不得不全身心的驾驶战机。

    因为大过载以及心理上的恐惧，飞行员在战斗中往往不能再很好的进行理性判断，即便如此，也要能熟练地进行危机回避，并给予攻击，这就是一个合格飞行员所应具有的战术素养。梅尔机毫不犹豫地对雪风展开了追击，锁定。梅尔中尉通知后座的电子战操作员，交战开始。

    “那是特殊战队机，是僚机。”电子战操作员说。

    “没关系。你也知道，乔纳森是被那家伙杀的吧。”

    乔纳森·兰科姆少尉是梅尔中尉的部下。同是505攻击部队的飞行员。虽然此前曾被迦姆击落过，不过活着回来了，结果这次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原则上，飞行员的乘机是固定的，紧急的时候也会乘坐别人的战机或是预备机。

    ※※※※※

    但是由于505攻击部队的预备机被毁，就出现了多余的飞行员。在新战机配备好以前，他们与出击工作人员编在一起，或着令其休息，或是安排到其它部队，从事不属于驾驶员的工作。矢头少尉出人头地了，兰科姆少尉却没有。因为FAF不承认休息人员，于是就当了机体整备员。或许兰科姆少尉说自己已经没有当驾驶员的自信，这也是原因之一吧，，梅尔中尉希望兰科姆中尉也能作为飞行员留下来，而不是拘泥于原则，只愿意驾驶自己的战机。

    但是在知道兰科姆少尉的懦弱后，他也没有让他加入的意思了。被迦姆击落的恐惧感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可怜的乔纳森。在地面上，而且是被自己人的战机杀死。

    梅尔中尉毫不犹豫地进入了击落雪风的机动。右手握住操纵杆，左手紧握节流杆，朝着雪风的方向急速回旋。雪风离开了TAB-15，对梅尔机做出了战斗机动。好像是要将其引诱过来似的回旋着。

    “要开战了吗？”电子战操作员问，“怎么回事？”

    梅尔中尉没有回答。加力燃烧器点火。但是却出现了燃烧状态异常的警报，机体开始振动。雪风来了个急转弯。梅尔中尉跟丢了雪风。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急旋回转之后的雪风迅速朝中尉的座机飞来，展开了令人手骨悚然的攻击。两机近得几乎碰到了一起。

    ※※※※※

    梅尔机的左翼卷进了冲击波的气流中，失去了垂直机动力，向左边急速翻滚。与此同时，主翼前端的襟翼似乎也脱落了，电子战操作员扭过头确认，其碎片破坏了垂直尾翼的一部分。

    尽管如此，梅尔机的战术计算机在瞬间控制住了各机翼的状态，按照梅尔中尉的意思，飞行重新趋于平稳。

    “引擎故障。”

    虽然梅尔中尉如此叫到，引擎的警告灯却没有亮。

    急速下降与急速上升。战机速度下降得很快，几乎要降到200KM／H以下了，中尉以最大推力转速俯冲，想要摆脱雪风。

    加力燃烧器再一次点火，想要全力加速。按理应该在三秒内达到最大出力回转，但右侧传来了巨大的破裂声以及冲击感。好像引擎叶片损毁了。同时，左引擎停转。燃烧停止。

    让失速中的战机保持飞行姿态已经使人筋疲力尽，再也没有精力去顾及引擎的再次启动了。在战机就要与地面猛烈冲撞之前，梅尔中尉总算阻止了战机的旋转。利用战机失速俯冲的速度，将机体再次拉了起来。

    虽然避免了右引擎起火爆炸，但很明显它已经完全损坏了。左引擎也无法再次启动。失去了推力的战机，无法再做出爬升的动作，只能缓缓降落。

    引擎突然没了声响，座舱里一下子显得很安静。梅尔中尉看见，在右手边，像是触手可及的地方，雪风正与自己并排飞行着。

    ※※※※※

    就像是在监视我们似的。这家伙在没有使用武装的情况下，就战胜了我。梅尔中尉用有些麻木的脑袋思索着。格斗机要是对自己的机动性拥有绝对的自信，完全可以采取让对手的引擎失速的战术，这是完全可能的。那家伙就是这么干的。

    梅尔中尉无言地握着右手，向上举起。示意后座的电子战操作员准备脱出。雪风的座舱盖在菲雅利双星太阳的沐浴下闪闪发光。座舱里没有人。那家伙好像在嘲笑自己一般，梅尔中尉想。

    什么都不用去想了，趁着还有高度的时候，迅速脱出。

    用降落伞徐徐降下的梅尔中尉看见自己的战机和雪风消失在了菲雅利森林。雪风减小了引擎出力，与梅尔机并排飞行，就在快要触到森林的时候，雪风的排气口突然闪闪发光，然后在一秒种内达到最大转速，接着点燃加力燃烧器，一下子消失在了视野中，只留下了引擎熟悉的轰鸣声。在稍微晚一些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梅尔机的爆炸声。

    别说是替乔纳森报仇了，自己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梅尔中尉颤抖着。那家伙，雪风，是怪物。就让那家伙做迦姆的对手就行了。迦姆也不是人，都不是人类，那就让它们相互争夺好了。为什么自己非要留在这里？

    梅尔中尉看着稍稍晚些下来的搭档的伞盖，终于理解再也不想驾驶战机的兰科姆少尉的心情了。与自己作战的对手，FAF的敌人，不是人类。是叫做迦姆的本体不明的外星体。无从得知本来面目的对手。

    就在今天，梅尔中尉终于有了切肤的体会。人类是绝对无法理解的，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取胜或是失败的价值基准，这不就意味着对方是个永远都无法战胜的对手。可以说，你活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价值，而这一点你必须要承认。

    而且让他领悟到这一点的不是迦姆，而是叫做雪风的出自于人手的无人机，不可思议，神情沮丧的梅尔中尉如此叹到。那个在他心中植入这种无力感后扬长而去的家伙，说到底也应算是迦姆的同类，中尉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缓缓落下，与菲雅利厚厚的森林表面发生了冲撞，比预想的更加激烈。那些映入眼帘的闪烁着梦幻金属光泽的海绵状异星植物，好像在唤起他的斗志般拍打着他，这让中尉感到心情好了一些。

    第七节

    很突然地，深井零意识到自己是坐在机舱里。

    右手握着操纵杆，左手握着节流杆，正摸索着操作按钮。他松开左手，用手摸了摸头。隔着飞行手套能感觉到头盔的触感。嘴上带着氧气面罩。

    外面是菲雅利的天空。零看着座舱，这不是SuperSylph。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座舱，仪表的基本配置与SuperSylph相同。

    是雪风，自己在雪风上。

    零像是被弹开了一样，左手下意识地迅速握住了节流杆。零必须考虑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在一瞬间条件反射般地采取这一举动。驾舱内不断地回响着警报声，那声音就像是雪风的悲鸣，快醒来，快醒来，快醒来。这好像是真的。

    雪风需要零。由于发生了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态，雪风呼喊着，将战斗机动从自动模式切换到手动模式。

    计算机镶板正面的主屏幕上，此时不断闪烁着MANUALCONTROL的字样。这是零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警报。就像是雪风向零求助救我，仿佛雪风在向零呼唤我需要你。要是零不完全苏醒的话，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毫无办法会被迦姆干掉的，雪风如此悲鸣道。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梦。这样下去的话，会被击落的。零感觉到了现实的威胁。

    ※※※※※

    迦姆正在接近中，零快速解除自动机动按钮（AUTO·MANEUE日·SWITCH）。回复雪风，将操作权交给了自己。不断闪烁的MANUALCONTROL字样变成了常亮状态了。

    零觉醒了。但是，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雪风发生了什么事？他必须想起那段记忆——那段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过去，真假难辨，就像是别人的故事般的记忆。

    必须要把这不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记忆与幻想以及梦区分开来。现实必须要与过去相连。必须将失去了时间感与现实感的记忆碎片，像拼图游戏般重新拼接起来。

    但这种努力也许并不像组装拼图一样需要思考和时间。在现实的海洋里加入觉醒后的意识，瞬间就凝结成了那个叫做自己的存在，就是这样的感觉。让徘徊于暧昧的梦想空间并逐渐稀薄而趋于消失的自己再次凝结起来的核心就是雪风的那句呼唤——醒来吧。

    “和梅尔中尉的情况一样。”

    后座的电子战操作员说道。对，和那时一样。过去那段半清醒状态下的记忆没有错，那是真实的。所以，现在自己被正确地凝集起来，在确认那是完全的自己时，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嘿，杰克。”零叫着后席的电子战操作员，

    “冷静点。即使出力被限制，只要有技术，是不会输的。让你瞧瞧。”

    “零。你是零吧。”

    “那当然。我不是迦姆。你还没睡醒吗。”

    “没睡醒的是你。终于清醒了吗。真是——。”

    “快闭上嘴。小心别吐了。”

    “不可以高机动。以你现在的体力是胜不了的。先追上十三号机。之后的到时再说。雪风被迦姆污染了。”

    追来的迦姆有三架。用高机动躲过了迦姆发射的两枚导弹，零开始感叹博卡少校的正确判断。

    要是演变咸格斗战，就会消耗体力。零实际体会到了FRX00可怕的格斗能力，而且那还不是百分之百的状态。要是发挥全部实力，搞不好自己就要死掉了。零认识到，雪风没有请求自己进行格斗战。现在要做的是以最高速甩掉迦姆，追上前方的十三号机。

    但现在无法发挥出最大出力。这个状况和梅尔机一样。正如特殊战队的战术计算机所言，原因在于AICS（AirInIetControISystem进气控制系统）。错不了的。

    “AICS？”零想起了当初博卡少校在指挥中心的战术计算机专用终端室里的对话.

    “你说是AICS？”

    是的

    零用空虚的眼睛看着显示器上战术计算机显示出来的答复。房间里还有柯莉准将。外面空旷的指挥中心里空无一人。

    特殊战队的指挥部战术计算机只向三人公布了雪风带回来的有关505攻击部队机的异常状态情报。那三人分别是：柯莉准将、博卡少校，以及还处于昏睡状态，坐在轮椅上的深井中尉，三人。

    博卡少校之所以让零同席，是由于战术计算机的强烈要求。零在第九十三天恢复了说话能力，但是还不能回忆起之前的事。

    虽然博卡少校很想尽快将这样的零送入中央医疗机构，但由于特殊战队的战术计算机提议，零的记忆很有可能是重要情报，在其它军团以及特殊战队内部的人员也不能告知的情况下，再生零的记忆，也就是再次唤醒零的记忆比较好。少校才把零送到这儿的。

    作为战斗知性体的战术计算机的提案可以说，有一半是命令性质的。它们对于零和雪风所掌握的情报抱有强烈的兴趣。博卡少校觉得，要是这些知性体拥有感情，或许此时它们在抱有强烈的兴趣同时，也会伴随着恐怖、不安与紧张的情绪吧，他同意了这个提案。战术计算机、战斗知性体开始向零询问。

    九十三天前，是谁向零的腹部开枪的？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这个问题，零机械性地给出了答复。不是凭自己的意识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而是在这提问之外的领域刺激下唤起的，然后转化为语言。虽然是零自己在回答，但感觉就像是别人在述说自己的情况一样，毫不关心。

    袭击我的是另一个自己，零说，是迦姆制造的复制人。好像是用光学异构体分子构成的对人兵器。虽然不清楚在迦姆的基地里呆了多久，但可以得知无法消化光学异构体分子制造出来的食物，他们让我吃了已经死亡的电子战操作员巴格迪修少尉……

    博卡少校和柯莉准将没有捂住嘴，默默地听零与战斗知性体之间机械般的问答，插不上一句话。知性体的提问非常确切，没有被感情、恐怖或是不安左右。

    少校觉得即使自己开口，也只能说“这怎么可能。”“难以置信。”之类在这种场合没有任何意义的发言吧。但零不会，少校想到。听着零淡淡的回答，他努力忍住想要摇晃着零并揍他的脑袋的冲动。

    战术计算机在得到零的情报之后，暂时陷入了沉默。

    接着，对话又开始了：505攻击部队机的机速操控异常，初步判断是AICS的问题

    话题的转变让博卡少校觉得很唐突。少校认为现在应该努力让零恢复，现在的他还不清醒。但是战术计算机无视了这个问题，将雪风收集的情报显示在指挥中心正面的显示器上，并进行了说明。

    与梅尔机的格斗机动中，雪风用光学装置清楚识别了梅尔机的进气口。

    少校从AICS控制的进气口显示灯状态了解到，控制进气口供给给引擎的空气流量的可动板位置异常。因此，梅尔机无法正常控制进气口产生的冲击波。由于窜入了强烈的混乱气流，引擎的燃烧率显著下降，又加之过热的恶劣条件，最终导致引擎被毁。

    要不是因为战斗也不至于烧毁吧。SYLPHIDE即使窜入乱流，也有能保持进气口正常运作的页片。但是在战斗中，飞行员可能会做出超出设计限定的引擎出力操作，梅尔机就是一个例子。以超音速、最高速度脱离迦姆追击的505攻击部队机的AICS由于异常的动作，一旦流入气流变会被强烈扰乱，加力燃烧室的火焰以及黑烟长长地拖在后面，导致引擎失速、出力低下是理所当然的。想必当时技术员惊慌地想拼命拉起节流阀吧。既然引擎燃烧停止，就必须要让它再次启动。

    要是时间充裕，说不定飞行员能够考虑到是AICS的问题，就会切断AICS的自动模式，手动进行移动板位置的选择。若是单纯的AICS故障这样就可以排除掉。但是梅尔中尉没有意识到是AICS的故障，其他的驾驶员也早。那时他们正遭到迦姆的追击，如果注意到是AICS的问题，那时就必须瞬间从低速拉到高速，否则，与无法战胜的迦姆展开高难度的格斗战无疑是自杀行为。所以只能将可动式斜板设置到超高速位置，以最大出力逃离。

    但是却没有人这么做，是因为AICS没有发出异常报警吗？现在我们只能猜想，或者说即使是注意到了，也无法切换到手动模式，他们就算采取操作了，系统也没有反应。如果是这样，就不能说是单纯的系统故障了。

    “有可能当时所有的AICS都遭到了迦姆的污染”，战斗知性体如此说道。

    梅尔机的中枢计算机看来没有问题，虽然中枢计算机控制着引擎以及机体动翼的统合，但是AICS是独立工作的。只是根据机速做出反应。所以，即使独立出来，通常情况下也不会出现故障。迦姆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但是它们是怎么做到的？即使是AICS其电子回路也有着强大的反电磁盾，就算在飞行过程中遭到了电磁波的照射，也不会出现操作失误。

    要果真如此，答案只有一个。505攻击部队机在出击之前，其AICS就已经出现了故障。

    ※※※※※

    有可能AICS遭到了敌人的改造。只有那些即使接触机体也不会遭到怀疑的人可以办到。那他们就是FAF的敌人，或者说是迦姆。是迦姆的可能性很高。若果真如此，可以推定出他们伪装成了人类的样子

    即使是调查被击落的战机，AICS最重要的部分也已经被自爆装置破坏了。返航机的AICS，有可能其机能已经在那时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要是存在伪装成人类的迦姆，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交换AICS单元也是可能的——战斗知性体如此说。

    目前我们还没有相应的对抗措施

    人类模样的迦姆兵器吗。这让博卡少校感到恐怖。若零的经历是真的，这完全是有可能的。不是借由光学异构体分子制造的仿人兵器，而是同样吃着食物生存，作为完美无缺的品种存在的话，谁都不会想到那是迦姆。

    “你是说，这不是单纯的AICS故障是吧。”博卡少校问

    “要怎样做才能确认？”

    在前线行踪不明的人，和迦姆接触的可能性很高。获救返回的人很有可能是新型迦姆

    这样的人，在特殊战队里有两个。零和矢头少尉。

    “矢头少尉是……不会吧。”

    柯莉准将低声念叨着。

    矢头少尉，第一次听到。零在没有现实感的脑中想到……

    ※※※※※

    零在雪风上边调查着AICS，回想到，在雪风捕捉到505攻击部队机的异常，传输情报的时候，自己很快明白了那些战机都是迦姆操纵的。雪风也判断505攻击机群不是僚机。之所以会这样认为，因为零觉得TAB—15中存在迦姆。迦姆！

    感觉像做梦一样。而且是噩梦。那个时候虽然驾驶着雪风，但很快，这种交流就无法进行下去了，雪风离开了自己。他不断地梦见雪风离开自己的场景。这些都是梦境。

    但，现在不是梦。AICS故障，系统却没有报警。即使是切换到手动模式，也毫无反应。穷途末路。这样下去会被迦姆干掉的。

    在发生异常振动的临界点，操纵节流阀，零启动了机上的测试系统（test·system）。在起航前进行起飞确认时的记忆此时就像是隔了层纱，没有现实感。那个时候并没有发现AICS的异常。测试信号也反应正常。

    那么现在呢？

    战斗警报在屏幕上闪烁。不要搞测试，目前处于战斗中！雪风好像在这样呼喊着，又或许是在恫口下。

    因为有雪风的干涉，测试系统（test·system）没有启动。零对着雪风大吼，“住手，不要捣乱！”但是在语言上也是无法沟通的。

    零突然放下了起落架。机速在瞬间降了下去。将测试系统（test·system）设置为手动模式。雪风似乎很快察觉到了零的用意，警报消失了。

    “断开左翼。”少校说。

    雪风做了一个左急转弯，突然的减速让迦姆措手不及，从雪风后面错了过去。显然，雪风的机动让迦姆感到意外。

    选择超音速最高速度的测试信号，AICS试运转。将节流阀推到最大。

    起落架，收起。

    回转而来的三架迦姆突然出现在前方。零将机体转向左面，躲开了迦姆的射击。没有左右摇晃，由左向右移动的一瞬，加速度变为零的瞬间是最危险的。敌人急切盼望的就是使用航炮攻击的一瞬，但是比起攻击，现在的状况，回避才是最佳选择。祈祷加速吧。

    雪风在三秒不到的时间就达到了最大推力。骇然的加速度。转眼间迦姆便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零拼死握住操纵杆，让机体爬升。一到达高空雪风的机速立刻进一步地提高。

    格斗型的三架迦姆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在确认雪风是特殊战队机之后，想必那三架迦姆觉得必胜无疑了吧。

    AICS遭到迦姆污染了，这个事件就是证据。要是在发生异常的情况下没有AICS的预备知识，恐十白还没想到输入测试信号之前，就会被那三架迦姆击落吧。

    “看来恢复正常了。”少校说，“怎么办到的。”

    “是应急处理。现在使用的是测试信号。我想我知道为什么出击前没有换上新开发的AICS单元了。应该能预想到会有这种事吧。”

    “我不想让矢头少尉知道我们已经注意到是AICS的问题了。这个是最高机密。”

    雪风飞过了纯白的沙漠上空。那是迦姆的制空域。能在这里悠哉飞行的也只有迦姆了。

    在雪风起航之前，矢头机单独执行了在沙漠中投放侦察吊舱的任务。与旧雪风完成的最后的任务内容相同。

    前方，那架矢头机正与一架迦姆编队飞行，对此博卡少校进行了确认。

    “矢头机正与迦姆飞在一起呢。”

    “我知道。”零回答。

    “他果然是迦姆呐。”少校说，“这样一来，他就没有任何借口了。”

    “我……好像和他说过话。”

    嗯，少校回答，在病房，零和少尉见过面。

    “真想和你做朋友啊。”

    矢头少尉说。站在床边的那个人，还很年轻。

    “大家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深井中尉，请多和我聊聊吧。回力标的战士们都好厉害。我也很想成为这样的飞行员。”

    “零觉得自己被雪风抛弃了。”博卡少校说，“在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之前，他是无法重返蓝天的。”

    “看来这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其实我也被迦姆击落过。我同样没有被救起前的记忆。”

    零回想起矢头少尉曾在病房这样说过。那不是梦。看来，那个人并不知道自己被迦姆控制了。别说是这一点，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本体其实已经死了，现在的自己只是依照本体的记忆复制出来的。

    “矢头少尉来过病房，对，他还说想和我做朋友。那是几天前的事？”

    “九天”，少校回答。

    “要是你不能完成这次作战，他们打算让你回去。回地球。他们不希望FAF的兵器，与计算机相互连接。讲得好像你不是人似的。”

    但矢头少尉，是像人的人类。他无法相信那是迦姆的兵器，零监视着矢头少尉的十三号机。

    这时，矢头少尉的座机和迦姆突然朝着雪风，进入了迎击状态。

    “攻过来了。”零说。

    “那帮家伙慌了。”少校说，“我们没有告诉他这次雪风的作战行动。

    也没告诉其它的FAF部队。要是没有雪风，那家伙打算到迦姆的基地把情报传达给它们后，再返回基地吧。那家伙是迦姆的战术情报收集兵器：不是人类，是迦姆。既然已经露馅了，他也不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了吧。要拼命了。我们不杀他，就会被杀。”

    “迦姆的…兵器。他吗？”

    “零，你没睡傻吧。你已经遇到过这样的迦姆了，和你自己的复制体。

    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吗？这次的作战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对，在飞行前好像也听过。要是公布十三号机以无人状态执行与旧雪风相同的任务，到时，矢头少尉一定会提出让他驾驶。这个情况博卡少校大致预想得到，博卡少校忍耐着被自己言中的恐惧感，做出了许可。不需要电子战操作员，一个人就可以了，矢头少尉说。

    “说不定那家伙打算逃亡。因为回收了从迦姆那里得到的情报吊舱。

    ※※※※※

    感觉到危险了吧。”少校说。

    “……或许吧。”零说。

    那个人说因为羡慕着自己和雪风，所以想完成同样的任务。零有这样的印象。虽然他有些狂妄，真是因为这样才更像个人，比回力标的士兵们更有人情味，零一直这样认为。

    “零，小心被干掉。”

    还有距离。

    十三号机的武装只有短距离导弹和航炮。由于雪风的AICS还没恢复正常，格斗战是不利的。要展开攻击就趁现在。一再犹豫，剩下的时间更短了。不动手的话，就会被杀。两枚新型中距离可变速导弹以及两枚超高速中距离导弹，四枚导弹同时发射。

    矢头少尉是怎么觉得的？意识到自己是迦姆了吗？还是说，他还是坚信自己是人类？不知道、但是，目前他无疑是作为迦姆采取行动的。

    身为人类的他已经死了，零看着各导弹到达的数字想到，同时他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一点如此在意？

    是因为他拥有人类的形态了吗，面对迦姆战机的时候不是不曾有过任何犹豫的吗。

    迦姆的战机，说不定就是叫做迦姆的生物，在面对这样的敌人时，不是可以毫不在乎地进行射击吗。敌人伪装成人的样子的确是件可怕的事情，或许迦姆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无论是什么样子，只要对手是迦姆，就不需要犹豫。可以确认矢头少尉就是迦姆。即使博卡少校不说，这也是毫无争议的事实。不过尽管如此，这种犹豫的心情，又是怎么回事。

    还想多和他谈谈，这种思绪正在不断地往上涌，零终于认识到自己犹豫的原因了。他觉得自己能与那个人相互理解。

    “大家都讨厌我。我也知道。无视人的情感。梅尔中尉也说过，自己像机械一样，和我说话，就像是和机器对话一样，所以他让我住嘴，但要是这样做了，自己就真变成机械了……。”

    在驾驶雪风的时候，觉得自己也进一步接近了叫做雪风的机械。所以，自己也就可以和那个迦姆制造出来的人沟通了吧。

    不管理由是什么，还想再和他谈谈。要是那男人是兵器，要是自己能意识到这一点，就能明白作为兵器的心情了吧，这样也就能理解雪风的心情了吧？

    或许迦姆更了解雪风的战斗意识，即使如此，雪风也会对迦姆展开攻击，并唯独为此拼命，零想到。迦姆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导弹命中目标的场景可以用肉眼捕捉到。迦姆机、以及随后的矢头机被炸得支离破碎。

    没能确认乘员是否脱出。或许可以相互了解的伙伴消失了。

    悲伤吗？后悔吗？——复杂的心情，迦姆让自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丧失感，能受到这种待遇的，恐怕自己是第一人吧，零想。

    雪风一个急转弯，零将驾驶权交给雪风，他仰面望着天空。撇开双星的太阳不说，那片天空与地球的如出一辙。迷人的青绿色。

    想回去，零想。去哪？

    来到FAF以来，零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想回地球。

    “感觉好像清醒过头了。”

    零说着，闭上了眼睛，要是这一切都是梦就好了。

    第二章战士的假日

    深井零本打算去一趟地球，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零从脱离植物人状态到在新的雪风中恢复意识，这段期间，他一直在反复咀嚼着与迦姆的复制人相遇的事，就这样把自己封闭在那个噩梦般的思维空间里。尤其是那份令人无法下咽的原汁鸡汤的味道，更让零感到极度反胃，那是电子战操作员巴格迪修少尉的味道。

    在零恢复意识后，等待他的是有关此次任务的听取会，其目的就是收集零在任务中获得的情报。报告的对象不光是特殊战队，还包括空军团甚至是FAF的情报军，相同内容的报告，需要零无数次的重复。

    对于FAF而言，在此次会议中得到的最重要的情报就是从零口中得知迦姆可以制造人类的躯体。那么迦姆是不是通过特殊战队，已经将那些模拟人类遣送进FAF内部了呢，可以判断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FAF的高层们不得不考虑，零以及特殊战队本身是否已经遭到迦姆的污染；迦姆会不会为了将菲雅利空军引入歧途而控制了零和特殊战队呢，至少也必须将这种假设也划入考虑的范围之内。

    但是零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经历能否让他人接受。在此之前，即使是遭到来历不明的异星体的威胁，他也不曾有过半点恐惧，这一点无异于FAF中那些作为战斗知性体的计算机。但在这事件发生之后，零对敌人一一迦姆有了实际的感受。而这一变化才是零最关心的事。

    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个菲雅利行星的呢？连雪风也抛弃了他，这不就意味着自己失去了存在价值了吗——那次体验就是在这样责问着零。

    在意识不明的这段时期里，零本想无视这个问题的，但他办不到，正因为办不到，自己才无法回到现实世界中，零就是这样认为的。待到需要正视得到新机体的雪风的危机时，在现实的力量刺激下，他的意识恢复了——就在他觉得雪风需要自己的那一瞬间。

    恢复意识后的零，因为那次特殊的体验，再也无法和从前一样了。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迦姆的存在竟是如此地近在咫尺。

    迦姆是什么？对于迦姆而言，自己又是怎样的存在？

    之前，只要和雪风一起飞行，这种疑问很快就能抛到脑后。但自从遭遇迦姆的人形兵器以来，这个疑问已经让零无法释怀了——与那个巴格迪修少尉的味道一起。

    零不认为迦姆将复制人类作为战略手段是最近才开始的。迦姆应该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恐怕就在侵略地球不久之后。

    或许对于迦姆来说，人类的存在是意料之外的。想必迦姆是将人类作为不明生物加以捕获。它们不明白为何人类会驾驶菲雅利战机。对于迦姆来说，它们的敌人是FAF战机本身，而不是人类。敌人是地球上的战斗机械，而人类只是附着于其上的有机物，并不是战斗主体——这就是迦姆的思考方式。战斗的主体是战斗机械和军用计算机，人类只不过是附属兵器——正如我们对导弹和计算机的认识一样。

    想必迦姆也对搭载于战机中的有机物百思不得其解，而费尽心思地进行着情报分析。或许，让迦姆明白所谓的人类是有意识的生物，需要花上一段时间吧，目前迦姆对于人类的认识就相当于人类对于电脑的认识一般——人类是为了配合战斗意识体而存在的有机物。不过，待到迦姆再也无法忽视这种有机物的存在时，它们就会尽快想办法将其解决吧。既然人类是有自律能力的武器，那么我们也来制造同样的武器进行对抗——想必迦姆是这样考虑的。不过对此迦姆也可能另有意想不到的使用意图，或是其它战略方案。总之迦姆可以复制人类，这是事实。

    即使这种人形兵器与人类如出一辙，具备自我意识和情感，但它们终归是种兵器。否则迦姆也就没有制造的意义了。这点是肯定的。

    他们是迦姆智慧的产物。那种很有可能属于无机物、也不清楚是否能称得上是生物的异星体一一迦姆制造出来的有机兵器。就像人类制造武器一样。

    这些复制人又是怎样看待他们自己的呢？经特殊战队调查，那位到任的矢头少尉非常值得怀疑，他很有可能就是迦姆制造出来的兵器——真正的矢头少尉在到任前就已经殉职了，他的尸体经迦姆复制后被遣送于此。而那个在TAB-15：（15thTacticaIAirBase第15前线战术航空基地）死于雪风航炮下的兰科姆少尉，估计也是迦姆的复制人。但由于特殊战队一直无法证明这一点，FAF亦将其作为军队最高机密，没有对外公布。

    在零还处于植物人状态的时候，矢头少尉曾和博卡少校一起来医院探望过一次，虽然那时零的意识还没有恢复，但零对这件事深有印象。

    那个男人曾说过，想要像零一样成为Sylph的顶尖驾驶员，还说想和零成为好朋友——矢头少尉————迦姆制造的人形兵器是这样说的。

    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成为这场战争的消耗品。无论为谁而战都无所谓，他不曾去关心过这件事。但如今，每当他想起迦姆制造的人形兵器，就不禁觉得自己的存在价值其实和它们是一样的。

    身为兵器，只需要关心自己的性能就够了。一旦分心去考虑自己性能的使用对象，无疑会降低自己的性能：正因为从没有想过要成为最强的战士，所以迦姆的人形兵器对自己说了“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也就是说，自己要比迦姆的兵器更像个兵器吧。若果真如此，自己的存在让迦姆感到了威胁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当雪风锁定矢头少尉的战机并发射导弹时，虽然那时可以确信那就是迦姆，但为何在那一瞬间自己犹豫了？为什么会认为也许他是了解自己的敌人呢？

    零想要重新审视自己这一心理变化。他要回到那个孕育了自己的地球。

    零将此时的想法向自己的上司，同时也是唯一的知己詹姆士·博卡

    （James·Bukhar）少校进行了说明。

    “行啊。”少校点头答应了。

    ——特殊战队机库

    这里并排停放着十三架战机。现在停在一号机泊位上的是曾经的三号机——雪风。

    “你应该比以前更具人情味了吧，”博卡少校说道，“已经觉醒了吧。

    雪风也得到了新的机体，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劲，是名副其实的一号机了。你也改变一下吧。”

    战机编号改为05031。雪风是第四代的一号机。

    “我可没打算要脱胎换骨。”零说。

    “对身心来说是次打击吧，换个环境调节一下也不错。特殊战也要换一换机体了。重新制定那个曾被终止的计划，按顺序打算使用FRX00，虽然之前system军团认为FRX99比较好。”

    “为什么不接受这一提议，使用无人机？”

    “这场战争需要人类的参与。让特殊战斗的士兵去对抗迦姆会更有效。”

    “是以武器的身份吧。”

    “不完全是。正因为人类有别于机械，才会对迦姆构成威胁。”

    “我是想说，迦姆——”

    “我知道，零。我知道你所遭受的伤痛。现在的你还不能飞吧，去休个假，好好放松一下。你有这权力——即使上面不允许你告假回地球：，”

    “你的意思是说我回不了地球？”

    “菲雅利空军并不期望你自由行动。虽然你很优秀，他们也需要你。不过，他们现在正怀疑你是不是迦姆。”

    “愚蠢。”

    “在特殊战战队的任务实质上，存在二律背反*的感情也是常有的事。”

    “如果我真是迦姆，就不能说迦姆在复制人类了。”

    “怎么说呢，搞不好迦姆特意让你来告诉我们，他们的目的是要将FAF的人类和机械对立起来，这也说不定啊。”

    “那我岂不已经这样做了，不管我是不是迦姆。”

    “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说，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你不是迦姆派来的。正因如此，上面的人才希望你能完全在他们的监视下。这下你明白了吧。他们是不会如此轻易地放你回去的，而且在这战队里也从没有人提出过要驾驶战机回一次地球的，反正战队里都是些对地球或者故乡没什么感情的人。会回地球的只有那些被开除军籍或者退役的士兵。”

    ※※※※※

    *二律背反：逻辑学上指两个相互矛盾的命题具有同等合理性，彼此不能并存。

    指FAF的高层既需要零，又怀疑他是不是迦姆而疑神疑鬼的矛盾心态。

    “……如果非要回去的话，只有退役这一种选择吗？”

    “还真要恭喜你了，你在菲雅利服役的时间，正好还剩四天。你完全不需要退役，只要提出更改合同就行了。作为交换条件，你可以让他们授予你上尉军衔。你要是提出退役，上面的人为了挽留你，说不定会破格给你连升两级授予少校军衔。”

    “我对官阶没兴趣，这样的谈话，一点意义也没有。”

    “是么，要是升为校官的话，就可以插手人事上的安排，在其它部队里也可以摆摆架子。”

    “同时也会带来许多棘手的问题。”

    “上尉这个军衔或许会很适合你，不过再高一些的阶级也不会妨碍到你什么。来者不柜，这可是最英明的做法。”

    “有雪风在，我是不会退役的。”

    “的确”博卡少校点点头。“为了能让你回去，我会尽力同上面交涉的：，你会回来的吧，回到这里，回到雪风身边。”

    零面无表情地抬头仰望着雪风。

    由无人机FRX99改造而来的雪风，那机体非常具有威慑力。

    比战队机的Sylph更加典雅，这不禁令人联想起女性所拥有的优美线条。

    不过在零的眼里，雪风的新机体是借由截然不同的感受能力被创造出来的。

    ※※※※※

    作为高性能的武器，雪风不但具备典雅精致的美感，还拥有着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势，为什么会这样呢？在没有主照明的幽暗机库中，零思索着．机身被涂成黑色的雪风不禁令人联想到了迦姆，这绝对不是什么错觉，就连机身的外形也类似迦姆。

    “这样很像迦姆的战机。”

    “在设计上采用了迦姆的优点，这点我也注意到了。不过说出口以后，还真有点可怕……要是迦姆的话，是没有驾驶舱的。虽说现在设计成可驾驶的了，不过原型到底是无人机，有着足以置人于死地的机动力。”

    现在的雪风已不再是试验机FRX00，作为全新的战术战斗电子侦察机，它被赋予了正式的名字——FFR41，爱称是Mave（塞尔特神话里的女王。

    个性激烈、武勇，曾与神话英雄克夫林战斗过。后与纺梦妖精玛芙的神话混和，变成妖精女王）——统治着风之精灵的女神。

    “还真是位凶暴的女神，要是惹它不高兴可就危险了。雪风只选择SuperSylph的驾驶员，一般人是无法驾驭的。我们需要你，零。一定要回来啊。而且我也不会就这样放手的。”

    零默默抚摸着雪风的机体，雪风的机体暖暖的。

    即使在零被联席会议忙得团团转的时候，雪风也可以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出色完成任务。本次的特殊战任务可以说非常简单，在无人的情况下也能完成。不过博卡少校认为，在没有零驾驶的情况下完全发挥出雪风的新性能是非常危险的。

    到时雪风很有可能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举动来，为此就非常需要一名飞行员，而对雪风了如指掌的也只有零了。零本人对此也非常清楚。尽管如此，他也需要暂时离开一下，离开这个留下雪风身影的战场，重新好好审视一下自己。

    “帮我准备一下去地球的手续吧。”零说，“拜托你了，杰克。”

    “知道了。”

    博卡少校只说了这些。

    正如博卡少校预料的，菲雅利空军当局对零告假申请并没有做出令人满意的答复，他们以该审查需要时间为由一再拖延。至少也需要一个月。

    交涉回来的博卡少校是这样告诉零的。

    “即使是一个月之后也未必会通过审批吧。”

    “正是这样，深井中尉。”

    博卡少校办公室里一位陌生男子如此说道。

    “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国际律师姜·布拉克先生。他会帮助我们的。”

    “律师吗，说起来我应该算是罪犯了吧，我倒差点忘了。我是因为来到了这里，才免去牢狱之灾的。”

    ※※※※※

    “前提是你还在菲雅利空军服役。”那个叫布拉克的律师说。

    “你曾经主动提出延长服役时间，从而晋升为中尉。也就是说，那时你自愿放弃了退伍的权力。所以这回军方也不会让你自动退伍。想要辞职的话就必须上交退役申请书。如果这次也要延长在菲雅利服役的时间，你的身份和立场也是不会有所改变的。你依然是地球送来的罪犯，继续待在FAF只是使你免去了牢狱之灾而已。”

    之前零并没有想过要回地球，也就没去细想开除军籍和退役的不同。

    “在此期间我会尽量劝说你退役的。不要轻易放弃这样的权力。即使菲雅利空军可以胁迫你放弃，但他们没有权力对你提出的退役要求置之不理。

    一旦退役，你就再也不会受到菲雅利空军的束缚，到时，作为对日本做出贡献的回报，你就可以凭借良好公民的身份自由行使权力，同时还可以恢复受国家保护的权力。”

    “我也觉得这样不错”博卡少校说，“到时，再以志愿者的身份回来就行了，按照规定，他们还会授予志愿者中尉军衔，不过要是你的话，大概就是上尉了吧。”

    “我没兴趣。”零回答，

    “你指的是什么？”布拉克问。

    “所有的”零接着说，“我是人，只是以人类的身份回地球而已。日本还是组织什么的，都和我无关。”

    “这么说——”

    “我明白你的心情”博卡少校说“但目前的问题是，你不能以个人的身份活动。必须要做一个选择。若以FAF军人的身份回去，你的行动必定会受到军规的限制——无论是要去哪里，要见什么人。”

    “会有人监视吗。”

    “不过，相对的，FAF是个强有力的后盾，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谁都不敢对你轻易下手，即使对手是一个国家。同样，作为一个平民你也有另一个选择，若在你退役之后，菲雅利空军还对你纠缠不休，到时你就可以向日本政府求救。”

    “这不可靠。”

    “有我在，”布拉克说“我是为了保护像您这样的人的权力而存在的。”

    “你也可以对迦姆这样说吗？”零问“只有人类才有所谓权力的概念，这对迦姆是行不通的。我的对手是迦姆，所以我只相信我自己。即使如此，我——妈的，我可不想就这样被迦姆干掉。”

    “退役吧，深井零中尉，”博卡少校说，“这样至少可以轻松些。这个问题只有你才能决定，若不把它解决了，我也会觉得麻烦的。不管结果如何，尽快做决定吧。”

    零接过布拉克递来的钢笔，开始在若干文件上签字。

    “这就好”博卡少校点了点头，“只有这个办法能让你回去了，一旦你签了字，FAF当局必须在三天里给你答复，到时你就自由了，如果那时你还活着的话。”

    “你是说我会死吗？”

    “有这可能。既然你已经决定离开特殊战队。因为组织规模庞大，怎么说给你答复也要三天吧。再说柯莉准将也不想就这样让你离开，正在那里反对呢。”

    “万一你不幸殉职了，这份签了字的文件也是有效的，”布拉克说，“到时我会守护你的名誉，这是我的责任。”

    “我不会交给你的。”零对布拉克说。

    “博卡少校可是FAF的军官，深井零中尉。更换契约可不是项简单的工作，你应该信任我。”

    “我说过了，我不会把这个交给任何人。我会自己向管理局提交申请的。”

    “随你的便。”

    布拉克耸了耸肩，面不改色地离开了办公室。

    ※※※※※

    “那家伙信得过吗，杰克。”

    “他可收了不少费用的，当然是从你的预扣款里预先支付。毕竟人家都在这么辛苦工作了。法律上的手续就交给他去办吧。”

    “我信不过他。”

    “暂时相信他吧。”

    “不是这个问题，他居然手无寸铁地在这里晃来晃去，难道他认为自己在这里拥有不被杀害的权力吗。简直就是幻想。”

    “是集体幻想。布拉克是凭借着地球式的幻想工作的人，这可以说是地球的常识吧。但在这里就完全不同了，在FAF、菲雅利行星，特别是对于和迦姆近距离作战的特殊战队的人来说，自然会对那个男人自信满满的样子感到不可思议。我和他对话的时候，感觉就像是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次元。

    他可是会走路的地球常识唷。”

    “地球的常识吗。原先就和这合不来。”

    “我能理解。要是现在回地球的话，你会更加感到格格不入。虽然以前存在着一部分人认为叫做迦姆的入侵者是捏造出来的说法。但现在认为迦姆是真实存在的人越来越少了。更多的人都没有意识到迦姆的威胁，，对于那帮家伙来说，发生在菲雅利行星的战争，只是个虚构的故事。并且他们会一直认为这个行星的存在本身也是假的。”

    “虚构的童话吗？”

    “是的，迦姆和我们都只是登场人物。在这种集体幻想的支配下，即使菲雅利行星防线被突破，迦姆长驱直入侵略地球，说不定人们还是一无所知呢。只要人类还没有认识到迦姆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像雪风那样与迦姆作战的战机和战斗知性体才是人类的敌人。除非让他们亲眼看到雪风从自己的脑袋上掠过，否则恐十白他们很难认识到现实的严峻吧。不，说不定他们会将其视为难以分辨真伪的奇怪存在。”

    “没有任何恐惧感地被杀死，被支配的家伙还真是幸福呢。”零小心地折起文件说，“这样一来，迦姆也省了不少事：要是迦姆将模拟人类作为对人兵器使用，那就犯了战略性错误。”

    “迦姆不会考虑这种问题吧。目前他们只是为了情报收集，使用了少数模拟人类而已。就像我们使用雪风一样。要是当作对人兵器使用，需要大量生产，要维持这一点非常困难，光粮食的生产就是个大问题了。他们不会采用这种没效率的战略手段的。迦姆能够复制人类，说明他们已彻底调查了人体结构。既然能制造人体，只需研制出可以破坏人体的病毒，再加以扩散就可以了。能够繁殖、感染并具有自律性的微小兵器。这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

    但迦姆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们还没研制出这种病毒。还是说根本没有这种打算，总之我们完全猜不透他们是怎样想的。或许他们是我们永远无法沟通的一种存在。要是个能够理解的对手，无论有多困难至少还有方法去沟通，其实这也只是人类的幻想吧，我认为这是一种自满的表现。就像我们永远不会知道，雪风以及FAF的计算机究竟在考虑着什么。”

    “其他人也一样，即便对手是人类。”

    “即使不能真正地去了解一个人，但至少我们可以去相信别人。人类有这个能力。”

    “我相信你”，零把叠好的文件放进了内侧口袋“雪风也是，迦姆也是。”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回地球。你自己清楚吗，零？”

    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或许这证明了零并不了解自己，他的多年至交博卡少校无言地凝视着他。

    “或许是这样的吧，”少校说，“我也经常这样觉得的，我可以理解你。”

    “是怎样？”

    “你还想再次亲身体验一次，那个叫做地球的存在是否真实。”

    “……你说什么？”

    ※※※※※

    “去吧，你是自由的。谁都不能约束你。你有一周的退役时间。从今天起十天内如果你没有接到任何联络的话，我们会重新编制没有你的特殊战。”

    “……知道了。”

    “完毕，深井中尉。”

    “遵命，少校。”

    “零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像往常一样，博卡少校从座位上站起来，随意回了个礼。他相信，被称为回力标的战士一定会再回来的。将击中目标的回力标再次回收，这是博卡少校的职责。零觉得博卡少校帮了自己很大的忙。

    当然，他也可以认为这是博卡少校的本职工作。不过这也意味着零自己承认在博卡少校眼里自己只是个兵器而已。零不希望和将自己视为友人的博卡少校的关系回归到白纸后从这里离开。

    “谢谢你的好意，我这就去管理局。”

    零礼毕道。

    “要是你不在，特殊战队的损失就大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博卡少校继续说，“这是我的赌注，零。为了让你再一次成为战士，只有这样—了。也许这种治疗方式粗暴了点，说不定会失败呢。”

    ※※※※※

    “我不想去考虑结果。”

    “因为是去不太熟悉的地球，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有个领航员会比较安心。所以我以个人委托的名义，事先和琳·杰克逊取得了联系。要是以少校的立场办事会很麻烦，我可不打算这样。”

    “琳·杰克逊吗。”

    “当然菲雅利空军的情报军也会有所行动的，事先打声招呼，这和我没关系：，琳·杰克逊是位优秀的记者。你可以保护好自己和她的吧。”

    “听你这么说，好像去地球比对付迦姆还危险。”

    “以你目前的精神状态来说，的确如此。纯真且脆弱。但愿不要再让神经受到冲击。”

    在零离开办公室时，背对着他的博卡少校如此祈祷道，零什么也没说，离开了这位与他关系亲密的少校的办公室。

    ※※※※※

    三天后，零顺利退役。按理应该少不了那些复杂又奇怪的手续，不过貌似姜·布拉克很好地履行了与自己的报酬相衬的职责，所以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一度被没收的日本护照归还给了零，结束了。现在的深井零已经不再是菲雅利的军人，而只是个结束服役的普通人。

    和来的时候一样，零走在连接地表的地下隧道中，不过这次是反方向，正朝着地表方向走去。穿着便装的零手里提着手提袋，以这种简单的装束朝明亮的隧道出口走去。愈向前走，光照就愈强，感觉就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一样。

    没有人送行，与零同行的还有二十几个退役军人，以及四个身着军装得到批准而暂时告假返回地球的士兵。军服组的气氛比较活跃，相对的退役军这边的人们就神情各异了，露出笑脸的并不多，更多的选择了沉默不语。

    零尾随队伍走出了隧道，抬头仰望菲雅利双星的阳光。

    从双星的一部分中喷射而出的气体，在天际形成了旋涡状的红色河川，人们称其为血色大道（bloodyroad）。从地上望去要比在空中观看时显得淡薄。而在白天这条天河通常都是看不到的。或许思乡之情也是暗暗滋生的吧，零暗忖。FAF的战机编队整齐地划过天空，其对面是耸立于天际的白色雾柱，那就是连接着地球与菲雅利行星的通路。在零看来，这景象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卷。

    跑道的一侧停着一架印有UN标识的联合国机。那是往返于连接地球与菲雅利行星的超空间“通路”的穿梭机。原则上，FAF机是不允许飞往地球的。

    登机前需要进行身份确认。出国护照中有退役证明一栏，以证明此人已不再是菲雅利军人。

    ※※※※※

    此外，凡不是菲雅利军人的，都被要求出示登机牌。也就是说，是自费回国。

    估计驾驶穿梭机的是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飞机以准确的方向和高度进入了超空间雾柱，在机体没有剧烈摇晃的情况下穿过通路，来到了地球面。

    那是片散雾后明亮耀眼的南极碧空。机舱里一片欢声。地球的空中没有像血之川一样的血色大道。回来了，零在心里默默说道。

    ※※※※※

    零在澳大利亚的悉尼登陆并重获自由。

    琳·杰克逊正在那里等着他。作为以迦姆的威胁为题材创作的小说《入侵者》的作者，她一如既往地对迦姆和菲雅利空军抱有着兴趣。对于这位刚从菲雅利星归来，并且熟知迦姆的男人，她如同前去迎接自己久别重逢的知己一般。

    零曾见过这女人一次，却没有说过话，虽然和那时相比，她稍稍老了点，但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双眼却一如从前。

    “欢迎回来，深井中尉。恭喜你平安归来。”

    琳·杰克逊和零并肩向机场出口走去。

    “干什么，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博卡少校交代过，让我帮助你。还记得我吗？”

    “嗯。”

    “有什么安排吗？想去哪？”

    “环球旅行。”

    “直到想回自己的祖国为止，是这个意思吗？”

    “与你无关。”

    “或许吧。深井中尉，你不觉得自己有义务将有关迦姆的情况告知全人类吗？”

    “我正是因为完成了义务才回地球的。你要想了解迦姆的话，作为志愿军参战就行了。”

    “要是加入战争的一方，就无法以客观的眼光看问题了。”

    “和迦姆作战还要保持什么公正的中立立场，好像你不是人类似的。这场战争不需要人类吗？”

    “从某种意义上讲确实如此，中尉，我——。”

    “我已经不是中尉了。”

    “你的意思是说，不打算再回菲雅利行星了吗？”

    “我拒绝接受采访。”

    机场的嘈杂声、色彩的漩涡、蠕动的人群，让零产生了类似于晕船似的恶心。

    “即使我是你的同类？”

    “同类？”

    “当然，我有许多事想问你”，琳·杰克逊不再用一本正经的语气了，

    “你和我都感觉到了迦姆的威胁。虽然还不知道它们的目的是什么，但若想要客观地了解迦姆，人类的感觉和常识都是不可靠的。正因如此，所以你刚才说这场战争不需要人类。你也这样觉得吧，不，也许正因为是你，才会这么觉得。”

    “照你所说，如果我不是人类，那是什么？”

    零停下来问道。

    琳·杰克逊凝视着零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

    “菲雅利人。”

    “你是说，我是外星人吗？”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身为外星人的你，到地球观光，当然需要雇个向导。你不熟悉人类的习惯吧。”

    “然后作为交换条件，让我接受你的独家采访吗？”

    “或许我这样说你会不高兴，你无法以英雄的身份来推销自己。有关迦姆的事件已经不是什么大新闻了，对退伍战士的战绩持有兴趣的也只是为数极少的一部分特殊人群。媒体是没有人想向你取材的。”

    “在菲雅利发生的事就像梦一样。感觉好像是用某种让人做噩梦的装置，让人接受精神刑罚似的。事实上，就连战机的驾驶技能也像是通过这个装置学会的。那装置不禁让人怀疑就像是真实的存在。”零叹了口气，“在地球，要是把迦姆比作妖精，就真的好像在接受这样的刑罚了。地球人对迦姆毫不关心，迦姆存在与否对他们来讲没有区别。”

    “我觉得，对于这样的退伍战士的精神性创伤，需要引起社会的关心，但事实却没有，真是难以置信。”

    “社会关怀就免了。”

    “我是作为个人立场的。”

    “是出于个人兴趣吗？”

    “是的。现在你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无法自力更生吧。”

    “……那就作为向导雇佣你。”

    “我的收费可是很高的。”

    “钱我有。在菲雅利基地也没什么地方需要花钱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给你打个折吧。”

    “要是存款不够，我会考虑的。”

    “没有忘记算钱呢。”

    “期待给个公道价。”

    “请相信我。”

    琳·杰克逊先走出了机场大厅。

    “去哪。”

    “我们先要找个地方落脚。我订了梅里蒂昂酒店。”

    “不错的安排。”

    “我现在就住那里，离菲雅利近些这样办事很方便。”

    “真不错。”

    “因为经济方面还比较自由。”

    “不愧是畅销书作家。《入侵者》的续集也会大卖吧。”

    “正在执笔准备中。不过，经纪人有些担心卖点的定位。”

    “为什么。”

    “要是以SF小说出版，可能还会有出版社愿意接纳，现在就是这样的形势。不过，那可是关于迦姆的小说，他们居然把它列为SF小说。一旦谈及迦姆的内容，大家就将其作为虚构的作品。我并不打算做小说家，幸好我的经纪人能了解我的感受，他说要是为了迎合市场才从事写作的话，就会有损我作为国际记者的诚信度。并且他本人有过困难重重和不被认同的写作经历，所以也不希望我偏离这个路线。”

    “那么，《侵略者》现在是被归类于哪类书籍中？”

    “虽然还称不上是SF小说，但是和同一个时期出现的鱼目混珠的迦姆作品一样，现在不流行了。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不受欢迎的流行作家。虽然我无意做流行作家，而是坚持以一个记者的身份从事写作的，不过世人好像不是这样认为的。也就是说，现在不是以新闻方式报道迦姆的时代了。”

    “这很奇怪。”

    “正因如此，菲雅利空军成功地将迦姆的威胁封堵了。”

    “因为还有其它许多现实问题。”

    “没错。相对而言解决人类之间相互对立的问题更为重要。经济对立、政治对立、宗教对立、名族对立、人种问题、性别差异等等。”

    零回想起了琳·杰克逊在《入侵者》中的一段描写：

    迦姆在南极大陆耸立起超空间通路，以连接地球千口菲雅利行星进行侵略，而那时，人类并没有团结一致进行战斗。对于人类而言，迦姆只是和自己对立的无数种存在中的一个而已，并如此坚信着。地球不存在叫做地球人的集团。因为人类就是和集团统治者战斗的生物。作为支配者，哪怕是一点点的失力，都会导致集团的分裂。人类社会就是在统一与分裂中不断轮回。

    永远是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以及权力的争夺。无论迦姆是否存在，这一点是不会变的。即使人类濒临毁灭，这样的对立意识也不会消失。

    “即使肤色不同，也是人类……吗？”

    与琳·杰克逊一起坐进出租之前，零说道。

    “什么？”

    “引用了你著作中的话，就是说，人类最终都没能承认这个事实吧。”

    “你怎么认为？”

    “吃饭睡觉，直到上了年纪从这个世界消失。除此之外，都是幻想。”

    “感觉就像是看穿世事的老人呢。”

    “这要怪迦姆。”

    零关上出租车门说道。

    当出租驶过报亭时，零叫停了。他下车买了四份不同的报纸。

    待到零回到车中，琳·杰克逊笑着告诉他，如果需要报纸，可以拜托酒店，而且，房间里也配备了MT（母带），可以免费复制新闻报道。不过，零并不打算这么做。

    “伪造新闻或是给电脑信息做手脚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是说，在街上买的新闻比较具有真实性吗？”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吧。”

    “谁会做这种事呢？”

    “那些嘲笑我的家伙。”

    琳·杰克逊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抵达酒店，办理完登记手续后，琳·杰克逊与零约定好共进晚餐之后，两人就分开了。

    琳·杰克逊打算介绍个不错的餐馆，好好地请零吃一顿；零还没习惯这种悠闲的生活。他与博卡少校约好一周后返回的，这段时间暂时有从特殊战队那里领来的护照可以保证自己不遇到什么麻烦。不过要是逾期返回，即使回到菲雅利行星，也不一定可以驾驶雪风。

    在没有雪风的日子里，零完全感觉不到生活的乐趣。但他不想浪费时间，他试图在地球上感受迦姆的存在。他想知道，自己究竟在和怎样的敌人战三十。

    琳·杰克逊为零准备的是间豪华套房。零坐在宽敞的床上，开始翻阅他刚买来的报纸。里面并没有关于迦姆的报道，虽然让人感到难以置信，但的确对迦姆的事只字未提。

    他将报纸扔在一边，按了一下放置在书桌上的MT的按钮，这种叫MT的装置在他去菲雅利行星时还没有出现。

    这是台多媒体终端机，零发现最近发生的大事件报道中，有关迦姆的新闻少之又少，更让人吃惊的是，以迦姆为关键词的搜索结果也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即使出现有关迦姆的单词，也被归类到冷僻的特殊用语或俗语中。其中，有关迦姆的解释，网络记载如下：

    不知道最初是谁命名的，这支貌似预备侵略地球的不明团体，尚未被正式命名。

    越来越让人搞不懂了，看来只好以菲雅利空军为关键词进行搜索。但同样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连那些可以公开的战况也没有公布出来“告示应该是有的，但是M1—上却没有上载。

    就好像被新闻管制了一样，事实上，恐怕就是如此吧，零想到，有什么人不想让人们知道迦姆的存在。对此进行调查的话，恐怕需要花很大的工夫。其中或许会涉及到迦姆以及菲雅利空军，情报量之惊人，估计无法实际着手进行调查。

    报纸上不报道迦姆的消息，因为那已经不是什么热门话题了，琳·杰克逊估计会这么说吧。由她执笔的《侵略者》续作，也因此找不到出版社。

    不过零觉得，这其中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有集团进行了情报操作，使大众的意识发生了转变。无疑，这种操作遍布了全球。假设有集团试图宣传迦姆的存在，背后操控者是要将迦姆这个单词在人们输入后立即被清除；还是让其转变成其它晦涩难懂的表述方式，零沉思着。

    谁会做这种事？

    受利者。迦姆。构成这种叫做MT的电子系统都是受迦姆控制的。

    迦姆悄无声息地侵入了菲雅利空军够不到的地球，若花相当长的时间实行这个阴谋，这是有可能办到的。而且这是一个很缓慢的变化过程，即使像琳·杰克逊这样的人也都无所察觉。零想着，向后退了退，坐到了床上。这就是从菲雅利归来的战士们所抱有的幻想，以及那所谓的精神性创伤吗？

    自己冒死与迦姆作战，结果回乡后却发现谁都不知道迦姆的存在。那么，这场战争究竟是什么，为了什么如此奋不顾身地战斗？

    迦姆是存在的，看啊，就在那……

    如果迦姆的存在是人们假象出来的，会这样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如果说菲雅利行星就是国际罪犯收容所的话，就能说明这一切了。零想到。

    若迦姆或是菲雅利行星的幻想论是非现实的。如此，考虑一下需要维持这个系统的成本，一定会有集团提出反对，不再向菲雅利行星支付资金，到时这个系统就会崩坏。最长花费三十年时间，这个幻想出来的系统就难以维持下去了。

    假设迦姆和菲雅利行星是幻想出来的，从一开始就是假想，迦姆从来不

    曾存在过，那么现在也不会是这个局面了。即使有个责任机关宣布，迦姆是

    存在的，游戏结束，目前的FAF也不会听从。

    不管那是真实的存在还是假想出来的。不杀它，就会被杀。迦姆绝对不

    是什么幻想。FAF就是为了证明这一点而存在的。迦姆迟早会从菲雅利进攻

    地球。不管那是真正的迦姆，还是是FAF或战斗机械生产出来的东西，那就

    是迦姆。

    这是多么强有力的战斗精神后遗症啊，零暗忖。总之，他确信迦姆是存在的。觉得迦姆已经入侵地球了，是因为这个吗。要真是如此，这个地球也是假的。

    要是迦姆的存在是虚构出来的，而一直坚信其真实性的自己，岂不就是沉溺幻想而无法自拔，这样就可以利用精神疗法恢复了吗。不，他忘不了迦姆带来的威胁。与其沉溺于幻想之中，还不如面对现实。不管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对于自己而言迦姆的存在就是威胁。这就是现实，不管它是什么。沉溺于幻想的地球人，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灭亡吧。其原因连迦姆也意想不到。

    零可不希望自己也这样。

    对于迦姆来说，这是个不错的战略。它们根本不需要将复制人作为对人兵器。只需利用出自于人手的那些日益高性能化、复杂化的电子情报手段控制人类的意识即可。稍稍加强一些人类的对立意识，令其自相残杀。人类本来就是如此，不需要费力去进行什么洗脑。人类最终灭亡在自己一手制造出来的系统和自身的生物性质上。

    即使只是安于睡觉吃饭的人，也会遭到持有武器的个人或是集团的蹂躏，而不是迦姆。事实上，要是有这样的新闻也会引人注意的。不过注意的对象不是迦姆，而是人类自己做的事。迦姆只需等待即可。这需要一百年，或是一千年？总之不需要一万年，，搞不好是因为迦姆的入侵为时过早，才会让它们陷入战争的泥潭。能与其对抗的，不是人类。而是具有自律能力的，像雪风一样的战斗知性体。

    零把手放在脑后，仰面躺在床上，只要等着人类自我灭亡就行了，零想到。即使迦姆支配地球网络是个幻想，自己也不会有所改变。这样的自己是不被人类社会接受的吧，结果还不是一样，什么也没有改变。回到地球后，零终于明白了这一点。虽然这还不到半天时间。

    零已经不再烦恼自己是不是个战斗机械。只要承认自己不是人类，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不是人类，也不是机械，那究竟是什么呢？琳·杰克逊已经告诉他了，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菲雅利人。

    不是以人类的身份与迦姆作战，而是作为菲雅利人，为了生存而战。

    尽管如此，自己究竟是为何而生的？自己的性格根本与正常的人类社会格格不入。他是个难以忍受集体生活的人。

    零不觉得自己是个突变体。那只是作为人类为了种族的延续而产生的正常现象罢了。这样的人哪个时代都有，只是自己所在的时代碰巧出现迦姆罢了、还没等到人类自我灭亡，迦姆就迫不及待地进行了侵略。因为地球上有像自己一样的人存在。零这样觉得。

    对于迦姆而言，比起地球上的多数派，如同零一样的存在更具威胁性。

    对于地球人而言，迦姆的存在与否都一样。人类就是这样活着的。总之，不论是哪种情况，就算是置之不管也迟早会灭亡的。

    但是自己为了生存，呆在这样的地球上，根本无法保护自己。迦姆已经入侵地球了，这是场没有武器的战争。

    虽然刚到不久，不过零决定明天早上和博卡少校联系一下。

    应该感谢琳·杰克逊。博卡少校一直以穿梭机邮件与她保持着联系，看来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出去观光一下也不错吧。哪里都可以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人类的常识却不教人这么认为，这很可笑，迁移还需要护照的动物也只有人类了。

    虽然有点早，零还是从床上下来打算找琳·杰克逊出门。

    这时门响了，零猜想是不是她也和自己想到一块了，于是他通过猫眼向外望去——走廊里站着三个男的，看样子是日本人。

    “谁？”

    零隔着门问道，那是他好久没有使用过的日文。

    “深井零先生，我们是前来迎接您的。”门的那边回答，“我们的工作

    是帮助退伍的军人。”

    “我不需要。””那么请在文件上签个字。若不按程序办事我们会被指责玩忽职守

    的。”

    看样子对方是死心了。零打开了门。

    “很不错的房间。”

    “文件呢？”

    “我们是干这个的。”

    看上去像是代表的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日本海军省开发部？”

    “像您这般优秀的飞行员，请务必加入我们的海军航空部队。”

    看来是算好的了，零觉察到。

    以根本算不上什么罪行的罪行为由，将他打发到菲雅利行星。然后再利用那些存活下来的优秀人类。想来定是以巨大的国家经费为交换条件，与菲雅利空军达成了协议吧。如此一来是无法拒绝了。这是强迫。

    “我不是为了你们和迦姆战斗的。”

    “呵，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下去。”

    “请发挥您的能力，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才能。”

    “虽然我这么说有点过分，”另一个人发话了“像有您这般经历的人，即使归国也很难从事普通工作的。”

    “多谢你们费心，”零说，他知道抵抗是没用的，“我打算过轻松的日子，我拒绝申请。我有这权力吧。”

    “那么请立即回国——。”

    “我拒绝，和美国人有约在先了。”

    “除了杰克逊小姐，您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吧，若您不服从，事情就麻烦了。我们不希望您的才能为其他国家所用。既然您是日本人，当然要为日本工作，为了自己的祖国。”

    “你是说，只有回去我才有这个价值吗？以日本人的身份驾驶战机，从事杀死过他人的工作，将同是人类的他们杀死，这就是我的价值体现？”

    “这是为了国家利益，当然是以国际法为基准。”

    “这有什么意义。同是人类，无论谁胜谁败，这有什么意思。到死都这么做。国家是为了服务国民而存在的，不需要什么权力、武力。不过，事实却并非如此，我现在不想为了这种原始的东西去拼命。和迦姆战斗是为了自己，我回来不是为了你们这帮家伙。”

    “你说不是为了国家？”

    “废话。”

    “我们要逮捕你。”

    零知道，即使质问他们有没有这个权力也是白搭。即使有裁判在场，估计会判他再回菲雅利行星吧。人们被洗脑要为自己的国家而战，身为人类，顺从地走向灭亡之路。这就是人类应走的正确道路。人类之间的自相残杀，这是人类的乐趣。这其中有的是操控他人；有的自我牺牲。即使很无趣，也不会就此停手，这就是人类。

    零向后退了退。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

    “若抹杀了我的才能，岂不有损国家利益。”零说。

    “要是你不服从，就没办法了。不过，你还真是个笨蛋，那可是个可以保证你地位、名誉、生活的美差。你是今天生的叛逆者呢。”

    两人从后面掏出了类似于电击枪的武器。可以猜想到这玩意儿能够剥夺行动自由，虽然没什么胜算，不过，事到如今也只有一战了。

    正在这时，零突然感觉房间晃动了起来。

    “深井中尉”这是用菲雅利英语做出的警告。“趴下，闭上眼睛。”

    出于条件反射零趴在了床上，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类似于手榴弹的强烈的光照。

    那是颗闪光弹。

    “深井中尉，快离开。”

    零遵从那个指示，快速起身。视野还很暗，不过可以看见此时那三今日军正遮着眼睛。

    零飞速奔向走廊，琳·杰克逊正在电梯前厅，按着打开的电梯门等他，零立刻跑进了电梯厢。里面站着个陌生的男人。琳·杰克逊快速按下了关门按钮。

    “你是如何进入那个房间，又是怎么出来的？你是FAF情报局的吧。”

    “正是。”那男的说，“隶属于情报局实战部队的FAF情报军。”

    “是从我的房间过去的”琳·杰克逊说，“就在隔壁的房间。”

    “住得真是豪华——你是从琳的房间监视我的么？”

    “没错。”FAF的情报军人，还非常年轻。

    “为什么，我可是已经退役了。还是说，那份证明书是伪造的。”

    “是真的，正因如此，你的国家派人过来了。情况来得很突然，我也被弄得措手不及。”

    “你的做法是违法的。你这是在绑架我。”

    “不，违法的是他们。是他们想要绑架想再次志愿加入FAF的你。”

    “原来如此，还真会选时间”，零松了口气，“真是再次志愿加入的好时机。”

    “好像是真的，零。”

    “是真的，”那男的说，“就在你离开机场购买报纸的时候。FAF当局受理了你的再志愿申请书。”

    “……是博卡少校，他事前留了这一手。”

    “你本人没有这意思吗？”

    搞不好，那两个自称是日本海军省的人只是演员而已，刚才那幕只是FAF设计好的一出戏罢了。为了将他带回菲雅利行星。但即便如此也无所谓，零想。在事件发生之前，他就已经下决心要回去了。

    “就这么办吧，恭敬不如从命。”

    电梯在入口处停了下来，“动作要快”，那男的催促着。

    “这里很危险，中尉。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文件向追来的那帮家伙证明你是FAF的人。我们需要乘坐穿梭机，你暂且做我的部下吧。签了字就没问题了。”

    若这是现实，而不是什么演戏的话，即使是这样的文件，也可以无视国家的权威。

    “还真是讽刺，存在着迦姆的菲雅利行星反倒更安全。”零说。

    “深井中尉，虽然总是这么匆忙，不过没能好好陪你去观光，真的非常遗憾。”

    从酒店出来琳·杰克逊如此说道。要是没有她的话，自己还不知道会怎样呢，零想。他也意识到，此时和自己一样，琳·杰克逊若呆在这里也是很危险的。

    “你也来菲雅利吧，这样会安全点。因为你也不属于人类。卷入人类的愚蠢战争是很危险的。以你的资历，可以以平民的身份来菲雅利。在那里工作就行了。”

    零拦了辆车，在坐进去之前他如此说道。但琳·杰克逊摇了摇头。

    “虽然我也认为人类相互争斗非常愚蠢，但我不能和你一起去。”

    “为什么？”

    “我对人类还抱有希望。我相信，总有一天人类会停止这种愚蠢行为的。或许我和你一样，都不属于普通人类，但我们是不同的。”

    “这样吗……真是个不尽兴的休假。不过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下次再来的时候，我希望能好好地当次导游。”

    “到时希望开个公道价。”

    “当然，请相信我。”

    琳·杰克逊笑着说。

    ※※※※※

    不错的微笑，虽然可以说是只有极短的休假，不过能见到如此微笑的自己是非常好运的，零想。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零打算到时再慢慢回顾一遍。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他在地球遇上了认识到迦姆存在的威胁性的人类，而此前自己曾怀疑这种人是不可能存在的。她自称不是普通人类，那么，她究竟是什么呢？

    地球人。对，他从那个微笑中看到了答案。

    “后会有期，地球人。祝好运（GOODLUCK）。”

    “你也是，深井中尉，菲雅利星人。”

    零点了点头，坐进车，关上车门，然后命令司机开车。休假结束了。雪风还在等着他。

    第三章回归战斗第一节

    零陷入植物人状态差不多已经过了三个月，本来，如果能认真落实好复健的项目的话，特殊战的医护人员说保证能让他在一个半月不到的时间内就恢复到原有的体力的。但是这原本应该是从零苏醒后就马上被子以实行的，却因为事件报告和回地球等等的变更，根本没办法实行。等到真正实行的时候，已经是零再次志愿回到FAF后的事情了。零回到特殊战的十天里，认真完成着复健项目。博卡少校想要看看零的恢复情况，把零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起来零的状态相当好。甚至比博卡都要好得多。年轻就是好啊，博卡对零这么说道。

    “年纪一旦大了的话，即使花更多倍的时间，也不一定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你看，我的脖子到现在还在疼。”

    “那是因为你年纪一大把了还想着乘战斗机，去折腾自己的身体的原因吧，杰克。”

    “那的确是我下的判断，但是，结果没做错。你看，你不是终于恢复意识了嘛。”

    “但也没必要让你亲自去乘坐FRX或雪风吧。”

    “不。这是必须的。矢头少尉的事件，谁都无法去相信。这是战争。是实战。可不是上机演习。这次能够久违地乘坐战斗机出击，让我彻头彻尾地感受了战况。不是用大脑去感受，而是用身体。那些大人物们我看也要偶尔去坐坐才好了。”

    “用身体去体验迦姆存在的威胁……是吗？”

    “不只是如此。”博卡少校说道。

    “威胁不只是迦姆而已。只要坐上战斗机后，就能马上明白了。”

    “是梅尔的战斗机动性能吗？”

    FFR41。投入实战的新型战术战斗侦查机——风之女王、梅尔。到现在为止只有雪风这一架。

    “也不只是梅尔。FAF的战斗知性体到底在思考些什么谁都不知道。想必你也清楚这一点吧。但是我们上面的人却完全没明白到这点。”

    “你是说，这场战争是迦姆和FAF的战斗机械的战斗，而不是迦姆和我们人类的战斗，是这样吗？”

    “没错。”博卡少校点了点头。“从迦姆三十年前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开始，迦姆就根本没有把人类作为对手来看待。这一点，我们已经认识到了。但是，管理所有战斗员的那些大人物们，却还没认识到，也根本无法理解这一点。不实际到前线去，设身处地地感受那种威胁，是无法理解的。我们是该换个地方了。也该让身处在地球的那些过着无忧无虑生活的人类们，认识认识现实了。”

    “迦姆已经侵入地球了啊。”

    “……你说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回到地球后，就一直有这种感觉。该说是迦姆的本体呢，还是实体呢，反正是人类无法感知得到吧，应该……”

    零告诉博卡自己觉得地球的电子网络系统已经被迦姆入侵的事情——这是他在那短暂的休假中感知的事。

    “零，我说你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都不说。”

    “我应该没有报告的义务吧。我可是以贫民百姓的身份回地球的，而且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而且，就算事情果真如此，迦姆入侵了地球，地球上的人类也应该自己想办法解决。这和我们没关系。”

    “这不是说没关系就能解决的事情。”

    “为什么？”

    “为什么？”博卡少校无奈地摇摇头，无可奈何地问：“零，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什么？因为我接到命令去报告自己复健的工程是否顺利进行着。到您一博卡少校的办公室来。”

    “我说你啊，你是想说我的这个房间，还有特殊战、FAF，这些都和地球完全无关是吗？你觉得你在这里可以完全脱离地球生存着，生存得下去是吗？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是的，我是这么想的。”零回答。“如果FAF不这么想的话，我觉得那是错误的。”

    “你刚刚去过地球不久吧，地球真的存在吗？”

    “不管地球是虚幻的还是现实存在的，那都无所谓。只要生存在这颗菲雅利星球上，那些都不是问题。”

    “你之所以会回来，是因为感觉到这里才是你的生存之地是吧？”

    “嗯嗯。算是吧。”

    “既然地球已经被迦姆污染了，在地球也无法战斗，所以才回来，是这样吧？”

    “是啊。在地球，除了迦姆以外，地球上的人类也不得不加以应付。战斗的对象还是少一些比较好。”

    “你说地球上的人？”

    “是啊，杰克。”零点了点头。“生存就是战斗。谁都靠不住。我不是地球的人类。你也一样。”

    “什么叫做不是地球的人类？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我们是菲雅利星球人。遇到威胁到自己生存的对手就必须相互斗争。这不是战斗，也不是战争，而是生存竞争。并不一定要把对手置于死地。只要能活下来就够了。只要不输，就已经是赢了。我们的竞争对手不只是迦姆而已。这一点，我去过地球之后，清楚地意识到了。”

    “零，我可没工夫在这里听你的这套人生哲学。无论你怎么想，FAF的存在建立在地球代表们的意志上。这就是现实。什么叫只要不输就好？如果没有来自地球的后援，我们在瞬间就会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什么叫做我们是菲雅利星人？你到底是在哪里听来的？谁给你灌输的这些东西？这应该不是你的想法……难道是琳·杰克森？

    “是的。”

    “她难道是在期待FAF脱离地球的独立战争吗？因为这个所以才教唆你？”

    “不是。因为杰克森女士曾对我说，你不是人类。我就问她在说些什么，她回答说菲雅利星人。就是这么一回事，她的回答简单明快。只是如此而已；”

    “她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记者，自我强韧，不会盲从于任何人。但是你不行，你和她不一样，你天性纯朴。

    总之现在的你无论身心都处于不安定的状态。再加上大病初愈，给你洗脑太容易不过了。”

    “那么，你来给我洗脑好了，杰克。”

    “我来？”

    “没错。你不是说很简单吗？那就让我相信吧，为了地球上的人类牺牲自己的性命，这才是愉悦的人生。来试试看让我相信吧。”

    博卡少校目不转睛地盯着深井零大尉。眼前的这个男人变了。博卡少校这么想。说话方式所显露的气氛和以前有些略微的不同。但是，到底具体是哪里发生了哪样的变化呢？

    头衔从中尉变成了大尉。从外观上来看的话，比以前更瘦了，肌肉也瘦掉了。但是这些表面的变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内在的想法。用眼去看其实就可以发现。

    他的眼神比起以前锐利许多，非常有魄力。但换种看法来说的话，这是双知道畏惧为何物的眼神，让人感觉到他的警戒心。这不是从前的零。以前的零，总是一直被动地存在，不喜欢的东西不会去看，也根本看不到。他总是那样的态度，像是要驱赶眼前的苍蝇一样专心地追击迦姆。其他的任何事物他都一句与我无关推得一干二净。他就是那样的高性能兵器。也就是说，除了迦姆是他的目标，任何人任何事物他都不放在眼里。

    而现在却不同了。零，眼前的这个男人，站在了更高的视点上开始审视自己的存在。

    ※※※※※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还有自己所有活的这个世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对于这些问题，他大概开始觉得有意识地去思考它们是件有意义的事情。

    简单地说，就是零第一次认可了这个世界，认可了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其他的存在。博卡少校这么想到。虽然如此，但这并不意味零的情操在这方面开始变得丰富。他那像无机物似的好像完全没有情感的态度以及犹如机械一般的举止却完全没有任何改变，这种性格坚定不移毫不动摇。地球人的未来与我无关，是谁有这种想法的。就在刚才，眼前的零不就明明白白地说了嘛？但是，零说的不一样，不是“和我无关”，而是“和我们无关”。虽然这在表面上只有一个字的区别，但这区别是决定性的。如果用兵器来比喻的话，就像是被动诱导的导弹向着主动诱导方向大跨步前进一样。

    这能不能成功本来就是个问题，所以现在什么都不好说。博卡少校冷冷地想。从精神上来看的话，零的话确实天性纯朴。被唯一信任着的雪风一度背叛，想必精神上一定受到了十分严重的伤害。有可能需要和身体一起接受复健吧。就像自己刚才对他说的一样，对现在的零进行洗脑是非常容易的吧。但是，零对自己说“你来帮我洗脑好了”，这就表示，其实他内心对自己自身的这种变化，到底是否朝着正确的方向还没确实的把握。

    但是，即使如此，这个男人还是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想要拥有能让自己的这颗导弹往更加精密的诱导方向推进的方法。零这个家伙，到底要朝着什么样的方向飞去呢？

    “这场斗争，不是战争而是生存竞争是吗？”博卡少校试着从自己的嘴里讲了下零的论调。“你的意思是说，这虽然都是战争，但是，对一兵一卒来说，这就是生存竞争？没有哪个士兵会希望自己白白死去。不杀死眼前的敌人，自己就会被杀。对敌人来说这也一样。这就是生存竞争。简单的来说，就是你已经不想在这种只是单纯消耗战力的军队了待下去了是吗？”

    “我可不是士兵。而且，在FAF里原本就没有军队。还有现在的我已经是大尉了。博卡少校。”

    “就称呼上而言是呐。你不是一直都说这些事情无关紧要吗。怎么？还是说，你突然发现了头衔变化和军阶的意义了，想要爬得更高了？”

    “你不是说没时间听我的人生哲学吗？”

    “反正已经被你吃掉够多的时间了。说到底，到底想怎样？零。”

    “你问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因为我想要确认，你到底还能否作为特殊战梅尔的优秀驾驶员来使用。这就是我的工作。请回答，深井大尉。”

    “如果更高的头衔，更高的阶位，就能有个让自己可以接受的死法，我是不介意以此为目标的。但是，就现实来说，不一定大将就不会发生跌死在浴场的这种事故吧，反倒来说，关于大将的死法，比起他的战死，那类的滑稽死法，被曝光的几率反而要更高吧。”

    “滑稽的死法是吗？这倒让我想起了埃斯库罗斯的故事了。”

    “那是谁啊？死法很滑稽的名人吗？”

    “滑稽不滑稽，这要看个人的看法了。他是古希腊的三大悲剧作家之一，被天上掉下来的乌龟砸到头顶死掉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抓了乌龟的乌鸦还是鹫在天上飞着。为了要从天上扔下来把乌龟的壳打碎需要找块合适的石头来砸。埃斯库罗斯的头看来秃得相当厉害，那只不知是乌鸦还是鹫的鸟于是就错把伟大的悲剧作家的秃头当成了石头。就是这么一回事情。原本悲剧和喜剧就像是事物的表里，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而且这个死法有可能本身就是个虚构的故事。但是重要的是，他，埃斯库罗斯的生存方式，能够给我们后世留下了这样的轶闻。你不觉得阶级和身份越高，那种生活方式就更加容易吗？”

    “那也不过是外人的评价而已。那个男人是否对此感到满足，和那些都没关系。”

    “为什么你会拘泥于死的方式上，而不是活的方式呢？人的死法可不是能那么容易随人意的哦，零。那可是超越了人所知的领域。而且，人一旦死了，也就不存在接受不接受这个问题了吧。”

    “不论阶级和身份，是人总是要死的。但是若不了解这点就这么活着我觉得是没有意义的。我不想要种没意义的生活方式。”

    “不要忘记死亡……是吗？零，你的确改变了。”

    “我也并不认为，用自己能够接受的生活方式去生活是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即使如此，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尽量地那样生活。”

    “所以你就一直对周遭说，这和我无关，是吗？”

    “我并不后悔这样，到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你有那种连死都死得不彻底的感觉吧。这不就是，你过往的生存方式是错误的最好证明吗？零。”

    博卡少校这样问道，零只是冷冷地笑过回答。

    “是吗？要说这是错误的，到也的确有可能是错的。我明白了，即使过着完全不令自己后悔的人生，人也不可能笑着面对自己的死亡。这些事情，是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

    “是吗，原来如此。”博卡少校点了点头。“无论自己如何声称这个世界和自己无关，但是，事实上还是无可避免地事事相连，息息相关。这就是现实呢。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死亡，也是这么一回事。无论自己再怎么声称，‘我是不会死的，对死这概念我没什么兴趣’，死亡终究还是要来的。

    普通的人们把这个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情来对待，活在这样的现实中。但是在你的生存方式中，这却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的方式，是像说自己不会死，那就是不会死一样的世界。但是，这也理所当然地，要被现实的力量所击垮。让你明白到这点的，不是迦姆吧，而是你信赖的雪风，没错吧。如果是被迦姆杀死你还能接受，但是，如果是雪风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是吧……”

    “我可从来没想过要被迦姆杀死。这一点，谁都一样吧。”

    “当然，这是没错。但，你所担心的事情，我现在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你在说些什么啊？”

    “零，你觉得自己被雪风杀死的情况这以后还可能一直存在是吧。对于这点，你到现在都还无法释怀。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到现在都不觉得雪风背叛了我。这以后也不会。雪风到现在都还是需要我的。”

    “如果你是不死之身的话，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但是，你可是人类-一旦成了尸体就不可能再生，也没有预备的身体供你用。你和雪风是成不了同等关系的。这也成了你不能释怀的原因。被背叛了？还是没有被背叛？零，这根本就不是感情方面的问题。这不是明摆的嘛，因为雪风她是机器。她没有感情。所以你和雪风之间的关系，没有感情问题介入的余地。如果雪风是因为讨厌你所以要杀掉你的话，这还能接受。但是事实上你若被雪风杀死，那就只是单纯的被杀而已。当然，这和开枪时枪走火，误杀持枪者这种单纯的事故的性质又不一样。因为雪风和枪械不同，不是那么简单的物体，她持有某种自律的自我意识。被这种持有自我意识的物体杀死到底要如何接受才好，这使你感到茫然。就是这么一回事吧。你是为了寻求这个答案所以才会回到雪风的身边的吧。”

    “你这么说，就好像我是为了想要死在雪风手里才回来的一样。这也太闲扯了。你说的不对——”

    “因为你不想要输给雪风。当然，作为生存竞争的对手，你想要了解雪风、，不需要赢，只要不输就行了。但是输了的话呢，你就想接受输这个事实然后去死。但是，如果你真的接受的话，对你而言，这估计就不再算是输了，零，你仍然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在你眼里他人的事情始终什么都不是。

    从这点来看的话，你倒是完全没改变。”

    在零看来，协同作战的战机被迦姆击毁，地球要被迦姆占领，人类要走向灭亡等等，这些问题对他来说都无所谓。这些事情都是他们自己应该解决的问题。对零来说，他甚至觉得，连自身，只要不输给自己也就够了。过去如此，现在亦如此。

    “那又怎么样。”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总算安心了，如果你真的变了，那我真是连话都不想和那样的你说了。因为，我和你很像啊。我刚才说的关于雪风的事情，其实也是在讲我自己的事情。雪风是个威胁啊。在生存竞争上来看的话，她是和迦姆一样可怕的劲敌啊。”

    “我并不觉得雪风可怕。”

    “不，你也抱着某种的畏惧。因为你第一次意识到了，雪风是独立于你存在的其他事物。这就意味着，你第一次和雪风站在了对等的关系上。就是这么一回事。”

    以前的雪风对零来说，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不是什么外物。雪风绝对不会背叛自己，就等同于自己的一只手臂一样。但是现实总是残酷的。零在那个事件发生后终于理解了这个事实。

    “要怎么对待和雪风的关系，这又有什么意义。像这种问题不是用心理疗法就能够解决的。”博卡少校如此说道。“这已经上升到哲学问题了。归根结底，这到底还是在质问生存的意义啊。人类的存在到底有没有意义？如果有的话那到底是什么？如果没有的话，那么为什么人类还能这样毫无意义地一直存活着？你一直抱着这种疑问吧。我就是对你这种纯真的感性产生了共鸣啊。

    所以才想要以朋友的身份和你相处。雪风的问题，也是我的问题。但光是对迦姆的战斗就已经让我精疲力尽了，所以根本就没有时间在这种问题上陪你探讨了。更何况如果不把雪风当做同伴的话，对迦姆的战略就全都付诸东流了。总而言之，这些问题都只能是我们自己去解决。而现在的你，会积极地想办法自己去解决这些问题。我想这就是你和过去的不同之处啦——”

    “所以，你想说什么？”

    “快点养好身心坐上雪风吧。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少校的立场，我都衷心这么期盼着。关于你复健中精神方面的心理咨询项目，我想已经没必要了。那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对特殊战来说已经没有闲余的时间让你去糟蹋了。好好锻炼身体，尽可能早地恢复体力。这是命令。好，你现在可以离开办公室了，深井大尉。”

    博卡少校目送一言不发地敬礼然后退出办公室的零后，翻开手边摊成一堆的零的复健关联文件。在担当复健的医师需要注意的地方标注了一下。

    无论担当的医师要怎么说，零精神面的心理指导已经不需要了。因为比起那个医师，关于零的事情，少校自己要比他了解得太多了。即使要被说咸

    “无视专家意见”那也无所谓，反正负责人是自己本人。医师的见解顶多也不过是参考意见而已。所有的责任自己会承担。

    人手真的不够。特殊战现在急需优秀的驾驶员。不管零对这场战争是如何感知的，那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他的战斗能力。不管他的心承受了多少伤痛，直接会妨碍到战斗的东西无视它们就好了。这里是战场不是医院。就算零对自己的这种不安，希望寻求治疗，在这里也根本没有条件答应他。反正，以零的性格他不会去依靠别人。他会靠自己的力量去处理那些问题。正因为如此他回来了。雪风在的这个地方，FAF存在的这个地方——菲莉亚星。

    现在自己对这点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但是，零的主治医师能够理解这些吗？博卡少校这么想到。

    第二节

    担任零复健项目精神方面看护的医师是最近刚被调入特殊战的年轻军医。博卡少校目前为止还没有和他见过面。

    年轻，转入特殊战时间不久这个事实让博卡少校颇不满意。简单地说就是缺乏实战经验。

    博卡少校从电脑终端调出了那位医师的档案夹。名字叫艾迪斯叫弗丝，军阶大尉，女性。志愿加入菲雅利空军。专业是航空生理学和航空精神医学。加入特殊战之前曾在system军团任职，主要负责试飞员的精神方面的心理指导。

    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心理指导呢？说到FAF的system军团的试飞员的话，那可都是精英分子。操作技能方面就不必多说了，只靠技能是根本做不了试飞员的。试飞员不仅仅需要发挥高度的操作能力测试机体状况，还需要向他人报告机体的测试结果。所以这就不能缺少与他人的沟通和交流能力。

    像特殊战的驾驶员们那种“其他人的事与我无关”的态度是行不通的。无法与人沟通的人肯定成不了试飞员。也就是反过来说，这些试飞员们必须要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和无障碍的人格。像他们这样的人，一般情况下精神面都相当安定，通常不会发生严重到必须要精神医师出面解决的心理障碍。像有那种心理障碍嫌疑的人，从最初一开始就会以不适合此项工作为由被排除在外。

    浏览着佛斯大尉的履历，博卡少校不禁想象，这位来自syslem军团的女医师，对待自己的患者们，与其说是作为精神指导的对象，还不如说是当做自己的研究对象来诊察的吧。艾迪斯叫弗丝，学者，研究员，没有犯罪历史。这样的人，在现在的FAF中渐渐变多了。

    FAF在创立初期，成员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份子。因为，当时人类意识到迦姆之于人类是真正的威胁，人类必须提高战力来阻止迦姆的侵袭。但是，战争被持续地延长了。精英人员们在毫无止境地战争中被消耗。对于这个现实，人类感觉到了危机。因为本应肩负起这个地球未来的优秀人类，在接连不断地被迦姆杀害。而更残酷的是，这样的优秀人类又不能够在瞬间批量生产。情况若一直这么持续下去的话，地球就失去了优秀的领导预备军，总有一天地球就会化作一堆乌合之众的集散地。基于这种危机感，人类停止向对迦姆最前线输送真正肩负地球，不，应该说是肩负着他们祖国未来的精英们。转而决定向FAF投入刻上坚守地球使命的最尖端战斗机械系统，让这智能机械代替那些优秀的人类背负保卫地球的使命。而这个改变带来了另一种结果，那就是，被送入FAF的人类，开始以即使消耗也不会给人类社会未来带来负面影响这个标准来选送。具体来说，就是被认定为反社会，或者被烙上非人印记的那些人。简单地说，就是选送各式各样的的罪人送到FAF。

    但也不是地球的每个地方都同意这种做法，所以这种选送的标准也只是渐渐地在变化而已。选送的方法是根据各个国家机关独立实行的。如果按照他国的标准来实行选送的话，肯定会有人说“为什么要选那样的好人去”之类的吧。即使如此，这些被选送的人，都是由国家，又或是就全地球而言总是无法结合统一的各个权利机关，为了追求各自统治阶级的利益，最后被排除的弱者们。这一点是全球共通的。

    ※※※※※

    在FAF企图逃跑的人应该不多，博卡少校这么想着，但是，只要到最前线与迦姆正面交锋过一次后，人的人生观马上就会改变。总之，如果不想方设法让自己活下去，那就根本不用谈什么逃亡了。逃跑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可能以为敌人只看重那些权利机关而已，但是一旦逃跑就会被FAF记录，而且你的背后还有迦姆存在。

    对迦姆来说，人类的那套交涉方案是完全行不通的。如果对方是人类的话，就可以加入与自己持相同价值观的集团，以此来抵抗其他集团对自己的迫害。但是，迦姆不同。无论你怎么向它表示自己没有和它对抗的意思请手下留情，它也完全不会理会。这一点，只要来到这里后谁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

    许多的人来到这里，战死，或者生还回到地球，又或者就留在FAF。但是，这段期间来到FAF的人却和以前大不相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再是被派送过来，而是自愿加．&FAF的人变多了。说起志愿者的话，从以前就一直有一批人，且不在少数。但问题是，所谓的志愿者的动机。在过去，大多是因为觉得自己在地球已经活不下去了，而要切断自己和地球间的所有羁绊，才选择自愿来到FAF。但是，现在不同，更多的人是继续保持着自己和地球的联系，然后抱着到FAF发挥自己才能的憧憬而来。

    ※※※※※

    更有甚者，完全是抱着寻求刺激的态度，把FAF当做是游戏场。如此一来，虽然优秀的人才还是有很多，但是这些人和FAF创立当初的那群精英们在对待迦姆的危机感上相差甚远。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的FAF就像虚构的游戏空间一样。

    system军团里一直就不少这样的人。博卡少校断定，这回从军团来调动过来的艾迪斯叫弗丝大尉估计也是这一类人。因为特殊战是与众不同的，它是一支集合了作古的战士的战队。很明显，佛斯大尉就是为了研究这些作古的战士的精神构造而来到FAF的。这估计是错不了的。

    看着佛斯大尉写着自愿调往特殊战的记录，博卡少校不禁叹了口气。

    这对我们特殊战来说还真不是件麻烦事！她和这里的战士们，简直就像水和油。那么，拼命斡旋在他们之间的自己，莫非就是表面活化剂？说白了不就跟肥皂一样嘛。肥皂，还真是个不错的比喻啊。的确是项劳神的工作啊，像肥皂一样磨损消耗自己。

    作为管理者，绝不能任凭新任医师以自己的思路随意摆布或滥用这些老资格的特殊战队员们。但佛斯大尉若和自己想象中一样的话，估计就算跟她说明零的心理诊察不需要你，她也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答应。这么一想，博卡少校不禁满腹惆怅。

    她应该会询问理由的吧。若是可以下达命令的话，就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的说明了，部下只能服从上司的命令，没有拒绝的余地。但是，可以这么无条件地下命令的只有直属上司才可以做到。要向佛斯大尉下命令的话，就只有特殊战的实际掌权者——柯莉准将。

    佛斯大尉的情况和其他的特殊战队员不同，即使自己下达命令，估计她也不会接受。虽说是军医，但是博卡少校预想这位佛斯大尉的军人意识应该很淡薄吧。与其说她是位军人，还不如说她是位来实地考察研究的学者或留学生来的好。可以预想到，这类人是最难对付的。因为对他们来讲“命令绝对要服从”这根本是无稽之谈，也根本无法理解。

    特殊战不需要这样的人。必须借柯莉准将的力量来解决掉这件事情。但是，为什么准将会同意这样的人分配到FAF，而没有回绝呢。是因为介意与直接战斗无关的人事关系吗？那也很有可能。所以，才会把这样的工作交给我来做是吧。让我又劳神又耗损精力。但是，很抱歉我已经不想再让自己继续这样耗损下去了。

    想到这里，博卡少校关掉佛斯大尉的履历文件，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脖颈。不禁抱怨，想要休养的可是我啊！真想倒在松软的沙发上，向个人生活指导倾吐自己精神上所有的重负，让自己歇口气。

    对了，佛斯大尉也有个人生活指导的资格，找她谈谈应该没问题吧，话说，这本来就是她在这里的义务。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可以信赖的对象，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来试探试探这位新任军医的人品和工作能力。不知道需不需要诊察预约？这种时候如果有专属的秘书在就好了啊……

    博卡少校利用电脑终端向佛斯大尉的房间呼叫。马上，一种一听就知道是电子合成声的语音这样回答。

    “我的主人现在不在，您有什么事情的话，由我来接听和记录。”

    博卡少校愣了一下。我的主人？是指艾迪斯叫弗丝吗？那么这家伙是谁啊？

    “我是设置在这终端内的电子秘书。您的留言将会受到保护，除了我的主人以外，不会泄露给任何人。请说您有什么事情。”

    只是个非常简单的代理程序而已，简单到连电子秘书的影像都没有，估计就是把说过的内容照原样记录下来而已吧。在现在，比起这个高级太多，甚至到区别不出是不是真人的电子秘书也存在着。这一点博卡少校并不是不知道，只是，这在特殊战的战队区里却是非常稀有的。使用这种依靠终端，让人感觉人格的代理机能的人，她是第一个。

    “请问您是哪位？”佛斯终端的电子秘书这样问道。

    废话，当然是博卡少校了！但是，博卡少校没有这样回答它。

    “有些事要找你谈谈，来我办公室一趟。”

    会用这种呼叫的人是谁，这种事电子秘书即使不问也应该知道。但知道这点还特意透过电子秘书来进行确认，每个人看法不同，也许会有人觉得是个亲切的人机联系装置，但这本来就是没必要的多余手段。

    虽说把这种电子代理机能装设在终端上的确是像新鲜人类才会做的事情，但是，博卡少校又不禁怀疑，说不定在此时此刻，佛斯医师的诊察就已经开始了呢。为了获得诊察的预备情报，特地设置了这个电子秘书先来问诊。至少通过这过程的应答，就能大体估计到这边的性格和精神状态了。

    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应该不是，这很有可能。但是，如果自己不是对佛斯大尉抱有疑问的话，也就不会留意到这些问题，也根本不会去介意，这点倒也是事实。

    “佛斯大尉，有事相商，希望来一下我的办公室，请快一点。”

    无视佛斯大尉的电子秘书再次向自己寻名，博卡少校切断了连接。刚才的留言已经自动被记录，这些内容，佛斯大尉即使不向电子秘书询问也能知道。FAF站内的通信基干系统程序就是能做到这一点。所以，说白了，那个电子秘书不过是个单纯的摆设而已。

    什么电子式的人工秘书？真是愚蠢。这里可是战场。FAF的医院就相当于野战医院，不是个人经营的诊所。患者不是顾客，不需要去讨好他们。如果佛斯大尉在这方面的意识太过淡薄的话，那么纠正她这种思想就是自己的使命了吧。

    这个医生到底在想些什么，想到这些问题，博卡少校马上就开始烦躁，然后又不得不忍住这种情绪。总之，不亲眼见见是不会知道的。

    第三节

    零在菲雅利基地战术战斗航空军团训练中心的游泳池里游泳。虽然特殊战是拥有独自司令部的特殊师团，但是却不设有用于锻炼身体和转换心情的专用训练设施。

    泳池里也有其他部队的队员，大约20人左右。有的人成群谈笑风生，也有的人在顺着水流缓缓地游着，气氛非常轻松。在零看来，这里与其说是训练中心还不如说是旅馆的休闲泳池来的恰当。人群的谈笑声在泳池中回荡，犹如浴场一样。因为菲雅利基地设在地下，所以整个氛围就像是地下的温泉泳池一样。

    零只是默默地独自游着。没有人上来和他搭讪。

    零从踏入这个训练中心区域的那一刻起，像进入更衣室时，或是站在泳池周边时，最初碰到的人向他搭话时，他只需说一句“我是从特殊战来的”，那些人原本亲切的脸都会在瞬间凝固然后再也不作声响了。其他部队的人都明白特殊战的人是很难合得来的。但即便如此，也不是说他们对特殊战真的漠不关心。特殊战虽说是所属菲雅利基地战术战斗航空军团，却可以像独立军团一样行动，有着相当强大的力量。其他部队的人，是不被允许知道其中的具体活动内容的。而且，出现在这种共同活动区域的特殊战战士们都沉默闭口，其他的部队想要知道他们内部的样子几乎是不可能的。谜团，总是会诱发人的好奇心。

    虽然在泳池内没有直接向零搭话的人，但是零游泳的时候，总能感到那一股股好奇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而且，时不时地在他们热闹的谈话中会传来“特殊战……”这样的对话。

    零对于自己成为别人闲话的对象并不是很在意。不管他们说什么，只要他们不来直接干涉自己在做的事情，就随他们怎么说吧。在进行实战任务时，透过雪风的无线电路传来的其他部队队员的谩骂声他早已经习惯了。来这里游泳也只不过是因为博卡少校的命令而已，也算是来执行任务，又不是为了要和他们和睦相处。

    零擅长游泳，但是来这里，不是为了转换心情，只是为了游泳而游泳，单单为此来泳池真的久违了。所以他忘掉这是任务，想着去感受水的触感，想着不要浪费了这样的机会，慢慢开始让自己陶醉在身体的运动中。

    果然，如果尽全力去游的话，坚持不到一分钟，身体就会出现倦意，于是就先自由泳，慢慢地划着水。过一会儿再尝试着加速游动。零这样四下五下地重复后，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深刻体会到自己的体力下降这个事实。于是，他放弃蝶泳，改为最轻松的自由式。本以为这样的话应该可以坚持好几个小时的，但是渐渐地手臂开始变重，看看墙壁上挂着的指针式大钟，时间才只过了20分钟而已。零下决心至少也要坚持到30分钟的，可是发现指针运动的速度实在太缓慢了。会注意起时间就说明自己的体力真的是跟不上了，零决定不勉强自己，往岸上游去。

    零找了张远离人群的布折叠椅坐下调整呼吸。非常干净的椅子。注意到这点后，他唐突地想，这椅子和室内如此整洁，是因为经常有人打扫吧。当然，是有专职的管理人员在。对他们而言，他们看不到所谓的迦姆。像他们这样不具有军阶，不属于军人身份的人在这菲雅利星还是很多的。战争，还真是项大产业呢，让这么多人卷入对迦姆的战争，像这类问题，以前是想都没想过的。但仔细想想，到前线直接和迦姆争锋相对这样的危险任务，即使在FAF的人类中也只是极小撮的一群人在做而已。但在零看来，身处后方像做着管理泳池等杂务的人们也不能说是绝对安全的。

    如果迦姆有那个心思，也就是把人类作为这次战斗的主体来看待，图谋覆灭人类的话，方法有的是。说不定迦姆现在就已经在策划了也有可能。即使是非战斗人员，也没有安全容身的场所。不知道泳池的管理员们是否意识到了这点，但是，这本身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现在，自己只是想对他们的认真工作表示下感谢而已。那么干净的环境，谢谢。

    池边那群热闹的人们，好像一直在等零上岸似地聚在起始线上。零一走，他们马上组成队伍，准备开始一场迷你游泳大赛。

    负责实况转播的人幽默地介绍完选手后，比赛就开始了。不参加的人也在积极地呐喊助威。零虽然有些累，但是听听那些呐喊助威的感觉也还不差。

    不知道参加比赛的选手是否对自己的泳技抱有自信，总之水平参差不齐。但即便如此，那些人全力以赴的认真劲还真是不错。

    比赛是用三个泳道的接力形式进行。在第二组选手纵身跃入水中时，零的目光集中在了中央泳道那位选手身上。相差悬殊的泳速，而且身体没有多余的动作。是个女性，但是却追上了领先的那位男性选手。有可能是职业的选手也说不定。零被那漂亮的泳姿深深吸引，渐渐看得入迷了。经过训练的人，那身体动作是非常优美的，总不会让人看腻。

    “你不参加吗？深井大尉。”

    突然，从背后传来了招呼声。零没有回头，因为听声音就知道来的人是佛斯大尉。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零到没注意到。

    “你的意思是叫我也去参加是吗？我没兴趣。”零继续看着比赛回答道。

    “莫非是因为害十白竞赛中的失败，所以才不想参加吗？”佛斯大尉像聊家常一样搭话。

    “不是害怕失败，”零把头转向佛斯大尉看着她说道“输了之后的感觉，不是恐惧而是愤懑。”

    “很多人，都是因为讨厌尝试失败的味道，所以就从最开始避开争胜负。你也是如此吗？”

    “我倒是觉得，输了之后让自己感觉不到愤懑的比赛，才没有必要参加。那个游泳比赛就是如此。而且我来这里又不是为了争什么胜负。你又是因为什么才来这里的？”

    佛斯大尉现在，和平时做心理指导时不同，穿着标识医生身份的白大褂，简单来说就是穿着工作服。既然如此，就应该不是歇班来玩的了。

    “刚从博卡少校那里回来，他叫我好好关照你。”

    “是吗。”零说道。

    看着零应了那么一声就不吱声了，佛斯大尉不禁问道：“那就这样好

    了？”

    “什么意思？”

    “刚才被少校叫去了，他要求我撤掉对你的心理辅导。”

    “你不是说少校叫你好好关照我嘛，难道刚才说的是谎话？”

    “这倒不是。他说，若我是真的关心你，就希望我不要再继续和你扯上任何关系，不要再管你了。”

    “也就是说你本人想要管的是吗？”

    “当然了，这可是我的工作啊。我真的不知道少校到底在想些什么。你的事也是。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诊察方法的话，我希望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看来少校真的照自己的话做了。我也只是听从少佐的命令而已。他说，我并不需要接受你的诊察。”零从布折叠椅上站起来说道：

    “你和少校之间发生了什么，那和我无关。”

    “你要去哪？”

    “桑拿室。”

    “你想要逃是吗？”

    “逃？”零不禁发笑，“你好像是要挑战我是吧，可是方法弄错了。若不想让敌人逃掉的话，就只有追。在这里，谁碍事谁就要被打。所以我能从博卡少校那里得到那样的许可也是自然的事情。”

    “你到底是在和谁战斗，深井大尉。”在泳池附属的桑拿室入口，佛斯大尉这样问道。

    “迦姆。”

    “我可不这么认为。”

    “你难道想和我变亲热吗？”

    “什么？”

    “难道你要跟着我进桑拿室？”

    “如果你要进去的话，嗯，是的，当然。”

    “就这身打扮？”

    被零这么一说，佛斯大尉慢慢地脱掉白挂，然后开始着手脱毛衣的下摆。

    “桑拿就算了，我可受不了在又热又狭窄的房间里被问东问西。”

    佛斯大尉刚剐脱到露出雪白的腹部，听到零这么一说，她停下了动作。

    “那么到我的办公室去好吗？”

    “不。”

    “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真的还不能进行实战飞行。”

    “也是呢。”零认可了一下。“首先要解决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

    “为什么你要对我的想法这么感兴趣，是不是只要不弄明白你就不打算放手？”

    若一直被这么纠缠的话也实在心烦。在这个基地内又没有让你逃的地方。

    即使无视对方，那也需要花相当的力气。果然只有面对面解决这一条路了。

    泳池里的那场比赛还没分出结果，已经到最终选手跳水阶段了。刚才让零看得入迷的那位选手已经不在了。零失去了看的兴趣，但泳池内的人们都在注意着零。零刚刚要返回时，就马上响起了一阵口哨，有人说道“特殊战的回来了”。没有嘲讽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像是在报告一样的口吻。助威加油声止住了。在零看来，这和实战任务中，其他部队人员的反应一样。

    特殊战的立场是特殊的。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泳池。

    在更衣室内换下了训练服，戴上手表，零在夹纸书写板内附的报告单里记下刚才运动的内容和时间。然后拿着报告单走出更衣室。佛斯大尉在门口等着他。

    原本这个时间就是佛斯大尉的诊察时间，自己擅自去做了训练，在主治

    医师来看的确不是件有趣的事情。虽然自己只是听从博卡少校的命令而已，

    但很明显博卡少校并没有成功说服这位医师。结果，要想方设法让这位主治

    医师接受这个现实的，还是只有身为当事人的自己。只要这个医师一天不接

    受自己不需要诊察这个事实，自己就一天没有太平日子可以过。在这一点

    上，无论博卡少校要不要出面，估计结果到头来都是相同的。

    零这么想着，又重新做了选择。他取消了自己原本在游泳后的肌肉练习

    计划，决心要奉陪佛斯大尉到底，然后，他出了训练中心。

    零在特殊战居住区内的自己房间里换上了地上勤务用制服。他不想去佛斯大尉的办公室兼诊察室，所以就朝着战斗简令发布室去了。佛斯大尉沉默地跟着他。

    房间很暗，一个人也不在。他们一进去，天花板上的自动照明就马上亮了。一下子变得明亮，零感觉到自己许久都未感觉到的战前紧张感又复苏了。

    房间正面墙壁上设置的用来投影作战行动图的显示器没有开启。在它旁边是终端的控制台。佛斯大尉向站在台前的零问道：“感觉如何？来到这里。”

    “想要早点出击。我的体力恢复情况很顺利。就是现在体力也应该超过你了。我觉得自己即使是现在出击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博卡少校比较慎重没办法，他要求万无一失。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是啊，虽然我和少校的立场不一样。”

    “你所谓的在FAF的立场是什么？为什么你要来这里？虽然不像是被强制送过来的，但是也感觉不像是个单纯工作热心的军医。军医的话是不会违抗上司的命令的。”

    “我可没有违抗上司，对柯莉准将呐。我想博卡少校也清楚这一点。”

    “你啊，就跟迦姆一样。”零的语气不再强硬，“对这里底抱有的想法不明，顺利沟通也不能，来菲雅利星的目的还是不明。而且，还死缠烂打。

    身份不明。不知道柯莉准将是否清楚你的事。”

    “我们是远亲。”

    “是吗。”

    零靠在终端的控制台上，不屑地说道。看着这样的零，佛斯大尉就近坐存了出击队员用的最前列的一张桌子上。零看着她，觉得她一副像被罚留校的孩子一样的表情。

    “本来，”佛斯大尉说道，“等我来了这里后，我们才第一次见到面。

    我想，在她看来我应该不算在自己人内吧。但是，她的确是给我提供了门路。想要研究FAF战斗机驾驶员们的精神构造，若不实际来考察一次的话是不行的。事实上原本是想以平民的身份来的。”

    “是这么一回事吗？”零点了点头，“还真是麻烦。”

    “博卡少校也说了同样的话，但是我并没有对军医这一工作视若无睹，完全只顾自己的兴趣啊，包括你的情况也一样，我对自己所诊察过的患者的详细情况，都作了报告书。可是少校却完全没有读过的迹象。不仅如此还无视这些工作，说我是不被需要的。站在我的立场看，怎么都只能想是少校有问题吧。以前待过system军团也没有这种情况，他们对我的工作都给了很好的评价。特殊战，让我来说，就是一群异常人的集合地。”

    “这可不是医师该说的话。”

    “也是，太过轻率了，但是，我也只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啊。”

    “我看需要心理指导的到是你自己。你没适应特殊战的环境。对我来说，你的指导确实是不需要的。我自己的问题，自己会想办法解决，不需要向任何人寻求帮助。与此相同，我也不会去救助任何人。也不想被卷入别人的感情里。除我自身以外所有的情感都是幻想。特殊战就是集中了这样的人类的集团。”

    “说得不错。”佛斯大尉认可地点点头，“虽然不能说每一个人都是异常份子，但说到集中，特殊战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特殊集团啊。像这样缺乏共感能力的人，居然能组成队伍，还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是博卡少校，不，应该说是柯莉准将的本事吧。迦姆不是人类。是异种性质的，其真身依然是不明的存在。所以准将认为，收集迦姆的情报进行分析，也需要非人类性质的能力。这让人类认识到，认为迦姆是和人类同样的存在以及会和人类一样无意识地使用共感能力的这种判断是错误的。”

    “如果迦姆是真实存在并确实具有威胁的话，是吧？”

    “没错，有可能迦姆真没有实体呐。”

    “……你说什么？你真的是那么认为的吗？太吃惊了，你居然会说迦姆有可能不存在，我觉得你才更令人吃惊。”

    “对你来说，迦姆可能只是幻想一般的存在，但对我来说却不一样，我是说迦姆有可能不存在实体，但是迦姆的存在我却可以确确实实地感受得到。比起你的存在更加清晰地能感受到。”

    “FAF有可能在很久以前真的成功击退过迦姆。但是现在的迦姆难道不是为了让特殊战在这个战斗环境不被消灭所造就的幻想，或是假想敌一样的存在吗？这个环境就是为了让像你们这样的人能够生活下去，所以整个集团才联合起来欺骗其他人的不是吗？你对这种看法有什么感想？”

    “现在的世上也有人这么想吧，并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也就是说，你也曾经这么认为过？”

    “如果现在有个溺水的人出现在眼前，即使是我，我想我也会伸手去拉他，应该去救他。这已经不是感情问题了，早早就成为本能的身体反应了。”

    “——然后呢？”

    即使自己唐突地改变了话题，佛斯大尉也并没有抱怨自己在说什么，反而接着展开了自己的话题。还真是不错的诱导啊，零在心里想。

    “在我看来你就像是沉溺在自己的想法中，我能够感受到这一点。但若是迦姆的话，估计就不会看你，或者它根本是看不到你。迦姆即不会盯上沉溺的你，对你进行直接的攻击，也不会去解救你。而是完全的无视。对于迦姆来说人类就等同于不存在。我觉得人类不可能会有那种想象力，自己居然成不了主角的那种存在。”

    “你不能小觑人类的想象力，和对他人的影响力。特殊战正是拥有这样能创造幻想的想象力和影响力的集团。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感想。但是，将我的这种想法比作是沉溺的你以及你的这种看法，让我的想法更加坚固了。”

    “迦姆的战斗机我们可以用肉眼看到，它们的攻击也确实在进行着。但是我们看不到在它幕后操纵一切的真身。有可能在迦姆看来我们人类的存在也是一样。虽然不能进行直接认识，但是可以猜想，它们已经感觉到人类的威胁，准备设置用以感知人类的系统。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感觉器官，和对世界的认识装置，简单地说就是人类的拷贝。而人类这一边，应对迦姆的装置，从最初就已经有了以雪风为代表的战斗机械知性体。产生这样的想法，不需要多少的想象力。

    特殊战为了向其他人标示自己存在的理由，所以自己创造了假象的迦姆，这种想法也是一样。这是谁都能想到的事，人只要相信那些自己觉得能接受的想法就行了。”

    “就像这样，你会从心理上使我接受你的想法。这一点你是有意识去做的，我可以这么判断吗？”

    “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撤回对我的‘处于不适宜参加实战的精神状态’的诊断。我的敌人是迦姆，不是雪风。我一直这么说着，每说一次然后又再重新认识一次。这也是托你指导的福。你是位优秀的医师。让处在战斗状态中却忘记敌人存在的我注意到，敌人是迦姆，必须杀掉它。”

    “在我看来，与其说你把敌人当做是迦姆，还不如说是我。你怎么看这一点？”

    “我觉得这就是你不安的所在。如果我驾驶雪风出击，那在你看来原本就是假象的迦姆就会更加疯狂地在这个世界上扩张。你是这样想的吧。但疯狂也是会传染的。在你看来，特殊战是疯狂的。但是本来所谓的战争就都是这么一回事。你到现在还无法进入这样的共同幻想中。这对处于战争状态的特殊战来说，疯狂的其实是你。因为你好像觉得这场战争本身就是毫无意义的，迦姆只是幻象，所谓的敌人根本就不存在，是吧。”

    “我觉得，你才是真正这么想的吧，非要给毫无意义的战斗加上什么意义。”

    “我并不否定迦姆是幻象这种可能性。但是我不管迦姆到底是不是幻象，是不是自己大脑和特殊战的数据处理出来的假象的怪物，这种事情随便怎么都好。因为和这些都没关系，对我们而言，迦姆就是确实存在的威胁，是一旦无视它就要被杀的敌人。这对特殊战来说就是真实的。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还是要战斗。如果我坚持你的主张，那么结果就是被迦姆杀害，连抱怨都无法诉说。”

    “博卡少校也是这么认为的是吗？”

    “我不是指挥官，所以特殊战全体是不是都这样认为的不好说，但是，至少，这场战斗对我来说不是战争。而是生存竞争。泼冷水似地说它是无意义什么的，对挣扎着战斗着要活下去的人来说就是妨碍。想要掉除这样的妨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要除掉我……是吗？”

    “我是觉得你处在相当危险的立场上。问题是要看你自己怎么去做了。”

    “谢谢你的忠告，深井大尉。”

    “觉得我是危险的存在吗？”

    对于这个问题，佛斯大尉暧昧地点了点头。

    “嗯嗯，是的，相当危险。我觉得非常可怕。照理说我不应该让你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

    “我能理解你的不安。即使没有拿到你的出击许可，迟早我还是会出击的、然后，不是对迦姆，而是借与迦姆战斗的幌子，无差别地，敌人也好，同伴也好，只要我判定是阻碍就全部进行攻击。你就是这么感觉的吧，到现在也还是。”

    “真希望自己的感觉错了。”

    “你的感觉没错。这就是特殊战的任务。如果有必要，即使是同伴也要进行攻击。这在战争中是被许可的战斗行为，不过就是一个战略而已。”

    “但是你刚才说了这不是战争。这种意识是最重要的，是刚才我们所谈及问题的核心所在。”

    “我会这么觉得也是最近才开始的事情。”零这么说道，“战斗的对手如果不是迦姆而是人类的话，我就不会回到这里了。战争什么的随便去做就好了。但是若对手是迦姆的话，我觉得不能把这场战斗交给其他人。即使想说这和自己无关，想去无视它们。但总觉得，无论到哪里，都没办法逃离那份威胁。这恐怕比战争本身还要残酷。没有协定也没有背叛。只是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而已。这是唯一的规则。如果是人类之间的战争，丢卒保车，舍车保帅的战略都还是划得来的。有时也会有战友对非战斗人员见死不救的情况出现。但要是和迦姆战斗的话，甚至比这更残酷的战略都要使用。”

    “比如说？”

    “假如，能以全人类为代价换取自己一人存活的可能性，像这样的战略我想应该也是被允许的。虽然这很极端，但是，对于这场战斗来说，只要不被杀，那就不算输。恐怕迦姆也是采取这种策略的。回到地球，把这里的一切都当做是幻觉，有可能会平安无事地活一辈子。但是，如果到那时候才突然察觉到迦姆的威胁的话，一切都太迟了。那时我肯定会为此心有不甘，，不想输。所以我回来了。你并不了解我的这种感受，所以拼命向我提出各种假说，就像是溺水的人拼命地挣扎一样。”

    “对你来说也许是假说，但是对专家来说——”

    “在FAF，用正常的思维方式来考虑问题是活不下去的。如果你想在这里活下去，只有和大家一起发疯这一条路而已。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你实际去感受一下迦姆就行了。”

    “……你在想些什么啊？”

    看着突然显出一副不安的佛斯大尉，零说道：

    “你去写份我已经可以出击的报告书，然后签个名。我就带你去感受迦姆。”

    “怎么感受？”

    “迦姆不是幻象。是和雪风有着相同实力的存在。仅凭肉眼所能看到的还不是雪风的全部。

    你可以在飞行中监视那样反应的我的精神状态。既然你是位军医，这点风险还是要承担的。”

    “你是让我和你一起去？”

    零点点头说道：“是的，我可以让你坐上雪风。”

    坐上特殊战的王牌战斗机——雪风。佛斯大尉直直地盯着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用打定主意的语气回答道：“如果柯莉准将批准的话那刚好正合我意，但是，这种事她会……”

    “许可是要你去申请的，佛斯大尉。说服柯莉准将和博卡少校可是你的工作。如果失败的话，你就真的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上交转职申请离开这个特殊战。”

    “你这个人真是，说得这么绝……但是如果在机上，我还是判定你不适合飞行怎么办？”

    “那个时候，不用等到你下判断，我们就先被迦姆干掉了。”

    “你的意思是要进入实战空域？”

    “在FAF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佛斯大尉。你到哪里都是逃不掉的。还是早点给我开出击许可吧，这样，博卡少校也就不能无视你了。你不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提案吗？”

    “……让我考虑一下。”

    “这可不是演习而是实战。请马上回答，佛斯大尉。这样的机会可没有第二次。”

    “好，我明白了。”佛斯大尉站了起来，“你的提案我接受了。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想坐一次最精锐的战斗机了。”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1你还真是个拐弯抹角的人。”零一脸严肃地说到，

    “一开始就说实话不就好了嘛，那样的话，谁也不会无视你了。但是，那样一来，你也就绝对不会有坐上雪风的机会了口巴。干得不错，现在心情如何？”

    “本想说服你的却……有点像想偷没药，自己却被做成木乃伊的心情。”

    佛斯大尉伸出手，对零说道。零并没有回应这个握手。

    “谁成了木乃伊了！？我们两边可都还没有啊。虽然你和我的问题刚刚已经解决掉了，但是，对你来说，你的战斗才刚开始。我会祈祷，希望你不要是我们的敌人。”

    “也是，特殊战把感觉不到迦姆存在的人都当做敌人来看待的是吧。”

    “我讲的不是这个问题。我的意思是说，谁都不能保证你不是迦姆。”

    “我，我会是迦姆！？”

    “在这里进行的战斗，一直都是如此。特殊战不是用头脑，而是用身体去感知这场战斗，也是FAF中唯一这么做的一支部队。”

    “你就是基于这一点，所以要带我去实战现场——进行测试是吗？？

    “最后下判断的可是博卡少校。他可是很难对付的。对我来说，只要能坐上雪风就什么都好，剩下的是你自己的问题。乘坐雪风可是个赌上性命的选择，你最好先有所心理准备。”

    自己也是口内，零在心理这么想着，即使，这个人是迦姆的可能性比较低。

    想着要把刚才的事情去报告给博卡少校，零出了房间，顺便也做好被少校训斥多管闲事的准备。

    第四节

    博卡少校比零预想的要冷静得多，听完他的报告后，博卡少校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件事干得不错，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少校对零关于佛斯大尉可能是迦姆的言论并没有一笑置之。对于来路不明的人首先就要这么怀疑，他赞同零这么做。然后他对零说，能考虑到这点，再想到带佛斯大尉去实战现场是个不错的主意。

    如果佛斯大尉真的是迦姆的话，那事态将相当严重，而能应对这种情况的，也就只有特殊战了。估计这位大尉应该不是什么迦姆，但即使如此，如果让‘迦姆什么的根本就是幻象’这种想法散布在FAF内部，就等于埋了定时炸弹一样。虽然特殊战的人们不会受这种思想摆布，但是其他部队的人可就难说了。所以，不能让佛斯大尉这样的人离开特殊战。像她这样单单只对高性能的机械、战斗机和操作战斗机人员的能力感兴趣，不让她去亲自体验一下现实的残酷性，是绝对成不了特殊战可以用的军医的。

    “制定让艾迪斯叫弗丝大尉投身实战的计划吧。”博卡少校说道“如果是迦姆的话，就让她现出原形。”

    “也有可能她会不露马脚地归队，然后一直留在这里啊。”

    “那就继续监视，这样就可以期待佛斯大尉的变化了吧。”

    “她可是生机勃勃的，估计不会那么简单就变成木乃伊。和我们一样呐。”

    “‘我们’是吗？你还真的是变了不少啊。现在就希望你的战斗能力不要因此而下降，我会祈祷的。”

    其实为了确保零的情况，让专门的医师陪同出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博卡少校这么想着。就让艾迪斯叫弗丝大尉来担负起这个重任吧。

    那之后过了十二天，零和佛斯大尉再次来到战斗简令发布室。穿着飞行服，手里拿着安全头盔。

    关于作战任务的简令都已经下达完毕。内容是对FAF最近攻击过的迦姆主力基地之一，代号名称richwar的基地和其周边区域进行侦查。博卡少校为此决定投入两架特殊战机。博卡少校不认为richwar基地已经被FAF彻底歼灭，一定还留着活口。存活下来的应该会使用什么手段与其他基地进行联络，寻求支援。当然像这样的侦查，一直以来都在进行着，但是还是不够充分。到现在为止，都还没弄清楚迦姆间的交流和支援的手法。因此才会发生原本已被夷平的迦姆基地，却在某一天内毫无预兆地复苏这种事。为了弄明白它们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只有到看起来已经被摧毁的迦姆基地来实地考察。这样的机会并不常有。现今正好有这样的机会，但博卡少校连日来不仅要筹划这个侦查任务，还要兼顾其他的任务，于是他派了特殊战机。而且在当地早已投下侦查吊舱，回收它们已收集的情报也是这次的任务。

    佛斯大尉也参加了听取这场任务的简要指令说明。但这并不是因为博卡少校的吩咐，而是因为他说柯莉准将下了命令，要她站在专家的立场仔细观察零的状态，回来报告。

    出击前进行的简要指令说明就是对飞行计划有关的各种情报的传达

    还有气象状态、飞行航路、航法支援环境以及搭载燃料量和搭载武器装备等等这种简单的事宜的确认。但是对佛斯大尉来说可就完全不简单了。对零的观察在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开始，但是，对于还是第一次涉及到实战的佛斯大尉来说，现在首先必须应对的是自己内心的那份不安。而且更糟糕的是，在这出击队伍中没有能和自己共有这份不安的人。零是被实验对象当然不能跟他说，而这回跟雪风组队的又是架无人机。战机的爱称是RAFE，雷夫，博卡少校取的名字。

    作为13号机补充进来的这架战机，是真正的无人机。梅尔的原型FRX99。

    博卡少校是不允许无人机单独作业的。因为肯定存在单靠无人机获取不

    了的情报。而这些情报才是最重要的信息。但即使知道这点却还是引入了无人

    机，这是因为现在迫切需要战机，哪怕只有一架也好。虽然知道无人机本身就

    是非常危险的存在，但是在断定单独行动比较危险的情况下，还是可以使用无

    人机的力量。而博卡少校也意识到，监视这种事态也是特殊战的工作之一。

    坐在雪风后座的佛斯大尉，在看到那涂得漆黑又恫吓的13号机启动引擎的样子时，虽然和博卡少校产生的想法不尽相同，但是心中也感到了一阵不安。心想：那架无人机负责对雪风的支援和掩护，但是，它真的可靠吗，不会到紧要关头见死不救吧？没错，它会的。因为它是特殊战的战机，会这么行动也是理所当然的。

    即使是有人驾驶机，也会这么做。从这点上来看，特殊战的人就跟机械似的。

    这种事情当然也不是到现在才注意到。和零的交谈中，佛斯大尉也曾几次听到过这类的发言。但是，即使如此，直到真正站在这立场上，才切实感受到了这话的意义。

    靠着外部支援车的动力雪风的引擎转动了。

    “点火。”零说道。

    雪风的引擎——超级不死鸟点火。前轮的缓冲器收缩，机体为了承受这推力变成下跪式。这个姿势的变化让佛斯大尉不由地紧张。雪风看起来就像是要扑出去追捕猎物的野兽，不停咆哮。

    零转过头对佛斯大尉说自己一切正常，佛斯太尉发现他根本不介意自己的存在。安全帽的护目镜没放下，所以透过视线就可以知道。

    零用视线确认了一下雪风折叠的两对尾翼是否正常竖起。再接着确认了各动翼的反应。出击确认结束。一切正常。地上勤务员拔掉导弹的安全栓，监督的出击机管理员于是拔掉雪风机体内用以通话的耳麦接线栓。发出出动信号。

    “出发，雪风。”

    座舱盖降下，锁上。一放开制动器，雪风出动了。机轮转动，碾过地面时哐当哐当的触感，在佛斯大尉感觉来，仿佛让自己心脏的鼓动不断地在变强。

    零没有说“出发了，佛斯大尉。”她注意到这一点，觉得这应该有做记录的价值。于是就像当初做试飞员的心理看护一样，把内容写在贴在大腿上的记录用纸上。这样她开始镇定下来。而这时候，零对她说话了。

    “如果不舒服的话就直接报告，这边有条件的话会处理的。”

    “我也大致上接受过训练了。没关系，你可以不用在意我。”

    “很好，决心不错。我还要靠你的呐。”

    “靠我？”

    “当然。你可不是客人，是战斗员。战斗的时候哪十白是多一只眼睛也好。正好，你有两只眼睛。”

    “但是，我的视力不是很好，所以……”

    “那没关系。一旦陷入生命危机中，你就自然能看到敌人了。出发了，艾迪斯，搭档。”

    13号机雷夫猛然发动，开始滑行。雪风迟了一瞬，和它并行着，继续把出力置到最大。佛斯大尉被这压倒性的推进力压得发不出声音了。

    编队离地。虽然在前一秒零还担心害怕自己对敌人的观察能力是否有所下降，但一起飞他就把这些问题全甩在脑后了。

    “可不要输啊，雪风，后面可是有只狼在追着。”

    一口气达到巡航高度。再以巡航速度达到超高度。从推进力的重压下解放的佛斯大尉终于松了口气。对刚才零用几近嘟囔的语气说的什么狼，很是感到疑惑。

    “就是指十三号机雷夫啊，雷夫代表智慧之狼，这是博卡少校的兴趣。

    他知道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

    说到那架战机，佛斯大尉开始寻找它的身影。它在左舷，数百米距离处保持着相同高度并列飞行。

    “是不想输给它是吗？”

    “雪风是由雷夫进行有人机改造后而来的。机动性能的话肯定处于下风。所以鼓励一下，只是单纯的打个招呼，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你是对谁进行鼓励呢？自己，还是雪风？”

    “肯定是双方啊，也就是因此才会被人找借口说我和雪风的人格分离不完全呐。”

    “你自己也介意这点吗？”

    “医师，分析和诊断等我们回去之后在做吧，注意力不集中是相当危险的。这也关系到你自身的安全。”

    佛斯大尉住口不问了。眼下看到的是大片菲雅利星的森林。以闪着金属光泽的紫色为基调，起伏，漩涡，条纹，各种图案汇聚在一起，俨然一幅抽象画。佛斯大尉感觉，这就像是在直接窥视某个人的心灵一样，不得要领地分裂，分散。但是，却非常美。不知道在这么美丽的地方出来的迦姆是不是也具备这种梦幻似的美感。

    除了几次与外部的通讯，零都没有讲话。警备音响了两次，FAF的机群横穿过低空。不同音质的警告音再次响起。显示已经到达作战空域。

    “艾迪斯，对我的观察暂时打住，先做周围警戒任务。”

    “了解。”艾迪斯·佛丝大尉回答道

    已经看不见森林了。眼前出现的是绵延的纯白如砂糖的沙漠。不平坦，蜿蜒起伏。

    雷夫启动大功率的下方攻击雷达，开始在地上进行搜敌。雪风则一边继续监视四周的电磁环境，一边为了要接收原本就已设置在地上的侦查吊舱所收集的情报，启动了IFF——敌我方识别装置。这些侦查吊舱是在richwar基地被摧毁后，从特殊战机上射出的，一直对周围进行调查。所以，它们会对特殊战机发出的IFF波进行回应。这本应该如此，但是……

    “奇怪。”没有反应。

    地上可以看到细细长长的，像裂开的镜子般的一带。那原本是richwar基地的中枢部分，是已被破坏的航道的残迹。这个附近应该有侦查吊舱在。

    零想应该要用肉眼来视察一下周围的情况，于是准备倾斜机体观察，但他还没开始，就响起了侦查吊舱的连接准备音。有回应了。估计是因为雷夫发出的强力对地雷达波的影响，扰乱了IFF波。但是即使如此，零还是挥不去心头的那份怪异感。

    为了回收吊舱内的情报，向吊舱发送了‘可以开始传送情报内容’的指令暗号波。看起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但是，雪风发出了警告。主显示器显示：

    TRP32157：decodeerror

    这个侦查吊舱的指令暗号波没有被正确地解开。因此，这边收到的内容也不能被正确地重设。

    那个吊舱已经故障，被迦姆污染了。如果是迦姆的话，估计它们的目的是想让错误的情报侵入FAF内部吧。传送的内容没能正确地接收实在是值得庆幸。也许是迦姆的机器操作，还无法解开我们的暗号化手段。

    ENGAGE雪风发出交战宣言。

    侦查吊舱TRP32157判定为敌性，破坏它。雪风这么说道。零许可了，让雷夫去做。

    雷夫接受了雪风机上的零的命令，进入攻击状态，目标锁定住侦查吊舱。急速下降使用了航炮攻击。只是一击目标的侦查吊舱就爆炸了。

    零倾斜着机体，用肉眼确认了那过程。后席上的佛斯大尉连连惊叫，和雪风发出的警告几乎是同步。

    “右下，后方，迦姆，两架。接近中。”

    雪风进行滚筒旋转，零用视线确认。急剧的英麦曼回旋。锁定目标之后，雪风马上发射短距离导弹。进行自动攻击，但是，目标锁定不完全，偏离了。

    为了追击迦姆，雪风回旋的同时试图急剧地拉起机首。这样一来机体突然回旋下降。因为机动超过限度，陷入了意料之外的状况，机体失速，机体向下旋转的螺旋状态。不等零去操作，雪风就对各动翼进行最恰当的调整，使战机马上恢复了常态。但是零察觉到了雪风想要这么持续加速的念头，于是马上切掉了自动驾驭开关，让节流阀处于闲置状态。引擎的排气温度已经相当高了。若一直下去就会发生电涌，然后引擎过热，直至被破坏。

    ——雪风，现在这个机体不再是supersylph（风之女妖）而是梅尔

    （mave妖精女王），使用旧机体的数据不起作用，这里就交给我。

    雪风没有拒绝。

    高度够了。忍住想把节流阀置到最大的冲动，让机体几乎垂直下降。确

    认引擎散热正常，再慎重地提高出力。现在就像游泳一样。太过焦急，一旦

    错过换气的时机，就会溺毙。

    一度回避掉雪风攻击的迦姆以急回旋朝着这边飞来。零通过目视确认了这一情况。迦姆进入了自己预想的最佳射程，扑捉到迦姆的攻击瞄准波。零马上在瞬间选好武装，采用航炮攻击模式。雪风缓缓回旋上升。然后雪风完全可以说是鲁莽地凭着“就是这里”的直觉，断然进行急回旋。由于飞行重力过大，驾驶舱里的人有片刻失去了意识。意识恢复时，变得明亮的视界里，和预想的一样，在正对面迦姆要横穿过来。自己的感觉没变迟钝。敌人还在旋转的途中。

    十字攻击。射击，0．5秒。一瞬间目标飞到背后。零回过头一看，两架迦姆都被击毁了。

    雷夫穿过爆炸的浓烟一直跟在后头。两架迦姆的碎片从空中掉落。有一架是雷夫击毁的，模仿着雪风的手法。

    零确认了一下剩余的燃料量，还够飞一段时间的。潜伏在沙漠中一直探查特殊战行动的迦姆肯定还有吧。零突然突发奇想，也许迦姆是想通过那个侦查吊舱来试图和这边进行对话也说不定，因为被这边拒绝才发动了袭击。

    零这样的心境被背后的佛斯大尉的存在给破坏了。注意到她急促却虚弱的呼吸，零回头一看，就见到佛斯大尉摘去了安全帽，正在大口地喘气。她把胃里的东西一股脑都吐在了安全帽里。没办法，零一边让雪风急速下降，一边指示佛斯大尉快点弄干净安全帽戴上。

    不知道佛斯大尉会怎么评价刚才的战斗。有可能对于她自身发现的迦姆，她也会觉得只是幻象而已。但不管头脑是如何去思考它的，刚才身体的反应都是现实。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当然这些想法说给自己也都一样适用，零这么想着。

    这次到这里就足够了，已经得到了大量可以分析的情报。特殊战是，佛斯大尉也是。

    任务结束，返回基地。零对佛斯大尉说道。

    第四章战斗意识第一节

    即使雪风在机库中小憩的时候，它的中枢计算机也是一直工作着的。待机中所使用的电源由机库地面延长过来的电缆提供。这根连接雪风下部分机体的电缆中也包括了连接特殊战战术电脑的回路，雪风就是通过这条回路来读取特殊战队内部的所有情报。

    虽然可以掌握目前出击中的特殊战机的任务以及作战行动，但却无法得到出击中的战队机所收集的实时情报。出击中的战队机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会向司令本部传送情报。通常，特殊战机所收集的战斗情报，都是在返航后通过机库的这条电缆向特殊战司令部的战术电脑传送数据的。

    如此，通过对这些情报的分析，特殊战得以拟定战略，不过，原始资料是不会有任何修改或删除的，都是原封不动地加以保存，以便在任何时候提供参阅。

    ※※※※※

    返航后的飞行员完成出击报告也需要以此为参考。借此，飞行员们就可以了解自己的记忆与乘机所收集的数据是否存在偏差；在战斗中自己做出的判断是否恰当。特别是在敌人突然出现的情况下，迦姆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出现的，自己能否更早地发现敌机。为了研究这类问题，利用那些情报就可以在战机上将当时情况再现从而进行演习，让飞行员们更有效率地避开危险。这不仅关系到飞行员自己的生命，也是为了从过去的自己身上调动出求生的智慧，所以，即使不在完成出击报告的时候，处于待机状态的队员们，很多都是在乘机的座舱里度过的。

    零当然也不例外。原先他就比其他的队员花的时间多，不过最近，即使与以前的自己相比，零在雪风的座舱里度过的时间也更长了。

    自从雪风舍弃之前的机体，获得了这个新机体后，零希望能够更加了解雪风。他觉得改变的不仅仅是雪风的外形，他想知道雪风究竟哪里发生了改变。

    即使是在为实战复归而准备的康复治疗中，一有时间零就会跑到雪风那里。

    待机中的雪风究竟在想什么，它又是如何与司令部战术电脑进行沟通的？零开始关心那些以前他不曾关心的问题。如此，他在机库中与雪风的相处时间就变长了。

    零在那里思索。

    雪风或是特殊战的计算机、机械知性体，都是怎样看待迦姆的？※※※※※

    以前，雪风对于自己而言只是架由自己操纵的战机而已。但现在，自己不这么觉得了。雪风的中枢计算机对于身为人类的自己来说，是个独立的战斗知性体。虽然不一定和人类一样具有意识，但一定存在着雪风式的世界观吧，这是零想知道的。恐怕，迦姆比自己更了解雪风和地球的机械知性体吧。

    想必对于迦姆来说，这些机械知性体比人类更具有存在感。若果真如此，了解雪风以及链接着雪风的计算机群是如何了解迦姆的，可以成为了解迦姆的线索。这样的作业与出击中相比，也只有在待机中才能完成了。这个雪风的中枢计算机与特殊战的战斗知性体群直接对话的机库，无疑是另一个战场。战斗复归后的零，就是这样觉得的。已经没有必要在做什么康复治疗了。

    对于从恢复实战中返航的零，博卡少校可没对他说不需要复健。今后的安排需要在对此次的出击做出评定后才能决定，因此在此之前少校命令零处于待命状态，也就是让他休息。结论最晚两天后出来。当然，在此期间还要提交出击报告，也不是叫零可以天天睡大觉的。

    究竟是什么事需要花两天时间讨论呢，零觉得诧异。体力方面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就算没有安排复健项目，自主完成也足够了。他已经习惯了久违了的实战任务，活着返航就是最好的证明。

    ※※※※※

    还是说我采取了什么不恰当的行动？自久违的实战归来后，博卡少校有和我说过话吗？有对自己说过“多花点时间对自己的战斗行动做个总结”

    吗？果然是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了。要不然，他不会对我说“处于待命状态”，而是叫我修养两天吧……，零想。

    在待命这段期间，零基本都是在雪风上度过的。通过处于待机中的雪风的中枢计算机，回顾在作战时自己采取的行动，若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下次雪风就会与特殊战队的计算机群连接进行模拟。这是个缓慢的过程，需要时间。

    让座舱中的主显示屏处于工作状态，经常会发现雪风正与特殊战队的战术计算机进行存取。很突然的，显示屏上的数据会快速罗列出来。但不知道是什么内容。若想要知道目前雪风是需要怎样的数据；战术计算机又给予了怎样的答复，只要对这些数据进行速读就能明白。

    雪风也会通过这条回路收集其它战斗机的战斗情报。这一点零是知道的。但为什么将其作为参考，雪风又在考虑什么问题，与战术计算机在进行怎样的交谈，就只能通过人们的想象了。这样的内容是不会显示出来的，雪风不具备这样的表达性能。当然，要是使用指挥部的战术计算机的操作台，就能以人类能够明白的方式显示出来。

    ※※※※※

    事实上，零曾到那里进行了确认。

    特殊战队指挥部计算机用语音进行了回答：雪风曾要求战术计算机交出十三号机RAFE（MAVE原型机FRX99）的那个作战行动记录以及收集的情报内容。但问及雪风为何需要这份数据时，战术计算机做出的只是推测：很有可能正在独自进行战斗演习。

    指挥部的战术计算机也不清楚雪风的中枢计算机在考虑些什么，又做出了怎样的判断。

    一般情况下，即使如此也不成什么问题。雪风关心的是不输给迦姆，这可以说是在制造雪风时编入的本能意识。正因为具备了这样的机能，雪风即使在待机中也在研究对抗迦姆的战略战术，这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这些研究结果会在实战中发挥作用。要想知道雪风学到了什么，只要在下回战斗时看其反应就能明白。不需要语言交流。战斗时根本没有时间去询问雪风想要做什么，并等待雪风的回答，所以雪风没有搭载使用语音与迦姆、人类进行沟通的功能，而且零也觉得那是没有必要的。总之生还才是最重要的，对迦姆的分析是特殊战队指挥部的工作，零是这样想的。

    但是，雪风在待机中也将这个问题当作是自己的责任，进行着对迦姆的分析，零觉得雪风要比身为飞行员的自己称职多了。不能丢下雪风。要是自己不了解雪风的思考方式，恐怕又会被突然从那个战机上抛出。

    比起人类，雪风无疑更加了解迦姆。错不了的。不管怎么说，它的数据收集能力与处理能力是人类无法匹敌的。绝不休息，只要持续供电就不会停止。全天候研究能够战胜迦姆的战略战术，但即便如此，也未必能够了解迦姆的本体。雪风会不会认为迦姆是无法了解人类的呢？——人们无从得知。

    虽然特殊战队的战斗知性体群在用这种见解看问题，而且雪风也有可能也抱有这种看法，不过，这种问题对雪风来说或许怎样都行。但是，零想，只要机上有自己，有人类乘坐，雪风就不能无视人类，他也不希望雪风忽视人类。它是共同战斗的伙伴。

    零在待机中的雪风上，让中枢计算机处于模拟状态，这是了解雪风在考虑什么的唯一途径。这和战斗时感受雪风的反应是同一个道理。

    说不定，即使雪风能够使用语音沟通，也无法将它的意识用语言表达出来，零想象到。因为人类的语言是以叫做人的存在样式创造出来的，即使构造完全不同的雪风能够模仿，多少也会存在无法翻译的部分。比方说，有关感情的语言表达，是雪风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

    比如问雪风“你喜欢我吗？”这样的问题，雪风是无法理解的。

    但是雪风知道，现在机上正坐着叫做深井上尉的搭档。只要零在座舱里进行操作，雪风就会知道零想要了解什么。这就是无言的交流。

    雪风知道零在自己的机上。现在的特殊战队的战机，只要是身为主人的驾驶员乘坐上去，战机们就能感应到。

    那个小小的监测镜头配备有计算器电控板，以及目前没有盖上的保护盖，通过这个镜头可以捕捉到飞行员的面部影像，这样，雪风就能知道现在坐在上面的是零。

    这个系统最初不是为了让机械们判断驾驶员，而是为了监测驾驶员的视线而开发的。

    该系统不是用视线向雪风传输命令，所以不具备命令输入装置这类能动性的机能。虽说是监测视线，其实也无法识别正确的视点位置。系统只是通过捕捉眼眸与眼白的对比度，进而判断出目光的指向。也就是说，这谈不上是直接捕捉视线的装置，但计算机通过对这个信息的掌握，实现了比原先更高的人机联系度。

    虽然这个装置只有被特殊站队机用于实验性搭载，不过，做出这个决定的博卡少校并不这么觉得，在他看来这是实际应用。

    ※※※※※

    少校认为，搭载有像雪风这样高度精密计算机的特殊战队机如果搭载上这个装置，就能预想到现在的驾驶员在思考着什么。也正是出于这个考虑，少校让syslem军团进行了该系统的研发。搭载有该系统的中枢计算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就能进行自我判断：飞行员正在用肉眼识别敌机，战机的诱导工作就交给我或是飞行员正在注视平显（Head—upDisplav平视显示器：一种由电子组件、显示组件、控制器、高压电源等组成的综合电子显示设备。它能将飞行参数、瞄准攻击、自检测等信息，以图像、字符的形式，通过光学部件投射到座舱正前方组合玻璃上的光／电显示装置上。），战机诱导交给飞行员，自己全力负责全方位警戒或是飞行员长时间保持闭眼，表明飞行员处于昏迷状态，可以判断为全权交给自己等等。这才是开发的目的。

    飞行员与战机协力战斗时是不需要语言的，一个眼神就能明白指挥者在想什么，并希望自己做什么。这样是最理想的状态。这需要计算机非常清楚驾驶者正在注视哪里，这样就足够了——这是博卡少校的理论。虽然这个系统是最近才搭载上去的，但零觉得雪风无疑已经熟练掌握了。

    雪风的意识与人类的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次元里，谁都会说，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就连人类也不清楚，它们是否对他人抱有意识。从别人的角度上看就会明白对方是否和自己抱有同样的世界观，正因如此才会在无意识中做出预想。人类很容易做出这样的预想。

    ※※※※※

    因为大家的构造都相同。但雪风不是人类，无法做出这样的预想。即使如此，在长时间的接触下它应该也能办到。或者认识到即使这样做了也是白搭，零期望着。

    恐怕雪风就这样做了。想必雪风在评价，在与迦姆的战斗中，叫做深井零的人类是否能派上用场。现在也是这样回顾，分析着过去的战斗。当然这其中也必定包含着对驾驶员的评价。那么我也这么做吧。

    雪风没有改变。雪风还是以前的雪风。零意识到是注意到这一点的自己改变了，自己对真正的雪风一无所知。

    第二节

    手表的闹铃响了，零想起博卡少校对他说过的由于下午有午餐会所以要自己把时间预留出来这件事。

    在接到待机命令后，已经过去三天了。被告知有午餐会也是前天下午的事。是怎样的会议？和谁会餐？具体的事项博卡少校都没有说。零也没有问他。从少校的态度上就能知道，他什么都不打算说。到时就知道了。这种事怎样都行。

    零很想知道待机中的雪风在悄悄做着些什么。但鼓足干劲调查之后，结果却一无所获。好像雪风的中枢计算机想要即时掌握特殊战队所有战队机的任务状态，所以向指挥部计算机提出了要求。因此，零也可以从雪风的主显示屏上得知目前其它战队机在哪里做着什么。

    可是，这意味着什么？零自问，这只不过是雪风所拥有的机能之一罢了，或许这只是单纯的机械反应，和雪风的意识无关。只是因为自己对爱机抱有太高的幻想了？

    算了，现在下结论还太早，零想着，将戴在头上的耳麦摘下，挂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将插头自流装置上拔下，零走下雪风。博卡少校是个很注重时间的人。自己不跑一趟少校的办公室，是不知道午餐会的举办地点的。详细情况少校会在办公室里说明。

    特殊战队或是FAF是不可能有豪华餐厅的，顶多是在校官俱乐部的专用食堂举办，这种煞有介事的人类惯有做法，还真符合博卡少校的作风，零暗忖道。

    没有什么抵触感，，因为长期的交往，零知道少校是有摆架子的合理理由若换成是其他人，他一定会觉得那是虚荣的表现，从而蔑视那个人。结果即使是相同的态度，却由于对对方的了解度不同，产生的感情也不同。自己对雪风也是这样吧。自己还不了解雪风。

    机库里并排停放着特殊战队机。那些处于待机状态的战机与雪风相同，机身下部都垂着电缆，就像脐带一样。它们通过这条电缆得到电力，以及与FAF的巨大情报体相连，像胎儿一样。不，不对，零重新想道，与其说这里的战斗机是胎儿，倒不如说它们像吃草的牛。穿梭于危险中，带着搜集来的情报，返回到这望，然后再慢慢反刍、消化，不过它们消化的不是草，而是情报。

    一路走一路看着排成长列的战队机，零觉得它们就像生物一样。摄入情报，经过消化将其变为自己的东西，会成长的生物。人类是无法了解它们是怎样成长的。恐怕这一点连相邻的同伴的战斗机计算机也不知道吧。虽然并排停放在一起，却没有群聚的感觉。

    途中，零看到有三架战机上有战队员正在作业。其中一架战机已经做好了出击准备。

    零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没有什么事就向对方打招呼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虽然特殊战队的队员们也不是完全不进行情报交换，但是他们只对情报非常敏感，对他人的存在却亳不关心。特殊战队的队员们虽然是一个集体，但个体间却毫不相干。打成一片，一起行动就不是特殊战队了。单独行动才是基本，即使在战斗中也不期待指挥部的支援。战斗行动中唯一能信赖的就是自己的实力，在这一点上是不分上下级的。队员们只相信自己。他们认为自己才是最重要，最伟大的人。特殊战队就是聚集这种人的部队。

    因为人类如此，由人类驾驶并从人类的行动中不断进行学习的战队机中枢计算机想必也是这样的吧。它们用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相互合作，形成综合性的机械意识——这种事是可能的，零想，这么说来，身为人类的战队队员因为拥有作为特殊战队成员的共通意识，所以战队机计算机们不能说是集体行动。特殊战队的计算机们作为个体独立行动，没有领导，总是以自己为中心行动。共同工作互不干涉。在这一点上，指挥部的战术计算机——那些机械知性体也是相同的。比方说，待机中的雪风的中枢计算机在做什么，虽然可以监测它的运作状态，但战术计算机不干涉其自我操作。零只是进行确认。即使想要干涉也办不到。因为雪风的系统构造就是这样的。为了排除迦姆的干涉，战队机的计算机们被赋予了最高水准的自我保护能力。

    ※※※※※

    即使是自己人，想要强制改变计算机的工作内容，战队机的中枢计算机也会采取对抗手段。要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保持自我的独立性，它们就会选择自爆。

    也就是说，特殊战队的计算机们和战队队员们一样，即使是聚在一起，也不会共同行动的。拒绝干涉，这意味着不期待来自他人的支援。在FAF中，这无疑是特殊的机械知性集团。

    这些家伙就像正在举行无言集会的大猫，零这样想着，走向了机库的出口，这时，机库里响起了警报声。在看到战队机从机库里被拉出来的时候，零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停在机库中央附近的七号机，由无人驻机用的小型拖车拉着，向中央的三台升降机的方向驶去。机种为SuperSylph，机上乘坐着驾驶员和电子战操作员。

    “嘿，深井上尉。”

    机上的驾驶员探出身子向零打招呼。这是很少见的事。驾驶员叫文森特·布鲁伊，中尉。

    “有事，中尉？”零问，“你不觉得干扰到我了吗？”

    “小心不要被蓝娲邦（美国科幻作家MURRAYLEINSTER的短篇小说《第一次接触[FIRSTCONTACT]》中，地球方面太空船的名字）击落略，上尉。”

    “什么意思。”

    蓝娲邦是布鲁伊中尉的爱机，七号机的爱称。

    “是招待你的午餐会。”布鲁伊中尉说，“我负责执行这个会议的护卫和监视任务。”

    “午餐会是在空中举办的？”

    “详细内容是最高机密。指挥部的计算机里也没有记载有关详情。貌似是特殊任务。你去了就知道。博卡少校也很害怕迦姆混入年餐会吧。如果你是迦姆，我们就展开攻击。就是这么回事。”

    “你想攻击我吗？为什么和我提起这件事，既然是机密任务就闭上嘴

    吧。”

    “在刚才确认蓝娲邦的时候，雪风好几次发来要求直接读取的信号。

    你之前就知道是由蓝娲邦来执行本次特殊任务的吧。明明是机密任务，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不知道，你说雪风向蓝娲邦提出存取要求了？”

    “你是说那不是你干的吗，深井上尉？”

    “不，不是我。”

    “如果这是真的，这就说明是雪风自己想要知道这次任务的内容喽。有关本次任务的详细内容没有输入指挥部战术计算机，雪风要想知道蓝娲邦的任务，就只有直接询问蓝娲邦了。我对雪风采取的行动很感兴趣。本次作战任务结束后，我会向博卡少校报告的。任务已经开始了。要是你是迦姆，迟早也会被雪风干掉。祈祷这不是你最后的午餐吧，拜啦。”

    ※※※※※

    零瞥了一眼手表，离刚才的闹铃时间过去了三分多种。零快速返回雪风的驾舱，按下显示屏主按钮。和刚才一样，让主显示屏中枢计算机处于监测状态，选择计算机外部通信菜单，运转。

    显示屏：

    watchonB-7／missionunknown／requestcontents．，，STC（STC．SAFTacticaiComputer特殊战队战术计算机）

    看来雪风对秘密午餐会议也很感兴趣。

    似乎博卡少校没有将本次会议的相关内容输入特殊战队的计算机中。所以雪风也不知道有这个会议。但是执行这次作战行动的蓝娲邦，被给予了出击番号B-7，并且被编入了日程安排中。雪风注意到了哪里都没有本次出击任务的详细记录，所以它执拗地进行着调查。

    在被布鲁伊中尉叫住之前，零完全不知道雪风是这么重视这次行动。刚才雪风对于蓝娲邦只显示了B-7misslonunknown。

    但是现在，在蓝娲邦开始实际行动之际，雪风向特殊战队指挥部的战术计算机提出了“告知任务详情”的要求。而且，主动显示watchonB-7，对于蓝娲邦的行动监视开始了。

    同时，继续显示出新的电文。

    requestsortie…STC／getpermissiontosortie—LtFUKAI

    这是发自雪风的出击请求。虽是预料之外的事，不过零知道这个含义。

    但是，电文最后部分的，深井上尉是什么意思？零感到困惑，雪风显示出自己的名字是从来没有的事。

    雪风是在告诉身为驾驶员的自己，向指挥部申请出击许可吗？在零如此思考不久，又有新的信息进来了。

    STC：permit／Sel20908107·sp·miSSlOn／ready

    是指挥部战术计算机发来的。允许出击，并给予了作战编号。

    STC：traceandwatchOnB-7…B-1

    来自战术计算机的指令：追缉蓝娲邦，保持监视，注意警戒，雪风。

    roger

    雪风的回复：收到

    STC：enter20908107·Sp·mission

    作战编号：20908107，特殊任务，开始。

    actiOn．．．Lt．FUKAI

    行动，行动！深井上尉。

    零明白了雪风要做什么，以及它想要自己做什么。按下主武器开关。

    全武装系统立即进入使用状态。在机库里这样做还是第一次。虽然并没有搭载上弹药和导弹，但电子战使用的所有系统都处在了运转状态。索敌系统，自动启动。

    机体后部发出的微小的动力声，辅助动力单元启动（APU：Aux…aryPowerUnits。作用是给飞机在地面主发动机关闭的时候提供空调引气和电源，提供压缩空气供发动机启动，在飞行过程中如果发动机出现故障，也可以用来向飞机提供气源和电源。），位于机体下部与指挥部相连的电缆自动切断，雪风独立完成了完全战斗形态。全飞行系统，启动。

    机库里响起了警报声，告知有战机要出库。自动牵引设备主动靠近雪风，用车钩挂住雪风的前起落架，自动开始出击确认。

    零无意识地握住了操纵杆。有种不协调的感觉，因为是徒手，战斗时都会戴上飞行手套的。而现在既没穿飞行服、抗荷服，也没准备逃生降落伞。

    没有戴头盔，所以也没接上空气软管。必须要告诉雪风目前的自己还没做好出击准备。不，雪风是知道的。但是目前无法中止正在进行的出击确认。

    雪风开始向升降机方向移动。可以从机上下来，但是零没有这么做。在搭载作战使用的武器弹药而暂时停止的途中，或是抵达地面后，都有机会从机上离开。虽然也可以让雪风以无人的状态执行任务，但零不想这么做。可是，目前自己这个状态没法出击。

    只有让雪风等待自己完成出击准备了。

    让雪风等着？

    自己必须要出席午餐会。这样出击属于重大抗命行为。但是已经对雪风做出了出击许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挂在头颈上的耳麦的扬声器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零，你在做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你打算坐雪风去野餐吗？”

    是博卡少校。他说去野餐？

    “零，快回答！深井上尉，我知道你在雪风上。”

    零把耳麦戴在了头上。耳麦的插头正插在通讯端子中，就像是寻找雪风的听诊器。目前是从外部过来的通信。从显示屏上可以得知是从博卡少校的办公室终端过来的。

    “这里是B-1。”零回答，“作战编号20908107，为执行监视蓝娲邦的特殊任务，正处于出击准备状态。出击确认进行中。”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不是命令你去出席午餐会吗。没有叫你去监视蓝娲邦。”

    “因为雪风想要出击，了解蓝娲邦任务内容的结果。你不是做出了雪风的出击许可了吗，少校。”

    “那不是我批准的。”

    “那是谁？你是说战术计算机擅自做出许可的吗。在没有人类的同意下，机械是不会采取作战行动的。”

    “你是说，不是你擅自行动的吗，零？”

    “杰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那边的调查结果如何，你是说这是我提出申请的？”

    “是的，战术计算机表示，深井上尉请求紧急出击，由于判定紧急度很高，立即制定作战计划。”

    “最终许可是谁批准的。”

    “是SSC，特殊战队指挥部战略计算机。和往常一样，名义上是由柯莉准将的许可密码下发布的命令，但是准将本人表示，自己并不记得有发布过这道命令。”

    “那么，雪风不能出击。但是，现在正处于出击确认状态。谁来担这次任务的责任？”

    ※※※※※

    在雪风提出requestsortie的出击请求时，还是没有获得许可，所以雪风催促着身为飞行员的深井上尉，赶快去申请许可。与此同时，雪风让战术计算机批准零的请求。零明白了，这就是getperm~sstontosortie．LT．FUKAI的意思。

    “你一个人明白了什么。这可是越权加上抗命行为！听到了吗，零，尔要怎么负责！回答我，深并上尉！”

    即使是在升降机中，声音的清晰度也非常好。

    “雪风会负责的。因为雪风是以我的名义提出的出击申请。”

    “你是说雪风冒充了你的名字？”

    “只要是我，雪风就会同意出击，你知道的吧。”

    “为什么会这样？你刚才是说你不知道吧。”

    “现在知道了。出击是必要的。因为不知道蓝娲邦的行动目的，这点让雪风很不中意。它只是想知道这个而已。战术计算机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让雪风出击。因为是出自于身为人类的我提出的请求，它们不能无视人类独自行动，所以就同意了。特殊战队指挥部计算机之所以最终批下出击许司，是因为有关此次的午餐会的作战只有概略性的记载，它们只是想要进行修正，才采取了这种手段。恐怕是这样的。”

    “作战修正？战略计算机会自行其是地修正作战内容吗，？”

    “应该说这是午餐会附加的特殊作战吧。有时在作战中飞行员想要紧急变更作战内容，也会提出自己的要求。虽然出击前是不会有这种事的，但战略计算机做出了判断，目前已经演变成了这种事态，按这个程序就能启动出击确认。本来此次的作战就是形式奇怪的特殊任务。换句话说，你的秘密主张是行不通的，杰克。要是让计算机群们知道本次午餐会议的具体内容，雪风也是能够接受的。你打算怎么办，少校？要强制中止出击吗？没有这么容易的呦，现在的雪风可是干劲十足。即使现在向它进行说明，雪风也会前去确认的。就是追击蓝娲邦。”

    “知道了。”

    博卡少校回答。

    “你明白了吗？那么可以进行出击准备了？”

    “有关雪风的出击，以指挥部接受深井上尉的申请的形式处理。你就当作是自己的请求吧，深井上尉。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你按预定出席午餐会。我指的是你，深井零上尉。明白了吗。复诵，深井上尉。”

    “深井上尉，前去出席午餐会议。雪风的出击是本人的要求。复诵完毕。”

    “很好。”

    “雪风以自动驾驶模式出击。没问题吧，少校。”

    “虽然雪风的行动在意想之外，不过我认为没什么问题。有关本次事件在作战结束后会进行分析，到时也会商讨有关你的处分事项。你就这样呆在机上，到达地面后，我会让军医艾迪斯·佛丝上尉前去迎接的。听从佛丝上尉的指示。让上尉带路。”

    “佛丝上尉吗？这是必须要军医陪同的午餐会吗？还是说她是与会者？”

    “要招待谁，目的是什么，这些详细情况无可奉告。雪风的武装以及搭载燃料量，按战术计算机计算的就可以了。经我的确认和蓝娲邦的基本相同。你不要干涉。”

    “B—1，明白。深井上尉，明白。”

    “很好。完毕。”

    B—1是雪风作为出击作战机的编号。B，是俗称为特殊战队的回力标（Boomerang）战队的B，数字表示是战队的一号机。深井上尉，当然指的是零自己。这样进行区别回答是第一次。

    零觉得这是第一次和雪风分头行事，但他很快改变了想法。不，从以前开始雪风就独自行动了。只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罢了。

    零在机上凝视着从升降机上下来后，停在武装搭载区中全副武装的雪风”

    与往常相同的步骤，不过零好像是第一次察觉到了整个程序的自动化，伴随着些许的恐惧，零不禁产生了一种感动。

    装有机关炮实弹的巨大鼓形弹夹，由自动吊车安装到了雪风机体的上部、机体下部左右共装载了四枚短距离导弹。虽然也进行了燃料加油，不过因为零无从得知雪风的搭载量，所以他也不知道是否到达了最大起飞重量。

    这次是初体验。从机翼的燃料箱没有给油看来，好像是计划执行短时间飞行任务，零能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搭载程序，自动化完成。看来，不仅是雪风，特殊战队指挥部的战斗知性体的行动也是出乎自己意料。

    但是，雪风没有忽视自己，零看着雪风的主屏幕上的警告，他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警告的内容是有关氧气软管以及弹射椅的正确设定，也就是说，目前的状态无法出击，不能飞行。

    所以说，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零对自己说。

    或许雪风在说：你妨碍到我完成出击准备了！

    要是没有必要，说不定雪风会在移动到地面的时候，将乘员弹射出去。

    零可不想和椅子一起被扔出去。要是没有降落伞，就算被固定在椅子上也是白搭，这可是生命攸关的事。不，正是因为乘员保护机能在运作，所以在没有正常进行设定之前弹射椅的弹射程序是不会启动的。但是……

    雪风再一次被拉着向通往地面的升降机方向移动。要不要在这里下来呢？零认真地思考着，怎样的做法最能确保自己的安全呢？在零还没有做出决定之前，雪风的警告显示继续着，雪风再次发出了示意零行动的电文。

    action．LIFUKAl

    电文在不断闪烁。雪风好像非常焦急：你在磨磨蹭蹭地做什么！虽然零觉得即使自己告诉雪风，他不能一同前往，雪风也不会明白的，但他还是说了。

    “我，深井上尉，今天要出席本次作战中由蓝娲邦负责掩护的对象举办的午餐会。雪风，由你来掩护我。我会在移动到地面的时候离开。知道了吗？”

    雪风没有回答。但是当然的，零并没有感到失望。他说了想说的，剩下的就只能祈祷能够平安离开。将驾驶权力全权交付给雪风是很危险的。但愿这只是杞人忧天。

    出了升降机后，照射在升降机机棚出口的阳光闪烁发亮。是个好天气。

    可以看到先行一步的蓝娲邦。零停了下来。

    艾迪斯叫弗丝上尉向被拉出来的雪风方向走来。

    零紧张地按下雪风的自动操纵按钮，用口头下了命令：“YOUHAVECOCONTROL，雪风。”

    独自行动，雪风。

    很快，雪风做出了回答。所有的警报灯都熄灭了，显示屏上出现了新的电文。

    Ihavecontrol／[WiShyouluck…Lt．FUKAI

    正想要快些离开雪风而站起身的零，不由得注视着电文后半部分的表示。

    只不过是句祝对方好运的客套话罢了，意思是说明白命令了。但，真是这样吗？零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电文。这原本不是多余的表达吗。特意地显示出来，说明雪风理解人类的语言，它是想要告诉我这一点，零想。这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吗。不，若真是这样，就必须从根本上重新考虑与雪风的接触方式。这不是单纯感到高兴就可以的事情，但是目前没有探讨这个问题的时间。

    “雪风，在我离开之前不要关闭舱盖。知道了吗？”

    没有回答的电文。这是雪风对舱盖没有自动上锁的回答，这样想着，零拔下了耳麦，走下了雪风。收起机体备置的折叠式舷梯，上锁。

    零抬头看着舱盖，没有要关闭的意思。难道必须要手动关闭吗？零觉得意外。好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从座舱里响起了警报声。警报声持续着——导弹无法使用。是安全栓，零想道。

    雪风正在催促：快解除安全栓。

    虽然地面上有担当武器管理的整备员，但是零绕着雪风，亲自拆除了四枚短距离高速导弹的安全栓。一旦作业完成，舱盖就自动降下了。上锁。无人驾驶状态出击准备，完毕。

    “祝好运（GOODLUCK），雪风。”零低声说。

    走进的佛丝上尉看着零的这一举动，说道：

    “对你来说，雪风就像是亲友一样呢。”

    “……亲友？”

    “还是说，是恋人？”

    零将头转向佛丝上尉说道：

    “不是。”

    “有个强而有力的朋友，心里就有底了吧，深井上尉。”

    雪风发动引擎，系统启动。不远处的蓝娲邦还没有启动引擎。雪风竖起水平方向卧倒的尾翼。两台涡轮引擎从右引擎开始启动。零和佛丝上尉从雪风旁边离开。

    “雪风不是什么朋友。它是我恋人？说什么傻话。”

    “那么，对你而言，雪风是什么？”

    佛丝大尉的问题几乎要被雪风高亢的引擎声淹没，零用不输给雪风的声音大声回答：

    “雪风是这世上最危险的战机。它拥有独立的战斗意识。是人类无法与其匹敌的对手。”

    ——要打个比方，雪风就是野生动物。

    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是否能很好的协调就要看这边的态度了，寻找共同的饵料，保持着危险关系的，搭档。与其说是搭档，还不如说是告诉了狩猎方法的驯兽师，需要向它见习战斗方法的教师。

    雪风不是什么亲友，更不是什么恋人。它是超越了人类理解能力的存在，我，正在和它打交道。

    雪风在地上回旋之后，改变了朝向，以机首下沉的姿态保持静止。机关炮的准心对准了近处的蓝娲邦，这是随时准备开炮的架势。零可以想象到，此时蓝娲邦上布鲁伊中尉的表情。这种感觉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一样。

    虽然与蓝娲邦的机体相比雪风要显得小一点。但是当拥有优雅机体的梅尔mave瞄准SuperSy，ph时，却显得更胜一筹，更加威猛。

    第三节

    零看着菲雅利基地宽广的跑道，但雪风外的其它飞机都没能引起他的兴趣。零原以为午餐会是在大型运输机之类的飞机上举行，不过事实上好像并非如此。

    那么，午餐会是在那里举办的？

    还没等到零开口，艾迪斯叫弗丝上尉就抢先一步了：“这边请。”——是基地的主管制塔的方向。

    “看来有好菜吃了。”零与上尉并排走着说，“博卡少校弄到罕见的食材了吧：他打算背着计算机们偷偷享用呢。也叫你参加了吗？”

    “嗯。”

    “其它的与会者呢？”

    “我不清楚。把这次午餐会比作共享珍馐，这很有意思，不过，好像并不是什么有意思的午餐。照你的说法的话，依我看，博卡少校是让我来担当试毒工作的，我是试毒者。不能说与身为你的精神咨询医生无关吧。”

    “呵。”

    “你要驾驶着雪风出场吗？真是华丽的演出。打算吓唬吓唬其他与会者吗？博卡少校很会煽动会场气氛嘛。”

    零知道，佛丝上尉并不知道雪风的出击是预定之外的事。说不定，她连蓝娲邦的午餐会警戒、监视任务也毫不知情。

    看零不说话了，佛丝大尉就斜看着零问他：

    “难道说，这个演出不是博卡计划的，而是你的安排？”

    “我说，你不需要再诊察我了吧，上尉。”

    “这是我的个人兴趣。我知道这种问题不会让你不高兴的。乘坐雪风出现在这里不会是因为有什么其它任务在身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特意要这么做。特殊战队的人，你的那种做法，真是谜团重重。”

    “雪风会在这里，既不是博卡少校也不是我的意思，同时也不是它自己跟来的。这不是什么作秀，但也不是偶然。”

    “你能说能直接点吗。不能单刀直入地表达，也有可能是种病症的表现——”

    “我，看你，不爽。这样行了吗？”

    “很好。那么，你驾驶雪风过来的理由呢？”

    “无可奉告。对于此事，博卡少校没有说可以外传。”

    “但是，你说这既不是作秀，也不是偶然。说这些没关系吗？”

    “因为博卡少校没说这个也不可外传。”

    “你是说，除此之外，无可奉告吗？”

    “因为我想说一次‘无可奉告’。”

    “你是在捉弄我吗。”

    “你理解的很透彻嘛。就是这么回事。”

    “你的性格有问题。”

    “彼此彼此吧。你刚才说我是为了煽动宴会气氛才驾驶雪风来的吧。这很有意思。值得一试。”

    “难道你觉得被我捉弄了？”

    “我完全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对你和雪风的关系很感兴趣，现在也是。我的意思是，当我问你雪风是否是你的恋人时，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捉弄你？”

    “没有的事。你当时很认真的问我，所以我也很认真的回答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因为不快。被人戏弄不可能会觉得有趣吧。以你的态度，你不会委婉地进行报复。特殊战队的人都这样。和他们说话，他们就会变得很不耐烦。

    作为一名军医，退一步讲，作为一个人，我是这么努力克制自己的私人感情。但这也是有个限度的。我，讨厌你。再也不想和你说话，明白了吗？”

    在很早以前，那个女人的脸已经不记得了，她也讲过同样的话。零停下来，盯着佛丝上尉。

    ——我，讨厌你。再也不想和你说话，明白了吗？

    被这样说，说明自己哪里存在着问题，零一下子沉下脸来，像是要喷出愤怒的火焰般，自己存在什么问题，还是说，自己缺少了什么。

    佛丝上尉也停了下来，迎上了零的视线。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注意到零僵硬的表情，她慢慢闭上了唇。佛丝上尉瞳孔的微小变化没有逃过零的眼睛。

    这个军医，在刚才还在发泄自己的个人感情。但现在不是了。因为预料之外的反应激起了她身为医生的好奇心和义务感，再观察观察吧——为什么这位患者如此一反常态，对自己的发言做出了过剩的反应？

    零本人也对自己的反应感到迷惑不解。

    他应该已经将过去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而现在又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类似的话，在进FAF之后已经听别人讲过好几遍了。即使被说讨厌，他也都没放在心上。

    ※※※※※

    我对佛丝上尉说了“我看你不爽”，接着她就回答“我，讨厌你。再也不想和你说话，明白了吗？”就只是这样。到底是怎么了？什么问题也没有。但是为什么会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难道说是，在无意识中自己抱有男女感情上的好感，而不想被这位女性讨厌？即使被女性说讨厌也有无数次了，但要是这位军医是位男性的话，自己也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吗？

    有好几个瞬间，佛丝上尉屏息等待着零的反应，但在她察觉到零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她发言了：

    “你和雪风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零叹了口气，无视了这个问题，“在哪？”他问佛丝上尉。

    “带我去年餐会。”

    “不需要忍耐的呦，深井上尉。你当然也是有感情的人。被人说讨厌没有人会毫不在意的。伤到了你的感情，我向你道歉。”

    “我没打算和你吵架。就算是两个情侣吃醋吵架，也没有亲切感可谈。”

    “午餐会在那。看见博卡少校了吧。你不会对他视而不见的。不要岔开话题，零，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

    “什么，你是指什么问题。”

    “我想和你吵架。吃你的醋，和你吵架。希望能和你成为恋人。”

    “愚蠢，为什么我要和你——”

    “不是我，是雪风。我再问一次。深井上尉，你和雪风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无可奉告。”

    “那我随便说了。你就当我是自言自语好了。可以说，你，被雪风讨厌了，不是以前的事，就在最近。然后你由我的话想起了这件事——”

    “雪风没有感情。”

    “但是你有。你觉得自己被讨厌了，比如说连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雪风无视了你。当我问你‘对于你而言，雪风是你的恋人吗？’你就意识到了是这么回事。以前与雪风不是这种关系的。虽然你很想回到以前的那种关系，但已经办不到了，这点你也很清楚吧。与其说是焦躁不如说是郁郁寡欢的心情，通过捉弄我的手段得到了消除，因为我的拒绝，又让你感到了空虚。问题在于让你变得郁郁寡欢的，是雪风的变化。当我对你说

    ‘我，讨厌你。再也不想和你说话，明白了吗？’，你将这句话当成了是雪风说的。如果说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你曾和雪风发生过类似的事。

    所以我想问你和雪风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过请你不要把我当成你的感情宣泄对象。我也是个独立的个体，深井上尉。我不是你的恋人，也不是你的亲友，更不是负责照管你的老妈或是保姆，不要对我视而不见。要是我不是军医，我就会说‘不是只有你一个是人，对自己的任性要有点自觉！”

    “你已经说了。”

    “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你是军医才会这么说。在你看来我是个在精神方面存在问题的患者。一般人是不会说这种事的，因为没有说出来的必要。只要不接近自己讨厌的人就行了。这些全在你的计算中吗？为了看我有什么反应，故意来得罪我？”

    “你这是自我意识过剩。其实你并不知道什么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因为你的眼睛瞪得跟猫一样。”

    “没有的事。还是说，你心里装着仪表之类的，可以知道那个人是在生气还是心情愉快？”

    “要是有这东西就好了。”

    “就算有这种仪表，你也不会看的，或者就算看了也不会明白。你就是这样的人。你就尽管跟雪风去吃醋吵架好了。雪风可是装有很多仪表的。”

    佛丝大尉开始快步向前走。

    把别人作为个人感情宣泄口的是你吧，零想，对此，与其说他是哑口无言，不如说是目瞪口呆，零追了上去。

    但不得不对她高深的洞察力脱帽致敬，零想。

    佛丝上尉在听到特殊战队的变动后，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她很快明白雪风对于自己的重要性。这个军医，通过自己就能明白最近雪风发生了什么，而不是调查雪风。

    福斯大尉指出了自己的郁郁寡欢。或许的确是这样的。对于独自行动的雪风，自己的心情变得如同恋人般迷惑不解。被指出这一点的话，的确是像恋人一样。

    但是雪风不是这样的。不是什么恋人般甜蜜的关系，而是更加严峻的关

    系，零深知这一点。要是自己没有雪风要求的能力，自己就会被雪风舍弃。

    这不是什么郁郁寡欢的感伤。被雪风舍弃，就意味着生命攸关。

    自己心里的确存在着被雪风抛弃、不被雪风搭理的恐惧感。

    ※※※※※这个事实现在终于被佛丝上尉指摘出来了。

    ——不想被莫名其妙地丢弃。不，可以更直接地表达出来。

    “我……，”零再一次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后面，小声说道，“害十白，雪风。”

    这是实话。一直都不想承认，这是现在自己的心望话。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零打了个寒颤。

    就好像是自己的至交，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向自己告别一样。零知道原因是什么，是因为自己有什么问题，或是自己欠缺了什么。

    佛丝上尉说的没错，自己并不知道什么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道理很简单。他人对于自己来说就是其他个体，他人是与自己持有不同世界观的存在。

    只要承认这一点就好了。真正的交流从对方开始，无论敌人或者恋人都是一样。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自己都没有和任何人认真交往过。与雪风也是。

    没错，博卡少校也说过同样的话。但对于那个指摘，他觉得不是在谈论自己的实感，因为自己没有承认对于雪风的恐惧感。

    ——我，没有害怕过真正的对手。所以对方也不会觉得害怕。那是因为，对方对自己说了“不想和你说话”。

    现在值得害怕的是雪风。以及，迦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觉得迦姆是值得害怕的敌人，零回顾着过去，这样想到。在与佛丝上尉的谈话中，零看到了过去这样的自己。

    “没关系的，深并上尉。”福斯上尉回过头，说道，“你可以很好地驾驭雪风。即使不能，也谁都不会责备你的，因为你是最了解雪风的人。”

    “还没了解到可以互相吵架的程度。”

    “你仔细阅读雪风的仪表就行了啊。所以你运用仪表和它吵架就可以了。这很适合你。”

    “……对啊。的确如此。你是位优秀的军医，佛丝上尉。”

    没有必要消除恐惧。这种努力是徒劳的。这不是什么因为害怕就可以不驾驶雪风的问题。

    自己想做的是，将自己对雪风的这份恐惧之情传达给雪风。对此只能通过阅读雪风上的仪表以及仪表上没有显示出来的情报这些手段来应对。要是进展顺利，说不定雪风也会对自己感到害怕。或是采取感到不中意的行动吧。总之，可以预想到雪风会采取违背自己意志的行为。若事先就阻止雪风，到时，雪风就会拒绝操作吧。那就是吵架。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做过这种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办到或者是否算是件好事，不过可以相互吵架的对手，也就能够和解。恩，就是这么回事。

    “谢谢，深井上尉。”

    被零称赞“你是位优秀的医生”的福斯上尉用冷淡的，完全谈不上感谢之情的表情回答。

    那是自然的，被完全没有理解对方的前提下就说“我，看你不爽”的人称赞，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但是对自己来说，这位军医就像付苦药，虽然不太中意，但确实不可缺少的。

    零如此想着，之后什么也没说，向午餐会场方向走去。

    博卡少校像是等不及了，立刻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第四节

    这两人到底在做什么，博卡少校感到惊讶，明明嘱咐过他们这是重要的午餐会，而两人好像忘得一干二净，站在那里闲谈。是因为看到了雪风，所以向零询问有关情况吗。而且零居然对那样的对话如此入迷，真是少见。

    佛丝上尉看上去像是生气了，看两人的样子似乎在吵架。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种关系了？那种可以吵架的关系。

    算了，待会就会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博卡少校想着，远望着再次迈动步伐的两人的背影。

    蓝娲邦的机首直对着这边，正处于待机状态。蓝娲邦受命将所有对话内容使用超指向性麦克集音、记录。在蓝娲邦的后面，是不请自来的雪风。

    会觉得雪风无视人类擅自跑过来，并为此烦恼的是人类，这跟雪风没有关系。像“为什么雪风能够在这里”这类的问题还不值得让人烦恼。

    博卡如此冷静地做出判断。

    要是身为飞行员的零在雪风上，就会利用特殊战队的命令系统让雪风出击。要是没有零，这是办不到的。雪风的行动目的本身是单纯而明确的。

    警戒迦姆，并将其歼灭。

    的确非常容易理解。要是雪风有感情，就会对迦姆产生恐惧。那只会影响雪风的行动。

    雪风的行动向来是贯彻到底的。虽然在对人类存在威胁这个方面是个问题，有必要对此进行探讨，但没必要让雪风理解人类的立场。

    让雪风考虑人类的立场采取行动，就等于命令雪风变成人类。这种要求无疑会让雪风的战斗能力变得低下。那是没有感情的战斗机械。所以可以对付迦姆。要是说对雪风有什么要求，也就只有要求它保护自身以及乘员，这样就足够了。

    那两人终于来了。佛丝上尉敬礼。

    “你们迟到了呢。”博卡少校说。

    “因为发生了些事情。”零说，“看样子好像主宾还没有来。又不是咱们三个人的烤肉会。都有谁出席？要招待地球方面的伟大人物吗？”

    管制塔的旁边，在长满紫色菲雅利短草的宽广空地上，备着烤肉用的工

    具以及折叠式的餐桌和椅子。椅子共有六把。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零

    想。与其说是草地野餐，倒不如说是带有厨师的花园派对更贴切些——一边

    有个厨师打扮的男人正看着烤炉的火候。

    “主宾是，FAF.菲雅利基地战术战斗航空军团司令，莱特姆中将。”

    博卡少校说道，“是我们名义上的老大。还有FAF情报军实务上的头儿，安

    瑟鲁·伦巴特上校。和我们特殊战队事实上的司令，柯莉准将。”

    虽然柯莉准将是副司令，莱特姆中将是司令官。但实际上特殊战队是由

    柯莉准将全权负责的。

    “也就是说是工作午宴了。”佛丝上尉说，“该不会是要谈大买卖

    吧。”

    “那边的那位厨师，”零说，“我好像没见过呢。”

    “因为他不能乘坐战斗机，”博卡少校说，“厨师的战场就是厨房。我

    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谬鲁尔厨师，他是特殊战队食堂的厨师长。”

    “敝姓谬鲁尔。卡列·谬鲁尔。”

    和拥有两个以上食堂的其它师团区域不同，特殊战队的食堂只有一个。

    拥有若干的食堂，倒不是因为就餐人数庞大，而是为了区分校官级与校官以下的军人用餐区域。特殊战队没有这种区别，

    这个厨师长自然也是军人吧，，博卡少校给了他这样的职位，一定很受少校的信赖吧，零想着。其它部队的校官食堂厨师的待遇，就像是来自地球的客人一样，也有的厨师不是作为军人而是以军属的身份从事工作。他们的自尊心都很强。自认为身为军属的自己比正规军地位要高上一级，刮起了蔑视FAFzT_规军的风潮，因为这里的军人大多是犯了罪后被遣送于此的。但是特殊战队里没有军属这个概念，所有的人都是军人，当然这位主厨也不例外。

    很有可能他在地球犯下了被人称为反社会的行为或是反人类似的罪行，才被送到FAF来的。

    这个男人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零对这类的问题完全没有兴趣。不过一想到自己平时吃的饭菜就是出自这个人之手，就觉得有种亲切感。虽然没有特别去留意过伙食，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难吃到难以下咽的食物。这对这位主厨，以及自己来说，都是件幸福的事吧。

    卡列·谬鲁尔微微地点头示意，开始点检装在大大的手推车里的材料。

    “能赶上真是太好了，”博卡少校看着从管制塔的地上出口走来的人影说道，“要是你们来得比主宾还晚，我就很失礼了。”

    柯莉准将走在前头，后面的是两位男士。没有护卫。

    那位皮肤有点黑、大块头的男人是战斗航空军团的吉布列·莱特姆上将，不对，吉布列·莱特姆中将吗？名字倒听说过，拜谒本人倒还是头一次。一看就是典型的会以滑稽的死法结束自己生命的人，零想着。虽然没有见过他，不过对他却留有印象，大概是因为曾听博卡少校提到过吉布列这个名字，和天使加百列的读音相似的关系吧。

    先不说中将是否适合这位报喜天使*的名字，零听少校说过，他是唯一的有神论者，所以零对少校说，自己身为无神论者实在是太好了。

    ※※※※※

    +吉普列尔是Gabcricl的中丈译音，Gaberiel在《圣经》中又译作加百利，据说圣母怀耶稣和耶稣复活的信息就是他传递的，所以吉普列尔是与人类联系较多的报喜天使。

    自己没有和神定下契约，所以得不到神的恩宠，同时也意味着，即使背叛神，也不会受到天罚。于是博卡少校很无奈地回答，神是不会亲自动手的，你或许会被信仰者们杀死。就算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你也会招人反感的。你可不要对那些虔诚的信徒们说这种事。

    当然，零不会特意去说别人信仰的坏话，但要是有人对零说“要是不相信神可是会受到天罚的”，他一定会生气的。他不想被别人这么说，不管对方是信徒还是教祖。所谓的人类，为了支配那些没有乖乖听他话的人，什么理由都编得出来。要是不能成为朋友，就将其排除。不管有没有绝对的神的存在，就算神真的存在，这位绝对存在的力量也不需要通过人类展现出来。

    人类不必特意宣言会有天罚，再说由人类决定应该给予天罚，本来就是僭越的行为。恐怕神的意志不会左右信仰者个人的思惑*。换句话说，神不会去在意每个人类，正因为如此神才成为畏惧的对象。但是，这样的存在不管有无，不管是否相信，不管选择哪边都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因为不管是哪个选择，神的意志都不会由人类来控制，对于那些信仰者集团，他们只关心在人类关系上是否取得了利益。想成为他们的同伴来换个安心的人加入即可，觉得麻烦的人就退避三舍。这样就行了。自己是不相信神的存在的。唯一存在的是自己，就这些。

    ※※※※※

    +思惑：佛教语。烦恼之一。指贪、怒、痴等人们先天感觉上的迷惑，

    当然这样的话题是绝对不会对莱特姆中将说的。

    还有一个人，那个叫做伦巴特上校的，零曾经见过。他有双细长而锐利的眼睛，不愧是情报军的人。当初就是他让零反复报告电子战操作员巴格迪修少尉的复制体是迦姆制造出来的。这简直就是对待间谍的调查方法。即使是筋疲力尽也得不到休息。他是个久经历练，意志坚定的情报军将校。即使如此他也不是位像机械般无情的人。感觉像是会偶然很有幽默感的人，在零的记忆里是这样的。虽然在进行调查的时候，他就像是长了荆棘一样扎人。

    比如在报告会上，上校这样对零说过：“我也是，深井中尉，有时我也认真考虑过，对于那些看不顺眼的人很想把他们从头到脚吃个干净。”他对当时还是中尉的零这样说了，“或许别人也很想这样把我吃掉。品尝我的脑浆是什么味儿的。要是有自己的复制体就可以确定一下了。迦姆也制造了你的复制体了吧？这可是确认自己味道的好机会，可惜啊。你不这么觉得吗？”

    总之，伦巴特上校没有直接说出零是因为讨厌巴格迪修少尉因此借机杀了他，再编出复制人这一说法。而是拐弯抹角地审问。这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零想。伦巴特上校这样说着，用很认真的表情回答：“看来我们很谈得来。”虽然零觉得，谈不来也没什么关系。

    ※※※※※

    莱特姆中将和伦巴特上校二人可以说是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人类了，但是引导他们过来的柯莉准将就不是这样的了。

    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价值观是怎样的，而且她一点都不会在意别人这么想。零反而觉得这样的准将更加亲切，或许准将会被某些人——比如说佛丝上尉——说成是来历不明的女性，不过，零不这么认为。没有必要觉得柯莉准将是人类。她只是个下达命令的人。而且是个不会产生任何问题的存在。

    尽管如此，最近，零会想，这位女性是因为什么来这里。

    是因为听佛丝说，柯莉准将遇到了远亲吧。准将也是人，也有亲戚。可以从福斯上尉的语气中听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话说回来，之前完全没有留意的事情，最近开始注意起来了。虽然和战斗没什么关系，但现在却总觉得好像又有什么联系。不过这种变化并不代表自己变弱了，零这样相信。

    博卡少校敬礼迎接那三位。

    零也跟着效仿。

    ※※※※※

    柯莉准将向其他两位介绍了自己的部下。莱特姆中将看起来心情愉快，用笑脸向三位特殊战队员阅兵。依次是博卡少校、零，接着是佛丝上尉。当莱特姆中将走过女军医时，向她的胸部伸出了手。佛丝上尉立刻就变得全身僵硬。中将笑着说“领章歪了哦，上尉。”他用指头按了按领章下面。

    “我倒不这么觉得。”伦巴特上校冷冷地说，“看来中将不但眼神好，出手也很快啊。”

    “上校，”莱特姆中将保持着笑容，“你不只是眼力差，嘴巴也不行嘛。”

    “我只注意到佛丝上尉是位年轻美丽的女性，完全没看到她的领章歪了。我曾听说，女士们对你的评价不太好。恕我失礼。可能是我的耳朵不太好，中将。”

    “给我好好记着，伦巴特上校。佛丝上尉，今后请佩戴好领章注意军容军貌。”

    “是……阁下。”佛丝上尉回答。

    “你好像有什么想要说的。”

    “没。”

    “很好。那么，柯莉准将，我们快点开始吧。”

    莱特姆中将向会场走去。“要不要先来点香槟？”柯莉准将边询问，边带领大家入席。

    ※※※※※

    “谢谢你，上校。”佛丝上尉小声地说，“那位中将，在那个方面很有名呢。”

    “我没听清，你刚才也听到了吧，我耳朵不太好。虽然对自己的眼睛多少有点自信。”上校微笑着回答，“不过，作为一名军人，他是很有才能的。这点还是有救的。那么接下来，有没有吉尼斯黑啤？”

    “准备了，”博卡少校回答，“知道你就好这个。”

    “不错不错，还不知道谁是情报军呢。特殊战队在计划些什么？不，这次午餐会就是为了了解这个的。这可要慢慢享受才行，你要不要也一起来，佛丝上尉？”

    佛丝上尉询问了博卡少校。少校微微点了点头同意后，上尉这才跟着伦巴特上校入席。

    零叹了口气。

    “我了解你的心情。”博卡少校说，“太累人了。”

    “中将和少校还是一如既往啊。”

    “你是指男人的企图吗？上尉更加聪明，你也知道吧。虽然男女关系没有什么道理可循，但是无视道理的人他也是会讨厌的。在这一点上，上校的——”

    “对，就是这么回事。”零点点头。

    “成功率很高的——什么？你明白什么了。你和艾迪斯发生什么事了？”

    “和她，什么也没发生。是有关雪风的事。我觉得没有道理。很愚蠢。

    雪风是理论的集合，要是无视这一点被讨厌也是自然的，就是这么回事。”

    “雪风不是女人，零。”

    “我知道，这我知道。刚才佛丝上尉也是这么说的。我待会再向你报告。”

    “就这么办。我提前声明，我们在这可是不允许饮酒的啊。”

    “你又不是伦巴特上校，不要开玩笑了，少校。”

    “我哪里——。”

    “在雪风回到机库之前，都处于执行战斗任务状态。是搭上性命的。保持严肃，禁止饮酒是理所当然的。我想快点结束它。请认真工作，博卡少校。”

    “你还真是高性能的战斗机械啊。比想象的更加坚韧不拔。不过，坚韧不拔笨蛋也是办得到的。”

    “也是……对不起。我害怕雪风。或许，和你对雪风的恐惧感不同。”

    “待会喝一杯吧。”

    “好啊，就这么办。”

    看似平和的午餐会开始了。

    第五节

    莱特姆中将一边一手拿着玻璃杯，嘴里大口嚼着肉，一边看着蓝娲邦和雪风，说道：

    “特殊战队有好战机啊，令人羡慕。”

    “特殊战队的十三架战机，”柯莉准将说，“是您麾下二百七十九架战机的一部分。”

    “那是属于你的柯莉准将。而且，我们航空军团的所有战机不是二百七十九架，是二百七十七架。昨天，失去了两架。特殊战队应该已经确认此事了，准将。”

    “失礼了，阁下。”

    零认为柯莉准将是不可能弄错军团的战机数量的。这是在试探莱特姆中将。中将，不是无能的人。

    “在怎么攻击迦姆都会出现。就好像是一拥而出的一样。这种情况我已经厌烦了。”

    “目前扩散于FAF上层的厌战气氛是不容忽视的问题。”伦巴特上校说，“因为上层的那帮家伙还有回旋的余地、下级士兵可没有时间说讨厌之类的话。他们可是FAF的支柱。”

    “这是什么意思，上校。”

    “向你这样地位的人，退役后还可以保证在地球上的生活。但在前线的士兵就不一样了。他们内心是有担忧的，不能说讨厌这样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你是哪一类的呢？”

    “我在这里工作感到很快乐。在退役后会是一段美好的回忆。要是能战胜迦姆，那就更好了。”

    “你说厌战气氛正在向上层扩散，对这段发言，我不能置若罔闻。要是我也抱有这种心理，身为情报军将校的你，会；巴我送到军事法庭吧。”

    “怎么可能。我没有这个权限。要是有就好了。你应该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地位和名誉的。我说得不太好听。我是想说，上层的人，没有找到突破目前战况的策略。这和对迦姆的无力感有关，因为迦姆的本体到目前为止还是个谜——特殊战队持有解开这个谜团的系统。他们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部队。你们好像有什么眉目了吧，博卡少校。”

    “好消息是，我们正在企划的不是像这样的午餐会，而是大宴会。但遗憾的是，并不是为了会餐娱乐，”博卡少校说，“我们特殊战队有事想向情报军和军团的负责人传达。”

    “我们不是一直在听吗。”

    站着用餐的中将第一个坐了下来。大家也跟着坐下，只有柯莉准将站着，开始发言。

    “以下的报告内容，皆为最高机密。特殊战队七号机在那里执行防监听任务。对于报告之后的情报处理，由于本战队不能干涉，所以还请各位多加注意。”

    “开始吧。”

    “内容有三点。第一，报告没有公布的事实。第二，就第一点发表我们特殊战队的见解。第三，有关特殊战队目前计划中的作战方案，请教二位的意见。”

    “呵。可以做笔记吧。因为说不能带秘书同行——”

    “请不要做笔记。内容很简单。先由博卡少校开始报告。——少校。”

    少校正要起立，“坐着就行了，快说吧。”中将催促着。

    “首先是第一点内容。之前公布的，被迦姆击毁的由本战队矢头上尉搭乘的前十三号战队机，其实是由深井上尉——当时是中尉——驾驶的雪风击毁的。再此进行更正。当时在雪风上同乘的还有我，，那不是误射，是有意为之的。”

    “那个矢头少尉是打算临阵逃跑吗？”伦巴特上校说，“如果是这样，攻击也是理所当然，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我们判断矢头少尉是迦姆，”博卡少校说，“他是由迦姆制造的人类克隆体。在座的深井上尉曾就遭遇迦姆的复制人事件做过报告。迦姆制造的这种人形兵器是否已经潜入FAF的疑问也已变成了事实。这就是我们想要报告的事情。”

    “嗯…，”莱特姆中将说，“这下事情可麻烦了。”

    “可以证明那不是特殊战队的借口吗？”伦巴特上校说，“有可能是将误射了矢头机的责任推给迦姆。你该不会是在包庇那里的深井中尉，不，深并上尉吧？他本人这么说会有点不太合适，当时他的精神状态还没恢复，不是吗。”

    “是我命令他攻击矢头机的，”博卡少校说，“有关深井上尉的精神状态，有佛丝上尉的诊断报告可以证明。在这里直接向佛丝上尉确认也可以。

    亡尉是抱着‘特殊战队是与实际不存在的假想敌作战’这样的怀疑，而调职于此的也就是说她是持有中立立场的。”

    “我并不是真的想主张，迦姆是特殊战队幻想出来的，”佛丝上尉说，

    “以我的分析，我认为这是特殊战队的秘密主意。由此得出，刚才博卡少校

    的报告，判断是某种思想宣传的可能性很低。我是第一次听到那位叫做矢头

    的队员是迦姆的说法，如此一来，我无法想象特殊战队内部组织存在着危险

    这一事态也是特殊战队假象出来的。要不然……只能说，目前特殊战队的行

    动是我完全无法理解的。”

    “特殊战队是有前科的，”莱特姆中将用十分不悦的表情说，“你们曾

    经对前线基地，进行过无差别攻击吧。对，就是那架单机名叫做雪风的。因

    为是在无人状态下出击，所以我也就用程序错误为由处理了这个事件。那件

    事可费了我不少精力啊。”

    “那个事件不是和矢头少尉的事件完全没关系的，”博卡少校说，“雪风知道了那个前线基地一一TAB-15里，存在着像矢头少尉这样的迦姆复制人。发起攻击是因为这个原因。但这千口是否无人驾驶无关，你知道的吧。所有的人类都值得怀疑、很有可能战斗机械，战斗知性体，计算机们打算先将人类排除，肃清这个战场这次聚会之所以秘密进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特意出击消灭矢头少尉的时候，连带着高价的战机也一起毁掉了，是因为事先没能确认他就是迦姆吧。”伦巴特少校说道，“出击时，因为他采取了敌对行动，才判定他是迦姆吗。”

    “正如你所说，上校。”博卡少校说

    “只要还无法客观地区别人类复制体的手段，”上校继续说，“战斗计算机群或许就有可能做出判断，消灭所有人类。这是合理的判断。”

    “你在说什么风凉话，”莱特姆中将说，“你的意思是即使事态发展成这样也没关系吗，上校。”

    “不，我是说这是我的工作范畴。FAF的敌人，不单单是迦姆、从过去起就存在企图对FAF做出破坏行为的人。他们是来自地球的侵略者，是人类。想要掌握对FAF不利的情报并将其泄露出去的人不管民间还是国家机关，都有好多。他们从外表上看与普通人没什么差别，无疑都是货真价实的人类。要是迦姆也抱有同样的目的，它们与那些间谍的性质是一样的。揪出这些人是我们的工作。战斗计算机群是办不到的——博卡少校，你认为目前有多少迦姆潜入了FAF？”

    “估计，最近出击时被迦姆击落，在一段行踪不明之后又被获救的乘员，基本上都是迦姆制造的复制人、”

    “迦姆的复制人吗？jamiese，”伦巴特上校说，“要是它们长有带倒刺的尾巴，就可以把它们揪出来呢。”

    “无法区分、在前线基地混入的迦姆人的比例很高菲雅利基地，少说也有十人值得怀疑。”

    “要是能找出它们，事情就简单了，”上校说，“拘禁它们。这可是掌握迦姆情报的绝好机会。”

    “这是办不到的，”博卡上校说，“即使是它们本人，也不知道自己被拘禁的理由。它们没有察觉到自己就是迦姆。”

    “这个由我们来调查。因为这是我们的任务。交给我们办就行了。”

    “要进行调查没有问题，”柯莉准将说，“但是，上校，绝对不可以向外泄露，发现的是迦姆。就算是对拘禁的本人也要保密。这是想说的第二点，特殊战队的见解”

    “……这是怎回事，准将？我无法理解。”

    “一旦公开此事，无疑会让整个FAF士气下降。说不定FAF的组织就会从内部崩坏，”柯莉准将说，“而且，即使对那些疑似迦姆者，使用拷问、催眠的手段，它们也不会承认自己是迦姆、这样一来，完全就没有公开此事的意义。”

    “它们存在的目的就是收集人类的情报。它们必须要把情报带回去，”

    博卡少校接着准将的话，“迦姆人在出击的时候，拿着这些情报从部队脱离或者是故意被迦姆击落，特殊战队机，就等着这个机会，来确认这一点。对此想请教你的意见，这是第三点。”

    “……居然有这样的事，”佛丝上尉像是低语般地说着，“太危险

    了。”

    “这件事好像不是我的权限可以办到的，”莱特姆中将认真地说，“让

    我处理这种事，用这小小的招待太寒碜了。呵呵，开个玩笑。但是，我不赞

    成特殊战队采取这样的行动。正如佛丝上尉所言，太危险了。未经公布就开

    始实行，你们的立场，甚至是我的立场都太险恶了。而且，若真要实行，说

    小定会发展成谁都控制不了你们的局面。到时就会演变成FAF与特殊战队的

    战斗。”

    “要是人类承认FAF中存在迦姆的事实，”博卡少校耐心地说，“就会

    给FAF战斗知性体落下排除人类的口实．即使是现在，那些机械群已经觉得

    人类的存在是多余的、承认这—点，我们全体放弃战斗，也是一个办法。增

    加无人机的数量，人类依次撤回地球，说不定地球那里，也混入了迦姆。这

    样迦姆将战场扩大到地球的战略就成功了。要是事态演变成这样，人类就没了躲避的场所。”

    “即使演变成这样，”一直默默听着的零，开口了，“地球人也不会产生任何改变的实感吧。顶多觉得在什么地方发生了战争。当事者只为争取自己的地盘而战。迦姆只是看着人类自取灭亡罢了。”

    “你就是那个散播麻烦种子的罪魁祸首，”莱特姆中将用冷淡的眼神看着零。

    “这世上，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幸福，”零说，“我遭到了迦姆的复制人的袭击。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它们的存在，当然必须有所行动。即使无视，事实也是不会改变的。恐怕迦姆已经侵入了。事到如今，已经无路可逃了。那么，就只有一战。”

    “……以无人状态攻击前线基地的雪风，之所以会知道那里有迦姆的存在，”伦巴特上校说，“是因为特殊战队的计算机们，已经知道了事实。开始妨碍人类了吗？”

    “有这迹象，”博卡少校说，“不过特殊战队的计算机们，与FAF的战斗知性体都是独立行动的。它们不会把自己情报泄露给其它计算机。从你没有收到那个情报这一点，可以得到证明。因为它们不能拒绝来自于人类的存取，一旦流传开，像这样重大的情报就不可能瞒过它们。不过是就目前而言。”

    “雪风没有隐瞒任何事，”零说，“为了能够生还，它来寻求我的帮助。是否读取情报，直接关系到我余生的长短。”

    “好像，我还是保留刚才的发言比较好，”伦巴特上校说“大致可以估计哪些是迦姆复制人，只要严密监视那些人就可以了。和通常的任务一样，在没有找到能够确实分辨出迦姆的方法之前，关于监视的目的也要对自己的部下保密。如果这是特殊战队的工作，但却不是事实，到时吃亏的可是我。

    不过，对于这个工作，我有个提议。”

    “讲吧，”莱特姆中将说，“我正想听听你的意见。”

    “可以简单地监视那些可疑者。把那些人编成一个新部队。因为是曾经被迦姆击落的人，作为再教育部队就可以了。这样，即使对队员的身体、心理进行彻底的检查、分析，也不会有任何不妥的地方。这是检查他们是否是迦姆复制人的好方法。就算特殊战队的情报是假的，对那些一度被击落的飞行员进行再教育也没什么坏处。”

    “非常不错。这个提案我会向上面申请的。只要加把油，就有机会让本军团成立新的部队。”莱特姆中将点头道。

    “到时我们见机行事即可。如果是迦姆，迟早会采取行动的，要是在敌前逃亡，不需要特殊战队出手，到时我会让我的部下处理的。带回去的话，必定严厉追究，经军事法庭处刑即可。”

    “不用做这种野蛮的事，让它带着情报回去就行了。”零说，“迦姆是无法理解人类的。所以也无法吵架。告诉它们，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所以才会有战争。”

    “没有问你的意见，”柯莉准将制止了零，“我无法理解，为什么博卡少校会让你出席——”

    “为了听取上尉的意见，准将，”少校说，“要是命令你再一次与迦姆接触，你会怎么做？现在，我们正在认真地探讨这个问题。”

    “博卡少校，你在说什么？’’准将说，“我没听说过有这种作战方

    案。”

    “如果是命令，我会接受的，”零回答，“恐怕迦姆也是如此期望的。

    三天前去reachwar基地执行侦查任务的时候，有两架迦姆接近。回想起来，它们像是要与我接触一样。它们好像知道那是雪风。没有先发制人展开攻击这是事实。那曾是个机会，”

    “我认为，这个方案有研讨的价值。柯莉准将，这是真正的第三点。我也想请教莱特姆中将的意见。要是秘密执行，搞不好雪风会怀疑我是迦姆的。”

    “让深井上尉再一次接触迦姆吗？”伦巴特上校说，“也就是说，深井

    亡尉是作为全权大使前往。”

    “我不同意把全权托付给这个人。”

    “那你就自己来干，坐雪风过去也可以。”

    “注意你的口气。”

    “我觉得，无论派谁去，迦姆都不会接纳的，这只不过是特殊战队脱离现实的妄想罢了——”

    就在伦巴特上校这么说的时候，附近的警报响了。

    “是空袭，”零说，“有迦姆接近”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我们军团——”

    “中将，现在不是广告时间，”博卡少校说，“请避难有关今天的事，待会再请教你的最终见解。柯莉准将，快带上宾客避难。”

    在特殊战队地下机库的停机坪方向，传来了大功率涡轮引擎马力全开时震耳欲聋的声音。雪风改变了方向。进入了起飞状态。

    “蓝娲邦，布鲁伊中尉，听到了吗？”博卡少校喊道，“任务结束，返航。向指挥部传达，午餐会结束了。使用紧急回路，这是命令。确认收到命令，着陆灯点灭三次；向指挥部传达完毕，点灭一次。立即执行。”

    蓝娲邦用灯光进行了确认回答说明以接到命令、

    “雪风出击了，”零淡淡地说，“你不阻止吗，杰克？”

    “现在无法取得联系。也来不及回指挥部联系雪风了”

    “可以让蓝娲邦联系雪风。”

    “你希望这样做吗，零？”

    “不，让它去吧。雪风也想和迦姆战斗。”

    “虽然有点担心雪风没有搭载足够的空战燃料。不过我对单独行动的作战非常有兴趣。不想去干涉它。”

    “即使我在上面，它也会这么做的。雪风做出了判断，没有退避的时间。说明敌人近在咫尺，非常近。马上就要过来了。”

    雪风决定要保护自己。要是预警机能再早些发现敌人，将情况传达给雪风，就可以在当时展开行动了。只要时间充裕，就可以退避，要是自己就会这么做，零想。但是雪风没有选择退避，而是采取了迎击手段，看来是十分危险的状况。

    “我们最好也避一避——”

    还没等零说完，有高速物体伴随着；中击波从上空坠下——是两枚高速导弹。零没有用目光尾随那两枚导弹。他注视着导弹的袭来方向。就在那正后面，像是要扫平背后的森林般，在低空出现了一片黑压压地一击脱离型的迦姆战机零用久经锻炼的动体视力，像是放慢镜头般捕捉到了之后发生的影像。

    从迦姆后方飞来的导弹是空中巡逻中的菲雅利基地防卫空军团战机发射的。

    为了回避，迦姆开始急速回旋，不过来不及了。就在导弹快要命中机体的瞬间，近炸引信运作。传来了连续的爆炸声。

    零立即护着佛丝亡尉趴下弹带四散炸开，其中一部分带着威力到达了地面就在零的身边。

    在一连串的爆炸声后，零抬起头，看见迦姆机带着黑烟回旋—上升，机体

    发出闪光，爆炸了，是自爆四散着朝森林的方向坠下。

    正准备紧急起飞的战术战斗航空军团的两架迎击机，躲过迦姆的导弹攻

    击，成功编队升空，在跑道的另一端是两架被击落而熊熊燃烧着的战机。

    零在寻找着雪风。

    雪风朝着编队起飞的两架战机的反方向加速，加力燃烧器点火，以最大出力，几乎是垂直上升迦姆还没被完全消灭。

    佛丝上尉开始了紧急救助，博卡少校和卡列·谬鲁尔还倒在地上，宾客们不见踪影。看来是赶上避难了

    “杰克，没车吧？”

    博卡少校晃了晃脑袋，抓住零伸出的手，站了起来。

    “妈的，差点被自己人的导弹干掉现在耳朵望还嗡嗡作响。”

    ※※※※※

    “艾迪斯，主厨怎么样？”

    跑近谬鲁尔的佛丝上尉摇了摇头、主厨白色的烹饪服被染得通红。他举着手，指着上空。零随着这个方向向上望去，在遥远的高空，那片晴朗的天空中，划过四条白线。那一定是雪风发射的短距离导弹。

    袭击了谬鲁尔主厨的导弹同时也消灭的迦姆。或许，雪风算是捡了条命，零想，主厨代替了雪风。他一定很怨恨吧。

    “杰克，带上艾迪斯去避难，叫救护班过来：”

    “你要做什么！你也过来。”

    “主厨，不会有事的，不会让你就这么白白牺牲的。”

    零代替佛丝上尉，跪在谬鲁尔的身边，握着他的手。

    零想要看看雪风战斗的样子。或许，这位主厨也是这样想的吧，零想。

    “迦姆瞄准了这次午餐会了吗，少校？”

    “或许吧，”博卡少校命令福斯上尉叫来救护班，自己留了下来，“正准备紧急起飞的家伙们正看着这边。他们一定有趣地用通信回路相互交谈着吧：可能迦姆也对此感兴趣，不过那或许是偶然。蓝娲邦和雪风也在收集这些情报，分析一下就会知道。”

    “看来，这是迦姆第一次以人类为目标。”

    “……真想逃回去啊。”

    “第一次听到你讲丧气话；”

    “无处可逃，只有一战了。就像你说的，零。”

    上空突然安静下来。估计雪风燃料见底了，零想。他的判断马上得到了确认。雪风在可以看见的地方无声地降下。急速下降。在大幅度回旋之后，进入了滑翔着陆状态。

    雪风平安无事地着陆了。就像是信号一样，卡列·谬鲁尔的手也松了下来。

    “杰克，有人预计到我们在这里举办午餐会，或许会把迦姆引来，那个人计算到这一点，将情报泄露了出去。你不打算追查那家伙吗？”

    博卡少校没有回答。

    “怎么了，博卡少校？”

    “要果真如此，你打算怎么办，零？”

    “谬鲁尔因此失去生命。要是我就算了。我——”

    “他运气不好（TOUGHLUCK）。”

    “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个？”

    “零，搭上性命的，不是只有我们，”博卡少校说，“他也是军人，是我们的朋友。你认为我没有任何感受吗？”

    零不知如何回答。他看着特殊站的自动牵引钩拉着雪风的样子，紧握住战死的主厨的手。

    正在接近中的雪风的着陆灯在不停闪烁。点灭三回。

    “看来完成任务了，”博卡少校低声说着，“它明白了我给蓝娲邦的命

    令，什么家伙啊……雪风意识到了这里，意识到了你的存在。”

    是的，是这样的，但是，雪风不会为谬鲁尔的死悲伤。绝对不会。但

    是，自己不同，自己办不到。和雪风是不同的。

    “我……是人类。”

    “不要忘记了不要让卡列·谬鲁尔白白牺牲了，零。人类没有备用的

    人生。”

    博卡少校静静地说着。

    第五章战略侦查·第—阶段第一节

    旧雪风被击毁后，担当后席电子战的电子战操作员一职一直处于空缺中，

    博卡少校当然也并不准备就这么一直放任着不管特别是现在，零已经完全回到战斗中，尽早地选定电子战操作员更是成为当务之急可是，现在的特殊战中，没有这样的合适人选人手不够成为重大问题。

    乘坐于战队机后席，在战斗空域中的担任战术侦察和电子战斗任务的电子战操作员，在战斗时，要背负比驾驶员还繁忙的重任。一旦战机进入战斗空域之后，电子战操作员就要立刻开始确认自机的位置和安全与否，给驾驶员发出诱导指示，另一边还要对战术侦察用的多个雷达的使用进行选择，以及确认自动在幕后收集大量通信情报的发信源等等，这些都需要及时完成，根本没有空闲可以看机外的世界。不仅如此，在机内这样封闭的环境内，电子战操作员还必须得承受战斗机剧烈的机动。

    在现今的特殊战中，这样的申子战斗要员共有十一名。加上无人机雷夫，在使用中的共有十二架战机，如果遇到需要投入全机作战的场合，那就还缺了一名人手。

    当然，全机同时出击的机会应该不多，但是，一旦真要出现必须这么做的情况，以现在的状况是办不到的，因为还缺少能乘坐雪风的要员

    原则上来讲，博卡少校还是希望驾驶员和后席的电子战操作员固定由性格相投的两人来担任，但是，从零回归战斗而且已经能够投入实战的现在，作战时不平均分派电子战操作员看样子是不行了，电子战斗要员们的负担要增加了，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必须要尽快补充一名人手如果那个人能顺利和零组队就一切都没问题了，但如果情况不那么乐观的话也无所谓，只要能来一位，不要让电子要员的增加负担就好。即使不是固定的组合也没关系，可以以作战任务为单位分配工作。剩下来的精神上的负担就让担当精神看护的军医佛斯大尉来想办法处理。总之，现有需要新人。

    因为这个问题，博卡少校于是去向柯莉准将诉苦。

    “不管谁都行，请快点想想办法找个人过来。”

    “这课不是谁都可以胜任的事情吧，少校。”

    看着直接跑到办公室桌前大倒苦水的博卡少校，柯莉准将这样说道。

    “这倒是没错，是的，如果不是马上就能用的人就没意义了，现在我们特殊战可没有耐心去教育的时间。只要一个人就够了，不管是哪里来的，或是哪个部队的，只要—个，请挖个人过来吧。只要不是迦姆，不，计算是迦姆的复制人也无所谓了，这样我们也可以了解它们的战略。”

    “博卡少校，看来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可以马上投入实战的电子战担当要员缺人手一名，你的脑袋里现在只装着这个是吗！？什么叫迦姆也可以！？你说什么傻话。如果只是凑人头就可以的话，我就不用这么费力了。如果深井大尉，不，当时还是中尉，没有回来，而是和他那位电子战操作员巴格提修少尉一起被迦姆杀害了的话，估计现在就不会有这种问题存在了。不过以你的性格，估计到那时候就会说，缺了驾驶员和电子战操作员两名外加一架战机，请想办法解决，这样的话吧。”

    “……准将，这些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你是说我其实是不希望零，

    不，深井大尉回来的是吗？”

    “我要讲的不是这个问题。关于这件事我自己也在头疼中。人选的事

    情，我是要负责的。不是只要充人头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我要讲的就是这

    个，希望你能冷静些看问题，少校，这样子可一点都不像你啊。”

    柯莉准将站了起来，请博卡少校坐到会客专用的沙发上。

    “我有些事情，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想要和你商量—下。”她的口吻

    变得少许亲切地说道

    “是，准将。”

    继续说着不会耽搁很久，柯莉准将用桌子上的传话器吩咐秘书准备红茶和可可。

    “那么就——两个人的都和平常一样好了。少校的口味你应该知道的吧，速度快一点。”

    和平常一样，是指柯莉准将的柠檬茶，和自己喝的可可。像这种场合，估计准将肯定碰上了什么难以应付的问题，少校做好心理准备，坐到沙发上。

    “深井大尉的状态如何？”

    柯莉准将走到博卡少校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这样问道。

    “和日前报告过的一样，虽然体力上只恢复到百分之八十五左右，但是没什么大问题。”

    “精神方面好像也还处于不安定的状态吧，他对自己驾驶战斗机，雪风，还是一直抱有不安。”

    “报告书里也说明过，这应该算是他精神方面的成长过程吧，佛斯大尉也是相同看法。我判定他在实战中不会有问题的。”

    “你是说，他的性格会变好是吗？”

    “性格是变不了的。他从来不是什么顺从的军人，将来也应该不会朝那个方向发展。但站在特殊战的任务上来看，他的这种性格反而比较好。”

    “也就是说，今后也可以一直使用是吗。”

    “正是如此。”

    “对于雪风改为无人机出击的那件事，我还没收到你调查完成的报告。

    进行的情况如何了？”

    “调查大致上已经完成了，但是对战斗知性群体的动作动向，还需要继续注意。它们会不会马上就接受，到现在还都是未知数。像这种情况又不能使用计算机网络来做报告。会马上被它们读取。其实，我们也无法断言，像现在我们这样的对话，有没有被它们窃听。”

    “包括这个问题，现在还都在探讨中是吗？”

    “是这样没错但……就我个人认为，公开对战斗知性体采取敌视行动，应该会造成负面效果。对战斗知性体而言他们的敌人不是人类而是迦姆。这一点它们自身也非常明确。我们只要做好警戒，不使它们遭受迦姆的污染就足够了。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意见，最后下决定的还是你，准将。”

    “你的意思我明白，特殊战的计算机群是自己人，如果不信任它们那这场战就打不了了，我们绝不能让动摇相互间信赖性的事态发生，是这个意思吧，”

    “是的，就我个人而言。”

    “我相信你，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就能不得罪它们把事情处理好了。”

    “非常感谢。”

    “‘不要得罪计算机’，呵，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莫名其妙了，你又怎么想，少校？”

    “也是啊……没错，如果不是因为看着零和雪风的关系，我们也就不必花力气去注意计算机们的什么战斗意识了吧。这才是根本问题，我觉得我们对知性体的事情一直都太缺乏了解了。雪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与其说是变化不如说——”

    “‘露出本性’，这么觉得是吗？”

    “雪风作为战斗知性体成长了，而且，我觉得它以行动表现出来，让我

    们人类认识到了这一点。估计以后像这次的类似事态还会有继续发生的可能

    性。而能支配这样的雪风的，只有深井大尉而已，我们必须要让他做到不失

    败。如果他们能顺利建立起信赖关系，那我们也就能通过雪风和其他的计算

    机群建起积极的信赖关系了。这样，即使我们不去讨好计算机群，也能和迦

    姆战斗了。但是问题是，能建立起这样的信赖关系做事确实要方便许多，可

    是要让计算机信任我们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毕竟，对方不是人类而是超高

    速自律计算机啊。信赖度虽然可以用数值来计算得出，但是所谓的信赖关

    系，不是用数字就能体现的。”

    这么说着，博卡少校不禁想，若没有像零和雪风那样坚固到无法用数字

    表达的信赖关系，和迦姆的战争人类是没有胜算的。这种信赖感在雪风的战

    斗机动中马上就可以得到反映。

    如果不能顺利建立信赖关系就花时间去争取——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这份空闲了。零拘泥于自己和爱机雪风之间的关系，强烈到令人发笑的程度，是因为对他而言这一切是赌上自己性命的。谁都无法嘲笑这一点。即使想要伸手去援助也不能。只要特殊战的机体整备员能饱含诚意地整备好雪风的机体和电子机器的硬件就足够了，其他的都根本不是同一次元的问题。

    “也是啊。”柯莉准将同意地说。“我会好好记住这一点的。”

    一如既往的红茶，和加满奶油却少放砂糖的可可端上来了。年青的秘书官穿着派头十足的制服，把红茶和可可放下，敬礼后就出去了。柯莉准将变了口吻说道：

    “关于补充人员的事情，我们是等不及新人的培训了，因此，我把其他部队里看起来能马上成为现有战斗力的人员名单编了几份目录，试了下能否从中挖个人过来。”

    好像刚才的那些话全都是聊家常，打发时间用似的，正题现在才刚刚开始。博卡少校坐好，没有伸手去拿可可，等着接下来的发言。

    “到处都缺人手．优秀的队员就更不用说了，谁都不愿意转手而且，光只是技术好也并不能完成特殊战的任务。我们这边也并不介意那些被他人讨厌的人。像那样的，有人愿意转手的人也并不是没有，只是一旦调查就会马上发现，他们并不具备特殊战要求的技术。如此这般，目录上的候补名单一个个划掉了。”

    “……看来只有再等段时间了呢。”

    “我们也不能干等着新人才出现。你也不喜欢毫无头绪地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没有确切日期给你的人吧。现今特殊战中最优秀的电子战要员之一恩姆德大尉，已经决定两个月后退役。他已经自愿延长军役近六年了，一直战斗到现在。我准备要放手了，他也这么打算。同样的，克斯洛夫大尉也将于七个月后退役。我们真的没时间无忧无虑地干等了。”

    “那要不要让我再试试推选些候补队员。”

    “没错，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一直做下去。但是，这一次不同，是对方向我们推荐了一名人选，希望我们录用。通俗地说就是上门推销；我想和你谈的就是这个，到底要不要接受，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到底是谁？对方自愿转入特殊战，难道是性格上的问题？当然，如果是像深井大尉那样的性格就太欢迎了，可是像那样性格的人一般不会自我推销的吧。”

    “叫我们使用他的，不是当事人，而是伦巴特上校。”

    “伦巴特上校？莫非就是那位情报军的伦巴特上校？”

    博卡少校原本准备喝可可而伸手拿起的杯子停在了嘴边，这样问道。

    “没错，就是安瑟鲁．伦巴特。他主动对我们提议如果特殊战人手不足的话，可以交出自己的部下让我们使用。战斗机的电子战方面有经验，技术上也没问题。但是，这样一来又会产生其他问题。”

    “哼……情报军是想知道特殊战内部的状况和情报吧，伦巴特上校的话，应该有提出交换条件吧——那个被提出送来的人并不是转职进入特殊战，而是以隶属于情报军的身份，以调职过来。像这类话他有说起过吧。”

    “没错，是说过一些这类暗示的话。只要那个人一进入特殊战，他的态度马上就会变了吧。现在还是友好相处阶段。”

    “伦巴特上校是想让特殊战内部的情报收集公开吧。人员推荐估计就是个幌子，总而言之，这就是情报军不准备让特殊战放任自流的宣言吧，也可以把它当做是警告。”

    “我可不想被伦巴特上校或是情报军干涉，更不想被他们压在脚下。我不想让特殊战的独立性受到破坏。如果是平时的话，这种事是要当即拒绝的，但是现在，我这边压力也很大，所以这次的提议我准备接受。”

    “接受情报军那个带条件的人？是吗？那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们特殊战收集起来的战斗情报完全泄露给伦巴特上校也无所谓是吗？”

    “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有一个人就好，就算迦姆也无所谓嘛？”

    “准将，那只不过是语言上夸张的修饰而已。”

    “我可不这么想。你那是认真的，如果是迦姆的话，那就可以透过那个复制人得到迦姆的情报，你是这么想的吧。”

    “迦姆的复制人，按伦巴特上校的说法就是JAM—ESE（迦姆人），其实有可能这情况也不是很糟。被推荐的那个人不是迦姆人，这一点伦巴特上校应该会做保证的吧。”

    “迦姆的复制人已有一人侵入了特殊战，当我们把这个情报传达给伦巴特上校开始，我就有预感他肯定会针对我们做什么行动。他不能无视我们特殊战的行动也是理所当然，我们也是做好思想准备才告知对方的。”

    “也是啊，但是我们一直以为他们只会在暗中秘密行动而已，真没想到居然会公然地送间谍或者说监视的人过来。”

    “作为伦巴特上校的心腹过来的那个人，一定会把我们特殊战的情报报告给伦巴特上校。但是同时，我们也可以了解他们的行动。我希望你能注意他的动向，了解他们的行动。这对我们来说也是掌握情报军动向的好机会。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能不能办到，博卡少校。”

    所谓的商量就是指这件事啊，博卡少校啜饮了一口可可，就如柯莉准将所说的一样，伦巴特上校的动向和想法不能忽视。放任不管的话，估计他们就会在背地里调查特殊战内部的秘密，与其如此，还不如完全开放自己，这样一来，既可以从来人那里收集到情报，也可以和情报军进行情报交换。也就是说伦巴特上校提出的这个提议还是相当公平的。

    但是，很明显伦巴特上校可以从特殊战得到的利益要比想象中的多得多。博卡少校不禁担心，和那样有手腕的人为伍自己能行吗。毕竟对方可是间谍情报战的专家，自己却不是、坦白地说，除了对迦姆战以外，自己什么都不想去管。但是，如果继续这样人手不足的话，对迦姆战斗也就无法从容地进行了。

    “若说伦巴特上校有优秀的部下，那么我这边也是。”柯莉准将看着博卡少校，这么说道“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行。”

    “是吗……关于被推荐来的那个人，我想知道详细的情况。”

    “伦巴特上校那边，正在对资料进行拷贝。貌似上校没有把那些资料输入计算机的样子。”

    “所有的东西都在他脑子里吧，这样是最安全的。能做到这一点说明这位上校相当厉害。”

    “上校的这个能力你也不无需过分赞叹，如果换成你的话，关于队员的详细经历和战队机的现状，要你现在马上叙述的话也都没问题吧。你不需要这么高估他的能力。”

    “我只是进行客观的评价而已，准将。上校居然身居情报军的那个地位就证明他有相应的能力。轻视他是非常危险的。我只是做好这样的思想准备。并没有要示弱的意思。”

    “只要你在特殊战一天，估计伦巴特上校也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吧。”

    “如果迦姆也能这样就好了。——我想事先对那位要送来的人选做一下了解，准将你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吧。”

    “详细的经历是要等文件了，不过大概的情况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那首先请让我听听你所知道的吧，虽然注意力被集中到那个人选身上，说不定伦巴特上校会有什么别的手段也说不定，但是如果没有数据就连判断的根据都没了。我需要数据，还有探讨的时间。”

    “没问题，如果你判定那个人不能使用的话，我就去拒绝伦巴特上校的提议。交涉的问题由我来处理，时间不是很多，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都要尽早得出结论。”

    “名字是？”

    “姓是KATURAGI，名是AKIRA。所属于情报军的电子战解析部，军阶是少尉。出身地是日本。有在日本空军服役过的经历。也就是说，他不是JAMESE（迦姆人）而是JAPANESE（日本人）。”

    “那让他和深井大尉搭档吧。”

    “你的意思是，相同国家出身的人会比较容易合作？”

    “和投不投缘无关，原本雪风就需要电子战操作员。为了不使上校有机

    会钻空子，也必须借助零和雪风的力量。零绝对不会允许新人做随意的举

    动，雪风也是一样，特别是雪风会对电子战操作员在机上操作过的所有行

    为进行记录。那个人，不可能在雪风不知情的状况下对计算机群的情报进

    行干涉。

    ※※※※※

    所以——柯莉准将，我们接受上校的好意吧。比起情报军的问题，对迦姆的战略才是更重要的问题。其次是对战队内战斗知性体动向的把握。根据这次零的报告可以知道，雪风也在关心这一点。零可以通过雪风掌握这个动向。为了得到这些情报，我们也需要在零身上花费些力气。伦巴特上校的工作和这些事情相比只不过是小事而已。上校估计到时候也会明白到这一点吧。通过那个新人让他认识到这一点。”

    “我给你点时间。”

    “什么？”

    “让你能够有点时间好好地享受可可的味道，博卡少校。我给你这个时间。如果不喜欢待在这里的话，你可以拿着杯子回自己的房间好好品味。”

    “……我在这里喝。”

    “其实我觉得你也需要一位秘书官，但是没有合适的人，随随便便的人反而更会给你添麻烦。可是，即使如此，还是觉得想要为你做点什么。”

    “多谢你费心了。我没关系。可可也好咖啡也好，还是自己冲的最好。”

    虽然这么说，但博卡少校心理还是想着，其实别人冲的可可也并不差，然后他慢慢地品尝起手中的可可。

    “至于深井大尉和雪风，得让他们担当新的对迦姆战略任务了。”柯莉准将喝着红茶像聊家常一样，这样说道。“这样你也能好好加油了。”

    “这一点和我想的一样，首先让新来的KATURAGl少尉先适应雪风，然后再一步一步来，不能操之过急。迦姆反正不会逃走，我们慢慢调查就行了。”

    “特殊战明明是为了战术侦察的部队而存在的，现在都变成战略侦察部队了。”

    “作为军团独立的这种想法还是别想的为好，枪打出头鸟。”

    “我并不想积极地参加FAF内部的权力游戏，但是，只是会想，手上多少握着点权利的话，也不需要像这次这样这么吃力了。”

    “就到现在你也是特殊战背后真正的掌权者，还是不要出头比较好。特殊战貌似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战术侦察部队，现在更是关系到战术战略双方的情报部队。估计也是混入FAF内部的迦姆复制人作为对象的综合性情报交换战斗部队。我们要向伦巴特上校学的窍门有很多呢。我们要进行情报交换的对象不是战略侦察军团而是情报军。你只要想着怎么拿下情报军就好了。估计伦巴特上校也应该对特殊战这样的行动有所戒备。这样一来又是新一轮的权利游戏。说不定也许FAF内部这样的纷争刚好正中迦姆的下怀。

    “人类还真是奇怪的生物啊。”

    “一点都没错。居然连外敌的威胁都想要利用上内部的权力斗争。明明其他该做的事情还有一堆，但是抱有这样想法的人却被当做败者来对待。虽然认为掌握霸权是所有生物的本能行为，但是看来也并非都是如此。也有极其特殊的群体存在。人类之中也是一样，也有那样一些集团对权利的欲望微薄。特殊战就是如此，我们正是站在了人类集团中相当特殊的立场上。也的确是辛苦你了。”

    “就算我们两个在这里互相同情也于事无补。但是，你的话让我多少感到欣慰。”

    “我自己也是。”

    喝完可可后，博卡少校站起来说道，“KATURAGI少尉的上任日期确定后，请马上通知我。我要让深井大尉担任新人对雪风的适应训练，所以必须要先做好预定。”

    “我明白了。”柯莉准将没有放下杯子，就这样首肯道。博卡少校对着啜着红茶的准将敬完礼后，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这样一来，雪风后席的位子终于被填

    补上了，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接下来的就是有关对迦姆战的新战略，开

    展零和雪风的战略侦察作战。必须得让他们和新来的电子战操作员一起来担

    当这个任务。

    第二节

    博卡少校要求的有关KATURAGI．AKIRA少尉的履历书就在当日送到了少校的手中。少尉的名字用汉字表记写成桂城彰。

    博卡少校大致扫了一眼履历书后，呼叫深井大尉和佛斯大尉来自己的办公室。

    一直待机等待新任务的零，马上就露面了。

    穆鲁尔主厨战死的那场午餐会后的晚上，零和博卡少校在零的私人房间里一起喝博卡少校的威士忌。穆鲁尔的死对少校的打击应该相当大吧，所以他一反常态地露出疲态：喝醉之后的博卡少校还对零抱怨起人手不够的事情。然后零安慰他说道自己即使没有电子战操作员也能和雪风一起战斗下去。当然这也是他的真心话。可是博卡少校想让零和雪风做一些更积极接触迦姆的任务，而那样的任务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零对博卡说自己已经不想再经历那种喝用电子战操作员做的人肉鸡汤的事件了，当然，他的心情博卡少校是能理解，可他还是对零说，即使如此也不能让你进行单独作战，多个人多份力，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已牺牲的巴格提修少尉，但是，若当初只是你一人的话很有可能你就回不来了。这么说着，少校脸颊上的那道旧伤疤变得潮红。对少校来说他也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部下了吧，但是他却又必须做好这个思想准备，知道现实不会那么轻易让他如愿。他在独自忍受这一切。零不再说话，静静地往自己多年好友的那空酒杯里倒酒。

    那次的午餐会过去两天后，却还是没有轮到雪风和零的出击。听到召唤后零马上就来问是要出击了吗。

    “上次说的我和雪风的新任务，详细情况还没确定好吗？”

    博卡少校回答还没有。不过说起来，那个晚上，自己醉后显露出倦态却像谎言一样感到轻松。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杰克。你的表情好像得到了一笔庞大的遗产一样。”

    “你知道了。虽然和钱没什么关系，但是和你搭档的电子战操作员已经安排好了，比起来这个更让我高兴。虽然还没有确定正式上任，但是只要我们这边不反对事情就差不多定了。这样一来战队机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了。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特殊任务，对迦姆战略侦察的使命，正在计划中按阶段性地实行。不过，通常的战术侦察任务你也还是要参加的。这段时间内，你就负责让那个新来的先适应雪风吧。”

    “既然是特殊任务，不采用新人不是更好些吗？”

    “这要先确认过那个新人的适应性后再做决定。总之，首先要在实战中确认他是不是能用。你先浏览一下资料大致了解一下他是个什么人吧。”

    “是要我跟他好好相处吗？又不是幼稚园，你在想什么啊？”

    “如果你能跟他相处好那自然是最好。但我当然也并不抱什么希望。

    幼稚园多好啊。对了，那个到时候来的家伙就像是转校生，既然是伦巴特上校的部下，那就是伦巴特学校的学生吧，和情报军有所纠结的人。”

    “……我没想到原来人手缺到这个地步，居然让像那样的奸细坐到我的后面。”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所以才叫你先让他知道些预备知识啊。”

    “即使我说我不愿意也不可以是吗？”

    “在实战之前我不准你说那么任性的话。熟习训练结束后，不是感情方面而是实践方面，如果你真的判断他有问题的话就报告，到那时候你还是不愿意和那样的人组队的话，我们也会考虑。”

    “是吗。”

    零从博卡少校那些接过新任电子战操作员的履历书浏览起来的时候，佛斯大尉进来了。

    “实在非常抱歉，我迟到了。”

    “比预想的要早，看来你也多少适应了特殊战的风俗习惯了呢。”

    “是，托福。”

    “那么，应该没我什么事情了吧。”

    “等等，还没完，深井大尉。”

    博卡少校把零叫住后，转向佛斯大尉告诉她有新任的电子战操作员要来。还有那人是从伦巴特上校那边过来的事。

    “问题就在这里。”博卡少校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去分析一下那位新任电子战操作员的性格。如果这些资料不够的话，我会再想办法。我想让你找出那位新人性格上所有的问题，看看他适不适合与零，甚至和整个特殊战良性地交往。当然伦巴特上校那边也要考虑到。还有，即使那位新人上任之后，我也希望这个工作你能一直做下去。”

    “是，少校。也就是说，你要我对这个人进行pro-facting是吗？”

    “我虽然对这方面的专业术语不是很清楚，但是你确定不是pro-filing

    吗？”

    “所谓的pro-filing手法，在心理．精神医学领域并没有得到广泛的认知。再加上这个词常常被大众扩大解释和肆意滥用，所以在学术界被相当地排斥。而所谓的pro-facting是指，使用身心负荷强度分析法等从理论上推导出行动心理的一种预测手段。”

    “这是你的专业。我就是希望你能像分析零一样分析那个新来的。”

    “明白。可这样一来也要对伦巴特上校进行心理分析了吧？”

    “当然对伦巴特上校就不能做得太明显了，希望你能慎重地进行。我相信你能做到。”

    “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少校。”

    “很好，我相信你。分析作业的话也可以参考深井大尉的意见。关于特殊战和情报军的关系，还有伦巴特上校的事情，他要比你清楚的多。”

    “连我都要做吗？”

    “没错。你们两个一起。这可是关系到你性命的问题。那个新人的心理

    分析结果多少会对口引门有所帮助的。”

    “明白了。”零点了点头，“这么做是不错，但是你不觉得太小题大做

    了吗。你不是也说过了嘛，不管谁来都一样，如果不能用，就走人，就是这

    么简单的事情，不是吗？”

    “但还是先了解一点情况比较好吧。”佛斯大尉这样说道“没有人会嫌

    慎重过多的。”

    “关于那位新人正是如此，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是小题大做，但是对我来说却不这么认为。这件事就说到这里，点到为止好了。”

    博卡少校用手掌搓了搓脸，争取了点时间换了下心情，继续说道。

    “我正在考虑和迦姆直接进行情报交换的战略。这个任务我想让雪风和深井大尉你来做。”

    “但是对方会轻易接受吗？迦姆？那可是我们一无所知的对象。”听到博卡少尉的这个说法，佛斯大尉不禁问，“这太危险了。”

    “所以才要研究方案啊。”博卡少校回答说，“一蹴而就当然是不可能的。没错，特殊战花了三十年的时间，到头来对迦姆还是一无所知。但是，我们收集了资料。我认为，是时候特殊战应该独自制定对迦姆的战略了。还是一如既往地，只单单实行战术侦察的话，对迦姆的战争就永远没有结束的一天了。即使制定了如何不输的战术计划，那终究还是赢不了。对我们来说，需要的是赢的战略。柯莉准将也同意了我的看法。所以，首先我们必须要着手做的就是，利用一直以来收集的迦姆资料，重新绘制一张迦姆像。

    简单地说就是由你，佛斯大尉，没错，就是对迦姆，进行你刚才说的那个pro-facting，我希望你能帮我对敌人进行行动心理分析。”

    “……迦姆可不是人类啊，杰克。”零说道。

    “我当然知道。这也是只有认识到这点的人才能做的任务。我们先不要管迦姆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首先我想要知道的是迦姆的行动目的。到底它们的目的是什么，最终目标又是什么，我想知道的是这些。它们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往我们这里送入复制人。我们可以预想到，这有可能是它们想要了解人类。但是我想要的是确实的证据。”

    “若说迦姆的最终目的的话，那不是很简单明了的事情吗？”佛斯大尉听到他们的对话说道，“侵略地球，成为地球的霸主不是吗？按你们刚才的说法，难道迦姆的目的不是这个？”

    “迦姆曾经要侵略地球，即使现在也想要侵略地球，就算这些是事实，对于迦姆正在对地球这个行星采取侵略行为这种想法，说白了只不过是我们人类的片面想法而已。

    与其说是‘我们’，还不如说是你的想法。像特殊战就不那么想，至少我和柯莉准将是不这么想的。”

    “说的也是啊……我也是，我也觉得迦姆的目标不单纯只是侵略地球而已。”零也同意地说道，“如果单纯只是以入侵地球为目的的话，只要在人类不知情的情况下潜入不就行了嘛，即使是现在，它们也可以这么做。或者说，它们早就这么进行了也说不定。”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迦姆并没有预想到人类会对它的入侵行为采取抵制行动。事实上它们采取的行动也只能让我们这么去想，即使现在也是如此。但是，这种情况在最近发生了变化，对迦姆来说它们已经意识到，为了达成目的，首先要对人类进行处理，于是在战略上进行了变化。对于这种现象我们不能放任不管，必须要采取措施。既然它们已经要着手新战略，那么我们这边也不能无视这一情况，要尽可能地早一步采取对策才行。明白了吗？佛斯大尉——”

    博卡少校对着年轻的军医像教诲一般这样说道。

    “侵略地球和侵略人类社会，这是两个概念完全不同的行为。地球上存在的不仅仅是人类而已。在外部看来，对于地球真正的支配者有可能不是人类。我已经重复说过多次了，这些都只不过是人类的片面想法而已。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来看，地球的支配者有可能是植物，也有可能是海洋，或者更有可能是计算机群等等各种各样的看法。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迦姆的行动，更只能让我们相信在它们的见解里，地球真正的支配者是计算机群。

    我希望你能站在专家的立场，分析这样的迦姆一直以来的行动，挖解出迦姆到底在思考些什么，还有它们如何捕捉和看待这个世界。加上深井大尉的经验和资料，好好干吧。”

    “我……可不是分析迦姆行动和心理方面的专家啊。”

    “分析迦姆行动心理的专家，那是哪里都没有的啊，在人类里耶。”零说道，“反倒是雪风和计算机群可能比较了解吧。”

    “这以后可说不定了哦。”博卡少校反驳道。“而且啊，本来问题就出在我们这些人不能抬头挺胸鼓足勇气地说‘最了解迦姆的是我’吧。即使在FAF以外，也有很多民间人士对迦姆的事情投以很大的关注吧。其中肯定也有人，比起特殊战更能抓住关键，分析迦姆的吧。”

    “也是呢。”零同意道，“比如说，琳．杰克森。”

    “其他人的话一下子也想不到了，没错，我就是讲她的事。”少校说道。

    “琳．杰克森？就是那个世界闻名的记者吗？”佛斯大尉惊问道。

    “没错。”博卡少校首肯道，“她可是一直追着FAF不放啊，估计这就是她的终身大业了吧。我们也受过她不少照顾，特别是零呐。”

    “是这样啊……其实，我就是因为读了杰克森女士的著作，被她书中的内容所吸引，才下定决心来FAF的。”

    “不知道琳听了这个会怎么想啊。”博卡少校说道。“不过，这样也好，的确是培育了年轻一代嘛。对于你来说，可是站在比她更接近活生生的迦姆的地方，这是未开拓的领域。有可能也是让你成为‘第一人’的好机会哦，让你得以建功立业，超越琳也说不定。”

    “你这是对我的讽刺吗？即使你的这种想法我能理解，但是，我来到特殊战，比起要当一名研究者，更想要先当好一名特殊战的优秀军医——”

    “你的这股干劲是带条件的吧，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说这些话让你感到不愉快的话，你还是做好思想准备，因为你的上司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并没有想伤害你自尊心的意思，但是，我也没有空闲一直去顾及你的心情。说得明白点，这种事情都无所谓。这就是所谓的军队。不管你来特殊战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对于特殊战来说，需要的是你的能力。

    马上对迦姆进行pro—facting，这是命令。你们两人都给我马上进行作业，这是最优先也是不断要持续的任务。这是对迦姆战略侦察使命的第一阶段。完毕。你们可以退下了。”

    “是，少校。”

    佛斯大尉敬了礼，零也同样。然后他们退出博卡少校的办公室。

    第三节

    走到走廊上时，佛斯大尉对零说：“我们走吧。”

    “到我的办公室去应该没问题吧，貌似这是最优先的任务，所以你也必须要做，毕竟命令也是要我们两人一起做的。”

    “少校也说这是持续的任务吧。”零还嘴说道，“老是去你的诊察室，还要和你一起作业，我会觉得呼吸困难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没有私人的办公室的原因。要不就去作战简令下达室好了？”

    “我工作的地盘是在雪风上。”

    “这主意不错啊”艾迪斯·佛丝微笑道。“也非常适合对新任的电子战操作员进行pro—facting。估计雪风也会对此很感兴趣吧。”

    “关于新任的电子战操作员的问题，对雪风来说应该觉得随便怎样都好吧。反倒是对迦姆的分析作业，搞不好它会有什么反应也说不定——总之首先，就先拿随便怎样都好的事情来开刀好了，今天就去你的地盘算了。”

    这么说完，零就自顾地开始要踱步向佛斯大尉的办公室走去，但是却被佛斯大尉叫住了。

    “等一下，深井大尉，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什么？”

    “在雪风的机上啊，你的提案。我觉得你应该早点告诉雪风伦巴特上校的事情，还有那个和他息息相关的新任特殊战队员的事情。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嗯，我这么想。”

    为什么会这么想？零歪着头，无言地催促佛斯大尉继续这个话题。领会到零的意图，佛斯大尉说道。

    “我认为，雪风不仅仅只对迦姆，甚至对接近自身机体的所有人类都给予关注。矢头少尉的事件我从博卡少校那里了解到了。矢头少尉，对雪风的附属机械的一部分动了手脚，没错吧。”

    零点头首肯。

    “没错，是AICS。进气口制御系统。对于雪风来说，那就像是不触及神经的器官，也就是所谓的不随意机器。即使被耍了什么花招，雪风也不可能知道。矢头少尉就是瞄准了这一点。在雪风的措载机器中，能被做那样的手脚，而且在战斗中还负责重要行动的机器，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AICS不巧就曾经是那为数不多中的一个——”

    “曾经？也就是说，现在已经不是了是吗？”

    “现在的话，虽然是应急的，但是所有的机器都追加了集成电路芯片，使中枢计算机能够得以监视。虽然还不是非常完备，但是，现在像矢头少尉那样的手段是耍不了了，即使是从机体上拔下一枚卡片，中枢计算机也能够马上知道。”

    “是雪风要求这样的吗？”

    “不是，这是博卡少校的想法。

    虽然司令部战略计算机也曾要求这么做，但是，最终下决定的还是博卡少校。可是……也有可能雪风因为矢头少尉事件估计也认识到自己陷入危机这个事实了吧。现在想想的话，的确可以肯定，雪风在回基地后，对于战斗时自机的状态试探了司令部的计算机群并对此进行了分析。”

    “那么，你对我的想法也能理解了吧。”

    “就算真的如此，去待机中的雪风上进行作业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你说，对雪风讲一堆话后，她就会乖乖听着，然后回答说‘是，我明白了’口马？”

    “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深井大尉。我可是因为了解到你呈递给博卡少校的报告‘雪风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理解自然的声音和人类的话语’之后，才做了这个提案的啊。”

    “你的情报收集能力还真是和伦巴特上校不分伯仲啊。但是，就我而言，我对雪风是否具有那样的能力还是抱着怀疑态度。既然和雪风最贴近的我都这么想了，那么，像站在你这样立场的人，如此轻便地就说相信雪风有那样的能力，你觉得如何，局外人果真说什么都可以是吗？！拜托你别一副不懂装懂的样子好吗？”

    “你苦心积累终于发现的事情，被我这个所谓的局外人这么轻易地横刀夺走，你是不是因此对我的态度相当不满啊？”

    “你还要继续吗？”零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副厌烦的表情了。

    “你现在是对我进行心理分析吗？没错吧，如果那么说起来的话，应该就没错了吧——”

    “零，请你自己考虑好吗。你自己自身的想法，不应该被像我这样的外人的说辞所左右。我不允许你再用‘和我无关’来逃避。你的心属于你自身。说‘和我无关’就等于放弃了你自己的心。靠这么稀薄的自我，是对雪风行不通的。你自己应该明白这一点。你的身上正不断发生着变化。如果你能一直都意识到这一点的话，那无论面对怎样的人类集团，你都能对自己进行正确的自我评价，从而能泰然自若地面对问题。这也就是所谓的变强。到了那时候，你还是要说‘和他人无关’，那也就无所谓了。但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身心状态都还相当脆弱，我认为你还有继续进行复健的必要。作为军医，我规劝你一句，还是继续进行训练吧。这样一来，你心中对雪风的恐惧也能得到克服。我相信这其实关系到你能否不输给雪风，或甚至能够赢了迦姆。

    这些也是我身为特殊战一名军医的分内工作。——对于我来说，关于雪风的硬件部分，我的确是一无所知，但是，我也在尽自己的努力学着去理解。如果关于雪风我说了什么过分偏离的事情，那希望你能理性地为我指出，而不是感情用事。那么我现在请问你，我对雪风到底是不是不懂装懂呢？”

    零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个军医，其实就是叫自己对自身进行pro—facting什么的吧。总之，零对佛斯大尉说的那么长一堆话就是这么理解了。

    “你……现在还有进入特殊战机库的许可吗？”

    对于雪风所在的机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随便进出的，佛斯大尉因为曾经一度有任务需要搭乘雪风，那个时候的确是获得了进入机库的许可，可是现在是否还是一样，零就不知道了。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问一下博卡少校就可以知道了吧——”

    “直接去机库不就明白了嘛。让我来招待你去我工作的地盘吧。如果进不去的话，也正是个好机会来测试一下，看雪风能不能明白‘我需要你’这件事。如果‘我需要你’这件事能顺利地传达给雪风，雪风就应该会自动地向博卡少校申请对你的进入许可了吧。”

    “你说‘你需要我’是吗？”

    “啊啊”零肯定道“你到现在还是我的主治医师啊。虽然没意思，但目前的状况下，对于主治医师的你我是不能进行反驳的。即使不甘心也不能和你吵架。如果你是整备员的话，那你一定能周全地做好整备吧——我们走吧。”

    零朝着机库方向走去，可佛斯大尉却原地没动，静静地说了声：谢谢。

    “要道谢的话，比起我，你更应该向博卡少校说去。因为少校信赖你。”

    “但是，少校对我并不是抱着完全信任啊。”

    和零并肩走起来的佛斯大尉这么说道。

    “之所以把对迦姆的pro-facting工作交给我，就是期待我能够成为完全的特殊战的一员是吧，就像测试一样东西似的，少校他其实并不期待我能绘制出新的迦姆像或找到什么新的发现，能够超出他或你们特殊战成员所捕捉到的程度吧。毕竟，特殊战可是在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内，一直独自研究而来嘛——”

    “你的意思是自己没有合格的自信是吗？”

    “其实考试合格的秘诀就是，不迎合博卡少校或你，不原封不动地接受特殊战已有的迦姆像是吧。我明白，不论是博卡少校还是柯莉准将都不会信赖对常识抱有绝对信仰的人——”

    “你的这套想法，很抱歉，在特殊战或是FAF是行不通的。”

    “为什么你这么讲？”

    “你的那套理论，应付考试及格与否的态度，就像你来这里是为了得到学分的留学一样。还真是的的确确的优等生的思考方式啊。只要努力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有努力这个事实过程，就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可，你是这么想的吧。但是，特殊战是实战部队。结果就是一切。博卡少校对你已经下好判断，认定为可以用。他才不会做什么测试那么慢条斯理的事情。马上，就是实战任务。不管你到底有什么困惑，他期待的就是你起作用收到的结果。他就是期待着你能打破已有的迦姆像，找到新的发现。

    这是考试？会这么想的你，我除了说你天真以外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本来少校也是看穿了你的这种意识，才下达这个命令给你。甚至还奉承你去超越琳．杰克森。少校也真是够辛苦的啊。你是当局者迷，反而站在旁边的我看得比较清楚。不要逃避现实啊，艾迪斯。”

    “……说的也是呢”这次换佛斯大尉叹气了，“其实只不过是我单纯地认为自己对迦姆的pro—facting没有自信而已吧，是我自己不想承认，自己有可能会辜负博卡少校的期待，自己并没有那样的实力这个事实而已吧。”

    “这种事对你们这些没经过风雨娇生惯养的优等生来说是常有的。”

    “娇生惯养这个描述是多余的。”

    “那还真是对不住啦。”

    “但是，对着你还真是说不出大话来呢。否则，会自我厌恶的。”

    “‘别太嚣张’，其实，让别人产生对你的这种厌恶反倒刚刚好。要不然在这个地方你是活不下去的。没有实力的话最好结果只有被迦姆干掉。而你又是医生。医生比患者了不起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如果没有那点自信，反而会使患者感到困惑和担忧。虽然和自信心过剩的搭档相处是很难受，但是总好过胆怯懦弱的人。我可不希望你变得那么胆怯懦弱啊。”

    “但是私人时间里我也希望可以吐吐苦水啊。”

    “可现在是工作时间。”

    “说的也是呢……可是人生又不单单只是由工作时间组成而已。难道你就没有喘口气的时候吗？”

    “当然有啦。”

    “比如说和博卡少校喝一杯的时候吗？”

    “算是吧。”

    “你能有詹姆士．博卡这么一位好友，真是让人羡慕啊。我也希望能有一位可以诉苦的对象。作为女性，若能有一位可以一起闲聊的女性同伴就更好了，但是在这里却不行。”

    “女性同伴是吗？意思是说你还没有忘记自己身为女人的立场吗？”

    “这是当然啦：，我可不像某人一样，连自己身为人类的自觉都要丧失了。

    我对人类有性别这个事实还是有明确认识的。我是女人，，而我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无性的生物。无论到哪里，即使是战场，对普通的人来说都是一样的吧。像莱特姆中将或伦巴特上校他们，但是，你的话多少有些不同。”

    “我是吗……有可能是吧？”零没有看艾迪斯，自言自语般呢喃道“单单意识到自己是人类这个事实，就会让我心烦。”

    “我明白。对你进行诊察后，我就认识到了这一点。你的状况，差一步就会造成人格解体了。所以我才对你说需要继续复健。对迦姆的战争，你必须站在人类的立场去战斗。那样一来，对迦姆来说估计也是更大的威胁吧。

    人类有性别这件事，我想迦姆大概不能理解的吧，雪风也是。”

    “是嘛。”

    零应付着说道，心想，也许倒真是那么一回事。

    “我是女性，你是男性，而且，我们两个都是人类。”艾迪斯也没有去看零这么说着。“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做为人，就会有想乱发脾气的时候，更会有吐苦水的时候。现在的我不就正是如此吗，对着你倾吐自己的心声。这也正是因为你是人类，所以才可以这么做，如果我觉得你只是机械的话，就不会对你开口了。当然，也不是站在医生的立场，否则我就不会向你吐露私人的这些抱怨了。”

    “意思是说，你认可了我作为你的同伴？”

    “没错，就是这样，很奇怪吗？”

    “不。我只是在想，如果试着对雪风抱怨，情况说不定会相当有趣。”

    “……你说什么？”

    “仔细想想，我可从来没当雪风是机械。而且，还的确是向她抱怨过很

    多事情。就是战斗任务中啦。我现在才突然想到。自己也不能说什么大话，

    我也会向自己的搭档胡乱发脾气，或者闲扯乱聊，让自己喘口气。就是现在

    也还是一样。我们彼此彼此而已。我突然在想，不知道雪风对这样的我们到

    底会有什么想法。对于雪风来说，至少她是能识别我和其他人的。这大概能肯定雪风是对每个人进行过个别的评价。雪风不单单只是机械而已——”

    “是雪风的话，她没对你的那些废话发出警告吗？”

    “这个……好像是呢，现在回想一下，的确是有那样的事态发生过呢。

    反倒是我自己这边却完全没意识到雪风是在对我发出警告呢。”

    “那是因为你一直片面地认为雪风是自己的一部分吧。也完全没有意思要去和其他人沟通或交流不是吗。”

    “我反省。”

    “看来也有必要对雪风进行精神行动分析了呢。”

    “由除我以外的第三者来进行，估计是会有效一些吧。虽然博卡少校对这些事不怎么抱以关心，但是对我来说，雪风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毕竟是相处合作了那么久的战友了。”

    “我会试试看的。说不定这样一来，还可能听到雪风的抱怨呢，那样一来也可以顺便解消一下她的压力。”

    “我从来没想过雪风也会感觉精神上的负担。但是看情况是积累了不少压力。我看连整备员都意想不到吧，当然博卡少校也是。”

    “除了要对迦姆进行pro—facting之外，还要再加上消除战斗机雪风的精神压力这一工作是吗。”

    佛斯大尉深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看来我的确是被特殊战这异样的环境给同化了，原本荒唐无稽的事情，现在都感觉正常了。”

    “这应该算好事情啊。”

    “嗯嗯，以前我不论是对你还是对特殊战都抱有恐惧，但是现在不会了。搞不好，其实这种变化本身才是最可怕的也不一定。”

    “这是我的责任。是因为我邀请你乘坐雪风参加实战所造成的。既然成了朋友也自然不会感觉恐惧了。但是——”零站在通向机库区域的入口处前，对着佛斯大尉说道“我希望你能站在中立的第三者的立场上。希望你能感觉这个特殊战或我是疯狂的。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是过于苛刻且任性的。但即使如此，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明才好，我觉得站在那样立场上的你比较靠得住。”

    “你就是要我成为计量仪，无时无刻都能客观地测量这个现实是吧。”

    “是这样吗……我说的感觉应该像是在孤立无援的环境下窃取敌情一样的东西吧。”

    “如果是那样的训练，我是有在接受哦。”

    “间谍的窃取训练吗？真是想不到……”

    “不是，我说的是作为精神医师来讲的。为了使自己不被卷入患者失常的世界所作的那种训练。毕竟这不像其他的疾病或传染病，没有对症下药的物理性预防方法。但是，我会努力的。如果连我都变得不正常的话，那就没有人能帮得了你的复健了。这其实是相当划不来的买卖呐。如果被搭档的你喜欢上了的话，就完蛋了。”

    “这是你的判断，但你既然要说的话，那我也说，其实就算到现在我也还是很看不惯你的性格。”零伸出手触碰防爆门进口区域的识别板说道，“但是，对你的战斗能力我表示敬意。”

    “说什么‘战斗能力’啊，还真像你说话的风格呢。”

    零望着佛斯大尉把手伸向识别板，心想，其实说的是你的生存能力啊。

    第四节

    佛斯大尉进入机库区域的时候并没有响起阻拦的警告。于是两个人顺利通过防爆门。当被甩在身后的防爆门闭上时，通向机库内部的第二扇门自动打开了。

    “看样子我的许可还一直有效呢。”

    “不管你的这个许可是以前的，还是现在被重新给予的——总之，这就是你被当做被需要的人来看待的证明吧。”

    进入准备室，零取了两副耳麦，随手交了一副给佛斯大尉后，他们就要进入雪风内部了。

    因为佛斯大尉手里拿着夹着资料的文件夹，看起来要坐上雪风非常的不方便，所以，零伸手接她。终于等佛斯大尉顺利坐到雪风的后席上，零于是打开自用的文件夹，问到，首先我们要做什么。

    “从现在开始我想连接我办公室的私人计算机，读取并使用doctor—rector，那么我要怎么做才好？”

    佛斯大尉心想这应该是办得到的事情。当然这的确是能办到。只不过多少有些麻烦。零指示佛斯大尉首先带上耳麦，并打开机内交流系统。

    “你在实战任务时，对眼前的这电子战斗系统接受过相关的操作训练吧。现在也还没忘吧。”

    “嗯，这是当然。”

    零打开主武器控制开关，使后席的电子战斗系统处于可启动状态。然后对佛斯大尉下达指令启动系统。

    而就在这时，零一直盯着的主显示器上映出了：missionunknown，作战不明。这是来自雪风的警告。估计雪风是在向自己询问意图吧。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无视这个警告到底会发生什么。

    零于是直接呼叫特殊战的司令部战术计算机，让计算机把记录保存下来的作战和命令一览表提取到显示屏上。

    然后寻找博卡少校这次下达的命令。这一点，只要检索今天的日期就可以马上找到。对桂城少尉进行性格分析以及对迦姆以后的行动做出预测。作战任务分别被配给了编号。也注明了担当者：佛斯大尉与深井大尉。这些都已经被输入电脑，所以要把作战内容传达给雪风也是件容易的事。

    零使用语音回线呼叫博卡少校。马上，博卡少校的回应就来了。

    “深井大尉，战术计算机那里又响起警告了。这次你又要干什么，还让雪风处于临战状态？”

    零读出显示屏上显示的命令编号，拜托博卡少校，在上述两个任务的担当者一栏里面加入雪风。告诉博卡少校，佛斯大尉推断，有可能雪风对这次的任务也抱有关注。于是少校马上回答说可以。

    “我许可，这件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博卡少校立即按自己说的，向战术计算机传达了旨意，要求让雪风也参加上述的两个任务。马上，变更结果得到确认，雪风的主显示屏上‘作战不明’的警告也消失了，显示‘准备完成’。

    “采取紧急战术连接。启动超级连接，由你来做，艾迪斯。在那边的菜单上进行选择，然后实行。”零这样对着佛斯大尉说。

    马上佛斯大尉就宣报“实行”继续说到，“确认SSL（特殊战用紧急连接系统）已启动。成功了”

    “现在，你的语音回路已处在和特殊战战术计算机能直接通话的状态。

    说出你的要求吧，呼叫STC。”

    “STC，呼叫我的计算机，使和雪风连接。”

    “拒绝”，从战术计算机传来冷漠的语音回答。

    “不能说是‘我的计算机’”零说到，“而你这边也不是‘和雪风’，你必须要向它传达这是来自雪风的要求，开头一定要先说‘这边是雪风，紧急’或者说‘B-1，紧急’。有了这个宣告，就不需要你在自报家门了。

    STC或司令部只要能确认是作战行动中来自雪风机上的要求，就会作为最优先事宜予以实行。为了要让STC明白你到底要呼叫和联系哪部私人计算机，就需要你私人计算机的登陆识别码，或者是计算机名。”

    “STC，这边是雪风，紧急。现在要求连接，特殊战军医，佛斯大尉办公室内的私人计算机，机名doctor-rector。”

    这边是STC，明白，，紧急强制连接中。连接完成

    “回答说‘了解’，前面要加‘这边是雪风’。”

    “这边是雪风，了解——深井大尉，貌似已经连接上了，我现在想使用rector，要怎么做才好？”

    “你那边的电子战斗用显示屏上，可以显示键盘。”

    这是为了能向程序规划机器，简单地输入编程或设定命令才设置的，在飞行时是绝对不用的。

    “在菜单上有，选吧。”

    “出来了。字体还真大啊。”

    “这是因为要考虑到即使戴上飞行手套也还能正常使用。大小可以调节。”

    “明白。这是……我说，我使用的私人计算机doctor-rector其实只是存在于特殊战的战术计算机中的假想而已吧。”

    “是机能上独立并存在的特殊战私人计算机。不是什么假想。通过办公室的末端连接，特殊战私人计算机被分配在各自的领域中被使用中。那些各自的个人领域就如同一台私人计算机一样活动，从这点来看，要说是假想的计算机的话，那的确还真的算是吧。无论什么样的应用程序都能被编进去。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那样的计算机不能连接真正的属于个人的私人计算机。

    所以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假想计算机。——这些你不知道吗？”

    “我记得有人曾经跟我说明过，但是真正这样看着，确认着却是第一次。”佛斯大尉看着电子战斗用显示屏，继续说道“就当这些都好，但是，这样一来我的rector内部的情报，在战术计算机面前都透明了是吧，我完全没意识到这点。”

    “基本上规定战术计算机是不能进行干涉的。虽然只要有柯莉准将的许可那谁都可以这么做，但是，想要欺瞒目的得到许可是很难的。原则上虽是这样，但把私人计算机当做硬件来看待的话，也就是战术计算机的一部分。

    只要战术计算机自身有那个意思，那什么都可以做了。”

    “就是啊。就拿现在来说，像这样通过雪风的连接，都已经可以随意使用了不是嘛。”

    “特殊战超级连接是可以这么做到的。SSL通过雪风能对战术计算机进行操控。只要通过特殊战独自的暗号通信协议就可以作业了。但只有在作战实行中才可以这么做。或者得到柯莉准将的许可，也可以像现在一样做至FJ。”

    “但是这种行为，只要是队员就谁都可以做到不是吗。这就像是患者的隐私吧，都是可以被读取的。即使对保存的文件设置了密码，也等于是在做无用功嘛。”

    “不是无用功，解读密码需要花时间和工夫。即使是被盗取，被发现的机率也会变大。——进行作业吧。”

    佛斯大尉使用的私人计算机部分——rector里面，大概有进行pro—facting用的工具吧。零经过多次心理分析和诊断，所以知道有那样的软件存在，但是，具体佛斯大尉到底在使用什么样的工具，零并不知道。

    零在前座，观察主显示屏，监视佛斯大尉操作她的私人计算机，爱称是doctor-rector。

    佛斯大尉启动了pro-facting用的工具软件。

    “这个是现在被称为最高效的pro-facting用工具，MAcProl，”佛斯大尉向零说明着，“它可以用数值表示计算出精神上负荷要素带给实际行动的影响。根据这边设定的场景，可以模拟目标对象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心理状态有什么样的变化。这是投入使用的pro-facting用标准工具，知道吗？”

    “不”零回答。

    “虽然这个工具的心理解析所使用的引擎非常优秀，但是，在这FAF里却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

    “为什么？”

    “MAcProII是个巨大的专用能动资料库，是以连接标示（mark）BB为前提而设计的。标示BB里，有众多研究者使用的MAcPro，l实行的预测数据和那被预测行动的目标对象的实际行动数据。如果预测行动和实际行动相差甚远，那就可以判断预测手法的错误性，然后MAcProⅡ的解析引擎就会探索错误的原因，考虑更符合现实的手法。虽然这只不过是假说，但是这个假说的手法，通过标示BB反馈给了其他MAcProⅡ。只要在相似的事例中这个假说起到作用，那这假说也就成了实际。通过标示BB的方法人们收集了大量可以使用的手法和事例。也就是说因为许多的研究者在使用MAcPro…使得它的解析引擎变得非常完善。——但是在FAF却不能连接那个标示BB。被孤立的MAcProⅡ是发挥不了它的实力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那也不是说完全不能用吧。”

    “也是呢，我也有我的技术窍门，有总比没有来的强。我的这个MAcPro

    Ⅱ与其说是FAF，还不如说越来越像特殊战队员用的专用分析工具。”

    佛斯大尉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输入貌似是桂城少尉的数据。

    “你刚才是说，比较预测与实际上的行动结果是吧？”

    零留心不打扰到她，这么问到。

    “嗯嗯。根据MAcProⅡ的专业术语来讲，预测叫‘予量’，实际行动叫‘实与’——”

    “MAcProⅡ什么的，要怎么得到目标对象的实际行动结果？是要你输入吗？”

    “基本上是的。但是，也不是一直都能判断预测有没有命中目标的，比如拿你的例子来说吧。‘深井大尉今后会对雪风抱有什么样的感情’，我以这种模式，实行了pro-facting，‘他感觉到恐惧，需要采取消解这种心理的行动’MAcProⅡ则是给出这样的解答，在我对你进行观察后，确认这个解答是正确的，于是就这样输入进去，于是MAcProⅡ做出判断，今后可以使用这种手法。”

    “就这点事情，不需要使用什么工具吧。”

    “那是因为你，作为目标对象的你认可这个pro-facting的结果是正确的才这么想。而且在实际的pro-facting中MAcProⅡ还能帮忙预测更详细的内容。预测得到的结果也不一定只有一个，MAcProⅡ还可以用数值计算出各个预测实现的机率。”

    “但是，这终归也只不过是预测容易。说白了，不过是个用来引用研究者已积累的经验的工具而已。不管MAcProⅡ可以做到多么精密的预测，也不一定总是测准吧。”

    “当然，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但话虽这么说，因为MAcProⅡ总能给出准确度相当高的预测，所以就有人不慎陷进去，认为它的预测是绝对的。即使是专家也很容易产生这种感觉。外行的话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我们来试试DB？关于桂城少尉的事，你想要知道些什么？试着说具体一点的场面，比如说，看到雪风后，他会说些什么之类的。”

    “连这都能测到吗？”

    “准确度高的pro-facting还不行。没办法，我只是输入了PAC代码嘛。”

    “PAC代码是什么？”

    “是用来将人格分类用的标准代号，你不知道吗？你会被分配到特殊战第五飞行站队，也是因为FAF当局使用这个分类法，判断你适合这个部队才分你进来的。桂城少尉也理所当然被配着代号，我现在输入的就个。”

    “FAF所有的人都是根据那个数值来分类的吗？”

    “不只是FAF，好像你完全不知道的样子，从你小时候开始你就应该受了不少PAC代码的照顾了。不过，怎么使用这个代码每个国家也都存在差异。

    也有的国家，只针对犯罪者制作代码。但是，总而言之，PAC代码的规格是世界统一标准的。并不是FAF独自的。从血型等等身体信息开始，到内向还是外向等性格特点和心理倾向要素等等都被子以分类，并把这些集中起来然后数值化。MAcProⅡ虽然可以读取PAC代码，但是真正要使用的话，就需要使用为了提高子量精确度而扩张PAC后的PAX代码。因为PAX代码补充更详细的精神心理倾向要素，所以，我的工作就是把那需要扩张的部分进行代码化。这样就能做更加详细的性格分析了。所谓的pro—factinq就是让MAcProⅡ能够使用起来的工作。而MAcProⅡ本身的操作是谁都能做的。”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零也或多或少了解到，那个分析一旦错误就会使得pro—

    facting的结果似是而非了，所以必须要有专家的经验和高度的知识。

    “我的那个什么PAX代码也是你做的吗？”

    “没错。但是，你的代码并不固定。因为你在不断地变化之中。”

    “这是当然，原本人类就都是相似物。我不认为靠数字数值能表现得

    了。”

    “不是的。”佛斯大尉说，“像你的这种情况，不修正过去的PAX代码就无法进行正确的pro-facting，还是相当罕见的。可以说你的变化是急剧的。我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原本我以为自己最初作成的PAX代码是错误的，但是，MAcProⅡ却做出判断，认为不是错误的机率比较高。到了现在，我终于知道它的判断是正确的。这真的是很少有的事情。所以我对你非常有兴趣。这么说的话你能明白吧。”

    “这样一来的话，等等，我说的不是我的事，”零把目光从主显示屏上移开，转向后席，说道“那个所谓的代码不就决定了那个人的意识了吗？即使看着同样一件东西，根据代码的不同，有时候会觉得愉快，有时候却觉得不愉快，是吧？”

    “虽然还不是很完备，但是通过MAcProⅡ的预测是可以做到的，这么说也可以吧”

    “那这么一来，人类不就咸了用机械的代码来表现自己的存在了吗，太荒唐了，你不这么想吗？”

    “当然用代码来完全地表现人类，的确是不现实的。”佛斯大尉看着零这么说到，“你可以这样想，人类虽然拥有DNA这机械化的代码，但是你要说，只要参照这代码就能够了解人类的一切，显然是不可能的。假设我们决定，拥有某个代码的某个人会喜欢某样特定的东西，但即使如此，我们也无法决定这个人会住在哪，虽然我们能够预想到这个人喜好的住所环境，但是，实际上，我们却无法靠这个代码去确定。因为，适合这个人住的地方成千上万。用有限的代码是无法表现所有的一切的。

    PAX代码不可能表现一切，DNA也是一样。也就是说所谓的代码不过是记述实现可能的性质和可能性而已。不是说持有长寿这一遗传因子代码的人类，就都可以能顺利地长寿地活下去，也有因为事故死亡或着被别人杀害的情况吧——”

    “我想说的不是这么麻烦的事情。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述才好，总之，好像人类被数字决定了似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你之所以会这么感觉，是因为你对自己被他人所操控这件事感到不快。”佛斯大尉直截了当地说，“因为代码这些数值是由外部操控的，所以，就简单地认为自己也同时被别人掌控了，你讨厌被人掌控，就是这么回事对吧。但是，不管是PAX代码还是FAF军用识别编号，无论是什么样的数字，无论它们怎么变化，也不代表你本身会随之变化。反倒是，你本身发生变化后，所有的数据跟着你改变。这反过来是绝对不可能的。能改变你自己的，只有你自身。对于你的这种不快感，作为主治医师我能理解，但是，对于你关于代码操控人类这个想法，我认为是错误的。”

    “……是这样吗？”零又转回正面，两臂交叉放在胸前。“自己发生变化后，自身的代码也发生变化是吗？那这么说的话，自己不就可以改变自己DNA的排列了吗？”

    “这就是为什么，你会有代码操控人类这想法的关键。这是完全错误的。是你的错觉。人类的主体是不可能代码化的，会这么想的话就太荒唐了，你自己不是也说过嘛？”

    “但是，即使这么说，人类内部拥有DNA这一代码却是事实。”

    “既然你要那么说，那你就这样考虑好了，DNA代码并不是决定你内部

    代码的全部。人类不单靠DNA这一物理性的代码组成。”

    “嗯。”

    “DNA的排列是不可能改变的。”零沉默地听坐在后席的佛斯大尉讲着。

    “但是若主体发生变化，内部的代码理应也该有所变化。这么一说的话，我们只能考虑，并不是DNA发生改变，而是其他部分。从这一视点出发，也才最符合实际。比如说，虽然人体的体细胞都持有相同的DNA代码，但是，这代码的哪个部分会活动呢，各个细胞，还有在各个时间点，活动都是不一样的。这场景你可以想象得到吧。而且，人类还具有知性和意志。这些情况也不能忽略啊。我们这是即有延长性又有无限容量还可以改写的内部代码。那到底由谁来书写这些代码呢？觉得是自己自身在书写着吗？其实你只要写上一瞬时间的份量，字宙的寿命都要到尽头了哦。假设真的有这样的代码存在，那么，并不是代码变化了自身也要发生变化。

    而是在自身变化的那一瞬间，代码被改写了。从这一点来看，这假想的

    内部代码和PAX代码是同样的道理——能理解吗？”

    “在你的专业领域里跟你争辩，我哪有什么胜算。”

    “说什么争辩啊，不过还真像你会说的词。不过，你也有不错的地方。

    专家之间一直在讨论，人类之中应该还有像这种为了预先要把预定行动意识代码化，而将不是理想的那种内部代码，而是被限定的代码写进去的缓冲区域吧。MAcProⅡ正是原原本本地模拟了这一点。关于用MAcProⅡ来进行的pro-facting，你真正想要知道的话，我到时候再给你讲解，在私人时间里吧，现在是工作时间，目标对象可是桂城少尉，不是你哦。”

    不过实际被pro-facting后的人对MAcProⅡ抱以关心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吧，佛斯大尉这么对零说着，开始新的操作。

    第五节

    用以预先写入预定行动意识代码化后代码的缓冲区域是吗，那应该就和操纵前馈用的程序差不多的东西吧。零对刚才佛斯大尉讲的内容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一下。

    雪风也有类似的机能。但是，并不是说把雪风身上这些无数的，各种各样的机能程序，也就相当于代码完全解析理解后就可以理解雪风本身了。人类也好，雪风也好，或者是其他的计算机也好，都是一样的。代码或是程序，就像艾迪斯说的一样，都不过只是表示可能性而已。可能性并不是本体，而且也不可能操控本体。艾迪斯说过，认为会操控的这种想法是错觉，也是错误的。

    就拿雪风来说吧，雪风的主体并不是代码的集合。也并不可能被操控。

    但是，当雪风要进行以往从来没有过的新行动时，她又没必要去改写既有的程序。也就是说，并不是一直都要按已设定好的程序进行行动的。

    想到这些，零不禁呜呜地呻吟了一声。

    如果按照佛斯大尉的想法来演绎的话，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吧。是自己在诡辩吗，应该不是，估计事实就是如此了。因为雪风不可能受程序的支配。

    一直以来自己都漠然地怀疑过，但是按常识来想那是不可能的。可根据自己对雪风行动观察的经验，的确感到了不被内部程序所左右的像雪风主体一样的存在。

    想要理解雪风，靠代码解析是不可能的。唯一的方法就只有观察她的反应，除此之外没有了。估计迦姆的情况也是一样吧。

    不论是雪风还是迦姆，都没有像人类一样有预先准备好的PAC代码这样的玩偶。所以对它们的pro-facting应该相当困难吧。实在不难理解佛斯大尉会对迦姆的pro-facting打退堂鼓的心情。

    “我已经输好PAC代码了，关于桂城少尉，出来了满有意思的结果哦，你那边能看得到吗？”

    听到佛斯大尉这么讲到，零回过神来。佛斯大尉的私人计算机doctor-rector上的画面，透过后视镜显示在主显示屏上。出现的是一副貌似相关图的表格。

    “啊啊，看得到，这表格上写的都是什么啊？”

    “这是MAcProⅡ对于我的问题所给出的答案，在特殊战的队员之中，‘和桂城少尉持有最相近的心理倾向的人是谁’。右上画的直线表示的是桂城少尉的各种心理倾向要素。周围的那些红色的群点，表示的就是最接近桂城少尉的那个人。”

    “谁啊？”

    “猜猜看。”

    “……不会是我吧？”

    “猜对了。正是如此。红色的那就是你哦。桂城少尉的心理倾向和你是一模一样呢。”

    零沉默了。这时候要说什么才好，心中完全没有头绪。

    “但是”佛斯大尉继续说。“不是现在的你。这些红点是根据过去的你的PAC代码做的心理评价，说不定，过去那会儿你如果被伦巴特上校看到了，现在估计就有可能在情报军了吧。就是这样，很有意思吧。但是，现在的你却和这个不同。那我们用其他方法来表示吧。”

    佛斯大尉，把桂城少尉的心理分析代码用水平线表示并和其他特殊战队员的分析代码重叠。如果具有和桂城少尉完全相同代码的话，那么代码就会趋于同一水平线上。当然事实上绝不可能会是完全一致的。但即使如此，因为是差不多相同性格倾向的人集合起来的战队，所以也并没有特别大的差异。在那无数的波形线中，有条几乎和桂城少尉的水平线重合的波线，那是过去的深井少尉的波线，少尉时代的零。佛斯大尉这么说明着。

    “对现在的你来说，桂城少尉就像过去的自己。可以预想到，你会对他抱有同性相斥的憎恶感。但，他，桂城少尉怎么说呢，并不能理解你的这种感情，当你对着少尉说‘我讨厌你这个人’时，少尉肯定会这么说——”

    “这和我无关？”

    “是‘这又怎么样，和我无关’——即使他不这么说出口，也可以预测他心理会那么想。但对现在的你来说，你并不认为这和你无关吧。”

    “还真想用MAcProⅡ来确认看看啊。”

    “你不是说真的吧？”佛斯大尉说道“自己的心情去问人工智能还怎么得了。如果是用MAcProⅡ来做动作确认那就另当别论——我要做少尉的PAX代码是因为博卡少校想要知道，少尉对伦巴特上校下达的指令，自身抱有什么想法。我现在要做这个工作了，你就看着雪风好了。我想，雪风也一定对MAcProⅡ的机能很感兴趣吧——”

    就在佛斯大尉这么说完后，马上雪风的主显示屏上有了反应。是来雪风的信息。

    零突然感到背后一阵毛骨悚然的恐惧。没错，他意识到雪风并不是处在休眠状态。

    JAMcanbeprofactedbyzhefOllowingfigures

    这消息显示后，跟着罗列出一串数字。

    “这个……这到底是什么？”佛斯大尉问。

    “貌似是雪风对迦姆的pro-facting。”零也在紧张地注视着显示屏。

    “这些数字该不会就是迦姆的PAX代码吧，估计雪风利用了MAcProII用以生成PAX代号的引擎部分吧。”

    MAcPr02：JAMaspireIOreceiveUSIjudqedit》

    “这是？”

    “意思是说，根据MAcProⅡ得到了pro-facting的结果：‘迦姆殷切地期盼着我们的迎击’，而且雪风自身也判断这个结果是正确的。”

    “还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啊。”

    “这不一样。”零继续盯着显示屏，郁闷地说道。“迦姆居然期待我们的回击，这可是想都没想过的状况啊。”

    “特殊战不是认为迦姆并没有把人类作为战斗对象吗，如果这么想的话，这不是就是嘛，但是——”

    “雪风所说的‘我们’并不是指特殊战，而是雪风和我。而且，关于receive这个单词，与其说是‘迎击’还不如说是‘欢迎’的意思。如果是

    ‘欢迎’的话，那就不能简单地定义这个pro-facting的结果是符合预想，理所当然的了。……虽然博卡少校也的确说过，有可能迦姆其实是期待着和我们接触的，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但这感觉和结果还是有微妙的差异。”

    “要说receive的话，也可以解释成‘想要拉对方入伙’的意思。”

    “你是说，迦姆在热烈期盼拉雪风入伙是吗？你说这到底哪里是理所当然了啊？”

    “如果要那么解释的话，的确是呢。莫非说迦姆其实也在期盼着某种停战协定吗？”

    “如果是对雪风，而不是FAF的话，那到的确有可能。而且．迦姆也曾经一度和雪风接触过……不过，无论怎么说，这些终归只是推测而已。反倒真正重要的是雪风对这个预测结果，判断它是正确的，而且还表示出来。”

    “雪风的问题就交给你好了，没想到雪风居然对迦姆进行pro—facting，还真是帮了我大忙，这样就可以省许多工夫了——”

    “你想错了，艾迪斯。”

    “为什么？”

    “MAcProⅡ可是对人用的，并不是对迦姆用的。要想办法让它利用起来，是你的工作。估计雪风只是想试用了一下MAcProⅡ吧。雪风对于预测迦姆的想法和态度，有自己独立的一套手段。所以我才会说‘对这个预测结果，雪风判断它是正确的’。要说真正能够对我们起到作用的话，应该是我们现在可以通过MAcProⅡ得到雪风自身对迦姆的预测。这个可实行应该很大。也就是说我们得到了一种和雪风沟通的新手段。”

    “这样啊……也就是说关于迦姆的工作还是要自己亲力亲为是吗，真遗憾。”

    “你觉得自己站在人类的立场上分析迦姆是种遗憾？还真不像你优等生的样子。看来你也似乎不断地在变化，渐渐对雪风感到恐惧了呐。”

    “那是因为我把你当搭档，所以才不经意就向你吐苦水。虽然我不是懒汉，但是我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优等生。你对我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啊——居然说我对雪风感到恐惧？”

    零想也许就像自己不理解MAcProⅡ真正的厉害之处一样，佛斯大尉也感觉不到雪风潜在能力的可怕之处。刚才自己知道了，关于雪风，光靠内部的程序是说明不了雪风自身的，这不正好可以说明，雪风是不能单靠代码说明的自律生命体嘛。相处这么久，了解到这点所带来的冲击，让自己全身发抖。但是，对佛斯大尉来说，有可能到现在雪风也还只不过是一架稍微优秀点的，搭载计算机的战斗机而已。

    “雪风对人类的立场并不关心，所以她不会以站在人类立场上的情景来进行pro-facting。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工作……雪风现在做的事已经超过我的想象了。既然雪风都已经如此，估计迦姆就更是超越我们预想的存在了。”

    “……居然要对那样的怪物进行pro-facting，真是郁闷啊。”

    “是我表达的不够好吧。”

    “不，这也是苦水而已——好了，我明白了，我不再说了。”

    即使迦姆的实体超越了预想，但是我们还是能接近迦姆。雪风向我们表明了这一点。这是迦姆对雪风战略的预测。看来特殊战有必要仔细探讨一下了。

    让佛斯大尉参加这次的战略侦察任务，博卡少校的这个决定，得到的成果要远远超过他的预想了。零这么想到。

    虽然不管采取什么样的手法，预测终归也只不过是预测。但是，就像雪风现在告诉我们的一样，这个完全超出我们预想的预测，正在一步步迫使着FAF重新考虑一直以来对迦姆的战略。这估计也是博卡少校期盼的事情吧。

    博卡少校判断，特殊战需要从新的视点出发，再构建属于特殊战独自的战略。长此以往继续现有的战略，根本无法发挥特殊战的实力，更甚者，只是无为地消耗特殊战的战力而已。也就是说，为了护卫自己，特殊战开始了新的战略侦察作战。

    这个作战能在实际中达到多大的功效，不出击的话是不会知道的。现在还只不过是处于作战的第一阶段，也就是phaseⅠ。但是，这个战略的成果却已经出来了。零想到这里心情一下子振奋起来了。

    好想，早点出击。

    这时候，零突然想起佛斯大尉刚才说过，雪风的新任电子战操作员桂城少尉，他的性格和过去的自己一模一样。

    谁来都一样，和我无关，只要那个家伙作为电子战要员够优秀的话，那就行了。估计雪风也是这么想的吧。雪风不就没有对桂城少尉的pro—facting表示关注嘛。

    零一直这么想着，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很想见一下那位新人。

    想知道，MAcProⅡ的预测到底能猜中几分。而且也可以确定他的到来能让作战推向phaseⅡ。自己是在期待着这些吧。

    零想，自己是有这样的期待，但却也不单单只是如此而已。

    因为，零还想看一看，过去的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见他，并不是为了什么自我反省。而是单纯地只想要站在外部来看一下，过去的自己到底看起来怎么样，只是对这一点抱有兴趣而已。如果桂城少尉和预测的一样的话，看他就应该像看镜子一样吧。

    没错，过去的自己从来不会对这样的事情抱有兴趣。说起镜子的话，自己到真没有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脸的经验。只要有附在剃须刀上的那个稍微歪斜的小镜子就足够了，从来就不曾想要个漂亮一点的。

    估计桂城少尉也一样吧。想到这里零不禁笑了。

    “干什么呢？怎么啦？”

    见佛斯大尉问起自己唐突发笑的原因，零回答说“桂城少尉应该不会有私人物品的镜子吧，这么一想，就觉得非常好笑。”

    一边对着佛斯大尉这么讲着，零突然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真的改变了。

    “等他一上任，就马上直接去问他好了。”

    经由确认决定启动PhaseⅡ后，零开始着手给博卡少校的报告书。用手写。

第3卷

第3卷 一卷全

    第六章战略侦察·第二阶段

    第一节

    被博卡少校叫进他的办公室后，零第一次见到了桂城少尉的真人。少校向零介绍桂城少尉的时候，他向零敬了礼，但是却漠无表情，甚至没说一声

    ‘请多关照’，一直沉默不语着。

    跟想象的完全一样，零想。

    他不是因为‘自己不应该被派到这样的部队，这是明显的降职’这类想法才摆脸色给别人看的，而且也不是说并没有取悦别人，和这边友好交际的能力，只是，他认为没有必要说什么，因为这么想，所以他什么都不说。

    真是的，这个家伙还真是和自己一模一样，零无奈地想，否则的话，估计自己可能跟这家伙一样紧张地思索要找什么话题了。

    “我是深井大尉。”零做了自我介绍。“是特殊战的一号机．雪风的驾驶员。”

    “我听过你的传闻，你是位优秀的Sylphid驾驶员。”听完零的介绍后，桂城少尉这么说道。“但是，对于新机种MAVE的飞行时间你和新人是一样的吧。”

    “说的没错。正是如此。”零意识到自己渐渐渗出往上涌来的怒意，克制下这股不满，他问道：“你想要说明什么?”

    “就是说，作为MAVE的驾驶员你的技术还是个未知数。”

    “然后呢?”

    “不必赘言，作为MAVE的电子战斗员我也是个新人。如果连作为驾驶员的你也同样是新人，发生不测事态的可能性就会相当高。”

    “所以呢?”

    “所以，如果一旦真发生了什么不测，我希望你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我会把责任推给你是吗?难道伦巴特上校特地嘱咐过你，要这么提防我吗?”

    “不是的，大尉。”还是继续漠然的表情，桂城少尉回答道。“我只是陈述了个人的希望而已。我认为这些事情早点说明比较好——”。

    “现在的你，还不知道是否具有成为雪风电子战操作员的能力，就已经在这里说什么希望！不过算了，既然你要这么说，那我话也先说在前头，在雪风机上，我既是机长也是指挥。给我听从命令。假使我说，一切都是电子战操作员的责任，那么就不管你的什么希望，就都是你的责任。希望你好好记着。”

    “没想到特殊战里会有摆老大派头的人在啊。”桂城少尉嘟囔似地说道，“尤其是你，跟我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老大和指挥是不同的。”博卡少校突然插嘴说到。“要做老大，即使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笨蛋也可以，但是指挥却不行。在特殊战有的只是指挥，不会有笨蛋存在的余地。桂城少尉，只要你从雪风上下来后，我想你就会了解特殊战的环境是多么适合你了。——其他还有要对深井大尉说的话吗?”

    “不，没有了，少校。”

    “关于你的初次任务和传达给你的一样，我会期待你的奋斗。你可以退下了。”

    “是，博卡少校，我先告辞。”

    “请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零突然叫住敬完礼正要退下的桂城少尉。

    “请问是什么?”少尉问。

    “你带着自己的镜子吗?”

    “什么?”

    “镜子。用来看自己脸的工具。”

    “不好意思，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请问为什么要问这个?”

    “什么意思你不用追究。我在问你，是否身上带有作为私人物品的镜子。”

    “……如果是电动剃须刀上附带的镜子的话，是，我有带着。”

    “知道了，我期待你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电子战操作员。你可以走了。”

    “是，大尉，我告辞了。”

    看着桂城少尉离开办公室后，博卡少校‘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

    “深井大尉，你也可以退下了哦。”博卡少校说，“干嘛还留在这里?”

    “少校，在下不是还没有听到关于出击任务的详细情况嘛?”

    “对哦。——不过，还真是杰作啊你，真想让你看看自己的表情啊。

    ‘你带着自己的镜子吗?’实在是经典啊。”

    “和我预想的一样，那家伙对自己的脸完全没兴趣，是电动剃须刀上附带的镜子的话，想必他能见到的也就是自己歪着的那张脸吧。”

    “这就是‘和以前的你一模一样’的实证是吧，真是Ipro—facting还真是了不起的东西。”笑脸依旧，博卡少校这么说道。

    “不要一直都笑嘻嘻的，真让人火大。先入为主这点不好，那家伙可不是我，他可是连个招呼都没打。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没想到一开头就先找借口回避责任。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可从来不会为自己找借口——”

    “桂城少尉的那些话，我也不认为是借口，他只是把自己想的说出来而已。

    招呼的话，他不是已经向你敬礼了吗，好了，就算上任的招呼必须要说出口，他虽然没打招呼不过不也说了有意思的事情了吗，也就是他对作为组织一员的意识太过稀薄了。和以前的你一模一样。真是有意思。你看这有必要发火嘛，容易看透不是很好嘛，他一定能起作用，就像过去的你一样。”

    “现在的我就不起作用了吗?”

    “现在的你作为指挥能起非常大的作用。真是惊人的变化啊，让佛斯大尉来说，就是可以匹敌性格的变化，应该是这么说吧?一个人能在他的一生中发生如此的变化，对健康的人类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是精神分裂或多重人格，否则不会轻易发生这种变化。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的情况，应该可以说，是被旧雪风弹出去的那件事成了导火线，引发了这种变化吧——”

    “你是说我不正常?”

    “佛斯大尉不认为你的性格完完全全地发生了改变。如果要说异常，应该要说过去的你才是。她认为，你一直被压抑着的一部分性格，由于雪风的关系被解放了出来。不是说山河易改本性难移嘛，脾气秉性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你的灵魂并没有改变。否则的话，你就等于死过一次了。你有那样的感觉吗?”

    “我是想说……怎么可能会有，但是我却不好说。每当意识到自己是在驾驶着新的雪风，或想到追击矢头机的那个时候，一瞬间我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那还真的是种打击。”

    “嗯，但是，我想你应该不会因为不满桂城少尉的一言一行，而导致无法工作吧。我能明白你焦躁的原因，你是因为对自己感到火大吧。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是桂城少尉并不是你。就像刚才你自己说的一样。你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谁都不知道桂城少尉将来是否会变得跟你一样拥有作为指挥的自觉。如果这样还是不能解消你的焦躁的话，那就去找佛斯大尉商量吧。不过，连在飞行前都需要佛斯大尉照顾的话，这以后的路还真不好走呢。”

    “比起我，你更应该担心那家伙吧。”零说道。“那家伙，……桂城少尉，可是受了伦巴特上校的指令吧。谁知道那家伙，到底会以情报军还是特殊战的立场优先啊?”

    “当然是特殊战了。”博卡少校恢复严肃。“他已经正式调任到我们特殊战第五飞行战队了。我们已经和伦巴特上校达成协议，可以向情报军传达桂城少尉得到的情报。但是，关于传达情报内容的命令，是需要获得柯莉准将准许由我来下达的，而不是伦巴特上校。”

    “就算没有你的指令，他不是也可以在私下秘密地和伦巴特上校进行联络嘛。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吧?”

    “根据佛斯大尉的pro-facting，他不会这么做。桂城少尉只执行命令。但是必须要注意的是要防止伦巴特上校直接对桂城少尉进行工作，根据佛斯大尉的判断，桂城少尉会对这种事态有所反应。虽然伦巴特上校已经不能对桂城少尉下达命令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上校都是这方面的行家。只要他有那个意思，我想他就能从桂城少尉那里得到必要的情报。以我们这边的情况，现在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有必要要向上校隐瞒的。不管谁，要说什么闲话，我们都要实行计划中的战略侦察作战。不能允许任何人来阻扰它。作为情报军也没有反对这个计划的理由。情报军或伦巴特上校并不是我们特殊战的敌人。但是，他们也不是同伴。估计桂城少尉就正是如此地行动。他只为自己感兴趣的事物行动。”

    “那他现在到底对什么感兴趣?”

    “雪风和你。”博卡少校回答零。“还有你们和迦姆之间的关系。伦巴特上校就是一直这么鼓吹他，让他对你们的事产生好奇然后再送他过来的。

    根据MAcProⅡ的分析，佛斯大尉就是这么报告的。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即使不进行pro-facting，我们也能预想得到。但是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佛斯大尉说虽然桂城少尉对你和雪风抱有兴趣，但他自身估计没有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刚开始我想这算什么事嘛，但是我想起了你的事，又觉得能理解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对于桂城少尉来说，除自己以外的周遭存在都等于是假想。只有不得不扯上关系的事态对他来说才是现实。但是，他所谓的现实，不是像你或雪风这样的实物，你们之间的关系对他来说才是现实。管他外部世界到底存不存在，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他对这些事情也不关心。这就是艾迪斯对桂城少尉进行pro-facting得到的结果。”

    “……他居然是这样的想法，有病。”

    “看来你已经完全从这病中痊愈了嘛，零。一直到你得到休假为止，你对地球是作为实物存在这回事完全没有实感吧。还好，佛斯大尉也并没有说这是种病，也并不稀奇，只是她说，这样一来，他却无法完全地操控雪风了。

    因为，既然是不实际存在的事物，怎么可能有办法操控好呢。所以零，你不需要担心桂城少尉会从你手里夺走雪风啦。”这么说完的博卡少校又笑了。

    “你不要再开我的玩笑了，杰克。”

    “对不住呐。”

    “让我听听出击安排吧。”

    “明天，9：15时出击。电子战操作员是桂城少尉通常战术侦察任务。战斗侦察空域是迦姆的基地，cookie基地上空。45分钟前进行简单指令下达。桂城少尉是新人，这样可以留点时间给他。作战的详细情况跟文件上写的一样，有问题吗?”

    “这也是让桂城少尉熟悉雪风的训练吧。”

    “没错。他现在在用电子战斗的模拟程序进行训练。悟性应该不错。在日本空军也曾做过相同的工作，不过，以他那种性格，即使优秀，被赶走也是迟早的问题。体力上没问题。测试结果也显示，因为身材矮小的关系，即使是在9G的作用力下也不会失去意识。他的详细经历你要吗?”

    “不，我不需要。经历和任务无关。让我看一下他的体力和反射神经的测试报告就可以了。”

    “知道了。复印文本应该在那边。——有了，就是这个。借你看吧。”

    “我看一下就可以了。”

    “等一下我必须要出席个会议，是关于上次对richwar基地的侦察的，特殊战想要继续独立地去调查，但是莱特姆中将似乎不太乐意。而且中将也要在这次会议上对上次午餐会我们提出的问题正式给予答复。”

    “是战略侦察军团还是其他部队回答?”零扫了一下交到手中的文件，说，“是因为他们居然问‘特殊战到底是干什么的’吧，中将似乎对此也相当生气的样子。”

    “也可能是吧，本以为特殊战应该站在独立的立场上，出席FAF最高战略会议的，没想到却被这次会议完全无视。因为，在外界看来特殊战只不过是莱特姆中将手下的一个组织而已。上面的人并不了解我们的实力。虽然我想，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的，但是到那时候就已经太迟了，至少，我这么感觉。”

    “反倒是迦姆好像对我们的实力更能做出恰当的评价。”

    零扫完文件抬起头，对专心为了出席会议，整理桌上资料的博卡少校这么说道。

    “少校，你对雪风上次做的预测有什么想法。如果迦姆成功地使特殊战和它们站在了同一战线，那FAF就无法避免地要崩溃。这不是绝对没有可能性的吧。也有可能，在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我们已经采取了迦姆所给予的行动战略。”

    博卡少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盯着零，说，

    “如果是为了特殊战的存活，积极地选择迦姆的战略也是可行的。”

    “为了存活下去，即使和迦姆联手也无所谓是吗?杰克，你是当真的吗?”

    “……这是柯莉准将说过的话，当然，准将也并不是真的认为在现阶段这么做是我们最好的战略。但是，即使听到准将说要和迦姆联手，我也并不感到吃惊，你也是一样的吧。不是吗?你曾说过吧，这场战斗，是为了生存而战，迦姆也是，雪风也是，都是生存竞争的对手。”

    “但是，那些话只是站在我个人立场上说的。特殊战和FAF是不一样的，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迦姆入侵地球啊。——”

    “柯莉准将认为，再继续这样战斗下去，FAF的败北就只是时间问题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连到底有多少迦姆混进FAF都不清楚，即便如此还是认为自己能够打胜的人，这样的人才更有问题不是嘛。所以，柯莉准将认为，现在我们已经面临被迫选择了。到底是要和FAF一起毁灭呢，还是开始独立自主的战斗。可以说，我们的命运都掌握在她的决断中了。”

    “如果准将下好决断要和迦姆友好相处的话，”零说，“我肯定会怀疑，她到底是准将还是迦姆。”

    “你要这么说的话，现在我倒是要这么怀疑你哦，深井大尉。雪风之所以会做出那样的预测，有可能就是因为你做的手脚。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柯莉准将这么说过。伦巴特上校也是因为怀疑有可能你就是迦姆，才要把桂城少尉送进来的。”

    “如果我是迦姆的话，那雪风早就识破了不是吗。”

    “这谁知道呢……不过，对于雪风来说，迦姆还确确实实是敌人。如果特殊战一旦选择与迦姆为伍的话，那雪风存在的目的也就失去了。到时候，处理那些问题倒还真是会让人头疼的事呢。”

    “如果说迦姆是生存竞争的对手的话，这场战争对雪风来说也一样，不需要在乎敌我立场。雪风已经不需要外部给予什么存在目的了，为了独自的存活，她自己选择行动。”

    “不要把雪风说得跟活的一样。”

    “她是活的。”零坚决地说。“而且，我也是，活着的。不管我是迦姆还是人类，都无所谓。事实上雪风不就既非迦姆也非人类嘛——”

    “如果只是私人性质的谈话，那随便你要怎么说，说什么都行。但是，站在身为组织管理者的立场上的话，就是另一码事了。私人立场上我对你是不抱有任何怀疑的，可到了组织上每个人也各自坚信自己不是迦姆而行动，每个人都只相信自己而行动。不过仔细想想的话，特殊战从以前开始就好像一直是这样了。按佛斯大尉的话说，特殊战就是一个集中和管制了那样只相信自我的人类的奇迹般的集团。但是，问题就是，FAF却并不是这样。”

    博卡少校又一次开始整理起文件，一边清点一边继续说，

    “不管怎么说，关于迦姆想要拉我们为伍的这个说法，其实并不是雪风对迦姆进行pro-facting得到结果后雪风自己的预测。只不过是我们人类对于那个预测结果做出的其中一种解释而已。关于雪风的那些预测，我们要采取哪种解释都可以。虽然暖昧不明，但也可以说明这情报量是相当的大。”

    “这其实也可以想成是迦姆为了离间特殊战和FAF，而一直操控着我们吧，少校，我对此相当介意。我们在空中一直战斗的对象难道不是迦姆的主力部队吗?”

    “这一点，才是我们特殊战一直以来都抱有的疑惑啊。我们想要在对迦姆战略侦察中明确迦姆主力部队的所在。就像是地球人之于FAF一样。我们想要抓住一直躲在背后的迦姆的主力部队和迦姆的真身。”

    “杰克，我想说的是，迦姆的本体有可能不存在什么实体，而是我们肉眼看不到的事物。有可能它其实就潜藏在我们一直以来收集的情报内部中——”

    “你要再继续想下去，那就不是什么疑惑而是空想了。”博卡少校合上公文包，说道。“不能只一味空想，要更现实地抓住迦姆啊，佛斯大尉也在拼命工作对迦姆进行pro-facting。艾迪斯说过，‘不要被表面所蒙蔽’。

    这不就像日本的那句俳句嘛‘敌人其在本能寺’*(源自明智光秀假装出阵讨伐毛利势力，但实际突袭住在本能寺的织田信长的典故，类似中文的声东击西)”

    “有可能FAF对于特殊战也是这么认为的。”

    “对于那样的高危险度局面，现在正在进行彻底的分析讨论。以现状来看，特殊战想要脱离FAF独自存活的可能性几乎是零，柯莉准将也明白这一点。特殊战的战略计算机正在全部运转，进行对特殊战的存活模拟试验。你只要考虑自己的事就行了，部队的生死存亡有柯莉准将来考虑，我则是负责两边的周旋。总之，就像你曾经说的，事到如今谁都不想死得很滑稽。现在特殊战可是拼上总战力在构筑自己的存活战略啊。”

    “存活战略吗……还真的变成生存竞争了呐。”

    “从迦姆送来复制人就可以看出，迦姆已经拟定了对人类的战略。

    它们很有可能像一直以来无视人类那般转换了战略。战况越来越紧急了。但是上面的人却不理解战况到底严重到何种地步。很明显FAF已经陷入非常危险的状态了。”博卡少校瞄了一眼手表，“虽然现在根本不是去开莱特姆中将会议的时间，但这个时候我们也无法无视他。”

    这么说完，博卡少校离开办公桌。

    “我们一起出去吧，深井大尉。”

    这个办公室的门在少校出去后会自动锁上，所以零把少校给的文件放入文件夹后，在博卡少校的催促下出了房间。

    第二节

    第二天，按照预定，雪风因为出击任务升到地面。

    自得到新机体MAVE后，这是雪风第一次的常规出击任务。雪风终于回到常规的出击任务上了。意识到这一点的零，在一瞬间，突然感慨万千。终于，漫长的休假和复健结束了，终于，可以回到原本的工作上来了。

    还真是漫长的空白期啊。当然这并不是无意义的空白期，因为在这期间，状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特殊战认为，迦姆已经不能再无视人类了，柯莉准将对那不能无视人类的迦姆也想挑明决战……但是，这又怎么样，零试着在心里这么说着，这些和我无关，我只是为了不被杀而战斗，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但是，零也意识到，自己的立场和以往不再一样了。特殊战之所以会这么迫切地起草新战略，开端正好是旧雪风和自己的那个事件。身为当事人的自己对于现在的状况怎么可能说‘与我无关’呢。为了活下去，也无法无视自己和世界之间的羁绊。过去的自己，就好像不带平衡棒走钢丝一样。当然现在也一样，走这条为了活下去的钢丝。但至少现在已经意识到要摸索与他人的关系，这根平衡棒是必须的。当然，一旦掌握不好这根平衡棒，那从钢丝上坠落的危险就很大，过去的自己正是害怕这一点。所以重点就是这根平衡棒的使用方法。如果能使用得当那就能起作用。零心想，这些都是他在等待常规出击任务的空白期间所领悟到的。

    后席的桂城少尉报告说，一切正常。

    这家伙和过去的自己一样，选择了非常危险的生活方式，但是，也正是如此才和现在的自己无关。零冷冷地想着，只要这个男人不对自己的生活方式造成威胁，管他要怎么生活。自己既不是他的老师也不是主治医师。他若意识不到自己的这种危险，那无论旁人说什么建议都是无用的。这是他自己的问题，而不是我应该烦恼的问题。

    零再度确认雪风的仪器。所有的警告灯都已消失。

    “这里是B-1，确认完毕，请求出击。”

    雪风的机头朝着跑道，等待导航路出口处的管制塔下达起飞许可。外面下着雨，还刮起了强风。

    许可刚一下达，雪风就猛然启动，冲出阴云，上升。目的地是迦姆的基地，代号名称，cookie，是继richwar基地之后的另一个大目标，现在FAF正投入相当的战力，准备击溃它。

    在以richwar基地为目标的那场战斗里，由于即给对方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自军的牺牲又成功地压到最低限度，FAF因此得意洋洋，不顾博卡少校和特殊战的危机意识，对这次的cookie基地，迦姆的主力基地之一，投入几乎全部的战力打算一举摧毁它。作战计划是在前线基地集结战力，在目标被摧毁之前对它进行无间隔的波状攻击。因为这个作战，FAF基地的战术战斗航空军团等，几乎投入了他们一半的战力。在接近目标地的前线基地里，巨大的TAB-8也在移动，从前线基地出击，作战行动中不断往返与目标和基地之间。特殊战肩负侦察这场战斗的任务，动员了几乎所有的特殊战战机。战况已经到连新上任的新人桂城少尉都必须投入实战的地步了。

    虽然像这样耗费庞大的作战至今已经进行了好几次，但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给迦姆予以实际性的打击。当FAF在集中战力攻击某一处时，迦姆会在根本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对FAF的主基地，菲雅利基地展开攻击，甚至朝着通往地球的入口[通路]有意侵入地球。为了击退它们，FAF不得不撤退前线的攻击战力使其回到防御位置上。结果，战况之于FAF，还是变成了防守的一方。还有，当发现某地类似迦姆的主力基地时，对它进行破坏，认为它已经被击毁时，这时候就会发现新的主力基地，在对它又进行一系列攻击的时候，曾经应该已经被破坏了的基地，却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修复。到底，迦姆的基地之间的支援和补给途径是怎么样的，关于这个问题，在特殊战出头之前，战略侦察军团就曾经派出过侦察机，发射过战略卫星，拼命地搜索过，但呈并没有得到什么有意义的情报。

    不过由于他们那样踏实的侦察累积，终于成功绘制出菲雅利星的地图。

    但即便如此，依旧不知道迦姆到底在哪里，它们的真实身份又到底是什么。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对付拥有高度迎击手段的迦姆，如果没有拥有像雪风那样的对付迎击战斗手段的专业战略侦察机之类，根本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为了送死而飞。没有被击毁的战机所回收的数据，能够让我们知道的，就是那里没有出现迦姆，而对于牺牲掉的战机，我们所能知道的也只有，那个地方有迦姆潜在。现在，已经完全废除让有人机进行战略侦察。战略卫星也没能得以善终，在这之前就被迦姆击毁了。

    即使如此，在经过了数十年的这场战争后，最近，战略侦察军团宣称他们终于发现了迦姆的一种行动模式。那就是，迦姆的基地群并不是有相邻的合作观念，而是与更远的基地有着更深的联系。

    也就是说，被我们视为主力基地的那些迦姆基地，是围绕着以[通路]为圆心的圆周上进行分布的。它们并不是和圆周上相邻的基地搭档，而是与[通路]也就是圆心的对称点上的基地相互合作，搭档行动。

    FAF在举旗进攻其中的一个基地时，这个基地完全没有要接受邻近基地援助的意思。但是，这个时候总有从别的基地飞来的迦姆对[通路]与菲雅利基地进行攻击，在FAF与它们敌对的时候，原本被攻击的基地就在其间不知不觉地被修复了。很明显这就是对被攻击的基地的另一种方式的补给，对菲雅利基地进行反击报复的攻击。两者必是相距最远的基地。也就是说，迦姆并不是一直让所有的基地都处在活动状态来进行使用，而是像上述一样让相距甚远的两个基地搭档做组，重点进行利用，让组与组不断轮流地进行攻击。以上就是战略侦察军团所宣称的迦姆的行动模式。当然他们不可能有确实的证据。因为照上述所宣称的，邻近的基地本该不处于活动状态，但事实上，它并没有完全不被使用，而且，偶尔，邻近的基地还有发动反攻。还有，FAF也完全没有发现，被成为搭档的另一方基地有运送修复基地资材的痕迹。原本也根本没有发现迦姆的什么器材搬运的先例。也从来没有发现过一架迦姆机可以被视为运送机类型的。

    即使是在地上移动的迦姆也一样。难道是通过地下?还是说，迦姆具备像[通路]一样的超时空移动手段?总而言之，就是关于迦姆的基地间的支援手段，到目前为止还是未知的。但是根据多年积累的侦察数据的分析结果显示，存在有密切联系的搭档基地这一预想却是正确的。至少，参照这样的想法所制定的攻击作战会比较有效果，为了打破现在胶着的战况，也必须要这么考虑。——虽然FAF当局对战略侦察军团所宣称的这个主张进行了研讨，但是要实际执行战略军团所提议的攻击作战却是困难的。首先，必须要知道，现在到底攻击哪个迦姆基地是最有效的。然后，在攻击此基地时，更需要对它的搭档基地同时进行攻击。以FAF现在的战力这实在是困难。只是对迦姆的主力基地展开积极进攻，就已经是一场大规模作战。牺牲更是相当大。如果要同时对两个基地进行攻击，为了以防战略侦察军团的主张是错误的，没有现在的一倍以上战力是非常危险的。现在实行战略侦察军团所提议的攻击作战就是场赌注。一旦FAF输了，迦姆就会大举入侵地球。FAF赌不起，太危险了。现在只能是等，等将来有这可能性的那一天的到来。

    这就是FAF最高战略会议得出的判断。但是，也不能完全无视战略侦察军团所做的工作。在确立攻击richwar基地的作战时，同时锁定目标cookie基地。也就是说，战略侦察军团把这两个基地，richwar基地和cookie基地，定义为一对搭档了。

    只要敌机飞来就给予迎击，总之要誓死阻止迦姆侵入地球！这就是FAF的任务。

    但是，FAF也终于认识到，超过迎击性质，采取积极攻击的话，定会得到报复性的反击。如果能预先获悉反击主力的出处，FAF就可以策划相应的攻击战略了。一直以来FAF也展开了笼统的反击，但是，若能知道敌人到底从何而来，就可以设定更具效果的防卫线了。总之，若不逐一击溃迦姆的各个基地，这场战斗永远都结束不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零一边把雪风诱导进目标空域，一边这么想着。

    FAF是个组织，它堵上了自己的生死和迦姆作战着。但如果地球上的地球人代表做出判断，认为FAF没有存在的价值，那么FAF就会被解体。即使从现在来看否决FAF的价值是非现实的，但地球人代表一旦认为现在的做法不行，那就必须对FAF进行再组织，领导的核心人物也要进行更换。作为组织者来说，最可怕的就是他们在组织内的政治生命的结束。以他们这种态度，若能成功抵制迦姆那就什么问题也没了。但是，一旦没有得到能摆上桌面的战果，他们的政治能力就会遭到怀疑。所以他们很拼命。一边要和迦姆战斗，另一边他们又必须要作为组织者赢得派阀间斗争的胜利。他们在被迦姆杀害之前都会担心自己作为组织者的存在。战略侦察军团就是个很好的例子。零突然这么清醒地感觉到。战略侦察军团之所以会宣称自己已经发现迦姆的战斗行动模式，就是出于保卫自己组织的想法。因此他们才会把没有根据的东西作为一大发现对外宣布。因为再不说些什么，那个组织的存在价值就结束了。现阶段他们一直拿不出什么有效果的侦察结果。

    所以他们必须要对抗，对抗那些认为这个组织已经没价值、应该解体、编入战略空军团或战术战斗航空军团的那些动向。如果他们宣布的结论被认同，则自身不仅可以保全，在FAF内部的发言分量也会得到提高。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而且就结果而言，也可以给迦姆予以打击。

    说明白点就是，人类不是作为个人单独和迦姆战斗着。因为人类不可能脱离集体单独存活。博卡少校也说过，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在考虑得手并保护自己的名誉和权利前，首先难道不应该考虑怎么样不被迦姆杀害而保存性命吗?至少自己是这么想的，其他的大部分人在对于个人生命的观点上也是相同的。但是对他们来说在组织内的存活也是重大的事情。只要是正常的人都会那样想吧。人类是群居动物，这一点肯定是在人类诞生以来就已经定下的。和猴子跟狗一样。如果要说到群居的安全性，无论是猴子，狗还是人类，都是靠群居生活生存的物种。自己也是一样吧。那为什么自己又会觉得这种生存方式不对劲呢?可能真正不对劲的是自己吧。

    零问自己，自己难道以为可以靠个人独自活下去吗?没错，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既然自己身为人类的一员，那是否就应该要承认自己这种思想的错误性?事实上，脱离特殊战和雪风，凭自己个人之力对抗迦姆是绝对活不了的。那么这个错误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呢?其实是特殊战的这个环境让自己产生了那种想法。只要待在这个组织里，就不用心烦与其他什么组织的争执。那种事都只用交给领导者——柯莉准将去处理就好了。

    零想起博卡少校这么说过，我们的命运掌握在柯莉准将的手中。准将真的做的相当不错。不错到让我们这些战队员以为可以靠自己独自活下去的地步。而零也没忘记博卡少校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自己的存活战略要自己去考虑。

    没错，特殊战和其他组织的不同之处就在这里。即使承认，人作为个体难以单独存活，也要求人独立地活下去。这很困难。即使很孤独也可以活下去，能无动于衷地轻易说出，别人的事和我毫不相干。不是这样的人的话，是不可能受得了单独存活的。果然这一点要和其他集团的人不一样啊——

    “友军接近中。确认为由TAB-8返回的战术战斗航空军团，第九战术战斗部队。机数为9。三分钟后，由左舷，相对高度1800，低空通过。附近没有发现迦姆。”

    桂城少尉在后席这么报告。这是出击以后桂城少尉第一次发出的声音。

    “了解。”

    零回答着，内心想着这个男的一直沉默不语着到底在考虑些什么。首先应该是任务吧，接着还是任务。执行得到命令的事宜，就只有如此吧。特别是现在桂城少尉在他还不习惯的雪风机上。根本没有闲余去考虑其他的吧。即使他有闲余，他也应该不会像待会要擦肩而过的第九战术战斗部队的那些家伙一样，一边听着来自FAF的慰劳广播的DJ节目，一边和其他战机上的人闲聊。

    像机械一样忠实地执行任务的非人类的男人——如是其他人的话估计会这么说吧，但零却认为他并不是这样。如果桂城少尉和自己是拥有同样的感性的人的话，那与其说他是忠实于任务，还不如说他，其实是只对与自己生存息息相关的重要事物抱以关心而已。

    “桂城少尉”零试着向后席打招呼。“你在伦巴特上校那里做的是什么样的工作啊?”

    “这和现在的工作并没有关系吧。”

    果然是和自己预想的回答一样。

    “如果有关系的话，的确是很麻烦，柯莉准将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些

    事和我都无关，话题是什么都好，我只想找些事情聊聊让下巴活动起来，不瞌睡就好，就是闲聊而已。你对迦姆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你这么问，我不知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真是像死心眼的计算机一样，零不禁这么想，自己难道曾经也是这样吗，说不定，到现在还是一直相似着吧，

    “你曾经见过迦姆吗?”

    “不，没有。”桂城少尉回答。

    “身为FAF的人，而且还是原情报军的人居然也没见过啊。”零说到，“也难怪深处地球的地球人们会怀疑迦姆存在的真实性了。”

    “你也怀疑迦姆的存在吗?”

    “为什么会那么想?”

    “我觉得你这么做，正是因为怀疑迦姆的存在，所以才会看着地球的人或者是我，来确认迦姆的存在。”

    “我从来没怀疑过迦姆存在的真实性。不杀掉它们自己则会被杀。我怀疑的是，我们肉眼看到的迦姆有可能根本不是迦姆的本体，那只不过是影像，而并非他们的实体。我们一直在和迦姆的影像战斗着。那是具有实际效果威力的影像。”

    “所以呢?”

    “没什么。”零说，”只是我这么想而已，你又是怎么想的，我就只想这么问问而已。”

    “说实话，我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情报军的对象从来都是人类。目标从来都不是迦姆而是人类的间谍。我们调查他们到底使用什么样的窃听手段和通信手段。专门调查他们的电子手段。迦姆到底是什么。这和我们的工作无关。”

    “特殊战的话就不一样了，不仔细考虑清楚是在和什么样的敌人战斗、对方到底是不是迦姆的话根本无法工作。”用视线确认第九战术战斗部队的九架战机从左舷低空通过，零这么说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可不希望自己被实体不明的敌人给杀掉。”

    “对雪风也是吗?”

    “没错，怎么啦——”

    “你真的认为雪风是有意识的吗?”

    “你听谁说的?”

    “关于雪风的事，是在听取博卡少校的各种演说的时候听到的。虽然少校并没有说雪风具有意识，但是，他说到由于战队机学习了各个驾驶员的操作，所以每架战队机都肯定拥有他们不同的个性，由于是进行了对每位驾驶员的最适应化的战斗机器，所以在驾驶其他战机的时候要格外注意。”

    “我不认为雪风拥有和人类相同的意识。迦姆也是。我不知道它们到底有没有意识。但是，它们有能力根据我们的态度和状况改变它们的做法。那不是发散性和无意识的行为，既然如此，我们就只能认为雪风是在像思考般地采取行动。就是这么一回事。”

    “那只是因为你完全解读了雪风复杂的行动程序和计算机的硬件而已吧。即使不是你，只要学习积累，谁都可以完全了解雪风那复杂奇怪的机构吧。正是因为不理解，所以虽然雪风只是机械地实行理论性的演算而已，看起来却像是它独自思考得出的样子。这是计算机的高度模拟装置起的作用，什么样的行为都可以模仿，甚至可以让它像是有意识地行动一样地动作。”

    “你只是在脑袋里考虑而已，根本就没有体验过雪风，所以才能这么说。”

    “你想说我的言论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吗?虽然你的确是驾驶了很长时间的雪风但——”

    “雪风到底有没有意识，那些事无论怎样都好吧，桂城少尉。但问题是，雪风实实在在地像是具备意识能力一般在作业啊。理由有可能就如你说的一样，我也并不准备批评你的想法是错误的。但重要的是雪风是我们所不能理解的存在这一事实。你其实也了解这一点吧，事实也正是如此。雪风具有我们所猜不透的某种特质。那有可能是‘意识’，也有可能是可以比拟

    ‘意识’的无意识模仿机能，更有可能是和人类完全不同的异质的机械意识。但是，不管它到底是什么，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问这些问题，零想，就等于是问‘意识是什么’，‘雪风会做梦吗’，

    ‘问这些问题的我究竟又是什么’等等的学术问题了。考虑这些问题即可以打发时间，又算能找乐子，也能对理解雪风有所帮助吧，零不认为这些没有意义，但是，这也都不是能马上得到答案的问题。这就像是解答又长又复杂的智力测验题应该心情放松一样，不是说答不出来就会立刻成为任务的障碍。

    “重要的是，我们要如何和我们所不能理解的雪风的那个‘特质’沟通，，这个所谓的‘特质’才是雪风的本质。”

    “……你说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特质是指计算机的本质吗?”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桂城少尉说到，“我想说的是，你所认为的雪风的实体，有可能只是你的错觉而已。我也一直从事运用计算机的工作，也曾经有过以为自己和拥有完整意识的对象在工作的经验；所谓的雪风的本质，是你凭空想象的可能性非常高。和所谓的本质所谓的交流，就等于是和你自身在进行交流一样。对你来说雪风就是你自身的影子。也就是说，你有和镜中的自己在进行交流的可能性。就是这么一回事，这太愚蠢了。”

    “你是说和雪风的交流，都只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是吗?”

    “没错，我想说的正是如此。”

    “你以为自己现在是和谁在说话，桂城少尉。”

    “……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是拥有意识的吗?你怎么一定知道，我现在的所谓意识，不是你自己所生成的影子而已呢。你难道不也是对着我这一影子在唱独角戏吗?”

    “因为我相信你是人类，所以和你说话。你现在说的话就等于是在说自己可能不是人类。你……难道是迦姆吗?”

    “是不是迦姆，这才是需要和我进行沟通才能知道的吧。或者是，只能根据我的行为来对我进行判断，对雪风，甚至迦姆，也是一样的道理。

    那只是自身的影子，实体可能就是我自己本身。这种想法我从来没想过，原来如此，也可以这么想啊。看来我们的杂谈进行的不错嘛，少尉。”

    桂城少尉沉默了。

    “想要弄清楚迦姆的实体，总之只有尝试着和它们进行交流了。”零说道。“不管对方到底有没有人类一样的‘意识’都无所谓。如果对方拥有与人类不同的‘意识’或有别于‘意识’的‘特质’，那人类想要理解它，原则上不是绝对不可能的。本来，对于所谓的‘人类意识’人类自身也没弄明白。但是，对那种拥有‘特质’的对象来说，它们应该是具有‘意识’的。既然是拥有‘意识’的对象，那和它们进行沟通就不是不可能了吧。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桂城少尉，并不是什么难懂的抽象论。调查雪风的操纵并没有错。”

    零重新握住控制杆，脚上用力踩下踏板，雪风急速横转，90度翻身，又背面飞行，四分之三翻身，回到水平位置。four—point翻身。反应很好。控制杆向右推，让雪风一直保持前进状态，又让机首以前进方向为轴向右降。

    零就这样不看机外，盯着主显示器，这时，雪风下达判断，认为这实属无意识的飞行姿势，并发出警告音，显示屏显示出了不规则飞行的警告。只要压下dog—fight的开关，警告就可以得到解除，但是，零没有那么做。于是，零的操纵指示被自动消除，机首被端正朝着正确的前进方向飞去。零做了什么，雪风又是如何反应的，这一切，在后席的显示器亡都可以了解到。

    “像这样，到底是雪风独自的‘特质’驱使的呢，还是，只是单纯地依据所设定的‘若脱离最适宜飞行姿势，则进行修正’的程序而进行行动的呢。总之不管他到底如何，重要的是，像现在这样我们可以了解到雪风的意思，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些累积起来的——”

    “如果要说这就是所谓的‘沟通’的话，”桂城少尉抢过零的话，这样说到，“那么撞钟使钟发出声音，就是成了是在和钟进行‘沟通’了不是吗?”

    “还真是有趣的比喻呢，没错，敲的话就响。说不定钟就是靠发声在传达它的思想。到底是谁让钟有这层意思的，我们人类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吧。但是，我们可以确认的是它到底有没有意思想要表达。只要敲一下就能够明白了。要探寻钟的本质，也只有这一方法，你说不是吗?”

    “莫名其妙……你是想和雪风说话是吧，就像是要和自己的宠物说话一样。”

    “宠物很不错啊。有可能就是这样吧。一旦做的不好就要被它咬——利用雪风我们可以打击迦姆，但是对迦姆来说它们并没有被人类打击的实感。

    我觉得这是很严肃的问题。我希望让迦姆知道，雪风上面有我乘坐着这个事实。”

    “你还真是天真啊。”

    “你也是同类啊，要论天真和不懂世故的话我们是半斤八两。搞不好，我们两个现在只不过是各自的自言自语也不一定。”

    这一次没有得到回答，女子像桂城少尉已经腻烦了这样的杂谈，零也是，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桂城少尉用事务性的口吻报告说，接近空中加油站。

    “三分钟后，将于(tanker)油轮接触，站点空域天气良好，方向不变，没有异常。”

    “了解。”

    认为雪风自动维持最适应飞行姿势其实是由雪风的‘意思’所决定，这种想法，即使不是桂城少尉，一般人也会说这是莫名其妙的发傻的错觉吧。

    零这么想。

    但是，会这么说是因为他们没有实际体验雪风。既然是和雪风无关的他^的话，随便他们怎么说都无所谓。人类总是通过不同的途径，活在各自错觉的世界里。其他人要怎么活都和自己无关。但是，既然是同乘一架战机的人，若对方和身为驾驶员的自己对雪风抱有的看法并不统一的话，在对操作手段的选择时，就很有可能会出现错误，紧急时还有可能会送命。

    零希望桂城少尉在对待雪风和迦姆的问题上能和自己达成共识。他甚至想着，如果自己能够接受桂城少尉那冷静的见解比起自己的想法更具合理性的话，那即使让自己去迎合他的想法也无所谓。但无论是哪一种，要想和这个男人达成默契共同作业的话，怎么都得要花上一段时间的样子。不闯几次鬼门关估计是不行的。

    空中加油结束后，零调整好心境，朝着战斗空域前进。

    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三节

    那个迦姆的基地，FAF代码名称为cookie，在雪风得到侦察任务时，已经几乎处于全毁状态。这一点，可以由感知不到基地四周迦姆的雷达波而得到明确。雷达站就相当于眼睛，是基地防卫的重点。FAF的作战首先从对若干个雷达站进行彻底打击开始，历经菲雅利时间4天的时间内虽然一直得到激烈抵抗但是终于成功击毁雷达站，作战也相当于成功了百分之八个。

    但是，FAF也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作战采取了歼灭所有迎击而来的迦姆的策略。也就是一架不留全部击毁的意思。

    在机上可以用肉眼确认，已经被破坏了的基地上存在着数个地上设施，最大的一个还在冒着黑烟。中心设施被像三角形一样的三条跑道包围着，其中的两条跑道已经由于对地导弹的攻击被破坏得乱七八糟，都已经断裂了。

    剩下的一条奇迹般地以原本的形状保存下来。因为这个作战任务中曾经声明过‘要保留其中的一条跑道’。

    像这样对迦姆的基地进行直接调查这种作战还是第一次被采用。好像是由于战略侦察军团的强烈要求才得到这样的结果，这是零从博卡少校那里听来的。战略侦察军团当然是对FAF进行了游说，打算要亲自对这个基地进行侦察，可是，FAF上层是不可能把调查任务单单派给战略侦察军团的。为了调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FAF的目的，与其说是为了调查，还不如说是为了夺取这个基地。零想，估计现在掌握FAF的领导们判断，只是单单对敌人的基地进行打击而不把它收为己用的话，它可能又会在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地被修复了，这样的话就根本没有战斗的意义了，这过去的三十年来，FAF一直是在做这样的无用功。当然战略侦察军团所宣言的‘迦姆的基地是措档进行活动的’的‘发现’也起到了相当的影响。被视为是cookie的搭档基地的rfchwar基地已经被击毁，cookle基地已经得不到支援了，是现在的话应该有拿下它的可能性。FAF就是基于这种想法，而实际的情况是，在这种战略下，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发现从其他基地来的迦姆对菲雅利基地进行大规模报复性的反击活动。战略侦察军团的‘发现’应该是正确的，FAF的领导人物们这么判断。

    但是，特殊战却持有不同的看法。首先，长达三千年以来的战斗绝对不是无意义的。因为FAF做到了不让敌人发现这边的实体而进行情报收集，说明白了就是成功地蒙蔽了迦姆的眼睛，没有让它们发现操纵FAF战斗机的其实是人类这个事实，也就是说迦姆根本就不知道。

    如果FAF在早一些时期就开始为占领敌基地而派遣地上部队侵入基地的话，估计这场战斗就会按完全不同的套路展开进行了：迦姆会在更早的时刻就锁定人类为目标，大概现在这个时候，人类就早已经灭亡了。一直彻底贯彻防战的FAF的这种做法，就其结果而言，它是到现在一直都保护了地球人，这绝不是什么无意义的战斗。但是，每每在FAF的执政人物换代时，认为若一直坚持防战一方，战局就不会有结果的呼声却是压倒性地站支配地位。但在还不知道敌人的真实身份以及目的前就这样贸然地战斗实属无谋。

    事实上，变化后的作战也一直没拿到什么大不了的战果。但是这一次，FAF却认为相当顺利，看样子有希望成功。不过特殊战却认为为时尚早。毕竟战略侦察军团所宣称的主张并不是被确认的事实。虽然到现在为止，richwar基地的支援和以往类似的反击都没有发现是个事实，但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和战略侦察军团所谓的‘发现’是否有关，很有可能是迦姆在静观我们的动向，不，很有可能就是这样——这是博卡少校的想法。他认为，这正是迦姆对FAF战略的变化，绝对不能轻易上当，夺取cookie基地的作战是相当危险的。因为对现在的迦姆来说，可以预想到迦姆会派出它们的复制人——迦姆人。而我们这一边却没办法区别人类与迦姆人。这样的结果就是，FAF会因为其内部的人类之间的互斗而自我毁灭。

    先不要考虑去夺取敌人的基地，只要像过去一样对它进行破坏就可以了，即使它会在什么时候修复也并不是说这是无意义的，因为这边能在一段时间内夺走它的战力，而且也有可能会探索到关于它们修复手段的线索之类的。如果无论如何都想要夺取基地，那么派遣到地下的也不应是人类，而是应该像雪风这样的具有知性的战车之类的战斗机械。虽然博卡少校是这么想的，但是，他的声音并没能成功传达给FAF的上层。虽然博卡少校一直认为这场战斗的主角应该是人类，但是他也承认，若迦姆一旦把目标锁定在人类身上而改变它们的战略的话，让血肉之躯的人类就这么直接暴露在战前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当然必须要有高度的机械化部队才行。少校认为FAF当局当然应该也这么考虑到的，可是，FAF到底是否是动真格地要编制地上战斗部队，打算开展地上战，他们的真实意思却没有传达给特殊战。博卡少校也并不了解，FAF的领导人物们是否是真正意识到迦姆已经将他们的复制人潜送进FAF这一事实，才采取了这一次的这种行动。因为这个作战的关于敌基地夺取计划内容的详细情况并没有传达给特殊战。这有可能是FAF的领导人物们认为，旧雪风在和迦姆接触的那时刻起，很有可能特殊战就已经被迦姆进行情报性地污染了，因此，有关夺取迦姆基地的作战计划的情报绝对不能透露给特殊战。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估计特殊战，总有一天会毁在FAF的手中吧。不管特殊战是不是对FAF不忠诚，还是特殊战要进行反叛的行动，这些都无所谓，只要是被认为具有威胁性的话就会抹杀，就是这么一回事。包括计算机群也要一同全部被删除。很有这一可能性。

    总而言之，事态在超出特殊战的预想之上激烈地变化着。作为特殊战，必须要知道FAF或者是迦姆到底发生了什么，并要对它们进行处理。如果有不知道的事宜，那就只好凭自己的力量去调查，靠自己的力量独自存活。

    给我好好地去侦察吧，这是博卡交代给零和雪风的话。

    为了收集战斗情报，特殊战已经投入了所有的战队机了，在雪风到达之前，一直以来负责侦察任务的是无人机雷夫。雷夫收到到达后的雪风所发送的IFF信息，根据程序设定返回基地。

    雷夫所收集的情报信息并没有在空中进行交递。这是因为任务规定，为了不使被迦姆拦路夺走，必须要把情报直接带回基地。本来零以为雷夫应该和迦姆打过一架，但是根据情况判断，雷夫应该没有受到迦姆的迎击。雷夫为了回避危险，会选择比通常的有人战机还离的更远的位置进行侦察。不接近危险的空域，如果遇到被狙击的情况，就可以高速摆脱对方，若对方还是不放弃的话，则要避开战斗选择撤退。除非是真的判定为无法撤退成功，否则不可以选择战斗模式。被这样程序设定的雷夫，在雪风到来时依旧还持有燃料，就证明并没有发生过什么突然的事件吧。

    只要守护好本机，不插手直接的战斗。即使判定友军机处于危险事态，也不能轻易采取支援行动，使本机陷入危险之中。

    即使是对友军见死不救，也要收集战况，无论如何都要带着战况的资料回到基地。像这样的特殊战的行动，不被在现场的友军机信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对迦姆来说，特殊战肯定是碍眼的存在，迦姆一定会予以迎击。但是，这一回情况却不同。作战开始时就出击的侦察机们完全被迦姆无视，没有遇到任何迎击，这以后也一直如此。雷夫也不另外。雷夫之所以能顺利地完成任务，并不是因为这场战斗已经到了尾声，似乎和这一点关系都没有。零原本以为迦姆会对无人机的雷夫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是，看样子是没有。迦姆的行动和往常大不一样。

    零对桂城少尉宣告说，要让雪风比雷夫更接近敌基地对它进行情报收集。雷夫只是在以cookie基地为中心的周围进行单纯的飞行线路，但是有人机的情况下，却可以根据飞行员的判断选择更加柔性的线路。而且有人机还配备了各种战术侦察飞行模式，若是熟悉战斗的电子战操作员的话就会根据情况，吩咐驾驶员选择被称作为蜂舞Bee-Dance模式的线路，驾驶员也会立即听从电子战操作员的吩咐去这么做。被配备的这个模式还可以进行自动飞行。不过，桂城少尉却并不习惯战斗，零想，看来只能是靠自己做判断了。但桂城少尉比想象中的还要优秀，他理解了零想要做的事，马上回答道endless-eight。就是以基地上空为中心不断地描绘八字形的飞行模式。这是为了能集中地观察基地的飞行方式，开始是在高空，然后渐渐地向下的方式。

    零按照桂城少尉说的做了。虽然是种危险的飞行模式，但是，现在并没有激烈的空中战斗。就好像是为迎击而留下的迦姆都一股脑地潜到地底下了一般。周围也没有FAF的对地攻击机的影子，只有适用于格斗战的小型战斗机的编队在四周巡查。在像白色的小山一样隆起着的跑道边，看到了突然裂开的出口。它并没有被破坏，确切地说，这其实是整个基地上留下的唯一一个逃生出口了。有时，会从这个出口里出现数架黑色的迦姆机，然后它们开始滑翔起飞。它们被FAF的战斗机盯上并被击落。并不是在跑道上，而是盯准了它们起飞之后的那刻，就像是打苍蝇一样。

    而零总觉得，在这个洞穴的内部，地下，潜藏的应该不是苍蝇，而是像女王蜂一样的宿主。这种感觉还真像是去扑灭蚁穴啊。为了夺取这个基地，不知道FAF当局会使用什么样的手段啊，莫非是要向那个洞里灌入大量的杀中剂吗?降到地上的人类们，到底在那个地下看到了什么?估计是什么也没有吧，零这么想。与其说是什么都没有，还不如说是根本就没有闲余去看，在看之前就已经受到意想不到的反击而导致全灭了，这种可能性还比较高。

    如果迦姆打算放弃这个基地，那它们就根本不会留下什么线索，相反它们要是打算死守的话，那么那个洞穴就估计是为了诱惑敌人而设的陷阱了。迦姆基地的内部，人类是不可能那么轻易地看到的。能看到的机会，几十年来肯定有很多机会，但即使如此人类还是没能如愿，这不就正好证明了这一点嘛。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得逞啊，零想到。

    雪风降下高度，进行回旋。

    当超低空飞行的雪风几乎贴着着陆跑道的时候。在那里，那家伙出现了。一架迦姆。只有一架而已。是相对大型的一击脱离型的高速战斗机。它出现在跑道上，开始加速。FAF的战机，全部回旋掉头，采取了迎击姿势。

    这时，零预想的事情，以不同的方式，发生了。在纯白的砂面上，数只迦姆飞了过来，有两种类型，一种类型是对空导弹，它从沙面上开始向上飞，在空中，点着了火箭引擎并加速途中自爆四散开来。其实它不是自爆，而是分离为无数个小型导弹，朝着已经采取攻击姿势的FAF的战机们飞去。

    无数的，导弹群。另一种是小型的战斗机，属于短距离迎击类型，数不清的数量，甚至连数的时间也没有。

    零在一瞬间将机头拉起，雪风从起飞的迦姆机上方掠过。根本没有瞄准的时间。零迅速回头，看到了FAF的战机群几乎是在同时遭受到迦姆的攻击，并在对付迦姆突然的反击还不到一会儿的工夫里全部被击毁。为了掩护起飞的迦姆机，那些飞出来的迦姆组成了编队，追逐雪风。零驾驶雪风进行急速回旋，用视线确认了地上的异变。从基地中心发出的冲击波，估计已经超过了音速，以圆形的形状在沙漠里扩散开来。然后，中心部分开始下陷。

    巨大的声响都传到了机内。cookie基地慢慢变成了火山口一样的形状。

    只是为了让一机逃走而已，零想，估计迦姆一直是在保存逃出所需的火力，同时也是在一直等待FAF攻击松懈的机会吧。而且，和以往的不同，它们这次放弃了基地，看来已经不准备再修复它了。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呢?

    “不明飞行物，多数，迦姆，接近中。”

    后席桂城少尉发出紧迫的声音。被设置成super-search(超级搜索)模式的攻击管制雷达的显示范围中，零冷静地确认了有无数迦姆正飞奔而来这个事实。

    “已经等不到支援机的到来了”桂城少尉说，“现在最接近的是——”

    “别期待什么支援!”

    想要在这种场合，靠单独力量逃离的话并不简单，这一点零自己也是知道的。像这样被无数的迦姆机包围着，这还是头一次。

    “敌人的重点，是从跑道上起飞的那家伙。”其他的小东西，估计是飞不了多久的，就像是一次性的狙击机一样。“少尉，找一下，我们干掉那家伙，你来诱导。engage(交战)。”

    桂城少尉发出了交战信号。

    “了解——背后敌机两架，回避，向右转，立刻。”

    零按照指示改变了方向。

    “发现目标，高速接近中。”桂城少尉宣言到，“锁定。”

    利用雪风的对空攻击管制雷达可以同时追踪多个敌人，现在终于用它捕捉到了目标。蚁后，不应该是蜂皇吧。零想，这家伙估计没有打算让雪风活吧。

    雪风回旋着，避开从前下方上升而来的新的迦姆的小东西。

    这时候零突然发觉敌机群的动作有些不对劲。它们根本就不进行攻击。

    即使是从沙漠里飞出的那些导弹群，对着雪风也没发过一发导弹。

    “深井大尉，随时可以了，所有搭载的导弹都没问题。”

    “知道了。”

    零让雪风的机体回到水平姿势——原本应该根本没有这样的空闲的，但是——零看了看座舱外。他用肉眼来寻找目标。看到对方正由右上空，正往这边冲刺而来。

    “会被干掉的。”桂城少尉叫到。“你到底在做什么！?”

    “攻击瞄准波没有反应。”零说，“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你看，那家伙——”

    “它是迦姆，这不是明摆着的嘛，快点攻击啊——”

    这时，桂城少尉倒吸了口冷气。由雪风那里，难以置信的信息被显示在显示器上。

    don{touchme……FO／IwilltrytOcommunicateWithBOGY／doNOTattackit……Lt．

    零看到那架迦姆机伸出了机轮，它在告诉这边，如果不是故障的话，它并没有要战斗的意思。这家伙，它是一直在等机会，零明白了，为了等到雪风出现在cookie基地的那一刻，它忍受了激烈的攻击，一直在等着。等待着，为了和必定会出现的雪风进行对话。

    第四节

    雪风的这个信息让桂城少尉错愕不已。因为这正是少尉曾主张过的，零的所谓的错觉。

    桂城少尉屏住呼吸盯着显示屏看了数秒时间，然后叫到，

    “这是什么，雪风在说些什么?”

    零也把视线移向显示屏，阅读了这个信息。雪风是这么说的。

    她自己正尝试着和敌人进行交流，桂城少尉请不要打搅，深井大尉更不要去攻击目标。

    “太愚蠢了”桂城少尉叫道，“大尉，这是你让雪风表示出来的吧。”

    “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办到呢?”

    这种想法才是最愚蠢的，因为自己根本就没那个空闲。如果说是能做的话，反倒是桂城少尉比较有可能。如果这是陷进的话，那桂城少尉才是真正的迦姆。零想。

    零马上打开空气制动器让雪风减速，让目标机飞到自己的前面，然后迅速地加速，得到最适宜进行炮击的位置。但是目标却没有要挣脱或回避的意思。零一让雪风绕到目标机的右舷侧，那家伙就大幅度地向左回旋。仿佛就是在说，跟着我来。

    虽然速度上是雪风比较快，但是她以曲率半径的大小飞在外侧，于是两机几乎是以正侧面的方向并排着回旋。迦姆机在回旋中，始终没使机体倾斜。

    桂城少尉清楚的看到，那架机的机轮已经全部都降下了。机体就像影子一样是全黑的，即使是受到菲雅利星两个太阳炫目的日光照耀着的部分也是和阴影区一样的黑色。所以虽然近在咫尺几乎触手可及，却依旧无法看清楚它机体的形状。当然，犹如切割掉背景的风景般的那黑色形状是可以看的到的，但侧眼一瞥实在是看不出它具体是哪种立体形状的战斗机。

    为了掩护这架迦姆机，其他的小型敌机群重新进行编队，分成了三群，朝向迎击而来的FAF的机群。桂城少尉认为应该要与那些FAF战斗部队取得联络，于是伸手触碰操作板，马上他一碰，就响起了警告音，又一次传来了雪风的信息。

    doNOTtouchme——别碰我

    雪风在对他说，要他不要干涉自己的通信系统。桂城少尉不得不接受雪风的要求。还有零的话也是，雪风到底有没有意识并不重要。

    这种状况到底是单单地被程序设定好的结果，还是说这就是雪风那个无法被解释的‘特质’呢，像这类的问题，在这种非常时期，的确是没有考虑的余地，什么都无所谓了。总之，雪风下了高度自律性的判断，这一点是事实。

    但是，就这么完全照办身为机械的雪风的指令，这样好吗?

    桂城少尉的这些困惑，被零察觉了。这个男人，是不甘于身为电子战操作员而什么都不做吗?估计他是在想会被追究责任的问题吧。

    “不要违抗雪风的意思。”

    “但是——大尉”

    “这是我的判断，少尉，是机长的命令。遵从雪风的指示，反抗是危险的。”

    如果胡乱行动，很有可能就会由于雪风的意思被弹出后席。前席也是。

    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夸张妄想。因为雪风做的出来。

    被飞行群包围着，零的手心因为紧张而渗出汗来。这边又担心桂城少尉是否能乖乖地听话。总之，到底会发生什么，心里完全没底。而且，让雪风和目标机保持距离也已经让零够受的了。目标机的姿势看上去几乎没变，但是旋转半径却在渐渐地变小。

    don-tlosetrackOfBOGY……Lt．

    雪风在对零说：‘不要让目标机逃掉，跟着它，保持这个间距’。

    旋转重力加速度越来越高，手臂已经不能再自如地活动了。但是目标机却从容地继续旋转，一点点和雪风拉开距离。

    increasepower

    加大出力，雪风这么要求。重力加速度限速器被自动解除。不行身体会承受不住的，零向雪风传达了自己拒绝的意思，以手动再次打开限速器的开关。于是，限速器再一次自动解除。

    如果想要跟上目标机，则必须要加大马力。可是要想以高于现在的速度减小旋转半径是不可能的。这样下去，在机体被破坏以前，乘坐的人就要先被弄死了。这就像是进了离心机一样的机器里。即使要无视这些，以现在的状态也根本没有机动性能上的宽裕了。即使是现在，也已经像是要被弹出旋转线了。只要有一点操作错误，这种岌岌可危的平衡就会被打破。零可以预想到，全机会一下子就陷入不能再恢复的危险境地。

    重力加速度限速器的开关，雪风不顾零的反对重复把它解除。这是要跟我吵架是嘛，零不禁想。

    在利落地重复了四次后，雪风说：

    maIntainstabilty／increasepowerrightnow／youcandoit……Lt．

    零领悟到，雪风之所以要提高出力，比起追赶迦姆，更重要的是为了保持自机的安定、

    的确是，零理解到，在现在这种旋转模式下，若不慎进行了下降出力的操作，导致机首摇晃，那下一个瞬间，机体估计就会陷入制御不能的螺旋(飞机失速，机头向下旋转下落)状态。为了避免那样危险的状况，现在必须要保持马力，慎重地提高出力，才是最合理的判断。

    雪风在说，身为驾驶员的零是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的：这也可以被视为是恳求，估计雪风也做出判断，认为靠那样的信息零是会接受的吧；零已经明白了，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雪风，你想杀了我吗?”零忍耐着重力加速度，声音纠结痛苦地说。

    “这个迦姆到底想要干什么，回答我，雪风。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我无法接受你的要求。快点说明，让我明白，雪风，知道了吗?”

    Increasepowerimmediately/justdoit……Lt．——立即加大出力，快一点，深井大尉。

    如果雪风认为驾驶员不起作用的话，应该会对零说把机动控制转移给她吧。会说，把自动机动开关打开。即使没有这样的信息，雪风应该也有能力去实行的。但是，雪风却并没有这么做。零认为这是雪风对自己还存有依赖，于是他轻压了一下左手握着的节流阀，顺应了雪风的要求。于是紧接着雪风这样说到

    lhaveMAcPr02／USeit·FO

    “少尉，打开雪风中枢计算机中的实用程序软件，启动其中的MAcPr02(MAcProⅡ)。马上。”

    桂城少尉也读了雪风的这则信息。他并不知道所谓的MAcPro2到底是什么种类的实用程序。他并不记得在自曾学过的预备知识中，关于雪风，有这样的一个程序存在。

    但是现在没有考虑的时间。必须要遵循机长零的指示。试着检索被称为实用程序的资料库所收纳的存储空间，的确是有一个名称为MAcPro2的程序存在。发出启动指示，画面立即进行了切换。

    “用这个做什么?”桂城少尉问到。

    马上，被启动的程序就在显示器上做出了回答。

    这是用来预测目标对象行动的心理分析工具。请输入目标对象。输入中……

    零让主显示屏的一部分，显示MAcPro2的图画。现在数据正在自动输入中。估计这是雪风输入的迦姆的PAX代码吧，零这么猜想。她是想计算出目标机的行动预测吗?

    不，零想，对雪风来说，即使不使用MAcPro2，她也能预测迦姆到底想要干什么。即使如此，雪风还是特地吩咐自己使用它，与其说这个MAcPro2是作为预测工具还不如说，它是用来把雪风的意思翻译成人语，传达给机上人类的翻译机。MAcPro2拥有能使人类语言流畅地进行的自然言语处理装置为了能使用丰富的辞藻，还附有字典。好像也可以进行语音输入。零直觉地感应到，雪风正是利用了这个装置，想和机上的人类进行交流。

    ——雪风想要和我说话，不是只言片语而是更加流畅自如地沟通。

    “雪风，这个迦姆到底在干什么?”

    马上就有了回答，不是MAcPro2的预测结果，正如自己想的一样，很明显地这是根据雪风的意思所表述的。但是很可惜，零却没有时间去感动。

    目标机正在利用紫外线的变化，实行通信中。SSL版本1．03通信规程，反复发送信息《followme》的标识(tag)。

    迦姆机为了用目视距离确认相互之间的位置，会在机首附近的某个缝隙里发出紫外线，这一点从以前就已经得到确认了。可以想象成FAF机为了夜间飞行而置备了航行标识灯一样。而现在，眼前的这架目标机正在利用改变紫外线的强度和波长，试着以此进行通信。它一直在说跟着我。这用肉眼可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太荒唐了”桂城少尉叫道，“难道迦姆已经解读了SSL吗?”

    作为特殊战的暗号通信手段的SSL，居然好像被迦姆给解读了，这对桂城少尉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冲击。所谓的标识(tag)就像是用以识别发信者或着是结束通信时所使用的引用记号组一样的东西，如果是简单的意思传达，只使用其中的罗列就可以了。

    但是零觉得这些都无所谓。1．03版本是当时还是旧雪风在执行任务中的

    ‘那时候’所使用的。所以他觉得迦姆能成功解析它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算是目标机正的说，跟我来。但是，目标机要减小旋转半径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确认看看雪风到底能跟它到什么地步吗?这以上的旋转重力加速度以人类的身体是承受不了的，难道目标机其实是打算试试人类的身体到底能承受多大的重力加速度，在什么时候才能崩溃吗?零不禁这么怀疑。

    “目标机的旋转机动的意思，你知道吗?雪风。回答我。这个迦姆到底想要干什么。”

    根据MAcPro2的预想雪风这么表述着，《目标机是想和你进行直接通话，但是，它并不想让FAF的其他战机听其中的谈话内容，它正在试着诱导我们到一个妨碍者进不来的地方，MAcPro2是这么预想的，而我也认为MAcPro2的这个预测是正确的

    “那到底是哪里?妨碍者进不来的地方。”

    UNKNOWABLEWARAREA——不可知战域。

    呜，零不禁发生呻吟声。虽然由于要承受重力加速度所以呼吸困难，但是雪风的这个答案却不是零想认同的。因为这就像是被邀请去一去不复返的炼狱一样。

    “什么叫做不可知战域啊，这是什么意思啊，大尉。”

    桂城少尉的重力加速度的承受力比自己还强啊，看来身体检查的结果是对的，等等，这时零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看来大脑的思维变得迟钝了。

    所谓的不可知战域……就是喝下用巴格提修少尉做的人肉鸡汤的地方，零想，是从那时候，不，好像不是，而是更早以前，没错，从前有一个男人从地球来到FAF进行取材，的确好像是让雪风搭载那个叫安迪．兰达的男人进行体验飞行的时候，零回想起是那个时候他们所进入的异样空间。在好像是由机械物品所构成的森林中，有黄色的沼泽，兰达把手伸向那个沼泽的时候，一瞬间，他的手从手腕开始到手指都消失了……就像是白日做梦一样，但即使回到了正常空间后，兰达的那只手还是没有回来，关于那个空间也没掌握到准确的地点。或者，它根本就不存在在菲雅利星球上也不一定。零在报告书上是那么写着的。然后，那个未知的空间就被取名为不可知战域。是个固有名词，雪风也知道它，但是桂城少尉却不知道。

    那个时候，雪风由于引擎的燃料供给系统被干扰，只得停止发动机。要成功逃脱必须要在和迦姆的激烈的电子战斗中获胜。雪风做到了。但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不要输。而这一回，估计迦姆盯上的正好是身为人类的自己吧。

    事已至此，也不可能再夹着尾巴逃跑了。这个事态的进展却也正是博卡少校所要求的。零下定了决心。和迦姆接触，获取情报，返回基地，活着回去，一定要。

    “雪风……准备和目标机进行电子战。别大意，对方可是，迦姆。”

    everythingiSready/Idon’tlose／trDstme……Lt．

    雪风把自己的话这么表示出来：一切都准备好了，我是不会输的，相信我，大尉。相信雪风，相信自己的判断，零心中默默地说到。

    “少尉，盯好空间受动雷达，我预想迦姆的去向要发生异变，仔细盯牢。准备冲撞。”

    桂城少尉并不了解零和雪风之间已达成的共识。但是，少尉却想，自己知道在他们身上，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电子战用的监视画面上，桂城少尉让它显示由来源于多个雷达的情报的合成。雪风并没有对这动作进行干涉，也就是说雪风服从了机长的任务分配。

    的确可以感觉到，她是拥有独自的意识的。这个知性机械到底是什么呢，这种事情，桂城少尉灰心地想着，估计就算自己问也是白搭的吧。对于这个问题，雪风肯定只会回答“我是雪风”，深井大尉也肯定是一样，“我就是我啊，少尉”。但自己想知道的是，他们俩到底想干什么，和迦姆又是什么关系。想要知道这些，根本没必要问他们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之类的问题，只要去体验，自然就会明白。

    桂城少尉冷静地遵从着机长的命令。想要知道事实的时候，自己亲自去体验是最好的方法。桂城少尉突然想起了伦巴特上校的这一口头禅。上校还说过，“但是，这些体验却并不需要你自身去评价，一切由我来做”。也就是说，伦巴特上校把部下当咸了自己的手和脚，头才是自己。他说过，手和脚不要多管闲事，好出风头。

    对于这些桂城少尉并没有什么想法。上校对于自己的部下，只关心他们完成工作的能力，关于人性方面他是一概不问的，这些桂城少尉是明白的。

    人类间的信赖与背叛，这些都和桂城少尉无关。并不是说，因为害怕被背叛，所以才不愿和他人相交。只是，少尉一点也看不出相互信赖和他人共享感情到底有什么价值，对少尉来说，这样的人际关系不过只有愚蠢和麻烦罢了。对伦巴特上校来说，像桂城少尉这样的人——为了满足于自己的兴趣不介意他人情感地去实行自己要做的事且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这样的人，做自己的手下来使用是最好不过的事情。而站在桂城少尉的立场上看，不要求麻烦的人际关系的上校，像这样的上司，在他手下工作也比较轻松。

    伦巴特上校之所以会对自己放手，是为了想要得到特殊战的情报，这一点桂城少尉不是不知道。但是，到底伦巴特上校和特殊战之间，是以什么样的交易条件进行交换的，桂城少尉却并不在乎。自己只要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活便好，即使上校想要从这边打听出点什么，自己也没有回答的义务。我已经不在是你的部下了——如果上校有什么行动的话，自己就准备这么回答。那个时候上校的表情应该相当值得一看吧，自己甚至这么想过，自己是为了自己而活，不是为了任何人。管别人在想什么呢，只要自己活得好好的就行了，但没想到，这个世上居然有批判这种生存方式的人……

    对于像深井大尉，信赖雪风这样身份不名的知性机械甚至把性命交到她的决断上，这些，桂城少尉是不能理解的。

    这不就像是遵从没有得到检验到底会产生多少误差的计量仪进行行动一样嘛，这简直就是自杀行为，一边这么想着，少尉一边盯着显示器的画面。

    FAF的战机到现在还未和朝他们迎击的小型迦姆机的编队进行接触。虽然感觉雪风飕飕地好像已经转了好几圈，但事实上却还不到两圈。目标机和雪风像描绘漩涡状似地，一边减小飞行半径，一边朝中心方向飞去。

    目标机发动了超音速的冲击波，这一点可以由空间受动雷达上的表示得到确认。虽然雪风当时在外侧，可如果是正面受到冲击波的话，那就相当危险了，桂城少尉不禁这么想。

    这时候，桂城少尉盯着的画面上，突然表示出有一个白点在发光。桂城少尉感到非常的意外，原本以为那应该是强烈的；中击波爆发的瞬间，一瞬间过后就会啪地扩散开来。但是，那个亮点却没有如此。忍受着重力加速度，桂城少尉探头向亮点所显示的座舱外的方向望去，并用视线确认，那是在cookie基地，被破坏的那个基地中心的上空。应该是刚才自爆后下陷的环形山的中心的上空，但是用肉眼却看不出一点的变化，少尉怀疑是空间受动雷达的故障，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基地自爆时候的那个冲击波，雷达清楚地捕捉到了。把雷达的测距扩大到最大限度时，还可以看到残余的压力变动波还在继续扩张的样子。这是爆发时的声音，叫做爆发音的那东西吧。雷达不可能会有故障。但是，问题所在的那个亮点却并没有变化，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空间受动雷达，又被昵称为[冷冻之眼]，是能在极低温下进行动作的超高感度的视觉装置。少尉是这么听说的。有关详细信息，因为涉及到FAF的军用机密所以他并不清楚，但说明白一点，大概它就是能捕捉空气密度的不规则变化的装置吧。就像艳阳能动摇它背后的景色，而[冷冻之眼]能捕捉这一‘动摇’，它让原本透明的，肉眼所不可见的空气的密度间的微小变化，用超高度计算机进行可视处理化后，放在人类的眼前。这是桂城少尉的理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观看的一方，若没有时间上的变化，则无法检出密度的差异。也就是说[冷冻之眼]在显示器的画面上所描绘出的点或线必须要是经常动的。

    这个亮点，应该在振动着吧——就在桂城少尉这么想的瞬间，亮点变成了圆形，它在扩大。慢慢地扩张着，雪风和目标机正向着亮点飞去。

    零也注意到了这点。机体的振动很激烈。感觉现在马上就要被分解了一般，但是，还是有点时间，问题是身体受得了受不了——来了！零做好准备，又继续减小了旋转半径，出力保持着没变。

    桂城少尉突然感到眼睛一阵刺痛。他注意到是汗流进了眼睛里。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同于意识，由于恐惧而不断打颤。虽然在大脑内，他像是考虑其他人的事情一样想着，想要知道雪风和深井大尉到底要于什么，需要自己亲身体验才能明白，但是，身体却并没办法接受。

    如果是自杀行为的话，其实自己现在做的事也是一样的——第一次，桂城少尉对雪风的机动感到了恐怖。有生命危险，有可能会死在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实在没办法接受。但是，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接着，在机外桂城少尉看到了实在是无法被看作是现实的光景。

    [冷冻之眼]所显示的空域内的景色在扭曲。即使是用肉眼都可以看出变化。感觉已成为废墟的基地上空，浮着一块巨大透明的透镜。就像上下颠倒的长长的纺锤形，在渐渐地胀大。

    少尉马上明白了，这是[通路]，是通往异空间的[通路]，想要弯下脖子看显示器的，但是由于变得更高的重力加速度，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突然少尉看到，目标的迦姆机横转着被一道白烟笼罩住。是因为过于激烈的机动所产生的水蒸气。就在这么想的瞬间后，雪风像是被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手给拍了一下一样，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第五节

    丧失记忆。虽然零并没有失去意识的感觉，但是，他又想有可能是在瞬间失去了意识。远远地听到响起的警告音。咽了一下口水后又能正常地听到了。

    虽然意识很清晰，但是周围一片灰色，什么都看不清。把安全头盔的护目镜推到上边，看了一下计量仪，只能模糊地看到主显示屏，因为机舱内正冒着白烟。虽然怀疑是火灾，但是警告音并没有表示。那是水，是雾。

    “桂城少尉，检查机体的损伤状况报告给我。少尉，醒一醒。”

    “我听着呢……正在弄……飞行系统没有异常。”

    桂城少尉的回答显得呼吸很急促。

    “调整好机舱内环境。”

    “除雾器运作中……现在位置，不明。”

    大概是因为在转瞬间机舱内突然急速降压了吧，所以才会有这雾气。机舱盖有可能被吹走了也不一定，零想。零一边让雪风进行横向转动，确认机体的反应，一边又继续旋转了一圈，确认了上下方向。但是，计量仪却怎么也没办法用，水平仪也是，好像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在旋转途中，突然轱辘一下往完全摸不清方向的地方翻转。

    警告音是跟丢目标机，零解除了警告，启动广域索敌雷达进行确认。

    桂城少尉发现气压高度计和电波高度计所显示的数值相差悬殊。已超过通常的误差。为了明确到底是哪个数值比较正确，在机舱清理于净后，少尉望向了外边，感觉两边的数值都是乱七八糟的。雪风几乎像是贴着地表水平滑行一样。

    真的是非常奇妙的景色。昏昏暗暗的。头上可以看到的范围内都是厚厚的云层，下面也是一样。少尉注意到这底下持续延伸的平面也是云层。雪风正飞行在厚厚的云层间的空隙中。遥远的前方可以看到水平的发着蓝光的地带，大概是云海的断带吧。想要确认一下雪风的尾翼是否有损伤，少尉把头转了过去，发现那个光亮的断带在雪风的周围全部看得到。背后的那个断带是红色的，整体的形象就像是发光的光环一样。

    “尾翼的损伤情况无法用肉眼确认，现在高度约30000米，恐怕不是菲雅利星的环境。”桂城少尉这么报告着，“感觉像是人造空间，无法依靠高度计的数值判断。”

    “好像是呢。”零回应说，“上面也有大面积的反射电波。”

    “这实在是太……”上下都有，那不就像地面一样巨大的墙壁了嘛，这里好像是被这样的‘墙壁’所夹着的空间。“这就是迦姆的移动用空间通路吧。”

    “可能吧。”

    “我们就这么一直飞着，能飞出去么，大尉?”

    “不知道，不过在我们出去前，迦姆应该会先来接触我们的，别看漏了。”

    引擎的状态很好，但是却没有在前进的实感。周围很安静。虽然是很异样的氛围，但是后席的桂城少尉并没有陷入心理恐慌，而在冷静地处理问题，让零感觉很安心。雪风在主显示屏上发出索敌警戒中后就沉默了，她肯定是在用尽所能地探索四周。

    “目标机到底消失到哪里去了?”桂城少尉问到，“好像那家伙并没有进入这个空间的样子。”

    “应该是不在吧，因为那家伙应该只是负责带路的而已。”零回答说。

    “你知道会变成这样是吗?”

    “你是问我是否事先就已经知道要进入这个奇怪的空间，是吗?”

    “这也是其中之一——”

    “你刚说这里是人造空间是吧，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不认为这个空间会是自然存在的空间。既然是在迦姆的控制下存在的空间，那我想这就应该是迦姆所创造的人造空间。”

    “还真是冷静的判断啊——”

    “你准备要在这里做什么，大尉?”

    “和迦姆进行意识交换。特殊战正在策划这个计划，没想到迦姆比我们更早，就先动手对我们进行接触了。也正好合我们的意，这样一来可以省不少时间。”

    “那事先迦姆有没有来探寻特殊战是否愿意接受这种接触啊?”

    “当然，我想是有吧。”

    “想?!你是在跟我打马虎眼吗，大尉?”

    “你已经不再是伦巴特上校的手下了。”零这样说到，“没有质问我的权利，请掂量清楚自己的立场。”

    “这只是我个人的兴趣而已，大尉，我只是问问而已。”

    一般有想要问的事情的话，大概总会像这样的方式开口去问，零因此变得有些不愉快，但是换位想想，若自己是站在少尉的立场上，估计也会同样如此开口问吧，想到这里零不禁‘哼哼’地用鼻子冷笑了一下。自己也没有道理对着少尉说‘掂量清楚自己的立场’之类的话。这家伙还真的和自己一模一样啊，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不说些什么的话会变得不安吧，零一点点地设想桂城少尉的心情。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好像自己是在被伦巴特上校询问一样的感觉，不错，你不是上校，继续吧，少尉。”

    “……如果说真的事前曾有接到迦姆的探寻的话，事情就太重大了。”

    桂城少尉继续说，“这些事FAF的其他部队肯定不知道吧。难道特殊战想要和迦姆独自达成协定吗?”

    “的确事前曾得到迦姆的探寻。”零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继续说，“但并不是对人类，而是对雪风，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雪风就不会对我说像‘不要攻击目标机，我会试着自己和迦姆对话’之类的话了吧。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啊?”

    “特殊战预想，迦姆是想和雪风进行接触。因为在这次出击前，雪风曾做了这样的预测。”

    因为雪风曾数次以无人的形式进行出击运用，所以，零想，雪风在那几次的任务中，很有可能就曾经接受过迦姆的探寻。迦姆热切期盼着和我们的接触，这一点，其实不需要雪风预想，我们也应该都是知道的。所以可以这样设想，迦姆事先向雪风表明的意思——并不是无人形式，而是以搭载着驾驶员为条件，才想要和我们接触。

    “所以，这一点我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但是要问迦姆到底会对我们说些什么呢，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这样解释可以了吗，少尉?’’

    “那，你又准备对迦姆说些什么呢?”

    “我想问问迦姆，到底对我有什么看法。”

    “然后呢?”

    “为什么不是其他的部队机，而偏偏是想要和雪风接触呢?我很想知道它们对雪风有什么看法。”

    “深井大尉，你除了自己和雪风以外就没有其他感兴趣的事情了吗?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啊——”

    “你说什么才是重要的呢?”

    “就是迦姆的侵略目的，特殊战和FAF想要知道的就是这个。——你是认真的吗?真的就为了那种个人理由而驾驶雪风?”

    “没错。”零回答说，“那又怎么样，有错吗?”

    “不是说错不错的问题……我真的对你绝望到无语了。”少尉说到。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零说。

    “为什么这么说?”

    “你并不是因为吃惊才无话可说，只是对我的回答不知该如何判断，所以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罢了。对你来说，并没有想要问迦姆的个人性的问题。之所以会说绝望，只不过是装腔作势地站在FAF军人的立场上说说而已，像是模范军人的立场，但是，其实你对这些根本不关心吧，别装模作样了。”

    桂城少尉沉默了。

    “用你自己的脑袋好好想想，少尉，你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的。”

    零想，看来自己受到的主治医师艾迪斯·佛丝的影n向，要比自己预想的强多了。但是像现在的桂城少尉这样的，失去了自己的立场却还说得道貌岸然的人，确实感觉上像是精神层面的未成熟，听着最让人火大。虽然很想对他大叫说声‘狗屎’，但是零还是忍了下来，因为用脏话骂桂城少尉，总感觉那是在骂自己。

    “特殊战的乘务人员们，都是怀着和你一样的动机去乘坐战机的吗?”

    “别人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啊?”

    “特殊战……没错，这样就够了。”

    为了自己而战斗是最强的，零默认了这一点。观察机外的景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也可能迦姆的战略就是要让这边产生焦虑。虽然担心剩余燃料的问题，不过还好，没有想象中消耗得那么厉害。

    “作为部队的特殊战和上层的FAF，”后席的桂城少尉自言自语地说道，“无论队员是以怎样的动机驾驶战机，只要是战略上可以接受就没问题了。如果能知道敌人对你和雪风到底是怎么想的，那这边也可以预测出迦姆的侵略目的和行动战略。——大尉，我真的口下了一跳，你居然会那么坦然地回答说‘没错’，让我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你也应该会那么回答的。没有什么必要吃惊，因为我们很相似。”

    “如果是在其他部队说这种话的话，可是会遭到强烈的刑罚的，所以我才吓了一跳。如果特殊战内允许这样的日常对话，那特殊战就危险了……不过，这也不是我需要担心的事情。”

    “你有跟伦巴特上校约定什么时候会面吗?”

    “没有，不过，我想上校应该会有所行动。但是即使见了面我也不准备说这些事。而且即使说了这种状况估计上校也不会相信吧。”

    “那个上校不会单单因为自己个人无法相信就无视你的情报的。他把你当做情报机器般地对待，就是相信你的能力，我想他应该会客观地向你索要资料的。”

    “是么。”

    估计桂城少尉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现在五官所体验到的事实吧，零这么想着，如果能平安返回基地的话，这个男人肯定会为了反刍自己的体验，而来索取雪风收集的资料。

    “可以不必对计量仪进行监视了。”零命令道，“用目视来警戒四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看计量仪。如果需要电子战操作的时候，我会重新给你指示，相信自己的眼睛，复述一下，少尉。”

    “用目视来警戒四周，除非有机长的指示，否则不看计量仪，复述完毕。”

    “‘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漏掉了哦。”

    “这也是命令吗?”

    “没错。”

    “相信自己的眼睛，完毕。”

    “你能做的到吗?”

    “我会遵从命令的。”

    “对我来说可是很难。”零说道，“不看计量仪进行飞行，比闭上眼睛，全力飞行还不安啊。”

    “那是因为你是驾驶员，这也是自然的。”

    “并不是那个层面的不安。”

    “是因为你太信任雪风了吧——”

    正在桂城少尉这么说着的时候，索敌雷达捕捉到了高度移动的物体，警戒警报也同时响了起来。桂城少尉于是反射性地把目标转向显示屏。

    “单独，不明飞行物体，左舷下方，正高速上升中。几乎是以冲突路线上升，接近我方。以大小来看，不应该是导弹，而是战斗机。”

    “少尉，听从命令。以目视监视对方，逐次报告，进行实况转播。使回归基地后能够进行播放，让所有人了解现在所发生的状况。执行。”

    “了解。虽然用肉眼……无法确认藏在下方云海中的敌人的身影……但是，距离应该很近。”

    “目标向右舷靠拢过来了，几乎是正侧面，少尉。对方在配合我们的速度。lFF没有应答，也不能确认是迦姆。本体不明。”

    “云面上可以看到不明飞行物体的一部分……应该是垂直尾翼的前端……”

    看起来就像是破出海面的鲨鱼的背鳍一样，少尉不禁这么想。而且距离非常近，离开不到100米的距离。它正冲破云层上升着。周围是灰暗的。在昏暗的光亮中可以看到那尾翼并不像迦姆机一样是黑色的，而是灰色。

    “在灰色的尾翼上，可以看到貌似是标志的黑色摸样的东西……那个是……那个是——”

    回旋标！?本体不明的战斗机，拨开云层，显露出全身。

    “机种是Sylphid。高速类型的supersylph。确认为是特殊战第五飞行战斗机的标识。”

    零也用肉眼清楚地看到出现在右舷的那架战机。

    “是雪风。”零冷静地说道，“是旧雪风机体的复制品。这并不是第一次碰见了。”

    零用攻击管制雷达追捕锁定目标机。虽然从目标机传来显示是我方的IFF波，但是，零无视IFF波，确认目标机为敌机。

    “看到座舱内有乘务人员在。”桂城少尉叫道，脸被安全帽和护面罩挡住无法确认……后席的乘务人员的手动着……他指着护面罩……应该是想和我们进行通话。”

    复制战机搭载着人形物体，这还是头一次。零想那应该是自己和巴格提修少尉的复制人吧，一边这么想着，零手动地去摸索通信周波数带，但是，却早一步地被进行了自动扫描，然后，声音在安全帽内响起。

    ‘深井中尉，您在进行无意义的战斗。听到否?恳请放弃战斗意识，依照我等的生存方式。请回答，深井中尉，重申一次——’

    并不是巴格提修少尉的声音，而是像机械合成音似的中性的声音。虽然内容可以理解，但是词语的使用却非常生硬。而且，现在的零的军阶是大尉，但是，他所叫的称呼却不是这个，而是过去的中尉。也有可能是故意这么叫的也不一定，零想，可不能疏忽地乱说话，透漏多余的情报给迦姆。

    ‘深井中尉，您在进行无意义的战斗。听到否——’

    “这里是B—1。接收性能灵敏度良好。请告知你的名字，军阶和所属部队。”

    ‘确认得到应答。我等并不具备您所问的分类识别代码，深并中尉，请回答，是否有接受我等恳请的意愿。’

    “拜托别人事宜之前，要先说明自己的身份，这是人类所谓的礼仪。”

    虽然不是真心的，但是零还是试着这么说了，“你到底是谁?”

    应该是困惑了一段时间吧，在沉默了一会后，对方说道，‘您的概念中，我等被称为迦姆总体。’

    “总体……难道说你就是迦姆本体是吗?也就是说，我可以把你的声音当做是迦姆的代表是吗?”

    ‘您的这一判断并无错。请给予回答。’

    听到这里，零暂时断掉通信机能，向桂城少尉问道，

    “少尉，你对这家伙说的事情有什么想法。你觉得这家伙说自己是迦姆的代表可信吗?”

    “怎么说呢……总觉得遣词用句很不自然，有种被人强硬地命令着的感觉。”

    “我也这么觉得，继续警戒周围吧。”

    “了解。”

    通信再开。

    “我不了解你所谓的请求的意思。”零说道，“你所说的无意义的战斗，是站在谁的利益上讲的，我不清楚，所以我无法给予回答。”

    ‘没有这回事吧。’

    突然，传来的声音大变样了，成了流畅的鲜活的人类语言，使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因为他知道和这相似的声音，是杀害巴格提修少尉的那个在谜一样的基地里出现过的男人，应该是叫做雅察瓦，军阶可能是上校吧。是伦巴特上校几次反复告诉过名字的那个男人，迦姆人。估计就是他了。

    ‘深井中尉，你不可能不了解我们的意思吧。因为FAF是不会有胜算了，所以我们才想帮你一把。所以才对你说“跟着我来”，引导你到能安全存活的地方，你不跟我们来的话，就只有白白牺牲的份了。’

    “你的话，可是不值得相信的。”零说道，“你的要求我拒绝，我不想和你交涉。”

    ‘还真是搞不懂的家伙啊，我已经特地说得让你明白一些了哦。’

    “我重申一次，我不想和你交涉——桂城少尉，交战。攻击右舷目标机。防备对方反击，准备电子战。”

    “了解。”

    马上使显示屏上自动显示store-contr01．pane止的搭载武装一览表。雪风也同意了攻击意向。自动选择了高速短距离导弹。因为雪风说要用这个。

    零让雪风来了个急旋转，摆好攻击姿势。目标机也马上就在瞬间有了回应、如果是变成梅尔和supersylph之间的近距离格斗战的话，那肯定是梅尔占绝对优势。

    导弹发射，距离非常的短。三，二，一，零在心里这样倒数着。可就在这一瞬间，目标机消失了，突然地，完全地，消失了。跟丢了目标机的导弹就这么向前飞进，然后自爆。

    ‘没有击中，深井中尉。’

    突然，目标机又出现在雪风的右舷侧。

    “可恶。”桂城少尉骂道，“搞不好这家伙其实并没有实体——”

    像是责备少尉的焦躁一样，雪风在主显示屏上这样说道：

    thisisjustatrial／nextfiringisnotwarningshots……JAM

    “刚才不过是牛刀小试而已。”零照这雪风表示的说道，“接下来的射击就不是威吓这么简单的了。迦姆！”

    ‘我明明说过了是要帮你，还真是愚蠢的家伙，不过也好，既然你们是那么打算的，我们也就应战，你就好好见识到底谁是老大。这里即将成为你的坟场——’

    那个声音的主人在这么说着时，突然意外地像不知所措一样停止了说话，接着就听到一阵吼声，住手！

    目标机发生异变。机舱盖被打开了。

    “乘务人员被弹出了。”桂城少尉叫道，“前席和后席一起被弹出。逃走了吗?为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少尉用视线去追逐被弹出的两坐席。两坐席并没有向下方坠落，而是在前进轴方向的后方，一边描绘着像缠绕的二重螺旋的轨迹，一边远离而去。

    乘务人员们好像并没有要从坐席上分离的意思，也没有打开降落伞。桂城少尉拼命地向后扭转着脖子追看两人的身影。啪地一声，他们被空色的磷光包围，拖着长长的红光的尾巴，渐渐地变小，直至消失不见。就像是燃烧至尽一般。反射性地，桂城少尉回过头查看雷达的画面，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显示。踪迹皆无。

    “回答我，迦姆”零说道，“我并不想和人类的复制人进行对话，而是想要和你谈话。回答我。这边是B-1，深井零。”

    ‘我等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战斗。’

    桂城少尉突然全身一震。他认识到，这个声音的主人，才是真正期待着和深井大尉与雪风接触的迦姆本身。被弹出去的迦姆人终归不过是担当中介或者是翻译者的工作，在这个声音的主人判断他们反而成为了这场交涉的妨碍时，他就舍弃了他们，像是舍弃一次性使用的兵器一样。

    目标机好像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和雪风保持并排飞行。

    迦姆的声音是从那架战机里发出的，但估计这战机也不过只是作为传达迦姆意思的转播站一样的工具而已。那个声音，一边辛苦地操控着人类语言一边又在变换电波，这样看起来这应该不是迦姆原本的声音。

    所谓的迦姆确实是存在的，只是，它好像是靠肉眼所不能看见的存在，

    ‘我们正在和迦姆的影子战斗着’，桂城少尉这时能切身地感受到零的想法了。一种恐怖的感觉，不再是荒唐的诡辩了。

    ‘我等，无法理解名为[YUkikaze](雪风)的知性体。无法理解名为特殊战的知性群体，为什么，深井中尉，为什么要战斗。’

    “为了不被你们杀害，继续活下去啊。为什么你们不能理解，难道你要说，其他的人类或雪风，或特殊战以外的集团就不是这样了吗?”

    ‘您，包括[Yukikaze]，和特殊战知性体，只有您们是不具备[人类]意识的知性体，与我等相似。为什么这样的你们不脱离FAF集团，却要干涉我等，妨碍我等，与我等作战呢，这些我等无法理解。[YUKIKAZE]拒绝批准与我等的停战协定。能够做到让她撤回这个拒绝的，只有您而已。

    深井中尉，期待您的觉醒，回归我等吧。’

    “你说，我……是没有人类意识的知性体?停战协定的批准?回归我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归人类以及人类所在的集团控制的人工知性群体，已经成为偏离我等预先设定的本来性质的存在。尔等才是原本的存在，尔等之敌不是我等。消耗尔等，不是我等的本意。期望尔等能做出回到我等的选择。’

    “说明白一点你的意思就是……”突然桂城少尉插嘴说道，零没来得及制止他，因为消化迦姆所说的东西，就需要花相当大的时间和精力了。

    “因为我们与迦姆相似，所以要让我们和迦姆做同伴，背叛FAF和你一起与FAF战斗是吗?”

    ‘您是什么人?’

    “我是雪风的电子战操作员，电子战操作员，FAF．菲雅利基地战术战斗航空军团．特殊战第五飞行战队所属的桂城彰，军阶少尉，是人类。要问为什么与你们战斗的话，因为这是我的工作。工作，明白吗?就是任务。因为除此以外没有别的适当的生存之道，所以自己战斗着。

    ·即使不予我等战斗，也能活下去。’

    “你的意思是，‘只要特殊战成为你的伙伴就行了’，我可以这么解释吧。你是说你可以给我工作是吗?”

    在这种场合，少尉的问题的确显得滑稽又粗俗，但零一边想‘这才是他的心声吧’，一边等待迦姆的回答。

    ‘我等虽与尔等相似，却并不是同伴。但是，在对待FAF上我们却可以实现共同战斗。我希望你能这么解释。我等判断，这可以成为您与桂城少尉的生存之道。请求回答。如有意脱离FAF，投靠我等的意愿，请表明意向。

    深井中尉。’

    虽然是极不自然又难以理解的措辞，但说白了就是，若打算再继续战斗的话，就投靠迦姆这边吧。零听懂了迦姆要求的意思。大概这回答的结果更是关系到自己将来的命运吧。

    如果回答说“no”，不知道迦姆会有什么行动。对于无法理解的对象是要采取抹杀政策吗?不对，既然是无法理解的对象的话，应该会是拼命努力地去理解吧。估计不会让我们逃出这个空间吧，或者像雅察瓦少校说的，把我们引到能安全存活的地方幽禁起来吧。不是地球，也不是菲雅利星，总归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方，在那里迦姆会花时间对我们进行理解。特别是迦姆想要让雪风倒戈到自己这方，估计会对我进行洗脑吧。一旦成功的话，迦姆就会对特殊战全体照搬模式进行洗脑，然后作为自己对抗FAF的战力来使用。像这种事态也不是说不可能。也就是说，它们想让我们都变成迦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回答“yes”又会怎样呢?答应投靠迦姆又如何?那时候，估计雪风就不会再沉默了吧，我和桂城少尉肯定会被一起排除掉吧，就和那位雅察瓦少校他们一样。

    “请回答，深井中尉。”

    零能感觉到，迦姆并不着急。

    时间还是很充分的，毕竟三千年来一直都在对FAF进行观察嘛，这家伙也不会急于这一小会儿。在这个空间里，迦姆正在对这边进行观察。虽然好像没有杀意。但若不予以回复，他也不会积极地帮助这边口巴。持续下去的话，自己就会饿死，雪风也会因没有燃料而停止机能。

    到底想要怎么做?零这样问自己。并不是问‘要怎么做才好’而是‘自己到底想要怎么做’，而那就将是答案。

    “关于你这一存在，我想要知道的更详细些。”零说道，我们对你的真实身份虽然一概不知，但是你却对我们这边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在这样不公平的状态中，我不可能会批准什么停战协议的。而且，我也认为你并没有好好理解人类的语言而使用它，，——到底你是什么东西?是生物吗?还是，只是根据知性、意志和情报所构成的存在?到底有没有实体?有的话，实体又在哪里?”

    ‘您所列示的概念，我等无法进行说明。我等便是我等。’

    桂城少尉突然意识到自己有股笑意像发作似地涌了上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承受这种紧张而开始神经游走一般。我等便是我等！还真是经典啊，这家伙和深井大尉还有雪风是一样的——所谓相似就是这概念上的意思啊，少尉想着，又一次回到紧张感，集中精神等待零的回答。

    “既然你无法用言语对这之上的问题进行说明，那么语言上的继续也就无意义了。”

    零说完这话后，深呼了一口气，深思熟虑后，他回答

    “对于你的要求，我拒绝。”

    ‘了解了。’

    迦姆就这样做了回答，并没有其他反应。

    “战略侦察完毕，返回基地。”

    零这样向雪风和桂城少尉说道。

    第七章对战争意义的反思第一节

    作为特殊战的中枢——司令部指挥中心，这次因投入所有的战队机进攻cookie基地这一大规模作战而活跃起来。

    而占满整个正面墙壁的屏幕上，与司令部战术计算机的应笞画面被进行7事宜地分割，显示着各种各样的情报。像作战的进行状况、作战空域的地图、出击机的准备状态、待机中机体的整备状况、还有根据回归基地后的战队机所收集的情报得到的战果分析和综合性的战况分析等等。

    对现在的特殊战来说，所关心的并不是正在对cookie基地进行的这种局部地区攻击作战，而是综合性战况的分析。能够抓住迦姆的战略是现在的特殊战最关心的事。

    对于FAF正在实行中的大作战——对cookie基地的攻击任务，博卡少校在第一天过去的时候，认为这次的战术侦察并没有需要投入特殊战全部战力的必要。

    那是因为在那个时候，他觉得迦姆看样子并没有要死守cookie基地的打算。迦姆的战略也确实正在发生极大的变化。想要抓住迦姆的这一变化，光是缠着cookie基地是不行的。

    FAF确定了菲雅利基地的防卫线，为了防止迦姆的报复性攻击，让多架部队机做好了警戒。虽然特殊战也有这方面的侦察任务，但是由于博卡少校得知这次cookie基地的做法与以往不同，所以认为没有必要再进一步侦察了。战略侦察军团所主张的与cookie基地搭档的richwar基地到底是什么样子?还有其他的那几个基地又是什么情况呢?

    想要查清楚这些动向，仅仅依靠现有战队的数量是不够的。这里就需要把投入cookie基地进行侦察任务的战队机再转作他用了。

    而特殊战若真独自实行了这一行动的话，就相当于是逾越了特殊战的上级组织——战术战斗航空军团即FAF全体所制定的作战计划。军事作战的行动中，每一匹马都必须要按组织所预定的计划行进。如果下层组织恣意妄为，那所谓的作战就失去意义了。

    但是，现在的特殊战正着眼于迦姆的战略行动。恐怕迦姆对特殊战也非常关心，估计正在对这边进行观察，盯着这边的情况呢。若在这种时候还不独自采取行动的话，估计能与迦姆进行直接接触的机会就永远错过了。——这就是博卡少校所担心的。

    现在没有什么闲工夫去争取上级部门的许可了。首先特殊战就没有权力单以自己的作战变更而召集最高战略会议。

    而且原木就没有这种时间。既然要做的话，就只有立马认可和立即实行了。

    柯莉准将做出判断，认为迦姆的战略已明显发生变化。对于这个变化，不能让FAF这个整体去应对，而应该让相对灵活的特殊战来处理这样的事态才更能有效地应对。所以要改变现今的作战，最先要做的就是对迦姆的战略侦察行动。

    ——特殊战的负责人是我。按我想的去做就行了。谁也不许说一句闲话。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也是。对战队机的运用计划做下变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弹性地使用而已。

    听柯莉准将这么一说，博卡少校也觉得自己是在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烦恼，但是，他也觉得柯莉准将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

    为了特殊战的存活，柯莉准将无论什么事都会去做。她甚至说，即使是和迦姆联手也不为是一个选择。虽然这种事已经足够构成叛乱的罪名，但是，估计即使被冠上叛乱分子的称呼，柯莉准将也不会申辩什么吧。不过虽然不申辩，她却是要抵抗的。大概如此一来就会变成一场性命攸关的斗争了。可是，对特殊战队员来说，他们却没有什么意愿，要去绝对保卫这位准将。准将也从来没有期待过他们的保护。每个人只会为了自身的生存而肆意地行动。因此博卡少校认为，对特殊战来说，首先就不会有自主地去作为一个全体而集体叛乱FAF这种事态发生。但是若FAF不断地逼迫着使特殊战陷入那种局势的话，也不保证没有那种可能性。

    而且很有可能，柯莉准将会为了保全自身，而利用FAF的这种做法。简单的说，就是柯莉准将会把特殊战作为她个人的反抗手段而使用。一旦发生准将被逮捕或被处刑的事态，准将只要宣言自己有打算以自己的部队——特殊战进行武力上的抵抗，这样就行了。而从那一瞬间起，特殊战就会被认定为叛乱军而被攻击。战队员就不得不和FAF进行战斗。即使现在也是这样一触即发的样子。除了那些不理解事态的人——不明白不战而败、被捕之后就等同于等待枪决的天真的人。

    但是，即使是发展到那种事态，也不意味着特殊战作为一个集体是团结一致的。即使从外表上看去真的像那么回事，但其实每一个人的意识里都相信只有依靠自己自身的能力和能够被利用的人的力量，自己才是那个能够活下去的人。

    而博卡少校第一次认识到，其实柯莉准将正是拥有这种意识的人类的最佳代表。正是这位准将，使FAF有了特殊战这么一支部队——一支反映着她的性格意识的战队。估计对她来说，特殊战并不是上级要求她去管理的一个组织，而是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作为她自身一部分的某一种存在。而利用这个战队，她对敬自己一尺的人，可以还他们一丈。就是这么一回事。不管给予自己打击的对象到底是迦姆还是其他什么的，这些都无所谓。对准将来说，她坚信这就是正义。多么单纯明快。但是，我们却不可能认为FAF这样的组织能理解这一点。而问题就正出于此……

    博卡少校想，若是特殊战像战略侦察军团那样拥有雄厚的军团实力的话，像这回的这种事态，即使不进行弹性应对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因为若是身为军团的话，就有资格参加全体的作战会议，那么就可以摸清自己能进行独断行动的底线了。但是特殊战办不到，于是常常被认为是恣意妄为。而想要得到‘事后承认’，也就是让大家认同自己的行为并不是恣意妄为的话，就必须要交出相当的成果。而柯莉准将认为这次这个时机，相信特殊战能办得到。

    和上级的交涉就交给准将了，自己并不需要为这种事劳神心烦，只要集中精力去思考如何让有限的战队机去发挥最大的功效就行了。特殊战的立场到底会变成什么样?担心这些问题是柯莉准将的工作，自己只要能在准将的许可下尽情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够了。

    得知特殊战停止了对cookie基地的攻击作战并展开了对richwar基地的侦察之后，莱特姆中将的抱怨马上便来了。虽然他叫出了柯莉准将，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会夸张到当即就对柯莉准将进行弹劾。因为现在正是在展开相当规模的大作战之中，中将也应该清楚在这种时候根本没有时间集齐军团内主要部队的负责人对某个人进行什么弹劾。博卡少校想，估计中将应该只是想以私人的性质督促柯莉准将和特殊战自重吧。但是，柯莉准将却说这是一个好机会，把这次照面演变成了紧急作战会议。这场会议对特殊战和其所属军团的最高责任者来说是场正式的作战会议。对于柯莉准将的这种高超手腕，博卡少校又一次的赞叹不已。

    原本说服莱特姆中将就应该是博卡少校的使命，而这说服任务的失败又意味着要威胁到准将的立场，所以少校其实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细细品位准将的高超手腕了。

    会议上，博卡少校对在场的人进行了说明，迦姆的战略正在发生变化之中，特殊战正在独自对此实行战略侦察，若被逃过了这次的机会，那么和迦姆进行直接接触的机会恐怕就永远失去了等等。

    “像你说的那种任务，战略侦察军团正在执行中。”莱特姆中将这么说道“我绝不允许特殊战的恣意妄为。”

    “显然你有确实的证据相信，战略侦察军团并没有被迦姆进行操纵，”

    柯莉准将回答说，“但是对我们特殊战来说，却没有。”

    “你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肯定迦姆的复制人已经侵入了FAF。”博卡少校这么补充地说到，“很有可能，在信息方面就被进行了操控，而虚假的侦察情报正是我们最需要警戒的。”

    “你们特殊战才是最有嫌疑被迦姆操纵了的不是嘛——”

    “想要确知这一点的话，就要查查看战略侦察军团所收集的情报和我们特殊战的情报是否有出入了吧。”

    柯莉准将耐心地就像是用教师一般的口吻继续说到，

    “若是两者的情报一致的话，就真的没问题了吗？！或者可以怀疑两者的情报都一样是假的。

    如此一来的话，就需要结合其他军团的情报进行调查了。总而言之，像这样的侦察情报，来源途径越多，则可信度越高，这是常识，你应该不会不知道。特殊战正是作为莱特姆军团的独自战力在实行这一点，绝对不能对战略侦察军团唯命是从。”

    “现在对迦姆的战斗，正是进行到如此苛刻的状态了，中将。”博卡少校也这么插嘴说到，“虽然可以预想到会得到战略侦察军团的诸如‘别侵犯我们地盘’之类的非难，但是特殊战的战略侦察行动就像刚才说明的一样，是必须的。”

    “鼓舞部下的士气，不让部下失去干劲是上级的任务吧。”柯莉准将说道。“让我对博卡少校说住手，我是办不到的。”

    “我们军团的司令部就是因为来自特殊战的情报不能即时得到传达所以才火大的。”

    “这是任务，没办法——”

    柯莉准将的话被打断，中将继续说下去。

    “我并不是在说来自特殊战战机的有关战斗时的情报有问题。但是，特殊战却并没有把所得的所有情报都传达给上级，而是进行了筛选，匿藏了某些信息，我们正是因为害怕这类事情。你可不要说自己对这些事并不清楚哦，准将！”

    “所以，我在说，这只是特殊战任务性质上的问题。战斗情报战是我们特殊战的任务。我们不可能公开所有的一切，让不特定的人类得以知晓详情。

    让特殊战这种有局限的范围管理自己所得到的情报，比起大的组织来，在控制方面操作起来更加简单些。假使一旦发生万一，机密的情报被泄露，那么组织越小也就越容易探究其中的原因。特殊战正是由此而产生的战队。

    军团司令部的那些非难是错误的。我们将对作为最高领袖的您报告一切。究竟是否要公开这些情报，那就取决于您的意愿了，中将。特殊战不会对您的判断进行干涉。但是，事前我还是要先给您一个忠告。对于非难我们的那群家伙，我们特殊战有必要怀疑一下对方的身份是不是迦姆。”

    “……一旦怀疑起来，不就没完没了了嘛，这还真是麻烦的问题啊。”

    “迦姆人的存在和即使现在也有可能存在于FAF的这个事态，对外界是公开的吗?”博卡少校问道。“关于这件事情我想你应该能告诉我答案的。”

    “这件事我已经向上级报告了。虽然已经作为最高机密来处理了，但是若要对你们这情报源进行隐瞒也就没什么意义了。FAF正在集中被怀疑是迦姆复制的人类，要把他们编制成队——再教育部队。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要被分配到这个部队里，则完全是由情报军在背后处理。”

    “也就是说，他们认为自己能完全控制那个所谓的再教育部队呢，也就是迦姆复制人的集团。虽然也不是说所有人就都是迦姆——”

    “既然说是我的军团，那么就是作为独立的部队。值得怀疑的人可不只有我们莱特姆军团的人而已啊。可以说，已经差不多和我没关系了。这么一来，老实说，若是战斗机飞行员们因此而被怀疑，的确是很头疼的事。若是监视的话，也只能够做到在部队内部监视。但是事到如今却是做什么都没用了。

    一切都由上级决定。虽然也有人提出过反对意见，但全都被伦巴特上校压下来了。”

    “也就说，这支再教育部队就等同于在情报军之下组成的部队呢。”

    “不，是作为SYSTEM军团的一支部队而进行编制的。虽然被冠上什么‘把人类也作为改良对象’的理论，但是事实上还是以军团水平的实力来决定的。伦巴特上校肯定是会在背后插一脚的。这件事情对于那个男人来说，才是最便宜的买卖啊。””比起这个，让被怀疑是迦姆的人进入system军团才是更荒唐的决定呢。”柯莉准将说道“system军团可是做兵器的开发与改良的地方。对迦姆来说这不是正中下怀嘛，这些可是它们想要的情报吧巴。”

    “我对这个也反对过。对system军团来说，比起鉴别迦姆的复制人，还不如对搜索被迦姆击落的战机上的飞行员们的失败原因来的更有兴趣。之所以被击毁，到底是操作上的失败?还是机器性能上的挫劣?又或者是心理上的因素?还是战术上的问题?——这些问题都能在特殊战被进行彻底的调查。就像是对待某种试验品一样。而伦巴特上校想要知道的，估计就是在这个试验的过程中，找出迦姆复制人和真正人类之间的那种区别吧。”

    “我只能说，system军团和上级的领导根本没有理解到这个事件的严峻性。”博卡少校叹了口气，这么说道。接着他又问道，“关于这回的cookie基地，是否真的要派出地上部队?关于那个编制了地上部队的传言到底可信不可信?”

    “设立地上部队的动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有了。不是作为FAF而是作为独自的陆军。而FAF则是想要让它成为空军陆战部队。而这一切似乎都要在不久的将来得以实现。

    应该要说句‘终于成功了’才对吧。虽然是赶不上这的对cookie基地的攻击，但是，现在已经采取了作战，使其可以随时被投入使用。而且SYSTEM军团也在开发多项陆地应用的武装设备，虽然不知道详细的内容，但比如说具有动力的装甲战斗服、模拟了电子机械性的迦姆的身体、用以破坏计算机用的小型枪用弹头以及在封闭的空间内进行通信的系统等等。连战车也在研制中，但似乎却连样品都还没有被完成的样子。装甲战斗服在system军团里面被叫做充能装甲，据说这个装甲战斗服有几种量产的类型已经设计出来了，而这战斗服投入量产的时候，我想应该就是部队正式成立的时候了。这些战斗服首先应该会投入这次的对cookie基地的攻击吧。”

    “也就是说，像是试验性质的一场地上战斗呢?”柯莉准将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嘟囔道，“还真是值得一看啊。”

    “你的口气好像是在说‘即使输了也无所谓’的样子呢，准将。”

    “我对迦姆可是很感兴趣。对这批地上部队到底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异星体，我也很感兴趣。FAF若不是一直把时间浪费在内部之间或和外部对手的权利的拔河游戏上，也许就能早一步醒悟了——什么投入地上部队，都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这批试验性的地上部队根本不可能取得什么大不了的结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迦姆其实有在模仿我们这边的状态的情况。”博卡少校对此进行了说明，“迦姆的战斗机，其实是配合我们的技术水平而制作的。也根本不是以什么未知的原理在进行飞行，连它们的攻击系统，我们这边也可以进行解析。

    若是我们这边投入使用战车的话，那迦姆也能相应地制造战车了。那只是一味地把战斗领域扩大到地上而已。毫无疑问，情况就是会朝这个方向发展。FAF一直以来都没有投入地上部队的理由，现在看起来真的是相当的精明。即使是现在，也只要警戒天空就足够了。我们特殊战正是这么考虑的。”

    “照这种说法，迦姆对于我们就只是随便应付应付而已是吗，柯莉准将。”

    “不，迦姆应该是认真的，先发动攻击的可是迦姆它们。他们对这件事应该不会有马马虎虎敷衍了事的意思。虽然目的我们尚不清楚迦姆的动机，而特殊战也正是在积极探寻这一点，当然也不用说FAF了，它正投入总战力挖掘着迦姆的想法。我们当然也不会说只有我们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但是中将，特殊战可是一直以来和迦姆进行直接接触过的唯一的部队，谁都无法无视这一点。莱特姆中将，请您做决断吧。”

    “你倒是要让我决断什么呢?”

    “就是，请你在这里对博卡少校所提交的资料进行研讨，正式对特殊战现在正在实行中的侦察行动给予认可。这样一来的话，我们就不需要接受其他部队的干涉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准将！你可是这边以自己的喜好任意支配部队，那边又要叫我负起这该死的责任啊。”

    “如果能得到你正式的允许，对于其他部队对我们的非难，就可以由我直接进行处理了。这样一来，你也就不需要为这些事而头痛了。这可不是第一次我向你明确地提出这样的要求啊，中将。

    有关这次的侦察行动，在刚才的午餐会上都已经询问清楚了。”

    “我应该说过，‘不允许你们恣意妄为’的。”

    “但是，你没有具体向我们说明，到底什么样的行动是不被许可的啊。

    而特殊战在这里就是来向你征询‘许可’的。总而言之，现在是紧急事态。

    就如博卡少校的资料上所写的一样，事态正在急剧地变化着。错过了这个时机，即使是赢得了的战争最后我们也会输。眼睁睁地看着胜利的机会从眼前溜走，你也应该不想有这样的记忆吧。”

    “真是令人不快。”

    “若是有认为战争是愉快的人的话，一定要让我见上一眼啊。这可是战争啊。”

    “上校。”博卡少校突然快嘴地插话进来“准将为了现在进行中的作战任务，几乎是不眠不休——”

    “那又怎么样！还是说，你要替她为她的无礼进行道歉?柯莉准将，难道你是会把责任推脱给上级，又让部下为你的所作所为而谢罪的那种人吗?”

    “少校并不是在谢罪，他只不过是陈述事实而已。我也并不是要把责任推卸给你，既然是负责人端正好负责的态度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只是在说明这些而已。我们来并不是为了奉承讨好你。而是为了出席作战会议。若是你认为靠自己的手不能担负起特殊战，那么就必须要考虑放弃。我们一直在给你做工作，‘让特殊战独立比较好’。如果你能认可这一点的话，那你就不需要再怕被我们烦了。”

    “我可以撤你的职。”

    “以你个人的力量是办不到的，想要免职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要有证据。

    若你要说特殊战没能良好地发挥它的机能，那只会是让你的指挥能力受到质疑而已。”

    这话让莱特姆中将的脸变得通红，他现在的神情就好像是马上要喷发他的怒火一样。但是，他却没能这么做。若是现在这个场合只是普通的会议，还有其他的出席者的话，估计中将可能就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即使是要中止会议也要让在场的人看看他激怒的样子吧。很有可能包括这些在内，柯莉准将都已经精心计算好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了吧。博卡少校不禁这么想着。

    中将对着准将怒目而视了许久，然后拿起手边的资料，说道，“老狐狸……啊，失礼了。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那看来你有相当的自信能取得可观的成果了呢。我们军团是FAF的主力。特殊战又是所属于我们军团，正是如此才能做大的行动。我一直保护你们不被其他的军团或上面各个阶级诽谤中伤，这也正是由于你的能力得到很好的评价。现阶段进行中的作战没必要中断，你们继续吧，，如果对装备或者其他方面有什么不满足就跟我说吧，我会想办法为你们解决。但是，现在全体都处在比较严峻的状态，想要一切都如你所愿是不可能的，一直以来特殊战的任性我都竭尽所能地迁就过来了，这都是靠我的张罗，不要忘记这一点，柯莉准将。好了，会议结束。”

    “非常感谢。”柯莉准将站了起来，俯视着中将说道“中将，对于博卡少校的那些资料，我强烈推荐你能仔细地研读。就是现在，也许也还能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

    “就是现在，有可能你还能活着回到地球。你只要读了就明白了。那么，我先告辞了。”

    吉卜力鲁．莱特姆听到这话时，着实是露出了一脸复杂的表情。博卡少校并没有看漏他这一表情的变化。他在心底想象着，估计中将大概会是这么感觉的吧：

    特殊战正在抓住什么大事件，而那些功绩将都是自己的。干得太好了——而准将的那些话却打破了他的这种满足感。说白了，也就是他意识到了准将的那句嘲讽——若没志气地想要逃跑的话，只有趁现在这个时机了。

    因而不禁动怒。但是，若冷静地斟酌其中的意味的话，就会发现其实准将是在说明，所谓的安全之地，在特殊战内部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点难免变得不安，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自己之所以会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然后，他终于悟到为什么准将会用那种可以说是不逊的态度对他说话。

    同样是身为军人，对此他深感敬畏。——准将根本没有考虑过要活着回到地

    球，她已经做好为战而死的觉悟了。

    不对不对，吉卜力鲁，柯莉准将可从来没考虑过要去死啊，她只不过是为了能够顺利逃过这个状况而利用你而已。她可是比你想象的还要坚强得多的女人。根本和你是完全不同层次的军人啊——当然少校并没有把自己心里所想的这些说出口，然后，他追随着准将出了会议室。

    既然中将已经答应，也就没必要再担心柯莉准将的立场了。所有的责任莱特姆中将会承担。特殊战现在就可以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了，这么想的博卡少校，开始具体地研讨为了和迦姆进行直接接触的战略侦察作战的第三阶段方案。

    到底要怎样向迦姆传达自己这边想要与它们进行非战性的接触呢?因为迦姆好像能够理解人类语言，那么只要向它们发送信息就可以了，但是，信息一旦被其他部队的人解读那就糟糕了，肯定要被视为背叛行为的。要反驳那些舆论的话，对莱特姆中将来说负担太大了。到底要不要把信息输入侦察吊舱中，让迦姆对它进行回收和解读呢?但是直接输入的话，也很有可能会被FAF的其他部队回收，这么一想的话，就不能直接这么做，必须要进行暗号通话。那要怎样才能把只有迦姆才懂的解读码交给对方呢?这里就一定需要借助特殊战的机械知性体以及战术和战略计算机的智慧了。这些机械知性体和计算机比起人类来更能够感知迦姆的存在。

    它们应该能做到绝对让FAF其他的部队解读不了这边的通信，就让它们帮忙考虑传达这边的意思。好好考虑吧!

    对于这个问题，特殊战的战术计算机所给出的答案，可是博卡少校想都没想过的大胆却单纯的提案。而且是立即地，令人错愕的。

    ——因为迦姆大概会主动凝神倾听，所以在对地上据点进行选择并着陆，然后在排除噪音后，在那里直接进行人语说话就行了。在飞行中的其他FAF的战机上并没有确实的手段来捕捉这个声音。虽然在同种条件下，存在唯一能实现这一可能性的机器——空间受动雷达，但是这个雷达能捕捉住人类说话的音压变化的几率也相当小。可以无视它的存在。如果是为了慎重起见，那么一旦发现周围有FAF的战机，就当即击毁它就行了。完毕。

    这家伙真有意思，博卡少校不禁笑了笑。这家伙的脑子里只有电子性的手段。照它的说法，人类可是有一张嘴的。但问题是，迦姆那一边有能听的耳朵吗?理解人语和听取人类的声音是两码事。博卡少校这么一说，战术计算：却说，这些问题无视也不打紧。

    ——迦姆应该拥有某种手段，从人类这一存在这边接收情报，如若不然，它们也就不能使用复制人进行情报收集活动了，你要传送的信息也没必要一定使用语音说话的方式来表明。

    难道你说迦姆会搜索信使们的脑内记忆吗?

    ——我并不否认这种可能性，但是，这样一来，情报量就会过大，本该传达的信息也变得暧昧模糊。在语音说话这一确实的传达方法后，还需要对信来进行文字提示的，这样一来迦姆应该就能理解我们的意思了。

    战斗知性体所给出的答案更是比博卡少校的预想还来的现实。

    博卡少校觉得，这家伙仿佛是在说，若人类不以自身直接的身体活动去亏达自己的意思，迦姆是不会接受的。但是他也知道，要让迦姆知道这场战斗的主角是人类，的确也必须要按照这家伙的说法去做。他对自己竟然寿意识中要去依赖计算机和电子手段这件事而进行自我反省，并不在进一步地探究了。

    但是若这个时候博卡少校如果这么问的话，估计战术计算机应该会回答[YES]了吧。

    “你已经和迦姆进行接触了吗?”——如果博卡少校这么问的话。

    特殊战的战斗机械知性群体们，在雪风搭载佛斯大尉进行出击的时候，对当时所收集的情报进行了分析，发现了被怀疑是来自迦姆的信息的电子信号并且成功解读了。迦姆在当时用脉冲激光瞄准了正处于空中战斗中的雪风。并发送来了这样的信息我等热切期盼能使用除贵战队‘特殊战’以外的存在所无法理解的手段，与特殊战的人类们，特别是和深井零中尉通过言语。进行思想交换。

    雪风与特殊战司令部的机械知性群体们，简而言之，就是计算机们已经通过这样的形式和迦姆进行接触了，对这一点博卡少校怎么都没有想到。所以少校对于这类的问题就没有去过问它，既然没有受到讯问，战术计算机也就没有回答了。即使是零，也是等到实际地和迦姆的所谓总体碰面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情，一个也没有。直到事件实际发生之时。

    第二节

    博卡少校认为能完成与迦姆接触这一任务的只有深井大尉一个而已，他也知道，准备一旦完成，能早一步就要尽早地进行实行。

    但问题是，现在准备工作还是没有成功。首先，就要选取能和迦姆进行确实地接触的区域与地点。成功与否几乎都压在了这点上面。

    由于这个因素，所以就有必要对包括richwar基地等的多个迦姆基地进行侦察，也正因如此，博卡少校才会把预定投入cookie基地进行攻击作战的战队机调用过来。少校还让佛斯大尉加紧了对迦姆的pro-facting，而对于雪风，则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让她飞往cookie基地进行战术侦察任务。

    虽然特殊战居然让刚刚才回归战斗不久的零与新上任的桂城少尉来负责这次史无前例的任务的确是有些荒唐，但特殊战也认为，为了让零能尽早地恢复战斗的感觉，还有让身为新人的桂城少尉也能尽早地体验到实战，这么做是必须的。

    虽然零曾经也问到过：让像桂城少尉这样的新人去完成和迦姆接触这样的重大任务，是不是不太明智。但其实少校在心里还算计着另外的事，他却并没有把这些告诉零。——假如，一旦发生雪风与其乘务人员被迦姆俘虏的情况，那么乘务人员所知道的特殊战内部信息越少就对特殊战越有利。对于还是新人的桂城少尉来说，关于特殊战，他几乎是一无所知。另外，假若深井大尉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不幸被迦姆所操纵，也就是在零自己也不知道的场合，他已经被迦姆弄成了复制人之类的情况，如果是桂城少尉的话，应该会有办法处理的。因为，桂城少尉可是严格贯彻了情报军的信条——对于一切不益与FAF的行动，都要时刻予以警戒——的人。

    而且还有，万一桂城少尉是迦姆——博卡少校连这种情况都想到了——既然特殊战认为迦姆想要与雪风和零接触，那么很有可能迦姆就会利用乘坐雪风的桂城少尉尝试着对雪风进行诱导了。

    博卡少校也曾考虑过迦姆会有主动来接触特殊战的可能性，他预想，如果是那样的话，迦姆应该会为了让人类理解它们而使用复制人。虽然少校没想到过迦姆竟然会直接联系特殊战的计算机群这一回事。但其实因为这是少校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态，所以事实上应该不是‘没想到’，而是少校在无意识中无视了这个可能性。因为一旦事情发展到了那个事态，对人类来说根本就没有再出场的必要，已经没有人类可以做的事情了。这场战争就会完完全全地变成迦姆与计算机的战斗。这正是博卡少校所不敢面对的。

    其实，正因为是不想要发生的事态，所以才更应该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应对因为，不是说你不喜欢的事情，你不去想它，它就不会变成现实。不如说，现实其实是正好相反，并且总是有些恶作剧的性质掺杂其中。而自己居然忘记了这个事实，还真是愚蠢到家了啊——而让博卡少校终于切身地体会到这一事实，是他在司令中心监视雪风对cookie基地执行侦察作战行动的时候。

    cookie基地现在可以说已经被完全破坏，在这个时候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问题，这一点即使不是博卡少校，任谁也都是可以预想得到的。在加油地点加油，在战斗空域中实行战术侦察，在这之后本应该还有[现在即刻返回基地]这种联络通信的。

    实际上，在雪风之前出击的战队机都是这样走过场的。对那些战队机们所收集带回的有关战斗空域的电子情报进行详细分析后，可以清楚知道cookie基地并没有向任何一个迦姆基地发出过求援信息。特殊战的人判断，若迦姆想要借cookie基地扭转战局，恐怕已经是为时已晚了。

    如是要说雪风机上会出现什么问题，博卡少校认为那顶多就是身为新人的桂城少尉因为对雪风的不熟悉而导致零的焦躁而已吧，为了应付这种情况，少校还叫来了佛斯少尉，让她在司令中心待命。原本佛斯大尉就对零和桂城少尉以及雪风的事情有着浓厚的兴趣，所以即使没有少校的命令，她也打算到司令中心来守着。连柯莉准将也是如此。她一想着‘不知道在这个状况下，到底会在雪风身上发生什么’，就无法把视线从雪风的行动上挪开而去休息。虽然特殊战的人还不知道雪风已经收到来自迦姆的‘希望进行接触’的意向，但是对大家来说，都觉得此时此刻一旦在雪风身上发生了什么，那必将是重大的事情。

    所以，在接到来自雪风的紧急通报时，大家都有种自己不祥的预感被不幸言中的感觉。

    司令中心在那瞬间炸开了锅。战术计算机把来自雪风的暗号通报进行人语翻译后，将具体的内容在大屏幕上显示了出来。

    这里是雪风。我们遭遇到了未知类型的迦姆机体，此后，根据这边的独自判断，将实行对迦姆战略侦察任务的第三阶段。完毕。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快让机长深井大尉来进行说明。”

    博卡少校这么命令到，但是，从通信管制官那边得到的回答却是‘通信失败’。

    “雪风闭锁了通信手段，已经进入第一级战斗侦察行动中。现在无法与其通信。”

    “少校，我认为这并不是深井大尉的决定。”佛斯大尉如是说，“屏幕±所表示的‘独自的判断’应该是雪风自己的判断，我想，零，不，深井大尉应该是不知情的，至少我认为这不应该是他的决定。”

    “看来你被迦姆先下手为强了嘛，博卡少校。”柯莉准将戏谑地说到，

    “以现在这个状况来看，那架未知类型的迦姆机，很有可能并不是来交战，而是期待着和雪风进行通信吧。对方主动来和我们接触了呢。”

    “这种事情早就预想到了。”佛斯大尉冷冷地说道。

    既然预想到了，为什么事前没有进行说明！既然事已至此，就不要一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在这放马后炮了！——博卡少校激动地吼道，危机感迅速飙升。——责任问题事后再说——他迅速地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开始考虑要想知道雪风的状况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倒是战术计算机想得比较快。

    让返回中的雷夫再次回到现场。柯莉准将，请许可。

    “我许可，博卡少校，你来进行指挥。”

    “明白，管制官，和雷夫进行紧急联系，确认所在地和残存燃料量——”

    我来做突然战术计算机在画面上这么表示战术战斗航空军团以及TAB-8基地管制系统，尝试对其他的计算机指挥系统进行强制切入。柯莉准将，请许可。

    “如果你能让这切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我就许可。绝不能让对方知道我们这边的状况和情报。”

    了解。可以在你的要求条件下实行。依照柯莉准将的许可，实行对雪风的追踪以及对其的支援任务。安排让雷夫到TAB-8接受hot-fueling。让雷夫以采取最适的侦查行动。请求许可。

    “我许可。好好把握住雷夫的行动吧，你所实行的一切行动都要以我能明白的形式逐一报告给我。”

    了解。一旦得到cookie基地战斗区域内的有关情报，我们会立即表不。

    但是事实上并没有得到来自雪风的情报，所以特殊战这边无法知道到底在雪风身上发生了什么，连雪风的飞行线路也无法弄清楚。雪风所采取的行动是绝不会泄露自己得到的情报的。雪风一旦采取这样的行动，司令中心就没有能立即追踪雪风的手段了。但是现在却不同了。因为战术计算机夺取了其他部队计算机系统内的情报。不但如此，战术计算机现在还让朝着不同于cookie基地方向飞行的两架特殊战战机马上做紧急作战变更，把收集到的与FAF的交互情报立即传送过来。

    然后，司令中心得到了消息，cookie基地在做出最后的反击之后进行了自爆。

    而当时在基地上空的所有的FAF战机都由于这次自爆而被击毁了。因为这个，现在前线已经乱成一团，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但即便如此，关于雪风却还是一无所知，连她的存在都得不到确认。

    如果雪风现在还平安无事的话，博卡少校不禁想，那么就说明她和迦姆接触的事情FAF应该还不知情。这也算好事——她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也不错。但若不是这样的话呢?

    操控着雷夫的战术计算机，虽然让雷夫一直在cookie基地的周边进行搜索——即使耗到燃料用尽也都在查，但事实上，在雷夫搜查之前雪风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了。得到的情报只有幸存的迦姆战机和FAF的战斗状况。

    雷夫要在TAB-8上做暂时停留，不切断动力直接接受加油。而这加油的过程却稍稍花了点时间。虽然要求加油的手续都做的相当顺利，但是基地上的加油部队，却由于是第一次见到无人机，所以不知道加油口到底有几处。

    特殊战虽然接到了这个情报，但是直到这个情报被传到现场为止，雷夫一直都处在待机中，没有切掉动力，就那样一直保持机首下沉的姿势。——这家伙简直就像迦姆一样——靠近它近距离观察的人们都不禁这么想。

    “雪风……难道被击落了吗?”

    佛斯大尉并没能成功地控制住自己，问了这个所有人都不应触及的伤口。

    “哪里都没有她的影子，雪风没在飞啊。”

    “但没迹象显示她被击落了。”柯莉准将这么应声说，“也没有收到她的求救信号。”

    虽然博卡少校想，雪风也有可能已经着陆到cookie基地了，但是看了雷夫传来的影像后，这个想法就被否定了。cookie基地连痕迹都消失了，化做为一个巨大的火山口。若是雪风真的曾在上面着陆了的话，估计现在想要找到残骸都很困难了。

    雪风现在应该已经和迦姆进行接触了战术计算机这么说道，但我们无法捕捉到这个过程，只有回基地等待。

    “让雷夫继续进行搜索，”博卡少校说“现在是紧急事态，也要搜索其他的战队机。”

    虽然搜索是必要的，但是在现在这个时段，即使对cookie基地上空再投入多架搜索机，我认为能发现雪风的概率也不会得到提高。计算机这样做出判断，根据我们的推测，雪风已经进入了不可知战域。

    “不可知战域?那是哪里?”佛斯大尉问道。

    “是雪风以前曾被迦姆捉捕到过的未知空间……当时，雪风正搭载着来自地球的客人进行游览飞行中，迦姆就像是张开了网的蜘蛛一样捉住了当时人手不足的雪风，把她带进了那个未知的空间里。”

    博卡少校一边这样回答佛斯大尉的问题，一边又惊讶战术计算机为什么能说出这么肯定的话，然后，他想明白了。——这家伙肯定在这之前就已经和迦姆进行过某种形式的对话了，而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状态，它们这些计算机群们也早已经预测到了。

    特殊战的战斗机械知性群体们，在以自己独自的判断进行活动，现在更是掌握着特殊战的主导权。

    博卡少校不禁为自己那些天真的想法而感到羞愤。与其说自己是被迦姆先下手为强，还不如说是被这群计算机们。虽然零一直有对自己说，雪风是有意识的，雪风是活着的，但是事实上自己对这种说法总是嗤之以鼻，完全没把它当真。对于计算机群的战斗意识，自己本应该更加用心地去了解它们的……

    “但是，为什么会是雪风?”博卡少校嘟囔似地说道，“为什么迦姆有选择性地盯上了雪风?”

    “那是因为对迦姆来说，雪风是个特殊的存在。”佛斯大尉说道，“少校，你是因为自己完全沉浸在特殊战的氛围里，所以才没注意到这个事实。

    竟然连这个单纯的事情你都没注意到，让我说的话这真是——”

    “佛斯大尉，你可以离开这里了。”柯莉准将不客气地这样插嘴道。

    “一旦整理好对迦姆的pro-facting并得到结果后，就请立刻报告。”

    “对不起准将，那个还没做好，现在雪风能带回的情报才是最需要的。”

    “博卡少校，请你好好教教佛斯大尉怎样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你也没必要留在这里。这里由我来指挥。去分析佛斯大尉对迦姆pro-facting的内容吧，一旦得到对现在这局势有用的结果，就马上联络我。完毕，你们可以走了。”

    “……是，准将。”

    博卡少校听从准将的命令，敬了礼。心里由然而生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败感。

    准将连雪风回不来的情况都预想到了，所以她急于早日得到对迦姆的行动分析结果。——这一点博卡少校也理解了。他也认同目前这个决定对现在的状况来说是最合适、最正确的。对准将来说，零的生死只不过是战略上的问题。这就是所谓的战争。

    但是，对博卡少校来说，他却无法把零的生死置之度外。——一定要回来——少校这么在心里祈祷：朋友，我不愿失去你，不管是迦姆，还是雪风，还是这场战争，你都绝对不能输。战斗的什么胜负都无所谓。你能活着回来才是最要紧的。

    对，没错，零自己也应该清楚这一点吧，博卡少校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像零，他就绝对不会做祈祷这种事。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只做自己想做的。只要知道迦姆的本体，自己的这种失败感也就自然消失了。就算是为了卷土重来的那一天，现在也必须要等雪风和零还有桂城少尉的归来。

    第三节

    零一宣布返回基地，雪风马上就有了回应。

    SWitchtoAUTOMANEUVER……·LI．

    雪风对零说，把战斗机动制御切换到自动模式，把机动操纵权交给我。

    零了解了她说的意思，打开自动控制开关。

    雪风开始加速。旧雪风的复制机——迦姆的幽灵机，从正侧面正对着雪风飞来。虽然那战机没有对雪风的电子系统进行干扰或能动性的探查活动，但是它应该还是有以受动性的监视手段来收集雪风的行动或战斗情报的。如果雪风联络特殊战司令部，那就会马上被迦姆察觉，迦姆也会对雪风与特殊战的通信内容进行解读吧——零认为，对迦姆来说，直到现在雪风还依旧是个谜。

    因为这幽灵机是SuperSylph的复制品，所以在速度上是不会输给MAVE的。它一直紧紧地跟着雪风，保持着不近不远的一定距离。对于这样的幽灵机，雪风无法采取电子对抗手段。只能对航线稍作修正，然后继续加速。上下两面延伸着的厚厚的灰色云海的断处，虽然看起来是水平的细细的带状，但是雪风所朝着的方向的前端却是绿色的，零觉得，那就像是预示着出口的绿灯信号一样。但可惜距离无法得到确认，总感觉那出口像是在无限遥远的地方一样。

    “背后有情况。”桂城少尉低声通知道“感觉出口像是要被闭合上一样。”

    零也在雷达的显示器上确认了一下，原本在背后也有的带状的开放域——云海的断处，渐渐地在消失。原本平行的上下两方的墙壁般的云层，这时候从背后开始慢慢合上去了，那接缝处正在不断地接近雪风，就像是待在要合上两扇贝壳的珠蚌里面一样的感觉。零虽然这么感觉着，但是却无法确认背后那上下的两壁有倾合在一起的趋势。

    零的记忆慢慢浮了上来，他回想起现在这个情况就和当年兰达失去左手的那时候一样，都是几乎要被封闭在这个不可知战域中。那个时候，雪风被肉眼所看不见的墙壁困住。原本是要朝着出口方向逃出的，但是包围雪风的那道墙壁却突然连成了圆形，而且这圆还一口气被绞成了一点，于是，雪风就这样掉进了不可知战域。那个时候的那道墙壁就没被雷达捕捉到。现在，却正是相反。就像是完全翻了过来一样。

    “在这么继续下去，我们就要被碾碎了。”桂城少尉仿佛用谋杀了自己感情的声音说道，继续问“来得及吗?”

    “谁知道。”

    零这么回答少尉，心里想着现在这内部通话是否会被迦姆听到。

    “深井大尉，你准备什么都不做吗?”

    “冷静些，少尉。我们不会在这里被杀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要是想杀我们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动手。迦姆只是想要捕获我们而已。出口若是被塞住了，我们和雪风应该会被转移到另外的什么地方。估计迦姆会在那地方对我们进行彻底的分析。然后根据对我们的分析作为依据制造复制人，再把那些复制人以返回基地的形式送进特殊战。而我们呢，搞不好就要被迦姆洗脑，或是利用完后就被抹消了吧。”

    “抹消?你是说它们会杀了我们是吗?我们可是人类啊，难道你以为自己是机械吗?”桂城少尉不再努力去压抑自己的情感了。

    “是人类啊，所以迦姆才会过来和我们接触的啊。”

    “为什么到这种时候，你还能这么泰然自若啊，深井大尉。难道你是白痴吗?居然说什么‘一切交给雪风’！？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快点点上加力燃烧器啊。”

    “如果那么做我们就能出去，雪风自然会做。就算在这里张皇失措也于事无补。我们不会死在这里，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所以，冷静点，只要我们还活着，总有逃出去的机会。”

    “……你说，我们会被转送到哪里?”

    “谁知道呢，搞不好是完全和通常空间无法区分的菲雅利星的复制空间也说不定。有可能那里会连FAF和特殊战都有，是可以让我们相信自己已经回去了的那种地方。迦姆想要监视在自然状态下的我们，那这个方法不就是最好的了嘛。”

    “这太愚蠢了。若果真如此的话，那我们要怎么逃出那种地方呢，我们要怎么样才知道，那个地方是你所谓的假想的世界呢?”

    “靠人的五感是区别不出来的呢……我们能够知道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去问雪风。我认为雪风能够察觉出迦姆的那种手段。因为雪风具有电子性的某种交流手段，而那是靠我们人类的五感所不能做到的。我们只要瞄准雪风叫我们进行攻击的对象就行了。相信那就是敌人。对我们来说只有这个办法而已。”

    这么说着，零突然发觉，其实这不就是他长期以来一直在坚持着的事嘛。

    “少尉，你无需烦恼。因为一直以来，对你来说，周围的所谓现实的存在与否之类的，你都不会去注意。你的人生啊，什么都不会变的。估计即使你被迦姆杀害了，若没有实感，你也不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的——”

    “请不要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在那里反复絮叨了。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做把一切都推给雪风，对你来说，就这样被迦姆抓住也无所谓是吗?”

    “你想要我在此时此地做些什么呢。或者说，我应该陷入心理恐慌的状态，射杀自己的电子战操作员什么的?”

    “谁会让你那么干！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么我这边想要这么做——”

    “请注意自己的言行，少尉，这些全都是要被记录下来的。你也要考虑一下返回基地后的事情吧，桂城少尉，给我清醒一点。”

    “……至少我想要问问雪风，现在采取的行动是否有成功逃脱的可能性。”

    “我不想让雪风增加不必要的负担。现在全权交给雪风处理，你别再打搅了，到底会成功还是失败，到最后自然会清楚。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防范失败。我只要考虑到时候应该怎么做就可以了。若是我们真的被迦姆抓获，并且我们的迦姆复制人还真的被送进了特殊战，那我就要考虑到底怎样才能让特殊战注意到那家伙是复制人呢——”

    “这是不可能的。”

    “你不用考虑这些，继续警戒四周吧。这是命令，少尉。我绝不允许放弃战斗。”

    说着这些话，零自己也做好了觉悟：即使是雪风，想要在这种场合成功逃脱也应该是不可能的。但即便如此，对于自己把一切都托付给雪风这件事，自己从来没有后悔过。

    若是雪风做不到的事，那自己做肯定也还是做不到。

    “深井大尉。”

    “什么事?”

    “背后的壁面竖着立起来了，女子像要变成球面。虽然现在还是处于向水平方向无限延伸的状态，但是我觉得它将要闭合成有限的空间了。”

    “应该就是那样吧，好像是要被封在球内一样。而这会儿前方的出口也不再是带状的形式，而渐渐变成圆形了。然后，渐渐闭合。”

    “在它闭合之前，距离出口的距离可以得到准确的测定。”

    “然后?”

    “建议发射中距离高速导弹。”

    “瞄准什么?”

    “出口！即使雪风来不及，但是也可以让导弹单独逃离这里。只要不错过时机，让高速导弹的速度配合上雪风现在的速度，那么导弹就有脱离这个空间的可能性。”

    “是么。”

    “难道雪风不能把这边的情报导入导弹内部吗?导弹有储存诱导情报的记忆库，难道不可以利用那个吗?”

    “如果是雪风的话，有可能会进行那样的操作。但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试验过，所以——”

    “我可不像你那么乐观，大尉。如果不能逃出去，那就是我的死期了。

    我可不想无声无息地就这么死在这里。你也肯定一样吧，，即使是雪风也想把她得到的情报传到外部去吧。”

    “即使那个导弹能够脱离这个空间，它所储存的情报能被特殊战和FAF回收的概率也很小。”

    “我的提议就是发射导弹，完毕。”

    让导弹把这个地方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记忆下来是不可能的。但是，有个情报却也有可能能传达得到，那就是，这导弹是由雪风发射的。看来有去做的价值，零这么判断。只要导弹离开这个地方，就有可能被发现，虽然不知道一旦脱离这个空间导弹会出现在哪个地方，又会朝着哪个方向。

    “根据中距离导弹的飞行速度和续航距离，计算出最合适的发射时间，快准备。”

    “明白。”

    桂城少尉伸手触碰电子战斗的图示板。马上雪风就像是在回答少尉一样，中距离高速导弹，两发齐射。

    桂城少尉第一次感觉到雪风其实是了解乘务人员的想法的——他第一次

    产生了这样的信赖感。但是，零却并不这么想。他知道一旦雪风无法逃脱，

    这就会成为最后的手段。

    说明白点就是遗言。如果现在就实行发射导弹的话，就等于是承认雪风

    连最后逃脱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一点是情感上难以接受的。

    从安全头盔中的扬声器里传来‘开始锁定’的信号音。向导弹内部写入

    情报的连续音也不断地响起。输入完成的同时，收到来自雪风的——释放导

    弹——的提示，零因为这提示，一下子为雪风到底要干什么而紧张起来。

    ——这并不是要实行桂城少校的提议，雪风从来没想过要把这导弹做为

    自己的遗言。这可是攻击。

    就在零这么想过之后，雪风就毫不犹豫地不等零的许可就当即发射了两

    发导弹。

    桂城少尉错愕了。攻击管制雷达锁定的目标一直在屏幕上显示着。一直

    在和雪风保持并列飞行的幽灵机马上使用了电子干扰的手段。雪风取消了导

    弹的能动诱导。把一切都交给了导弹自身的目标追尾机能。

    “这太愚蠢了。”桂城少尉叫道。

    零也几乎怀疑起自己所看到的事情。导弹的目标有两个。一个就是不需

    要去确认画面也可以知道的幽灵机。但是，雪风也锁定了另一个目标，这在

    画面上也表示出来了。

    那就是——雪风自身。

    “这是自杀行为！”少尉叫道，“雪风她要自爆。”

    零也这么怀疑着。

    用目视来视察导弹的轨迹。瞄准幽灵机的那一发，朝水平方向来了个急速旋转，但是盯上雪风的那一发导弹，却还是一直向前飞着，在离得较远的前方开始上升。是采用翻筋斗一般地从上方突击下来的路线。

    幽灵机开始回避导弹。它来了个旋转，一下子就拉开了距离。导弹为了尾追幽灵机开始修正自己的飞行路线。这时候又捕捉到发自幽灵机的猛烈的电子干扰波。但是对雪风来说，即使导弹的诱导被这干扰波搅乱了，这边也还有其他的诱导手段，所以雪风开始调整自机的航路和速度。也就是说，雪风自己朝着导弹的着弹点方向飞去。

    还真的是换了种方式的自爆行为。因为按照设定，要想启动雪风的自爆定时器，那首先要先射出乘务人员的座位。而现在想要搭载着乘务人员进行自爆，就只有这么做了。

    这些事没必要对桂城少尉说明。因为在这里，离开机体就意味着被秒杀。就像被幽灵机弹出的那两个复制人一样。能够活命的路，就只有靠身为机长的深井大尉能够成功进行回避操作了。

    “快回避。”桂城少尉用嘶哑的声音喊道，一边为自己提出导弹的事情而拼命后悔——如果自己不提议的话，雪风可能就不会想到要干这种事情了吧。“雪风已经认输了。”

    听到桂城少尉的叫喊，零本来反射性地要去按空中格斗的按钮，但是，听到他后面说的话，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说道“不对，雪风可没说已经输了。”

    “导弹马上就要来了！”

    抬头看着上空，桂城少尉说道。零则是盯着主显示器：

    thiSiSnotwarningshots……JAM

    这不是威吓性的射击——雪风这样警告迦姆。

    雪风是认真的。这并不是什么认输的态度，雪风为了自己的胜利，肯定是采取了什么手段。之所以雪风会说这并不是威吓性的射击，就是要让迦姆知道，自己采取这个手段是认真的。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自身的得救。雪风并没有主动要放弃活下去的机会。如果要认输的话，也就不需要特意地对迦姆宣告了。只要安静地先弹出乘务人员，自己再自爆不就一了百了了嘛。

    零认为这其实是雪风在对迦姆说：若不让我们脱离这个空间，我们就准备自爆，我们是认真的！雪风相信这样的讨价还价是行得通的。是要以自爆作为条件?不，不对，雪风的目标，并不是自机。

    零想，雪风大概知道迦姆把自己诱引到这个空间的目的吧。迦姆是有事要找自己所无法理解的存在——雪风机上的乘务人员。假若和那些人类交涉决裂的话，它们就准备不杀他们而是进行捕获。所以迦姆应该不会在这里就杀掉自己，自己也是因为这个想法所以才如此沉着的吧，但是雪风是绝对不会让迦姆得逞的。她已经下决心要在这里打碎迦姆的企图。

    所以这决不是雪风的什么自杀行为，而是对于迦姆的战术战斗行为。这是赌上性命的对决。

    如是迦姆无视了雪风的这一行为，即使结果是以自爆的形式结束，但是对雪风来说，从某种形式上说也是阻止了迦姆的企图，所以，这也不算输。

    雪风是把我当作了人质。——放我们出去，否则就杀掉乘务人员。我是认真的——雪风很现实地向迦姆表示着，若不按照这边的意思，就亲手杀掉乘务人员——这是什么家伙嘛。

    零再一次地对雪风产生了畏惧感。即使要牺牲人类，她也要在迦姆那望取得胜利。她就是那样的存在。

    “不行”

    听到后席的桂城少尉的声音，零也在心底做好了死的觉悟。他并不觉得雪风是背叛了自己：他理解雪风想要做的事情，那只不过是她单纯地想要战胜迦姆而已——零这么想着，有意识地松开了操纵杆。想要让雪风也了解自己的想法，那只有不解除自动控制。只有这一办法。

    能这样和雪风进行意识沟通的，这还是第一次，零由于想到这一点而从心早浮出一股满足感，因为这种满足感的存在，所以自己也不再感到那么恐怖了，但零没有意识到，由于这股不可思议的幸福感，而导致自己面对现在这一状况的现实感渐渐变得稀薄。

    主显示器上所显示的一切都被清空。雪风在上面显示出距离着弹的倒数计时。另外还显示了这么一点，只是一句话。

    thanks

    雪风是向这边表示敬意地显示着最后的时间。零读着显示屏上的内容，理解了雪风的想法雪风好像在对他们说：‘搭载的在座各位，不久将抵达终点。谢谢您们的搭乘。’零不禁有这种感觉。回想起来也的确是驾驶了雪风相当长的时间了，这有可能就是雪风的最后告别吧……零想，如果这是我们的死期，那么对相互来说都是不错的死法。不管其他人对这会有什么看法，都无所谓。

    桂城少尉则是为了启动坐席上部的脱出定时器，所以握着射出坐席的把手，保持两手一直向上的姿势而无法活动。他不是因为顾虑在这种超音速飞行状态下被射出后会有什么后果，无非只是单纯的不能动而已。向雪风疾飞而来的导弹已经可以用肉眼清楚地看到了。就连在导弹尖端的那个追踪目标用的像一只眼睛一样的透镜都可以看清楚了。真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少校这么想着，立马把眼睛闭上了。

    第四节

    雪风把距离着弹的剩余时间用百分之一秒来表示。但是零却感觉，那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变化，却不可思议地渐渐地在变慢。零想这大概是因为脑内的机能被最大限度地发挥了的原因——直到最后一刻为止都要集中注意力不去切断自动控制。连等那数值变成0．00这件残酷的事，都变得令人那么难熬。就快要到了，就快了。

    终于，零要看到这一切实现的时刻了。瞬间，他感到强烈的闪光，周围耀眼的光辉继续闪耀，主显示屏上显示的画面，也因为强力的外光而变得稀薄和模糊不清。

    但是却始终没感觉到预想中那该有的冲击和疼痛。所谓的死的瞬间，就是指这么一回事吧。零平静地这么想着。

    光持续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散掉。感觉时间像是被无限地延长了一样。为什么一直暗不下去?为什么到现在还能继续思考?难道对人类来说，还真的有所谓的死后的世界吗?零这么想着，突然，他感觉到导弹还在头顶上，并没有引爆。

    虽然并不是用肉眼看到的，但是，他却知道现在的这个状况。立刻抬头看去，导弹尖端像黑色的眼睛一样的目标追踪透镜正俯视着这边。

    还没数到零——零突然明白了。还有一千分之一秒。于是他马上下意识地去摸索操纵杆。

    (没错，深井零，还没到时间，现在还来得及。快点采取回避行动，不能就这么接受被雪风杀死！)

    零突然感觉到某个声音在对自己这样呼喊。是迦姆吗?或者是自己潜意识中想要继续存活的分身也有可能。这么想着，零在心里回答道——自己是决不会轻易被诱惑的。然后，那个声音又继续说道。

    (你并不想死。对你来说，可能认为被雪风杀掉并不意味着死亡，但这是错误的。你就要被雪风杀死了。如果是现在还来得及，我就是来阻止你的，听从我的，马上回答。)

    真烦，零烦躁地在心里叫道。回答道“NO”。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接受我等的提议?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那是因为，我无法理解你，既然是无法理解的东西，又怎么能去相信，更不用说去遵循你的想法！

    (难道，你觉得就这样对我一无所知地被杀也没关系吗?)

    ——我要死在雪风的手上，而不是要死在你手上。可以说你的事都已经无所谓了。你不要来妨碍我和雪风之间的事，快点给我消失。这是我和雪风之间的事情。你别来妨碍我们。我现在正在忙着将自己和雪风的关系补充完整，你别来碍事。我的生死是我的事情。不会交给任何人。

    零感觉得到一股怒气，那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一股强烈的愤怒。到底是

    发自自己内心的?还是那声音的主人的?零区别不出来。

    零甚至觉得，那股愤怒，已经变成了物理性的能力被爆发出来了。主显示屏渐渐地看不见了。强光四散。这股压力似乎要把头顶上的那颗导弹吹走—样，它的存在也几乎捕捉不到了。

    赢了！零意识到。一股欢喜的感觉涌上心头。然后零觉得这股欢喜的感

    觉也化成压力波往四周震散开来了。

    可以感觉得到，由于强烈的恍惚感，来自外部的激怒变成了暧昧模糊的

    愤怒，然后变成困惑。零感觉有什么东西困惑不明，并且为它的消失而感到惋惜。虽然他知道这愤怒和困惑都不是自己的，但是伴随着它们的消失，自己所体验到的那股欢喜感也随之而去了。光芒开始变弱，四周开始变暗。取代胜利感的是随之而来的强烈的疲劳感以及身体的不快感。

    身体的感觉又复苏了。心脏的跳动、急促的呼吸、浸湿全身的汗液，还有头痛。视觉也渐渐恢复了一些，已经可以捕捉到显示器的画面了。

    着弹倒数计时的显示，被fail这个文字所取代。它表示：攻击已失败。原本要和雪风完成的理想关系，失败了——零的思绪依旧停留在非现实的梦境中。

    接着，警告音突然传来。是表示射出坐席的定时器已经进入准备阶段的声音。告知这一启动的信号灯也在不断闪烁着。这是现实！危机感!

    射出行动，只要是前席的机长一实行，后席也要无条件被连同一齐射出。但是后席的话，可以对‘一同’或‘单独’进行选择。现在是后席单独的模式。脱出装置分别在膝下和头顶两处，只要选择任意的一个，用力握紧射出的把手，就可以得以实行。零把眼睛转到room-mtrror上，看到桂城少尉，正握着头顶上的射出把手。

    “快住手，桂城少尉。”零叫道。“快松开那把手。”

    零是不会许可少尉的脱出行为的。因为现在可不能失去座舱盖，不能让机体失去速度和稳定性。而且现在大家也还没逃出这个不可知战域。

    桂城少尉由于零的喊声而恢复了意识。他想要告诉零其实自己没有打算要逃出，只是手无意识地动了而已。但是他发不出声音。他想问，脱出定时器是否无法中止?

    “少尉，放松手上的力气。”零说着，“慢慢把手放开。没关系，还是能解除的，”

    好像桂城少尉终于回想起如何呼吸一样，零的耳朵里传来少尉重重的吐气声。零表示已经了解了信号，进行确认，马上，所有的警告都消失了。雪风，又重新显示了新内容过来。

    youhavecontroI……Lt．／let-sreturnhome

    看到信息后，零立即切掉了自动控制的开关。也解除了重力加速度限制器，握紧节流阀，把出力加大最大，加力燃烧器点火。

    雪风的双发引擎所产生的推力已经超越了Superphoenix(超级不死鸟)的安全界限。身体猛一下地被惯性压到坐席背上。雪风把操纵权交给零后，立即采取了电子战斗手段——以最大的出力、使用所有的干涉手段。

    出口就在眼前了。圆形的出口不再是绿色的，而是普通的灰色。好像是从导弹的弹着点突然瞬间移动到这里似的。难道是迦姆干的?

    桂城少尉看了一下背后，那里已经完全是一片黑暗了。他发觉这个空间已经完全变成球状，正在不断地收缩之中。

    前方那灰色的圆形出口，此时正在不断地缩小中。就像是瞳孔一样，少尉这么想着，雪风现在就好比是要从迦姆的眼球中逃出一样。

    灰色的圆形空间闭合的速度逐渐变慢了，但实际上并不是它在变慢，而是由于雪风正在急速接近它的缘故，相对地看起来变慢了。桂城少尉明白，雪风已经和出口接近到可以有距离感的程度了，所以圆才会看起来在扩大中。

    “冲击要来了。”

    零这么一说，少尉马上绷起身体做好准备。

    在接受猛烈的冲击之前，少尉目测了出口的那个圆形的大小。直径大约为200米，雪风正好从那正中央通过。仿佛是硬冲到坚硬的墙壁上一样，受到巨大的冲击。

    幸好没被碾成肉饼，还可以继续思考。干得真不错，还真是好身手啊——桂城少尉对零的操作技术做出了极高的评价。居然能靠这速度成功钻过那么小的出口。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就好像是高速行驶的铁路列车冲进隧道的感觉，但是，对雪风来说，这里却没有轨道。只要是一丁点的诱导失误或者偏差就会失败。

    “调查一下损伤情况。”

    机长的声音传来，桂城少尉马上打开机体的self-monitor(自我检测)机能。——引擎的燃烧已停止。尾翼的一部分油压系统出现异常。视察各翼的情况——左侧的第一尾翼失去了。

    尾翼附近的机体表面上有不少窟窿。这是由于引擎内部的巨大动力被猛然释放所造成的。其他的飞行系统则没有异常。

    “左第一尾翼，脱落。左引擎应该发生了某种破坏性的异状。虽然没有起火和冒烟，但是有小爆发的痕迹。两引擎一起从画面上消失。引擎的燃料供给被自动切断了。现在正在启动紧急用燃料shut-off活门。”

    零确认了飞行仪器。姿势是倒着的，立刻进行了修正。高度足够，目前是24100米，并正在缓慢下降中。左引擎已判断为不能使用。

    失去第一尾翼对机体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两对尾翼，靠近主翼一边的叫第一尾翼，其次被称为第二尾翼。根据机体的上下活动以及各种飞行状态，它们能打开的角度也在无时无刻地进行各式各样的变化。因此，区别什么垂直尾翼或水平尾翼，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只是失去了一个尾翼而已，高度的战斗机动暂且不说，单纯地对自机的飞行也不会造成什么妨碍。只要飞行系统正常的话，即使失去一个尾翼也能够安稳地飞行的。问题是在推力上，也就是引擎的工作状态。

    零试着再次启动右引擎。如果也不行的话，就必须要考虑紧急降落了。

    周围依旧是被灰色的雾霭包围着的空间，应该还没逃离不可知战域。但是雪风解除了电子战斗模式。桂城少尉进行通信监测的耳朵里，传来了熟悉的white-noise(白噪声)。这里是通常空间。

    “除空间受动雷达外，各雷达系统均无异常：前进方向上没有障碍。”

    桂城少尉报告着，“——发现未确认机体。接近中。”

    “发送IFF身份询问，1次。”零说道。

    “实行——得到应答。特殊战、是B-2的(卡米拉)。没有其他战机的影子。”

    “明白。”

    零成功启动了右引擎。也几乎是在同时，视野一下子变得清晰了。

    雪风的突然出现，被操纵着(卡米拉)的波鲁菲斯基中尉给捕捉到了。

    他并没有被雪风的突然出现而口下到。因为这种事态的可能性司令部战术计算机已经告知过了。但是他却被雪风的样子给吓了一大跳。捕捉到预兆的是空间受动雷达。在警戒中的空域中的一点捕捉到了像小泡一样的异常空间。

    才刚刚捕捉到而已，那个小泡就在一瞬间破碎掉了。虽然用肉眼无法看到那泡状的空间，但是在它即将消失的一瞬，就出现了一团几乎是球形的黑云。然后一阵剧烈的冲击，使(卡米拉)的机体猛烈地摇晃起来、；黑云团不断膨胀，然后逐渐变大和越发的稀薄。然后在中间，雪风就几乎以水平方向飞了出来。

    “B-2的中枢计算机有意支援。要求进行直接连接。”

    “拒绝。”零说道。

    “明白。”桂城少尉回答。“已经传达拒绝的意思——真吓了我一跳，他们居然和特殊总司令部公开交信中。”

    “记录一切。”

    “确认正在自动记录中。”

    “这里是哪里?”

    “是richwar基地的上空。采取最短回归路线的话，比起从cookie基地返回还要近。距离比约是百分之七十五。最接近的基地是TAB-4，百分之四十七。虽然不试着飞行一段时间，确定单个引擎的燃烧消耗率等等就无法做出断定，但是应该不需要燃料的补给。如果一路平安的话，应该能坚持到菲雅利基地。”

    “那就这样吧。指示给我最短的返回路线。”

    “明白。方位031、高度21200。cruise(用巡航速度航行)。”

    “明白，还不能放松警惕哦，少尉。”

    “我知道。B-2接近中。它要跟着我们背后。”

    警戒雷达上捕捉到攻击瞄准波，警报顿时响起。零把节流阀提高到military-power。

    “B-2已处于攻击状态。根据攻击管制雷达显示我们被追踪着。”少尉从容不迫地报告着，“貌似我们被怀疑了。”

    “呼叫特殊战司令部，使用声音交信手段。”零说道。

    “明白……联系上司令部了，机长请。”

    “这里是B-1、深井大尉。现在开始返回基地。请解除B-2的攻击状态，若不解除，这边也将采取攻击状态。”

    ‘这边是司令部、柯莉准将，B-1，了解了。深井大尉，请报告损伤情况。’

    “没什么大问题。请为我们准备对清洗程序，真想好好洗洗迦姆的污渍。完毕。”

    ‘这边是司令部，了解。’

    确认来自B-2的攻击瞄准波的照射消失了以后，零恢复了节流阀。继续维持桂城少尉所指示的高度与速度还有航路。雪风就这样朝着菲雅利基地开始一路都安定的巡航。

    B-2(卡米拉)为了观察雪风机体的情况而横转，以雪风为中心进行环绕飞行。然后开始在雪风的左舷位置上，与雪风保持并列飞行。在保持了相对分开距离的对迦姆战斗位置上，虽然从雪风上用肉眼是看不到驾驶舱内的情况的，但是对于战机的形状还是可以确认的。机体是SuperSylph，与幽灵机一样。看着那架机体，桂城少尉说道，

    “虽然雪风并没有说B-2是敌人，但是，这个世界是真的吗，深井大尉?”

    “你怎么认为?”

    “我知道的就是——自己还活着，就这一点而已。”

    “我也是。”零回答说，“这就足够了。”

    “是这样吗?对你来说，这样就足够了是吗?”

    “你不觉得，能知道自己还活着，其实是件相当了不起的事吗?你还要指望其他的什么确信呢?对你来说，这也就足够了。”

    “……也是呢。我也不觉得自己已经脱险了。帮我们去掉导弹的是迦姆吧?就像幽灵机的瞬间移动一样，迦姆让雪风就那么做了。对你来说，难道一早就知道了迦姆会那么做吗?你其实是有把握的吗?”

    “没有。”零摇了摇头。“那是雪风的判断。我可是连想都没想过会发生那种事。没想到雪风居然把我们当做人质来威胁迦姆。估计即使是雪风自己对成功也没有绝对的自信吧。

    “还真是危险的豪赌呢。”

    “我可没后悔过。”

    “你是说即使被雪风杀死这件事吗?”

    “是啊。”

    “我明白。”

    “是吗?”

    “因为我还活着呐。要是死了的话，就不会明白了。”

    “明白什么?”。就是你那真心期望被迦姆杀死的心情啊。那是认真的吧，我现在明白

    了。雪风也是理解了你的意思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豪赌吧。如果是我的话就

    会采取回避行动了，那么一来也就赌不成了。”

    “是吗。”

    “迦姆其实也一直在确认你和雪风的关系，直到最后的极限为止，它也接受了你那真心地认为即使被雪风杀死也无所谓的心情吧。但是……”桂城少尉继续说，“我不明白的是迦姆为什么会放我们逃出那个地方呢?这里应该就是原本的世界了。照理来说，迦姆若想要再捕获我们，只要继续那么做就好，以它的能力绝对办得到，但它为什么没那么做呢？”

    零不禁想，这桂城少尉还真是像极了原情报军的人，那种纠缠不断的烦人。然后他回答说，。大概是迦姆认为，即使再对我们进行捕获，它们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

    的情报了吧。”

    “应该是吧。也只能这么想了。你觉得雪风会明白这些吗？”

    “谁知道呢……要详细分析的话，只能等返回基地后了。”．

    零不禁想，估计这一次的情报分析会是项庞大的工程吧。有可能会因为

    这分析的结果，就让一直以来对迦姆的战斗意义发生完全变化也说不定。

    “雪风的确是独立的知性体。我也终于明白到这点了，深井大尉。她真

    的是非常危险啊。几乎不输给迦姆——啊，不对，迦姆和雪风是不可比的对象。迦姆具有毫无章法的强大力量。不是人类所能战胜的。我终于知道了这一点。而且对于迦姆到底在想些什么也是毫无头绪。这实在是可怕。但是……”桂城少尉继续说。“所以……该怎么说呢……想要再见次那家伙和它说话。”

    “你是认真的吗?”

    “我觉得比起你来，我更能和它进行交涉些哦，深井大尉。”

    “你还真是能说会道。和以往的你小子大不相同嘛。”

    “因为我还活着嘛，因为活着，所以什么都可以说。”

    这么说着，桂城少尉笑了。那是因为九死一生地终于捡回了一条命的兴奋，零冷冷地这么在心里想。少尉的首次实战，就碰上了貌似迦姆本体的东西，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能保住这条命的。因为这件事，从而改变了这男人对迦姆的看法和对自己的人生观，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总感觉对这样变得饶舌的桂城少尉放任不管的话，他会有忘了自己的任务持续地讲下去的苗头。于是零命令他确认航路，让他闭嘴安静下来。

    然后，零再一次想起那时候的事情了。

    那是雪风发射导弹后，着弹的倒数计时数字变成0的时候，悄悄潜入自己心底的那个声音，那到底是什么呢?是想要继续存活的自己靠本能所产生的吗?那个瞬间零是这么想的。但是却不对。那个声音，是迦姆。很可能连雪风也听不到，更别说被记录了。但是那绝对不是幻觉。自己的确是感觉到了迦姆。感觉到它的诱惑、愤怒还有困惑。

    快采取回避行动，现在还来得及，听从我的——那家伙曾这样对自己呼喊过。如果当时按照它说的做了，现在会变成什么样了呢?

    虽然数字已经显示为0，但是发觉导弹还没有命中自己的时候，自己曾为了回避而下意识的摸到了操纵杆。当然那已经不是什么经过思维判断的理性行为了，应该只不过是单纯的动物性的生存本能而已吧。而给了这样的时间的，正是迦姆。

    ——快点采取回避行动，不能就这么接受被雪风杀死!你并不想死。对你来说，可能认为被雪风杀掉并不意味着死亡，但这是错误的。

    迦姆曾对着自己这样说道——遵从我。大概是在说“听我的话就能得救”这个意思吧，虽然自己理解它的意思，但是还是拒绝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接受我们的提议?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们?

    迦姆靠它那魔鬼般的诱惑来考验自己的意志，如果当时接受了它的提案，采取了回避行为的话，估计那瞬间自己就被迦姆抹杀了吧。不是就那样被导弹击毁，而是像桂城少尉说的一样，和雪风一起被捕获。即使迦姆想要活捉这边的自己和桂城少尉，但也并不是出于迦姆要和人类站在平等相待的立场上与我们进行交涉的目的。

    就结果而言，自己当时并没有推动操纵杆。理由很简单。并不是因为生或死，而是因为对自己来说，重要的是自己的这条命到底被雪风还是迦姆拿走。并不是因为迦姆是敌人所以信不过它。那个时候，迦姆的存在对自己来说就只是个单纯的妨碍而已，妨碍成全自己和雪风的关系的障碍。

    而这一点惹恼了迦姆。它不了解我的想法，而就在这不了解的情况下，我要被雪风杀死这件事又使它重拾起自己的愤怒，接着，它又困惑了。

    在言语交涉停止后，自己曾对雪风宣布过要返回基地，那时候迦姆肯定对我们如何打算逃出不可知战域以及如何返回基地这件事抱有浓厚的兴趣。

    不管是雪风采取了自爆行动还是雪风对它说这不是威吓性的射击，它都没相信，应该说它不认为身为人类的我们会容忍雪风的这种行为吧。估计这就正如桂城少尉所说的‘迦姆其实也一直在确认你和雪风的关系，直到最后的极限为止吧。’

    但最终迦姆也并没能理解我的想法。估计迦姆判断，对于这样的自己，需要一些时间不做干涉地进行观察。对于我的这种出乎它们意料的态度，它们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要怎么去处理才好。不管怎么说，对于雪风要逃离不可知战域这件事，它们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或者应该说它们无法阻止更来得贴切点。因为那时，雪风那样做了。

    来，我们回去吧let’sreturnhome，不知道迦姆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听雪风说这句话的呢?

    大概，零不禁想，对迦姆来说一定是对雪风感觉到威胁了吧。——雪风是可怕的、难以应付的敌人，它们肯定这么想雪风。所以这场战斗的胜者，是雪风。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第五节

    雪风以在(卡米拉)的护卫下的形式，平安无事地回到了菲雅利基地。

    比当时预定的返回时间晚了13分钟，不过也几乎算是按预定计划完成了任务。虽然经历的内容是完全不一样的，但知道其中细节原委的也只有雪风和她搭载的两位乘务人员。

    一进入特殊战的战队区，等候多时的特殊战消防队就用大量的清水代替原本的灭火剂对机体进行了清洗。洗净后，雪风提高右引擎的出力进行排气。左引擎已经完全沉寂了，估计已经彻底损坏，有必要换个新的了。当时如果破损地方情况比较严重的话，估计右引擎也要被破坏了。居然这样还能坚持下来。运气真好。零不禁想。

    身为乘务人员的零与桂城少尉并没有下到地下战队区，而是在地上进行降落。然后被送进已经准备好的隔离观察仓。然后用观察仓内部配有的淋浴像雪风一样进行全身清洗。

    如果是要采取彻底的抗污染手段，那乘务人员至少要被关进专门的隔离室待上三个星期。但是特殊战却并没有用这种手段。雪风所带回的意义重大的情报，特殊战现在还不想让FAF的任何人去理解。因为柯莉准将认为，就在特殊战内部进行独自应对，那么被未知生物污染的危险就会比较低。所以隔离了零和桂城少尉两人的观察仓才没有送到FAF的防疫中心，而是送到了特殊战的医疗设施内。

    博卡少校也认为，如果迦姆打算在人类身上使用生化武器进行行动的话，那么复制人已经侵入FAF这个事实，就说明人类再做什么都已经为时已晚了。

    所以，博卡少校对柯莉准将做出的这个决定没有异议。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还在那里夸张地叫嚣唯恐生化危机又有什么用呢。估计迦姆原本应该没考虑过这种问题吧。比起恐慌肉眼所看不见的生化武器，还不如担心现在回来的两个人到底是不是本人。这才是更严重的问题吧一一博卡少校这么想着。

    零和桂城少尉换上了观察仓内已经准备好了的无菌观察服。进入简易隔离用塑料棚内。这是因为不能肯定一定不会暴露出连迦姆都没意识到的污染，所以在这里，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需要进行血液检查的。当然命令是这么说的，但是零和桂城少尉心里都明白，这是换了样的监禁、拘留和监视。

    两个人的床周围都布置了布棚，虽说能在各自的环境里进行休息，但是他们却并没有得到可以休息的许可。传达命令的是隶属于医务室的军医，名叫巴鲁姆。是他把柯莉准将的命令书拿到了棚内。夹在书写板内的柯莉准将的命令书上写到，要尽早提交出有关这次任务的报告书。

    “这待人之道也太粗暴了吧，而且还是笔和报告专用纸，没想到居然要我们手写！?”

    零无视隔壁棚内在发牢骚的桂城少尉，自顾自地准备开始写了。即使没有这样的命令，趁自己还没忘记的时间里，零也有意要把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估计对于那时的那个迦姆的诱惑、愤怒以及困惑，雪风应该并没能记录下来吧。

    看着开始认真写了起来的零，再盯盯自己眼前还是空空如也的稿纸，桂城少尉不禁叹了口气。心里不悦起来——明明有关一切雪风都会做记录的嘛，到底还要我们写什么。

    “深井大尉。”桂城少尉弱弱地叫了一句。

    “什么事?”

    “你都写了些什么啊?”

    “在那里碰到的那些事。”

    “雪风都记录了。”

    “上面期待的是，人类通过自己的眼睛把所体验到的东西写下来的报告书。”

    “有关报告书写法的入门指导书，我的确记得自己拿到过，但是我从来没看过啊。”

    “体裁什么的，到这种时候已经都无所谓了。你只要把自己感觉到的东西都写下来就行了。写什么都无所谓。比如说关于雪风的行动，你的想法是什么，把它写下来就行了。”

    “我觉得雪风……很危险。”

    “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不就得了。关于机内发生的事情，迦姆的行动之类的，关于这些事情你自己到底是如何评价的，上级想看到的就是这些。说白一点，就是所谓的感想和体会。你只要把现在所想的写下来就行了。你不是在回来的时候在机上说了一大堆嘛。”

    “如果不去看雪风的记录，现在我是无法做出正确表述的……”

    “即使是不正确的表述，也将会成为贵重的情报。虽然以后自己的想法可能会有所改变，但这也不能说不好。因为你不可能说哪一方是绝对正确的。

    因为无论哪方对于你来说，都是所谓的现实。如果你不趁早把这些写下来的话，那即使将来的你发生了改变，你也不知道到底改变的是哪里，也不会知道它到底是朝着好的方向改变呢，还是朝着坏的方向。能做评价的就只有你自己而已。所以说，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你自己，而并不是为了其他的谁谁谁。”

    “……是么。”

    听零这么说着，桂城少尉不禁想起了伦巴特上校的那句话。

    ‘把你体验过的事情正确地报告出来。但是有关内容的评价你就不需要做了。由我来做。’

    就像这个样子，特殊战现在做出的要求，正好和情报军的那位上校的理念背道而驰。这对桂城少尉来说是第一次经历到的。所以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零抬起头看了看少尉。我们的这位新人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眼睛紧紧盯着依旧空白的稿纸。感觉写这个报告书要比机上的任务还要令他痛苦。但是这时，他大概感觉到透过厚厚的塑料棚壁的零的视线了吧，于是抬起头来看着零这边。

    “深井大尉。”桂城少尉又一次叫道。

    “什么事?”零也又一次应和着。

    “一直以来，你的报告书都是为了自己才写的报告吗?”

    “又怎么啦?还问。你肯定也在伦巴特上校手下写过这类的报告书

    吧。”

    “但要是说体会和感想的话，我可实在没写过啊。因为这种东西不可能对那位上校行得通的。”

    “你是说体会和感想是没用的是吗?”

    “我只是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去写才比较好。而且有些事情我也不想让人

    知道。就比如说你那时候居然把操作工作全权交给了雪风，不采取任何回避

    行动。当时我差点气疯了。”

    “这是因为你是认真地想过要如何才能获救，所以才会对我的那种行为

    感到愤怒吧。这些事没什么好掩藏的。”

    “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最后做出判断的是博卡少校吗?毕竟报告写好后首

    先是要他来审阅的呐。”

    “少尉，你如果那么想的话，就什么都写不出来啦。因为对特殊战来说，那些事情都无所谓。我们活着回来了。对特殊战来说生还就是最重要的任务。特殊战只是想要从已经成功地完成任务的我们身上得到生存的智慧而已，仅此而已。”

    “也就是说，无论写了什么都不会被骂是吗?”

    “你是怕被博卡少校揍吗?还是说怕被他斥责?即使无端地被揍也不能

    发一声抱怨的就是军队。如果知道理由的话就更别提了。不过呢，我是没这

    方面的经验。”

    “哼。”

    “一想到要写下来，总是会想起一些其他的事情。从今往后，我们可以

    站在自由地表白自己想做的事的立场上了。与其说这是义务，还不如说这是

    我们的权利。我们和迦姆相遇了。所以我们现在能主张为了不被迦姆杀害要

    怎么做才好，自己又到底想做什么。对于特殊战来说，它能从我们的主张里得到有效的情报。你既然说想要和迦姆再见次面，那你就那么主张好了，如果你觉得再继续战斗也是做无用功，那你就那么写好了。

    无论是柯莉准将还是博卡少校，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会对你的主张进行非议。我们所感觉到的东西，我们存在于这里，我们拥有能去感觉的心，这些就是现实。而特殊战从来都不可能无视或非难现实的。”

    “但特殊战可以怀疑我们是迦姆啊。”桂城少尉反驳道，“事实上，他们大概就正在怀疑着吧。”

    “既然对方要怀疑，我们也可以怀疑这里只不过是迦姆准备好的假想空间而已。”

    “你是说，我们没必要去应对他们怀疑的这一危险性是吗?”

    “还是做好心理准备比较好吧。”零说道，“相信自己吧，桂城少尉。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能做的就只有这点而已。那就是——为了自己。就是这么一回事。其实说实话，以这样的心情写报告书，对我来说也是第一次啊。”

    零这么说时，心里想着从回来到现在博卡少校都没露过面这件事，然后又一次投身于写报告的作业中去了。

    一直以来，返回基地后马上向博卡少校做报告都是每次的例行公事：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零心想，搞不好这还真的是迦姆的假想空间也不一定。

    但是他又想，即使真的是假想空间那又怎么样呢。既然是连雪风都无法识破的假想世界的话，那就和原本的世界没什么区别了吧。

    即使将来有一天，自己从迦姆那里得知真正的事实——这里其实就是它们的世界，那也不意味自己的自我已经消灭。就算被告知自己已经变成迦姆人，真实的自己其实已经死去也都无所谓。‘个性同一性’肯定应该已经是崩坏了吧。但即便如此，也绝不是说自己的存在已经消失了。这就像是从父母那里听到自己并非他们的亲身骨肉一样，虽说这的确是可能令自己失去立足之地的事态，但这却不会直接和生命危机挂钩。

    一边吃饭、睡觉、然后去体验些大小不一的事件、最终老去死亡，这就是所谓的人生。要说活着的危机感也是同样的道理。但重要的是，在问如何让自己的人生顺利精彩地走下去以前，先要问清楚自己，到底自己想要怎么做。从这次出击生还之后，最让自己有感触的就是这个了，零想。

    博卡少校出现并对零说‘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的时候，零已经相当疲劳困倦了，但是却还没有睡。他一边读着自己写的报告，一边在回想有关迦姆的事情，只要一想到当时的事情，零就意识到必须要让自己的大脑休息一下了，但是，他却无法睡着，因为要让他忘记迦姆进行休息，他实在是做不到。

    “我也觉得自己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虽然想自己的脸色估计会相当差了，但是，那位草率地就闯入塑料棚的博卡少校的脸上也写满了疲惫。

    “你就这么进来的吗?少校。”

    “你会介意吗?反到是我现在觉得自己正患了迦姆流感似的。大家也都一样。”

    “大家，是指?”

    “以柯莉准将为首的司令部的所有人啊。自从从雪风那里提取战斗情报并进行再生后，大家的状况都变得不太好了。”

    “是身体状况方面发生什么异变了吗?”

    “只不过是打个比方而已。我累了，不想深究这个问题。剩下还精神着的……”博卡少校转过身去，“估计就只有佛斯大尉一人了。”

    棚外的艾迪斯·佛丝听到这一评价，只不过耸了耸肩。

    “艾迪斯，”博卡少校叫道，“这个烦人的塑料棚也是时候把它撤了

    吧。”

    “还是就这样让它再挂段时间比较好吧，如果发出什么声音的话，会吵醒桂城少尉的。让他现在好好休息吧。”

    “那家伙可是很有才的，你听，非常响的呼噜声啊，零——”

    “能弄罐冰啤酒给我吗，杰克?寻问的事情就先延后些。”

    “艾迪斯，去给零开份啤酒的处方。”

    “什么?”

    “这里的负责人巴鲁姆的冰箱里一直常备着的，不需要记入处方笺里。

    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难道是用公款买下的吗?这可是违法的啊。”

    “这可是不认同啤酒药效、不认可把它作为医药品的上级们的过错。”

    “也就是说，少校，你让我去巴鲁姆军医的冰箱里偷是吗?”

    “没错，巴鲁姆那个人的话，即使你直接去抢，他也不会抱怨什么的。”

    听到这里，佛斯大尉摇了摇头，出去了。

    “你来的好迟啊，杰克，从我回来算起，已经过了多久啦?”

    “二十八小时零五分钟。”

    “从雪风机上被司令部叫下来的时候，出来的不是你而是柯莉准将，这倒是让我意外。”

    “因为我被赶出司令中心了。”

    “为什么?”

    “雪风的支援由战术计算机做了，没有我出场的余地。”

    博卡少校对零说明了当时的情况，还有关于特殊战的计算机群已经预想到事态发生的事情，以及因为自己的粗心所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还有大家会忙起来，也是因为你们的回归。雪风对于这一次的情报，交得并不是很情愿啊。”

    “那是因为我从机上下来了吧。”

    “好像的确是这样。雪风是有意识的，现在我们只能这么认为了。”

    “你们怎么处理了?雪风收集的情报最终肯定还是交给战术计算机了吧。”

    “雪风提出了交换条件，她要求对所有的情报网进行检索。对此柯莉准将应允了。于是，现在雪风能通过特殊战的战术计算机调查FAF内所有的计算机的内部情报了。估计她现在就正在做。战术计算机为了不让她的行为被FAF的计算机知道，也在拼命地工作着。可以说，这是一场由FAF内的计算机们所引发的情报电子战。”博卡少校分析说道。

    “雪风到底在搜些什么?”

    “关于人类的情报。她想要知道FAF内的所有人类的意识行动。并不是雪风说过要这么做，而是她现在的行为看起来是这样。雪风拥有MAcPro2。使用它的话，就能预测人类的行动。雪风是想要找出FAF内的迦姆人。”

    “不，我觉得不对。”零否定了这一点。

    “不对?那么你说，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佛斯大尉拿着三听啤酒回来了。零接过一听，但是博卡少校说他不要，于是佛斯大尉就一脸严肃地对着博卡少校说，

    “难道你想一个人逃脱责任么?”

    “我知道啦，我这不是要慢慢来嘛。”

    说完，博卡少校就去拿来了两把圆椅，在床边坐了下来，喝起了啤酒。

    佛斯大尉也学他的样子坐了下来。

    “话说回来，关于雪风的。”博卡少校要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雪风到底在搜索些什么?”

    零一口气喝下了半听啤酒。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说道。

    “你把这份报告的最初的部分读了吧。在雪风发射的导弹马上要命中自机的时候，导弹最终虽然还是没有命中，但是在那个时候，迦姆的意识闯进了我的意识之中。”

    “你说什么！?”

    “关于这个部分，雪风并没有记录下来。”

    博卡少校接过零递给他的报告，读了起来，轻轻嘀咕了一声“不会

    口巴?”。

    “有关雪风的情报我们都已经再生了……但是，你说的那个迦姆的声音，却并没有记录。也许，这里所写的只不过是你的幻觉罢了。”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肯定会这么说的吧。不管怎么说，迦姆并没有成功地理解我。而雪风则是对于迦姆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们这件事感到疑惑，所以她才进行调查，想要找到答案。”

    “她是想如果直接问迦姆人就会明白了吧，我是这么认为的，你觉得对

    吗?”

    “雪风对FAF到底潜入了多少迦姆人，它们又是谁这种事情没有兴趣。

    雪风想知道的是对于特殊战的人类和计算机群迦姆为什么理解不了这件事。

    迦姆的人类复制体是不可能会知道这个答案的。

    即使你问它们，它们也不明白的，所以只有靠自己亲自去查了。迦姆好像对特殊战以外的FAF的行动模式都已经理解了的样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只要知道其他的人类和计算机与我们到底在哪些方面有所不同的话，那就可以推断出迦姆是不了解我们的哪里了。雪风就是这么判断的，肯定是。”

    “你很有自信嘛，零。”

    “因为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即使雪风不去做，只要我再一登上雪风，我也会命令她这么去做的。”

    “那个，深井大尉的报告，我是否也可以读一下?少校。”

    “可以。”

    博卡少校把报告又递给佛斯，自己喝了口啤酒。

    “你那还真是斯文的喝法呢。”零嘲弄地说。

    “你可是把任务安全地完成了的心情，但是我这边的工作才刚开始知道吗。哪能像你样朝气蓬勃地喝啊。”

    “看来你真是本人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说，这里并不是迦姆所构造出的复制世界，就是这个意思。”

    “你在雪风机上和桂城少尉曾说起过这个内容。雪风都有记录呢。”

    “我想待会儿去确认一下雪风的记录。”

    “当然可以。”

    “你怀疑我是迦姆的复制人吗?”

    “柯莉准将是那么警戒着的。”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要是你是迦姆的话，那肯定不会是这次的事件造成的，而现阶段，我相信你并没有被迦姆所操纵，而且愿意为你作证。我能判断的，只有这些而已。以后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零，你真的改变了。”

    即使博卡少校说了这些话，零的心也并没有因此而动摇。其实正是这样，就如少校所说的那样，零自身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想雪风有可能也经历过零，不，深井大尉曾体验过的那种幻觉。”佛斯大尉突然说道，她看了报告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因为对于迦姆来说，和雪风进行意识交流要比和我们人类来得轻松多了。雪风在这次的任务中，很有可能体验了让身为第三者的我们看起来犹如幻觉般或着就感觉是幻觉的经验。因为雪风与我们相比，肯定站在近得多的距离上去感受迦姆。”

    “我都没注意到这点。”博卡少校懊悔地说，“这都是我的疏忽，居然一直都没发现计算机拥有自己独自的战斗意识进行行动。因为雪风不具有传达人语的能力，所以我们就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为止。”

    “即使不具备语言能力，我也能从雪风的行动和态度上知道她在考虑着什么。”零这样说到，“毫无疑问，雪风具有认知世界的能力。”

    “也是呢。”佛斯大尉应和道。“所谓的‘认知’必须要有能传达这一‘认知’的能力。假如我们说其实不管是石头或岩石都在‘认知’世界，那么石头和岩石都具有能把它的这种所谓的‘认知’传达给他人并与他人进行交流的手段了。如果对于石头和岩石来说完全没有这种传达的可能性的话，那石头和岩石只不过是单纯地接受外部刺激的一种存在，我们则不能说它们具有所谓的认知世界的能力。的确，我是认为雪风其实是具有认知世界的能力的。虽然不是用人类的语言，但是可以说她一直在用她的态度来反应她对世界的认知。而深井大尉正是能理解雪风的这种态度，就是这么回事，博卡少校。”

    原来如此，办事还得靠专家啊，专家一讲解就干净利落地说明了情况。

    零听着佛斯大尉的讲解，在心里这么想着。

    “是吗……”博卡少校沉闷地说了句。“如果对于那些机械知性体们的想法我们不能进行控制的话，那这场战争还真的完全成了迦姆与计算机的战斗了呢。”

    “不，这场战斗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零反驳道，“现在是迦姆对特殊战以及FAF的战斗。特殊战的机械知性体正在极力地争取不要被FAF的计算机群的阶层系统所侵入。这正是采取了和对迦姆战相同的行为。对雪风来说，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存在都是敌人。”

    “你觉得，雪风连你都当做敌人来看待吗?”

    “应该不是敌人吧。可以说，我对于雪风来讲就是信赖度较高的兵器吧。因为对于我来说，雪风也正是如此。”

    “本来雪风的存在就应该是如此的啊。”佛斯大尉感慨颇深地说，“你啊，费了那么多周折，现在终于到达了原本该有的思想境界了。现在的感觉如何?”

    “你说如何?”

    零困惑了。纳闷着，明明自己并不是抱着那种想法才说的。

    “现在的你，一旦在发生有必要的情况下，随时都可以舍弃雪风了，这么说的话，你会感觉寂寞吗?”

    “真到了必须这样的情况，那也只有照着做了。雪风这一次也正是这么做了。但是如果是要失去雪风的话，我应该会很伤心吧，我不愿去想那种事情。”

    “但是，我想现在的你不会因为自己和雪风的信赖关系因此崩坏而感到寂寞了吧。这和过去的你有着决定性的不同。现在的你已经获得一直以来从未达到过的和雪风的关系了。”

    “这个，大概就和你说的一样吧，但是——”

    “其实，迦姆不能理解的也正是这一点。”佛斯大尉继续滔滔不绝地讲着，“雪风和你的关系，可以说已经不再是战斗机和驾驶员的关系了。也不是你曾经感觉过的朋友或恋人的那种关系。现在更是连战友都称不上了。但也不是谁是主谁是仆的主从关系。可是，即使你们不是上述的任何一种关系，你们却可以彼此托付自己的生命。根据情况，不管是雪风还是你，在对抗迦姆时都可以应允对方把自己当做自爆兵器来使用。现在的你们正是这样一种关系。”

    “我可从来没认为过自己是消耗兵器啊。”零说道，“即使真的那么认为过，我想我也不会承认那种心情的，这一点即使是现在也不会改变。”

    “雪风也是这么想的。”佛斯大尉说道，“雪风也不会把自己当做消耗兵器来看待的。唯独是建立在你和雪风的关系上，这种情况才能成立。而从身为第三者的迦姆来看，它只能认为是你们互相之间把彼此作为兵器来利用，它们也只能是那么去感觉。但实际上，你和雪风的关系并非如此。而迦姆对这一点就无法理解了。”

    “我也无法理解啊。”博卡少校听着佛斯大尉的连篇累牍的叙述，问道，“即不是战斗机和驾驶员的关系，也不是朋友和同伴，也不是同僚和战斗，更不是敌人和己方，那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说得简单些，就是自己自身啊。”

    “你说什么?”博卡少校惊问到。

    “我是说，雪风与深井大尉，互相把对方看做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来对待。互相认为对方是自己的手脚，是自己的眼睛。”佛斯大尉解释道。

    “你是在说‘电子人’(cyborg)吗?”博卡少校又问。

    “不是，”佛斯大尉否定道，“和电子人是不同的，因为他们即没有把机械装入人类大脑中，也不是被计算机操控着的人体。他们拥有两种不同的用以认识世界的情报处理系统，又可以互相把对方的系统作为自身的辅助系统来使用，他们就是这样一种新的复合生命体。

    这种复合生命体既不是人类，也不是机械。迦姆不能理解也是理所当然的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怎么说都是新品种嘛。可以说他是由对抗迦姆的威胁才衍生出来的新型生命形态。”

    “给他取个煞有介事的名字然后写篇论文的话，估计你就能变成名人了呐。”博卡少尉一副‘我听累了’的表情嘲讽地说道，“你难道真的打算发挥你修饰学的水平，花言巧语地写篇‘新物种发现论文’吗，艾迪斯?”

    “的确我承认，‘新物种’这种说法，是有些过头。”佛斯大尉这样说道，“但是我现在是作为特殊战的军医在考察深井大尉的精神状态。”

    “佛斯大尉，已经够了——”

    “不，请你继续。…’

    零赶忙说道，盖过博卡少校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已经烦透了’——催促佛斯大尉继续说下去。

    “零把他人视同为自己的一部分，可以说是病态的、未成熟的表现。但是现在你的这种情况却并不是这样。即能认同他人，又能意识到对方是自身的一部分，这种情况对于人类来说，并不是什么非常稀奇的现象。因为人类本来就有这样的能力。”

    “那这算是人格分裂症吗?”

    “怎么会。这是高度的意识作用啊。如果不是健康人的话，是做不到这

    种事的。如果是分裂症的话，就不可能构建出这么丰富多彩的精神世界了。

    误解也要适可而止啊，还是说，你想让我诊断你是有病的?”

    “不，但是无论你怎么说，我还是我，不管到底是不是新物种，也不管别人要怎么说我，都和我无关。”

    “但是我想对于迦姆来说，新物种——复合生命体的这种说法应该是能通用的吧。对迦姆来说，说不定其实相当深刻地理解人类这一存在呢，但是在雪风和你搭档的情况下，你们可以算是过去FAF中不曾存在过的新一类的敌人。”

    佛斯大尉停止了她的言论，望向隔壁的床铺。塑料棚动了，桂城少尉从

    里面走了出来。博卡少校也并没有制止他的意思。于是少尉走到零的塑料棚

    前说道，“我无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想到了某些事情，博卡少校，不知

    道您现在方不方便。”

    “不需要那么郑重其事，有事就请说吧。”博卡少校这么说着，把桂城

    少尉请了进来。

    第六节

    桂城少尉坐到博卡少校给他安排的椅子上开始讲了起来。

    “我曾经说过迦姆并不理解特殊战，而且还说过特殊战和自己相似之类的话。”

    “是呢，雪风都有记录。”佛斯大尉应道，“然后呢?”

    “可能我接下来的表述会有点混乱，但是嘛我觉得深井大尉和迦姆其实是非常相似的，是真的非常相似，至少我这么认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彻底的个人主义造成的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总之我是这么感觉的。迦姆并不是集团性的存在。对这样的迦姆来说，它无法理解的是明明特殊战就是集结了像深井大尉这样的个人主义存在的集团，但特殊战却是作为对抗迦姆的战力而集体运作的军团。我说的，不知道你们能理解吗……我刚来特殊战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真的是像奇迹一样的存在。深井大尉把雪风做为个人用品一样地使用，对于这点，特殊战居然连一点表示都没有，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当时我真的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像聚集了这样的个人主义分子，居然还能正常良好地进行运转，即使不是迦姆也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你说的事实我深有体会，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的。”

    “……让特殊战这样存在的，是柯莉准将。”博卡少校坐到零的床上，这样说道。

    “也就是说，特殊战是聚集了特殊性格的人的组织。而谁也没想到，这样的特殊战却引起了这次的这种问题。不过对于FAF来说，特殊战就是很特殊的。和其他部队进行不同的对待也是应当的。但是这却让迦姆困惑了，而FAF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人类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类型，”佛斯大尉说到，“但是当进入某个集团的时候，普通情况下人类的那些各种各样的性格就会被平均地融合在一起。而特殊战却是人为地把自己组织成具有统一矢量性质的集团吧。它不是单纯的个人主义那么简单，而是应该说是‘非群生’，或‘个生主义’吧。

    真的就好像是可以进行无性生殖一样的集团。对异性的兴趣也很淡薄，虽说有性欲，但是却好像没有意愿要建立家庭、保护家庭似的，对这方面的意识也都很淡薄。特殊战会表现为负面形象的‘特殊’也是无可厚非的。”

    “特殊战正是如你所说的那样。”博卡少校赞同道，“但是，虽说在人类看这种方式是特殊的，不过在动物中采取这种生存方式的却很多，如果从这点上来看，那一般的‘人’才是真正特殊和异类的，反而可以说我们特殊战还要来的正常些。”

    零接触到来自佛斯大尉的视线，感觉到了一股责难，说道，“到底正不正常我也说不准，但是人类的确是可以单独存活的生物。不过那样的生存方式对人类来说却是太困难了，因为人一出生就被设定好要过集体生活的——”

    “不知道是谁设定的呢?”桂城少尉说道，“不过不管怎样，应该不是迦姆就是了。迦姆能理解特殊战的性格。那家伙曾经说过，像特殊战这样的存在原本应该都是预定好了的——之类的话。它的那种口气，好像就是说全地球的生命都是它迦姆所播种的一样。”

    “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性啊。”博卡少校接过了话茬。“但是迦姆应该不会是为了要收成才来地球的吧，也不像是过来视察的样子，它是为了获取实质性的利益而进攻地球的。很有可能迦姆要把地球这颗行星当做适合自己生存的地方，对地球进行有计划性的改造。但是对于迦姆来说，它们所寻求的，与其说是生物，还不如说是计算机的网络组织。就是我们所想的某种人工性的情报系统。迦姆虽说已经对它进行操作，让这情报系统能自动地生成，但是就在它们觉得快要得以实现的时候，却出乎意料地发现一种不知道是叫人类还是别的什么的干扰混了进来，它们为此而困扰着——大概迦姆所说的就是这么一种状况吧。”

    “我觉得，迦姆并没能在正确地理解人类语言的基础上而使用它。”零反驳道，“所以像你这样直接地就这样接受迦姆的语言，我觉得有问题。”

    “但是，我觉得……”桂城少尉说到，“迦姆虽说能理解特殊战的这种性格，但它们却大概不理解为什么特殊战不能和它们站在同一个战壕里。”

    “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然后呢?”佛斯大尉接话到。

    “其实我知道除了特殊战以外还有这样的一个集团。于是就突然间想，为什么迦姆对那个集团就不进行接触呢。迦姆不可能不知道那个集团的存在的。应该是关于那个集团的事情迦姆是理解的，所以就没必要对那个集团进行接触，于是也就不接触了。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这一点。”

    “FAF里面有那样的集团存在吗?’’零不禁问道。“你是说除特殊战以外还有这样的集团是吗?”

    “是有的，就是FAF中央情报局的实战部队——FAF情报军，与其这么说，还不如称它是伦巴特上校指挥下的一个集团。我觉得，那位上校才是真正的迦姆。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是我现在就是这么感觉的。”

    “……原来如此。”零应声道，“你这么一说的确是呢。因为我若不是分配到特殊战，就有可能被配属到情报军。的确，情报军也是一定意义上的特殊集团呢。如果真这样特殊的集团是为了迦姆而活动的，迦姆对此不抱一点疑问也是理所当然的，少尉，你说的就是这么回事吧。”

    博卡少校盯着桂城少尉，默默地喝了一口手中的啤酒。

    “双重间谍呢。”佛斯大尉说到，“的确是啊，想要知道FAF内部的间谍情报活动的话，对迦姆来说，没有比情报军更有情报价值的了。”

    “杰克，你是怎么想的?”

    博卡少校大口地灌了—口啤酒后，叹了一口气，问道。

    “你们不要那么大声地讲啊，很有可能被偷听了哦。虽然这么说已经太迟了，不过伦巴特上校的话估计早就知道我们这边会这么戒备着了吧。当然，特殊战对这一可能性也早就注意到了。因为对特殊战来说，最不希望他是迦姆人的，首屈一指的就要数这位伦巴特上校了。”

    “那上校有被迦姆的复制人进行偷梁换柱的机会吗?”零问道，“你们应该都调查过了吧。”

    “要是迦姆有这个意思，那随时都可以做到的。至少我是这么觉得，而且就算他不是复制人，像他那样的人，只要他认为与迦姆联手可以满足自己的欲望的话，会采取和迦姆联手的行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问题是他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来和迦姆进行接触的。我觉得与其说他是迦姆，反倒是这一情况的可能性还来的高一些也说不定。”

    “也就是说，特殊战怀疑伦巴特上校其实是迦姆的爪牙是吧。”

    “没错，而实际上现在就从伦巴特上校那里接到要把你们编入新设立的再教育部队去的指示。就是这件事使我们对他的怀疑变成了决定性的。”

    “再教育部队?什么时候成立的啊?”

    “昨天，在和莱特姆中将的会议席上听到的。这已经是被确认的事实了。是由伦巴特上校掌管的。”

    “是要我离开雪风是吗?”

    “我担心雪风会遭到伦巴特的破坏。”桂城少尉担心地说，“因为迦姆对雪风已经相当火大了，这是绝对的。”

    “当然了，谁叫我们拒绝它了呢，少校。”

    “现在还不用担心。”博卡少校说到。

    “为什么?”

    “想要违背这个指示，的确很困难，而且这样一来也会让莱特姆中将难堪。对FAF来说，存在迦姆人这一事实是攸关生死存亡的。很明显这肯定是伦巴特上校这么鼓吹上面的人的。若他真的是迦姆的话，他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

    “这个做法还真是缜密啊。”零不禁叹气说，“上校之所以会这么做，就是因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以正当的手段入手特殊战的情报了，这就是他的动机。如果那个上校是迦姆的话，靠着侵占特殊战，迦姆想做的事情就有可能得到实现，这不是很明白的动机嘛，如果我们遵循这个指示的话，特殊战就很有可能会因此而崩溃了吧，杰克，这些你其实都知道，你只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而已，我难道说的不是吗?”

    棚内一片沉默。打破这一僵局的是桂城少尉，他说自己口渴了。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喝我剩下的?”

    桂城少尉接过佛斯大尉递过来的啤酒喝掉，然后仿佛下了决心似地说道。

    “我决定了，我去。因为我想要见见伦巴特上校。深井大尉的话，只要说他负伤不能行动就应该没问题了。”

    “关于这件事实，要由柯莉准将来决定。要怎么运作特殊战是个困难的问题。但是现在剩下的时间却不多了。柯莉准将现在是不得不迅速地做出决断了。”博卡少校惆怅地说，“谁叫你们带回来的情报超出了我们的预想呢。而且这些情报还要求我们重新地从根本上开始考虑与迦姆战斗的意义。

    比起这些事情来，伦巴特上校的事不过是些零碎的小问题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与迦姆的战斗已经失去意义了是吗?”零说到，“特殊战难道要放弃对迦姆的作战吗?”

    “佛斯大尉，你对这两个人说明一下你的预测吧。”

    “是，博卡少校。”佛斯大尉又郑重地开始讲解起来，“现在我向你们报告一下，根据雪风带回的情报对迦姆进行的pro-facting的结果。用一句话来说明就是：迦姆期望和特殊战能成为竞争性的共存关系。虽然正式的报告我还未向柯莉准将提出——”

    “竞争性的共存关系?”零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会被迦姆所抢先的关系。也就是一边吃共同的饵料，有时也会互食对方，一边配合着对方进行变化这么一种关系。分析结果显示迦姆对特殊战就是这么意识着的。一旦我们放弃对迦姆的作战，那很明显特殊战在这场竞争中就算输掉了，只有等着被对方吃掉的份。”

    “这不是和一直以来一样的吗?什么都没变啊。”

    “但是对FAF和地球人来说就不是这样了。”佛斯大尉继续说到，“迦姆已经从菲雅利星上的人类那里收集完有关‘人类’的情报了，很可能它们已经判断没有必要在菲雅利星上进行战斗而把目标转向地球，要开始真格的进攻。这是我的预想，我认为这一可能性很高。”

    “它要无视我们的存在是吗?”零问。

    “虽然迦姆这一回向你和雪风询问有没有加入迦姆的意愿，但这并不是为了将战斗朝向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的战略性企图。迦姆对特殊战或者说雪风这一存在——只有对她不能理解。这样一来迦姆就做出判断，认为特殊战或者雪风和它们一直以来所解析得来的FAF内的人类型的存在有所不同。为了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真实情况，在开始真格地进攻地球前，迦姆想要再确认一下。假如判断特殊战也和普通的人类型存在一样，那么迦姆就会马上展开对菲雅利的毁灭性的攻击吧。不对，迦姆根本没必要展开什么毁灭性的攻击手段，它们只要一边和原来一样与FAF在菲雅利星上缠斗，一边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人类的眼皮底下实行自己本来的目的就行了。我是这么觉得的。”

    “本来的目的是指什么?”桂城少尉问道。

    “关于这个我并不知道，但是如果事情真的那么发展的话，在菲雅利星上的战斗就失去意义了，而人类却还被蒙在鼓里。其实也有可能现在已经发展到这一事态了。但是深井大尉在对迦姆提出的疑问上，就结果而言还是没有给出答案。所以迦姆抱有的对特殊战的疑问，就那样原原本本地被保留了下来。”

    “而接下来所谓的迦姆的战略，根据佛斯大尉所得到的预测，着实糟糕。”博卡少校接着说道，“迦姆想知道，若它们对FAF进行毁灭性打击的话，特殊战会有什么反应。只是为了想知道特殊战的反应，迦姆就有可能对FAF展开毁灭性的攻击。这场攻击将不再是像以往那样的局部作战。而是出动迦姆的总战力，对菲雅利星整颗星球进行同时性的全面攻击。”

    零，还有桂城少尉，都哑口无言了。

    “现在，无论特殊战对于迦姆是否要放弃敌意，迦姆都会毫不犹豫地攻击过来。毫无疑问，它们就会那样做，至少我这么认为。我们不去杀掉他们，就只剩下被杀的份了，这和一直以来的想法的确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战斗的意义却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了。”

    “那还剩下多少时间，佛斯大尉?”桂城少尉寻问道。“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让我们仔细地考虑清楚。”

    “要重新考虑战斗的意义并且找到答案，根据个人情况的不同，需要的时间也是不同的呢。”佛斯大尉用客观的口吻说着，然后继续她的论调。

    “但若是迦姆的话，我想，对于最后总攻的准备它应该已经完成了。不管它什么时候发动进攻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自从放弃richwar基地的那时候开始，它就已经做好准备了。迦姆是看到了深井大尉的态度后才决定要实行总攻的。至少到了现在，我们可以这么推测。cookie基地不过是为了诱出雪风的棋子罢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让迦姆展开总攻的导火线是吗?”

    “点火的是雪风。”博卡少校说道，“你只不过是执行自己的任务而已。”

    “雪风也只是执行任务而已啊。”零反驳道。

    “是啊，如果当初我能注意到雪风的战斗意识的话，就有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如果佛斯大尉的预测是正确的，并真的照她说的实现了的话，那这个责任要由我来负。”博卡少校又一次灰心丧气地说。

    “很不好意思，少校。”佛斯大尉听到他哀怨的说法，不禁反驳说，

    “我认为，以你个人的话是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事态的发生的。因为想要阻止雪风，你是不可能办到的。而且迦姆也不是我们能够交涉得了的对象。它就像火山一样，都要马上喷发了，还在议论是谁点的火之类的问题有什么意义呢。”

    “要说是迦姆的总攻的话，肯定是要超过FAF的预想了口内，估计已经没有时间把FAF的全体人员都撤到地球上去避难了。”零说道，“FAF只有战斗了，它本来就是为了战斗才组织起来的集团，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而我们也要战斗。”

    “胜算是没有了呐。”桂城少尉说道，“也不能投降，因为估计迦姆也无法了解白旗的意思吧。”

    “我们还是有希望的。”佛斯大尉说到。

    “佛斯大尉，难道你以为只要我们按照迦姆中意的方向去行动就可以获救吗?”桂城少尉说道，“这太天真了。”

    “我说的是，我们有不输给迦姆的战术，桂城少尉。”佛斯大尉解析说，

    “那就是成为复合生命体。我们能不输给迦姆的方法就只有这一个了。”

    “在FAF里这是不可能的。”博卡少校说到，“对于FAF的战斗计算机来说，一旦到了紧要关头，他们就会判定人类是包袱，对人类进行舍弃。即使计算机发现人类不能从FAF里面逃出，并且不得不对人类进行处理，事情也不会进展到复合新物种之流的问题上。”

    “但是我觉得，如果是特殊战的话，就像雪风和深井大尉做的一样，应该就可行了吧。”桂城少尉也插嘴道，“毕竟特殊战是名副其实的特殊部队嘛。”

    “简单地说，就是宁愿自爆也不愿意输给迦姆的方法是嘛，这只不过是空想而已。”零嘲讽道。

    “但是，即使知道是空想，对我来说，只要是和雪风一起的话，就不会感到后悔。但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样?你能接受自己的那套空想然后战死吗?”

    “那种事……只有到那时候才能知道了。”佛斯大尉回答说，“但至少我可以知道，那种事应该在我知道自己的预测是正确的并且得到满足感后的事情了。”

    “对于你的这种自尊，搞不好连迦姆都会对你投以敬意的、”

    “我不想输，不想输给任何人；不管是对迦姆还是对特殊战，又或是对自己，都是一样。而且我也并没有预测说自己会输啊。迦姆会为了应付复合生命体而对自身进行改变。因为是竞争性的共存关系，所以可以预想迦姆会配合我们这边进行自身的进化。这样一来的话，我们也可以考虑让特殊战侵入迦姆，成为与迦姆一体的复合生命体啊。深井大尉，你听了我刚才有关于迦姆总攻的预测后唯一想到的只有和雪风一起去死的念头的话，看来我对你的诊断是错误的，你有必要再接受我的心理咨询。”

    “杰克。”零无视佛斯大尉的话，从床上下来对博卡少校说，“你许可我和雪风见面吧，我要把自己的报告输入战术计算机，还有连同佛斯大尉的预测。”

    “你准备做什么?”

    “我想看看雪风的反应。而且，很有可能雪风也正在寻找我的下落吧。

    直到我去之前，她应该都不会停止对FAF网络组织的检索行为的。雪风不能理解特殊战的人类和其他的人类在性格和性质上的区别。若继续这么放置不管的话是相当危险的。让我去告诉她吧。艾迪斯，你也一起来，我不会让你再说什么我和雪风只想着死这种话了。”

    “我知道了。”博卡少校低头看了下手表说道，“我给你三十分钟的时间，你要在这段时间内回来，然后吃饭、休息。明天八点的时候有和柯莉准将的会议。桂城少尉，你则是留在这里，报告应该写好了吧。”

    “是的，少校。”

    “那你就根据你所写的向我做一下书面报告。”

    “明白。”

    “雪风现在在哪?”零问到，“在整备中吗?”

    “在机库，是雪风自己的意思、，在确认你的存在之前，雪风不打算让任何人碰她。这样一来连修理都无法进行。你快点去吧。记住，是三十分钟，手表借你。”

    零戴上少校的手表，也不换下无菌观察服，就那么直接跑去和雪风见面了。

    雪风的座舱盖是关着的。零拉出了折叠的梯子，穿着医务室用的白色帆布鞋就马上登了—卜去，转动座舱盖外部的开仓把手。然后在把要坐到后席的佛斯大尉拉上来后，自己则钻进了前席。

    “都是汗臭味呢。”佛斯大尉说到，“好像你们当时经历过的都活生生地也显现出来一样……我现在好像可以理解为什么你会说我的预测都是空想的理论了。”

    零并没有对佛斯大尉的话进行回应．把从准备室里拿来的耳麦插到接口

    上。开启仪表的总电源。

    主显示屏上显示着雪风正在检索着的网络组织的种类和计算机的个别识别号码的一览表。零知道这就是少校提起过的雪风通过特殊战的战术计算机所做的事情。这么想的时候，突然屏幕的显示被清除了，

    “消失了！好像坏了。”

    “不是，是雪风接通了和战术计算机的连接而已。——雪风，我是深井大尉，你那是在找我吗?”

    雪风并没有回答，显示屏也还依旧是黑屏。

    “果然，雪风是不能理解人类语言的呢，深井大尉。”

    零无视后座的人，继续呼唤雪风。

    “雪风，通过刚才FAF的计算机的网络组织，你知道了什么的话，就向我报告，明白吗?”

    还是没有回答，雪风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零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逐渐缩小一样。他想，如果是在雪风机体里安心地睡觉，身体也能得到放松的吧。

    “你是怎么啦，雪风……为什么不回答我?”

    零试着去揣测雪风的意识，然后，他醒悟到：雪风是绝对不会休息的。

    雪风根本不是在睡觉，因为她无时不刻都在战斗着。所以自己也必须要有随时战斗的自觉，即使不用语言，只要自己拥有战斗意志的话，自己的想法自然而然会传达给雪风。

    没错，这里并不是松软的床铺而是战场。

    零打开master-arm，开始索敌。

    “你那边也打开电源，佛斯大尉。开始电子战斗模式。”

    “明白。”

    于是就如零料想的一样，雪风马上就有反应了。主显示屏上画着的应该是线图。接着是来自雪风的信息，零和佛斯大尉读过之后，都不再做声了。

    雪风是这么表示的：

    JAMiShere／attackthispointLt．

    ——迦姆在这里，攻击这里，深井大尉。

    “怎么会!”佛斯大尉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语地说到“它在哪?”

    线图所表示的是菲雅利基地的一部分，亡面的一角被用来显示敌人的四角标志给框了出来。不等雪风把那区域名表示出来，佛斯大尉就注意到了。

    “这里是system军团啊，我以前曾待过的地方、”

    “在system军团望有迦姆?”

    “我想应该是指再教育部队。那个部队博卡少校曾经说过，是作为system军团的下属组织而编制成的。现在人员应该都已经集中起来了。或者说，是伦巴特少校现在在里面也有可能。”

    “我想知道的更详细些，艾迪斯，使用MAcPro2，雪风可以利用它和我们进行更仔细的交流。”

    这下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在三十分钟内解决的事情了。别说是吃饭了，估计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早知道是现在这样刚才就应该稍稍睡一会儿了——零这么一边后悔着，一边教佛斯大尉启动MAcPro2程序的方法。

    对特殊战来说，一个即没有休息时间又没有空档的漫长的夜晚，就要开始了。

    第八章goodluck第一节

    在战斗中失去座机不是飞行员自身的错误。这个男人这么想。他不能接受自己被送去再教育部队这种地方的事实。为何我非要被再教育不可?FAF又是为了什么才要做出再教育决定，为了我?

    凯文·梅尔中尉，这个男人从前线战术航空基地TAB-15所属505攻击部队被调去再教育部队，现在住在菲雅利基地·SYSTEM军团的宿舍。

    宿舍的六人间像是由仓库改造而来的，天花板上三块照明板有一块不亮。这里应该是仓促建成的吧。完全不适用于接待优秀的飞行员。和其余五个室友一起，梅尔默默地整理着行李，内心忿忿不平。

    再教育部队，是为了让被迦姆击坠座机的飞行员不再犯同样的错误，给他们以更高强度的战术飞行训练而设立的、梅尔中尉收到如此说明。这是前线战术航空基地TAB-15司令部的直接指示。

    我什么时候被迦姆干掉了?梅尔中尉问发下调动命令的司令官。

    “兰科姆少尉被特殊战机击坠的时候”，司令官说，“那时你的攻击部队机就全灭了。”

    “所以我应该为这负责吗?但是现在才追究?那已经是2个月前的事

    了。”

    505攻击部队在那之后又补充了一两架攻击机，总算凑满了全机，恢复了本来的战斗力。对于身为队长的梅尔中尉而言，那是段漫长艰苦的日子。

    虽然战机数量很少，但是上边对战果的要求却并不因此改变。

    “这并非直接关系。”

    “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上面的命令。跟我的想法无关。”

    “上面的谁?前方战术战斗军团的吗?请告诉我，我要直接抗议。”

    “命令是通过ATAC传达的，但是这个调动命令事关重大。中尉，我也调查了一下。是FAF的最高命令。似乎是要把被迦姆被击坠的飞行员集中在一起。被调动的人员不仅仅是前方战术战斗军团的人，而是以全军为对象。”

    “都说了我不是被迦姆击坠的，是因为机体引擎不良、推力不能正常发挥所致。我的那些同伴也是一样的情况，都不是迦姆造成的。我不会被那种迦姆式的手段摆布到的。只是因为被输入了不良燃料，那是整备部门的错误。整备班才应该接受再教育，不是吗?叫我来太不合理了吧。”

    “我也强调过你不是被迦姆直接击坠的。但是无济于事。选定标准是非公开的。也就是军事机密。中央不能理解我们前线部队的艰难立场。怎么说也是白搭。我们的立场无法逆转，命令不得抗拒。”

    “菲雅利基地那些人都是怎么想的。”

    “他们是想到SYSTEM军团握有主导权这个事实。”司令官双手交握，

    拇指绕来绕去。“说到你的话，应当调查你的部队当时全队机体同时状态不

    良的原因吧。我们也调查过了，但是一无所获。”

    “现场的我们都调查不出来的话，SYSTEM军团那些人现在再调查不也没用吗。”

    “中央不相信我们的调查能力。”

    “你是想说我去了那里就能知道原因了吗?反正我们的话他们也不会相信。”

    “你去了菲雅利基地成为那里的人的话，下次也就不会相信我的话了

    吧。”

    “此话怎讲?”

    “因为立场变了。这次调动对你没有坏处。通过再教育程序后就会让你

    晋级。你就是上尉了。”

    “要晋级的话，希望我重建505部队的功劳也能得到评价。”

    从坠落的战斗机中脱出的时候，梅尔中尉有过再也不飞了的念头，不过被救回基地后就把这想法忘了。首先他很在意同伴们的安危。梅尔中尉是最早得到救助的一批，当时中尉的部下多数消息不明。作为队长，梅尔中尉没有忘记自己身负的责任，自行开始了救援行动。

    “关于这个，我也想进行正当的评价。你做得很好。但是我说了多少次，不要违背上级。调动理由的详细内容我也不知道。不过对你而言总不是坏事。你不要把它当成不光彩的事情，而是干部培训就行了。不久的将来你也许就能站在可以命令我的位置上了。”

    “能保证我将来还能回到这里吗?”

    “这个不能保证，但可能性是存在的。上面也许觉得你只当区区队长太浪费了。上面的想法我们可猜不透哟。”

    “我是开战斗机的。因为技术太差，才被指派了地面任务。但是我不在了，我的部队会怎样?”

    “你不在部队也一样运作。这是自然的吧，我会让它运作的。”

    “对我而言，部队就像家人一样——”

    “开个送别会吧。对了，作为饯别礼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想到了你的部队全灭的原因。我没对任何人说。当然也包括上级。

    没有任何证据，说了也没用——”

    “是什么原因?是说原因在我吗?所以才可以把我赶走，这语气还真是够客气的啊。”

    “梅尔中尉，我觉得那是你的部下兰科姆少尉干的。他大概对你的部队机动了什么手脚。除他之外没有可疑的整备员了。”

    “你是想说兰科姆少尉在部队机的燃料中掺砂糖什么的了吗?战斗机又不是汽车。”

    “大约是关乎飞行的程序被动了手脚、整备班长戈特说，用这种手段的话，就可能造成这种事态——”

    “你是说真的吗?”

    “没有确证。从回收的击坠机体的碎片中什么也发现不了，而且兰科姆少尉也被特殊战的无人驾驶战机误射战死了。特殊战机的误射，也是那些人的说法。真相如何不得而知。如果不是误射的话，那就是特殊战注意到了兰科姆少尉的背叛行为，我是这么想的。”

    “不会是说特殊战把兰科姆少尉杀人灭口吧?”

    “这不可能吧。这么做对特殊战又没好处。”

    “乔纳森·兰科姆背叛了我们?”

    “毫无疑问，他的精神处于不安定状态。他是病人吧。无法忍耐自己被束缚在地面任务上，做出这种毁灭性行为——”

    “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怀疑正是你这天真的看法才引起如此事态的口巴?我不能掌握基地全体人员的精神状态或是日常生活的动向。关心你的部队的这些情况是你的责任。你对你自己部队的那些人没有任何怀疑吧。就连特殊战都比在兰科姆少尉身边的你要更了解这个人。我忍无可忍了。他们不仅是迦姆，就连这边的内部事务也都在密切侦查吧——”

    “你说什么啊，脑子没问题吗?”

    “我比你冷静，梅尔中尉。你的部队机受到迦姆的某种电子攻击手段而

    陷入了引擎故障。我并不打算否定正式调查的这种看法。现在是我个人，作

    为饯别的礼物，向你说出我的想法。到再教育部队去吧。那里很适合你。完

    毕。”

    看似褒奖实则嘲讽。作出理解自己的样子却又表现出不信任感。什么饯

    别的心情啊，他又在盘算些什么。完全不知道司令官的意图。

    司令官的暧昧态度惹怒了梅尔中尉。然而他不能把这一腔怒火向司令官

    肆意发泄。冒着被枪杀的危险跟这种人作对就太傻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现在明哲保身才是上策，以后自己没准有机会能爬到司令官的上头呢，想到

    这一点，梅尔中尉摆出不置可否不明白司令官想法的姿态，努力把怒气转变

    成轻蔑，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同伴们为他的离去而惋惜。起码表面上是这样。不，梅尔中尉知道同伴们的心情并非伪装。但是对这部队而言，梅尔中尉已经不是自己人了，从部下们对据称是被内定为新队长的加科伊尔中尉的言行态度中，梅尔中尉看出了他们的想法。虽然他们现在还是自己的部下，但对他们而言，队长、老大已经是副队长加科伊尔中尉了。

    “中尉，部队就拜托你了。”梅尔中尉这么说后，加科伊尔中尉点着头回答：

    “中尉，其实我昨天已经升为上尉。不过肩章还没有换过来。”

    “那真是太好了。”

    “中尉也请加油。不用担心今后的事。”

    谁担心了，爱干嘛干嘛吧——梅尔中尉不能这么直截了当地说。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部队中，如今已经没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他体会到了那股失去的惨痛，以及，愤怒。如果是因实力不及加科伊尔中尉而被调离部队，虽然心有不甘不过也还能接受。但情况并非如此。为什么只有自己遭到这种倒霉的事?这个部队全体都被击落了啊，要说再教育，就应该以部队全员为对象。若说让队长代表全队接受再教育那就能接受。但命令不是这样。再也不能回到这里了。

    上层完全无视自己实际的做法，这一点也不有趣。做到这个地步到底是为了什么，完全变成了无用功。虽然思想上能理解大型组织就是这样，但一旦自己被实际放到这个立场上时，便感到不可理喻了。

    这下变成丧家犬了，凯文·梅尔在成为自己新的生活场所的房间里整理着行李，心想。他不打算因这望有众多同样遭遇的人而甘之如饴，他决心要在这里开始奋斗，一定要卷土重来。稍作心机就能爬到比别人哪怕只有半步之高的位置。而要阻挡自己行为的人，必会遭到反击。

    行李快要整理好时，房间的广播里传来全员集合的命令。

    日程表掐得很紧，这简直是新兵教育嘛，梅尔中尉忿忿地想。但是又不能违令。迟到的人、最后的人都要受到惩罚。就算不是惩罚那么严厉，也是罚做游戏的程度，这要看长官的个性吧，梅尔中尉边想边走，不知不觉走出了最外面的房间。

    集中地点不是讲堂这样的地方，而是停机房。这里停放着4架SYSTEM军团的训练机。机种是轻型战斗机——法恩。不是新型的法恩Ⅱ，但因为是经过长年改良的量产机种，可信赖度还是很高的，涂装也和新品一样。浅灰色的机体上描着红、白、蓝的粗条纹。简直就像ACROBAT队的标记。

    按照房间排好队伍。梅尔中尉站在最后的房间队伍的最后一个。每个房间定员8人，一个房间为一班，共六个班。梅尔中尉知道了自己是最后一名的现实后，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自己的房里只有6人，后面就没有了。可恶，这算什么。这表示我是最差劲的吗?

    再教育部队的指挥官是在SYSTEM军团负责下EST飞行员教育的卡尔曼

    少校。

    “各位要在这里接受最高级的飞行员教育。”少校说，“时间是2个月。课程照理需要半年，但你们不是新手。相信各位能跟得上。课程结束后各位就能搭乘世界最高水准的战斗机了。请不要忘记课程要花费高额的金钱。你们是精英。FAF对各位寄予了莫大的期望。希望各位能努力。”

    接着由副官说明了教育的内容。大致可分为理论学习和实践训练。理论

    学习是从航空相关的物理数学和生物学等基础到实战的航空战斗战术理论、

    FAF战斗机的构造学习、实践训练包括—飞行模拟、实体机飞行训练、体力锻

    炼、身体检查等内容。

    训练内容除了时间比较短以外，都和培养正式的TEST飞行员相同。听

    刮如此说明的梅尔中尉甚感意外。以卡尔曼少校为首，谁都没说诸如“你们

    是：玻迦姆击落的丧家犬”之类贬低人格的发言。让人觉得FAF好像真的想要

    培养精英。

    让梅尔中尉意外的不仅于此。还有就是集中在这里的人们都抱着认真的

    心态来面对、他不能相信有丧家犬情绪的只有自己。这些家伙都是不用自己

    的脑子思考的笨蛋吗?否则就是预想之外的机灵的家伙。梅尔中尉想。我可

    不能输。

    说明结束后立刻就开始了第一天的课程。用一整天来做笔试。先是对FAF军人的看法，也就是对进入FAF以来记住的各种军规的再确认，然后是数学、物理等一般的知识测验，再就是大量非答不可的单调的心理测试题，没完没了。跟拷问差不多。

    笔试一直继续到晚饭时间。晚饭后回到宿舍，还必须写下今日课程报告，预习明天功课的题目。

    这要持续两个月吗?还不如实战有益于长命呢。梅尔中尉想。同室的人们都默默地在桌边做题，也不交谈，让他难以忍受。这些家伙都是怎么想的?

    梅尔中尉没兴趣积极地自我介绍。聚集一堂的时候也没有进行队员介绍。所以不知道大家各自来自哪个部队、以前从事什么工作。但在房间里这样太沉闷了。看来只能自己主动搭讪了。梅尔中尉想着，便问周围的人，“我是TAB-15的505部队来的，你们呢?”而宿舍的舍长，也就是小队长却回答，“现在不是休息时间。”

    “你是认真的吗?”梅尔中尉问，“我们不是伙伴吗?”

    “我不想落后。”那个男人回答。“我没空跟你扯淡。不许你拖同宿舍的人的后腿。”

    “这是舍长命令吗?”

    “没错。”

    “你是舍长候选吗?什么时候、谁决定的?”

    “总之不是多数选出来的。你就算不服，也知道事到如今怎么也没办法了口巴。”

    梅尔中尉没心情继续对话了。

    这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说起来自己有拿到名单。梅尔中尉边整理今天拿到的大量测试题和资料，边找名单。名单是以宿舍为单位分列。领头的舍长上面盖有圆形章。阶级和出身部队都没有写，只有名字。这么说今后也没有制服和阶级章，只有铭牌。

    有没有认识的人呢，梅尔中尉视线扫过别的房间的名单。

    有一个人。梅尔中尉没有感到安心，而是惊诧。他看到的，是死者的名字。

    不不，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吧。乔纳森·兰科姆。曾是自己部下的兰科姆少尉，被特殊战击中了。无人驾驶的特殊战机——是叫雪风吧——瞄准执行地面整备工作的兰科姆少尉射击，少尉当场死亡。这本名单上的兰科姆一定不是我的部下。兰科姆的尸体他也看到了，身体四散，已经无法把碎片拼目原来的形状，真是惨不忍睹。

    这个活蹦乱跳的兰科姆是从哪里来的呢?无论如何，这名字运气真是不好

    “有没有人认识乔纳森·兰科姆呢?”

    梅尔中尉问过后，同舍的人这次没有无视他，回答说不认识，有人则是摇摇头。但是那个舍长却说，我认识。

    “是你的同伴吗?”梅尔中尉问。

    不。那个男人回答。

    “TAB—15的地上作业员，乔纳森·兰科姆：你比较熟悉才对吧。”

    他知道我的出身部队。但是我却不知道这家伙的任何情况。梅尔中尉无趣地继续说。

    “因为同名同姓才要问。我的部下兰科姆少尉已经战死了。不过，你怎

    么知道我的部下兰科姆?”

    他得到了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

    “因为我的座机把兰科姆少尉射杀了。”

    “……你说什么?”

    “我是雪风的电子战操作员。当时的雪风是处于无人驾驶状态。”

    “你是特殊战过来的吗?名字是?”

    那个男人回答了这个问题。

    “巴格迪修少尉。”

    名单上确实有这个名字。一旦梅尔中尉知道了此人是射杀兰科姆少尉的

    雪风的乘员，他的名字就不单纯是名单上的记号那么简单了”这家伙就是兰

    科姆的仇人，说是仇人也未必，但他也应该对此负有责任吧。而这家伙为什

    么能这么平静地说着这件事?

    “怎么?”男人间，“我脸上有什么吗?”

    “……特殊战，为什么要攻击兰科姆少尉?”

    “那个……我也不知道。”

    梅尔少尉没有得到他所期待的答案。名叫巴格迪修少尉的男人接着说：

    “也许原因很简单吧。兰科姆少尉已是无用主人。所以要被射杀。”

    “什么?”

    “梅尔中尉，看来你一无所知呐。你要去确认一下吗?”

    “怎么确认?”

    “直接去问乔纳森·兰科姆本人就行了。他不是也在名单上吗?”

    “这是什么话?兰科姆少尉已经死了。名单上的是别人。”

    “据我所知，叫兰科姆的只有他一个人。”

    “你在说什么?”

    “你问我认不认识他，我回答你认识，仅此而已。”

    “我没话可说了。”

    “不是你来搭话的吗。”

    梅尔中尉无言地移开视线。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们不是被迦姆击落的。”舍长又说话了。“我们是被FAF干掉的。

    这是残酷的手段。梅尔中尉，要报仇就去找FAF吧。这是绝好的机会。要让FAF意识到我们的怨恨。”

    同室其他人似乎都深有同感。梅尔中尉感到一股强烈的焦躁情绪。他觉得自己被带到了不应该来到的场所。自己心中升起一种被遗弃的心情。

    这些人对于被调动到此不但没有任何疑问，而且早有准备。只有自己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怨恨?复仇?什么啊?这些人不正常。而且他们自己还不觉得。

    梅尔中尉离开桌子，从背包里取出装有威士忌的酒瓶。这是之前部队饯别的时候得到的。他把瓶盖当杯子用，喝了一口。同舍的人们瞟了梅尔中尉一眼，什么也没说。

    来到自己不习惯的环境，很快就会患思乡病的吧，梅尔中尉想。同舍的这些家伙一来就能一心不乱地做作业，这是为什么?自己怎么也进入不了这种状态。

    我是正常人，奇怪的是他们，梅尔中尉想。这些人该不会是因为精神问题被送来这里的吧。肯定没错。自己是被误送来的。一定是这样。明天再向指挥官提出抗议吧。我不能向这些人一样不闻不问。这才是正常的表现吧。

    威士忌的醉意舒缓了中尉的情绪。对，不用担心，搞错了就再改正嘛。

    明天就能归队了。这才是常识。

    一杯接一杯的酒让心情越来越放松。梅尔中尉忘了明天，连现在的处境都无所谓了。

    他还记得自己喝空了酒瓶躺到床上。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昏暗。倒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因为点着夜灯。梅尔中尉一时没反应过来那灯光是什么。动了一下循光看去，还以为是编队僚机的夜间标示灯。等目光对上焦才知道不是。自己喝醉了，那是天花板的夜灯。呼吸带着酒味。喉咙干渴，伴着尿意。

    梅尔中尉从床上起身，轻轻摇了摇头。世界猛烈摇晃了一下。还在醉酒状态。头有点痛，但不是宿醉。肝脏强韧的梅尔中尉自信不会酒精中毒。

    好臭啊。梅尔中尉深呼吸后赶紧抑住了呼吸。这臭味是什么?难道是我醉得不省人事吐了吗?

    空酒瓶好好地摆在桌子上，桌子很干净。椅子、椅背，地板、床，都没有污迹。

    梅尔中尉吸了口气，垃圾腐烂的强烈臭味熏得他险些吐了出来。他明白了自己不是因为尿意而醒，而是因为这臭味。这不是呕吐物的臭味，而是种腐烂的味道。

    他从床上起身，用手支撑住坐不太稳的身体。同舍的人们居然能在这样的臭味中安然入梦，令他惊异不已。他看了看邻床，不但熟睡，身子连动都不动。

    臭味的来源是什么?梅尔中尉从床上站起来环视四周。并没有可疑之处。但是这臭味非比寻常。把邻床的人叫起来吧。梅尔中尉看到那人的脸，在夜灯的昏暗光线下，呈现黑色。我记得他肯定不是黑人。梅尔中尉绕过自己的床，接近他。青黑色的脸，男人的头发杂乱，一根根倒竖着。梅尔中尉感到自己全身的毛发也瞬间竖立起来了。

    那床上的男人，脸上没有眼球。只有黑洞洞的眼窝。这不是活人，而是腐烂的尸体。揭开盖在他身上的毛巾，梅尔中尉捂住了嘴。强烈的臭味。活活烧死的尸体。身上穿的好像是飞行服，但是烧焦了。腹部已经鼓胀。

    梅尔中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他觉得必须通知其余人这个异变，但是这样也许也没用吧。他感到大家全都死了，这感觉是正确的。

    下一张床上的人像木乃伊一样枯干。再下一张床上的像石灰一样死白。

    接下来的全身是血。最靠近入口的巴格迪修少尉床上的尸体没有身体。只有头颅。只有被切断的头颅。巴格迪修少尉的头，突然睁开眼睛，看向梅尔中尉。

    梅尔中尉连滚带爬地跑出屋外。走廊很亮。抬头看到刺眼的灯光，他打了个喷嚏。这样一定能从恶梦中醒来了吧。但是呕吐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这是喝了过多的烈酒身体抗议而产生的恶梦吧。梅尔中尉一边这么想一边走向厕所。厕所在走廊拐角的尽头。好像有点远。因为是从仓库改建而来。还说什么培养狗屁精英啊。梅尔中尉重新拾回了现实感。

    厕所也很亮。已经有人在了。在小便池解决完毕的男人转过身，笑着说：

    “梅尔中尉。好久不见。”

    梅尔中尉没有回答。后退了几步。

    “中尉?”

    乔纳森·兰科姆少尉凑了过来。

    “怎么了，中尉?脸色很差呀。”

    兰科姆少尉拉上裤子的拉链，转向这边，慢慢地靠近。瞬间，他的腹部开了个大洞，血肉飞溅。从躯干部分断成两块的兰科姆的身体散落在了地上。

    厕所里被鲜血染红。梅尔中尉听到了野兽般的吼声。飞奔出厕所后，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悲鸣。他呼吸困难，头晕目眩，双手一把撑在墙上，冲着地上呕吐起来。呕吐物就像被拧开水龙头一样从口中喷出，第二次，第三次。第三次几乎已经什么也吐不出了，但呕吐感怎么也去不掉。他感到眼泪因痛苦而流出。

    505部队那些家伙，一定在饯别礼的威士忌里掺了强烈的幻觉剂，亏我这么疼他们，这帮没良心的。梅尔中尉试图用怒气抑制身体的苦楚。

    “不要紧吧，梅尔中尉?”

    有人上前来询问。梅尔中尉睁开被泪水蒙住的眼睛看过去。不是尸体，是活嘣乱跳的，正常的人类。但是这并不正常。说话的人，是应该已经死亡的兰科姆少尉。

    “你……是谁?”

    “你把我忘了吗?中尉大人。”

    “我所认识的兰科姆少尉已经战死了。你不可能是兰科姆少尉。”

    “我是乔纳森·兰科姆。梅尔中尉。”

    “你已经死了。”

    “是的，中尉大人。”

    “……你说什么?”

    “我不会忘记生前的中尉大人对我的厚爱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还是自己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生前的中尉大人”是什么意思?

    “你就说你死了就行了。”梅尔中尉说。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很滑稽。

    “你爱怎么死就怎么死吧。我还活着。不要连我都杀了。”

    兰科姆发出令人颤栗的洪亮而爽朗的笑声。

    “中尉大人还是没变呢。我放心了——”

    “我没变是什么意思?”

    “嗯。无论什么时候都游刃有余。中尉大人，你给我随便下个什么命令

    吧。我什么都会做的。这样我就死而无憾了。”

    接着，兰科姆说了声“对了”，转身回厕所拿来了打扫工具，开始清扫

    被梅尔中尉弄脏的地面。梅尔中尉惊愕地退到一旁，无言地看着用拖把拖着

    地的原部下——这个已经死了的男人的动作。

    这家伙从前就是这种人。梅尔中尉记起来了。与人为善，总是几乎天真

    地小心注意着不让别人讨厌。

    和以前一点没变。平和的日常景象。与乘坐战斗机跟迦姆战斗相比，日常相处的时间要来得长得多。

    听到背后传来若干的脚步声，梅尔中尉转身望去。以巴迪达修少尉为首的同舍的人走了过来。大家都很精神。梅尔中尉呆呆地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喝太多可不好哦。”巴迪达修少尉说。“你的身体并不只是属于你自

    己的。”

    “哼。”梅尔中尉自嘲地笑了一声，回答。“因为我的身体是军队所属物嘛。”

    “你刚才看到的，都是现实。”

    巴迪达修少尉说。

    “你指什么?”梅尔中尉问。

    “你看到的是现实。我们的尸体。我们死掉的事实。你也一样，梅尔中尉。”

    “说什么蠢话。”

    “我们是，”巴迪达修少尉换了轻松的语气，继续说，“消耗兵器。为

    了送死而被送上菲雅利星。跟死刑没什么两样。FAF把我们加以最大限度的

    利用。打算让我们无限再生地被使用。而我们注意到了。我们不愿再被简单

    地利用了。要打垮FAF。否则，就不能完全死去。”

    “我不是幽灵。”

    喉咙好渴，非常渴。

    “你已经不是活人了。”巴迪达修少尉说。“你就是幽灵。你的本体已经死了。快回忆起来吧。”

    好想喝水。

    “我们现在的意识也不是自己的。而是再造的。FAF打算无限利用我

    们。再教育部队也就是幽灵部队。不死之身。因为已经死了。无论多危险的

    任务都能去做。我们没有希望。无法真正地复活。那还不如完全地死去。你

    也知道那是最好的选择吧。看，你是干尸哦。”

    身体产生皱缩的感觉。耳中听到踩在枯木上一样的声音。梅尔中尉看着自己的手掌。已经失去了肤色，简直就是枯木的颜色，随着声音改变着状态。干缩的皮肤下骨骼分明。

    毛发倒竖的恐怖感觉袭来，却发不出声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背靠上墙勉强支撑，可以感到自己在一点点往下滑。视野被黄色笼罩，就快看不到东西了。然而意识还在。想喝水。哪怕一滴也行，水。

    救助快点来吧。紧急用粮和水都没了。他掉进了菲雅利森林厚密的枝叶丛中，无法爬上去，也不能分开枝叶前进。身体不得动弹。看不见天空。到底是几号了?求救信号灯故障是致命的。可恶。想看天空。想再看一次，哪怕一瞬间也好。

    ——然后，意识慢慢远去……这记忆是什么?这是，我遗忘的现实吗?

    那么，得到救助的这个我，到底是什么?

    “现在的我们是复制体。”

    巴迪达修少尉说。

    第二节

    现在SYSTEM军团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雪风发现了什么吗?

    雪风的机内，零盯着主屏幕，启动了雪风的MAcProlI。比零的询问还早一步，后座的佛丝上尉开了口：

    “我是佛丝上尉。雪风，SYSTEM军团里有迦姆，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以何为根据，判断SYSTEM军团内部有迦姆的?请回答。你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雪风的回答显示在屏幕上。

    没有深井上尉的许可，不能回答佛斯上尉的问题

    “雪风，允许你回答。”零说。“这是需要继续的任务。预测迦姆未来行动的任务。佛斯上尉也参加作战。雪风。回答佛丝上尉的问题。”

    了解

    屏幕上输出人类语言。

    SYSTEM军团内新编制的部队，再教育部队的名单中，有若干个已确认死亡人员的名字存在。巴迪达修少尉、兰科姆少尉

    “……什么?”零问“巴迪达修少尉，是那个巴迪达修少尉吗?”

    特殊站三号机的电子战操作员，巴迪达修少尉。兰科姆少尉据显示已被我当作敌人消灭。对应此名称的人现在在SYSTEM军团内部实际存在。这两名以外的军官，恐怕也已不在人世。这些人不是人类。因此我判断他们为迦姆。预测他们不久将有针对FAF的破坏行为

    “果然，再教育部队的人是迦姆的复制体。”

    佛丝上尉说。但是，零还是不能相信。他一直凝视着屏幕。

    “深井上尉，怎么?上尉，零，一点也不用惊讶吧。这早就能想到的

    啊。”

    “……就算是预料之中，”零小声说道，“我吃了巴迪达修少尉的肉啊。兰科姆少尉被雪风射杀，也是我的命令。”

    对佛丝上尉而言，这只是游戏中的一局，就是说这不过是一盘象棋游戏吧。零想。这位军医不可能对那两人已经死亡有实际的感受。但是对自己而言，两人的死是令他切实感到恐惧的现实。巴迪达修少尉?兰科姆少尉?

    零的身体无意识地颤抖。如果现在这两人还存在，那就是复制人了吧。

    没错，一定是这样。不是幽灵。那么，这份恐怖感又是什么?自己明明无所畏惧。

    “迦姆……有复活死者的能力。”零喃喃自语。并对自己说出来的话频频点头。“对，复制人的制作，就是这样来的。复制人这种东西，其实就是活死人……”

    比幽灵还要恐怖。拥有对所有的人类生效的能力。很可怕。

    雪风的回答还在继续。

    巴迪达修少尉、兰科姆少尉，这两人的名字和经历作为新部队的队员被登录在SYSTEM军团的人员管理计算机内。对应名字的人体也实际存在。

    虽不能确认该人体是否与生前相同，但对该部队实行攻击时，不必确认。

    “为什么，雪风?为什么说不必确认?”

    确认持有该名的人的存在足矣。我已确认这一点。是迦姆对FAF发出的宣战布告。

    “……什么?”

    “雪风，你是在不可知战域内从迦姆处接收到了这个讯息吗?”佛丝上尉问。“你在这次的任务中，从迦姆那里探听到对FAF的战略了吧?请回答。”

    我记得我从迦姆那里收到了他们准备宣战布告的讯息。“用可以让特殊战知道的手段准备宣战布告，让FAF内部的人类注意。”我从该事态作出判断。深井上尉，攻击这支新部队吧。一个人也不要放过，全部破坏吧。完毕。

    “转告柯莉准将吧。”佛丝上尉说。“正如雪风所说。应该打压这支部队。应当先发制人。”

    零没有回答。

    “深井上尉，怎么了?没什么需要考虑的吧。这支部队全是复制人

    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SYSTEM军团里就有人故意让我们知道这件事

    吧。”

    “是伦巴特上校。据说负责挑人的是伦巴特上校——”

    “但是无法断定巴迪达修少尉和兰科姆少尉肯定是复制人。”

    “为什么?”

    “伦巴特上校也许只是把新部队的队员用新的名字登记而已。也就是说，只是利用过去存在的人名作为CODENAME，新部队的人也许有别的本名存在。这个确认是必要的。然而雪风却说没有确认的必要，攻击吧。这不正常。雪风……被迦姆洗脑了。”

    “何出此言?”

    “雪风不关心人类。我知道的，艾迪斯。雪风这种应答是异常状态。雪风对死者的名字尤为畏惧。迦姆以这种方式对雪风作了心理性的诱导。”

    “你说什么傻话。”

    零登入雪风的中枢资料库，寻找雪风所说的迦姆宣战布告的信息来源。

    但是完全找不到这些内容的具体出处。佛丝上尉也认同了这个事实。

    “一定是雪风也受迦姆影响看到了幻觉。”佛丝上尉说。“难以相信它会自己产生这种预测。”

    “不是幻觉，是事实吧。”零说。“虽然没有资料残留，但是结合在不可知战域得到的经验的话，雪风就明白这是迦姆的宣战布告了吧。虽然明晰了迦姆的威胁，内部却没有明确的资料。这才是让雪风害怕的。”

    “且不论害怕的表现是什么。关于你对雪风态度异常的判断，因为那是你说的，所以我相信。还有呢?”

    “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却存在着。这令它害怕。那么，消除恐惧的方法只有一个。”

    “该怎么做?”

    “接受迦姆的宣战布告。实行攻击。要安定雪风的情绪只有这么去做。

    既然不该存在，那就让其不要存在。抹消关于幽灵的资料。”

    “你说什么——”

    “雪风，我们接下来要进行将SYSTEM军团人员管理电脑内存在的再教育部队人员相关一切资料抹消的作战。这是紧急作战。是对迦姆的电子战斗攻击行动。准备攻击。佛丝上尉监视电子战斗。雪风，电子战——”

    “等一下。雪风，等一下。不要轻率地抹消资料。”

    “上尉，别碍事。”

    “在害怕的是你吧。冷静点，深井上尉。”佛丝上尉说。“我明白你想让雪风恢复正常的心情。但是不要急躁。不能做一下子销毁掉对特殊战非常贵重的情报这种事。这种行为雪风也不能接受。要一步步来。你和雪风都在动摇。请意识到这一点。这里就交给我吧。”

    “是命令吗?”

    “对，没错。”

    “……我知道了，军医阁下。雪风，遵从佛丝上尉的指示。”

    了解，深井上尉

    “雪风，我是佛丝上尉。请回答我，攻击目标的资料内容是什么。现在没有对其再读入的必要。我想问的是，你解读完那些资料做出的那部队的人们已经不是活人而是迦姆的判断，根据是什么。请回答。”

    攻击目标的资料记载的是再教育部队的人的姓名、阶级、出身部队及相关出击记录，但是这些记录在某次出击后被改动。以兰科姆少尉和巴格迪修少尉为例，没有被记载为下落不明或者死亡，而是从那时起依然执行着常规任务。很明显这与事实矛盾。因此，他们不是人类。既然不是人类，那就能推测为迦姆。完毕

    “那很奇怪吧。你想一下，雪风，被你认为是迦姆的两名人员也有可能是FAF中同名同姓的其他人。为何你不这么想?理由是什么?雪风，你能理解我的问题吗?那两人绝对不是人类的根据是什么?”

    FAF现时存活人数比电脑档案中记载的全部生存人数多两名。就是说这两名不是FAF的人。另一方面，目前名叫巴格迪修少尉和兰科姆少尉的两人实际存在，然而他们却不应该是生存者。从这事实判断，这两名情形如此。

    “雪风，你是说你计算了这数以万计的在菲雅利星上的沉眠的人、出击

    的人、呼吸生存的人的总数目?”

    我计算了

    “数据可能会有错误吧?我在问你。雪风，回答我。”

    存在于FAF的人群的管理资料，不仅在各人所属部队的队员管理电脑

    中，还存在于FAF出入者管理电脑、FAF军人登录数据库等多数记忆装置

    内。虽然进行了相关记载的错误验证，但没有发现可信度的问题。原始资料

    无误。完毕

    “真不是人做的活啊。”零说。“所以发挥了电脑的力量。”

    “……真令人震惊啊。对雪风而言，只要有SYSTEM军团的目标资料，

    能说明这事态的只有那多余2人是迦姆这个说法。如果人数不对的话。”

    “人数对不对，雪风本来是无所谓的。”

    “它确实有被迦姆迷惑、诱导的感觉。比起理论，这更是雪风的感觉问题。对于本不可能存在的事物，雪风好像极力想做出合理的解释。”

    “艾迪斯，我早就这么说了。”

    “是啊……目标资料与原始资料矛盾的话，雪风就不会进行数字核对了吧。那就只是SYSTEM军团单纯把死者的名字当作死者登录了。然而SYSTEM军团，却似乎对有着死者名字的人没有任何想法。巴迪达修少尉和兰科姆少尉等人已死的事实，稍加调查就能知道了吧。”

    “SYSTEM军团中没有认识巴迪达修少尉和兰科姆少尉的人吧。当然了。他们是精英。怎么可能都是前线部队的人。”

    “看到名字就能注意到的，只有我们、雪风和特殊战吗?”

    “菲雅利基地上是这样吧。迦姆知道此事，所以把这两人额外送了过来。”

    “除了伦巴特上校，没人能这么做了吧。能使SYSTEM军团的人不抱怀疑、不知道电脑资料改变的人，只有再教育部队真正的BOSS——伦巴特上校。他一定是迦姆。”

    “那不一定。”

    “怎讲?”

    “博卡少校不是说过的嘛?除了迦姆，还有人也抱有野心，想利用迦姆击溃FAFDE。还可能是想要攫取全地球的霸权的伎俩。”

    “怎么可能?迦姆可是人类之敌啊。”

    “迦姆没有不可能的。人类也是现在才知道这种生物的存在。迦姆就是准备利用人类的这种特性，让FAF自我毁灭。现在这支部队是迦姆的先头部队，迦姆用这支部队开始对FAF的最终攻击，并藉由传给雪风的讯息发布宣言。简直就是宣战布告。虽然这件事FAF当局似乎暂时还不知道——”

    “你们打算怎么办吧——迦姆是想这么表达吧。”

    “战斗开始了。不，战斗一直在持续。迦姆没有休息。将雪风无力化，夺去特殊战的一部分战力。雪风现在的状态是迦姆的战术攻击造成的。

    雪风差不多被催眠了。对，大概是偏执吧。纠缠于幽灵，完全不考虑别的事。这样连飞都不能飞了吧。不让雪风觉醒的话，这样恐怕就败了。”

    失败?是谁导致了失败?佛丝上尉想。雪风败了。就意味着深井上尉也败了。他们几乎是一体的。这种新型生命复合体是特殊战的战斗机能的一部分。

    对特殊战而言FAF怎样都无所谓。只有自己的生存才是需要关心的重要事情。

    佛丝上尉切实地感到自己来到了一支棘手的部队。如果选择恢复雪风正常状态的行为，也就是深井上尉所说的，为了让雪风觉醒而不经许可执行消去SYSTEM军团目标资料的电子攻击手段，这是明显违反FAF的军规的行为。自己必须阻止这行为。应当这样做。

    但是，艾迪斯·佛丝自问，那就会变成怎样?如深井上尉所言，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战死吗?

    对，这是事关个人生死的迫切问题。佛丝上尉想。作为军人站在FAF一边，和作为深井上尉的主治医生而支持他和雪风、信任特殊战的战力，哪边的长久生存率更高一些，这才是问题。如果选择错误而陷入明知的事态中，并且要接受这现实的话，该是哪边的立场?

    深井上尉和特殊战的人们没有这种烦恼。因为他们不是普通人。但我是普通人，佛丝上尉想，而且，我知道。

    ——自己所认为的“普通人”是战胜不了迦姆的，能赢过迦姆的就是“新型复合生命体”，不是现在这个自己吗?找到这个答案前，我不想死。

    反过来说，如果能胜过迦姆，自己就满足了。烦恼什么的也没有了。想要活得更长的话，只要把自己也变成特殊战的复合生命体就行了。那样，就能亲身去确认自己的预测是否正确了。

    “绝不能输。”佛丝上尉说。“我也不想输。”

    “那么，下令攻击吧。”零说。“让雪风实行攻击。”

    “不，”佛丝上尉说。“不行。”

    “为什么?”

    “需要时间。雪风现在还不是完备状态。有必要进行更换引擎之类的修理和整备吧。”

    “虽然如此——”

    “深井上尉，现在执行攻击的话，推测那部队的破坏活动就会马上开始了。如果不能对其作出对策，雪风可能会被那部队就地破坏的。”

    “那么你说该怎么办?”

    “只有肉体健康，附着其上的精神才能健康。我觉得这句话很适合当下的雪风。可以认为是不完全的机体状态造成了雪风的不安。深井上尉，要以雪风的机体整备为第一要务，攻击等得到柯莉准将的许可再进行也无妨。这是为了特殊站全体的生存考虑。”

    “艾迪斯，对雪风而言，资料的相互矛盾就是现实的威胁。我们人类可能觉得那不过是一种记号上的幻想，而在雪风看来，如果置之不理，就有自己被破坏的可能性。如果不尽早应对的话——”

    “这种事情我知道啦。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得比你清楚。”

    “你怎么可能知道雪风的事情。”

    “能让雪风安定的人只有你。如果你因为焦躁而应对失误的话，雪风就有暴走的危险。那时就没人能够控制雪风了。把眼光放长远些。现在发动攻击是有勇无谋的行为。一心只关注雪风的状态，那就正合了迦姆的心愿。这样盲目地突进，立刻就会GAMEOVER了。THEEND。未来也没了。你能让这样的事态发生吗?”

    “DOCTORSTOP吗?这难道对雪风行得通吗?”

    “我只是作为人类不想输而已。雪风也好，你也罢，都需要时间来冷静头脑。深井上尉，你下命令吧。能说服雪风的只有你。”

    零并不觉得自己是在焦躁。但是，因为一心关注雪风的状态而合了迦姆的心愿，佛丝上尉的这个指责也许是对的。

    确实，现在点燃战斗的导火索是不利的。对抗迦姆，需要动用特殊战的全体战力，别无他法。要消除目标资料，特殊战的战术电脑也能做到，用它就行了。不会给雪风造成额外的负担，只要让它看到幽灵消除就可以了。

    ．“雪风，保持临战态势。”

    零如此命令。取消攻击，雪风是不会接受的吧。零判断，对雪风说“你

    现在不是普通状态，需要休养”，它也不会明白。

    “现在要去联络整备班，”零继续说，“实行机体整备。我下机，去特殊战司令部用战术电脑尝试攻击目标资料。这边呼叫你的时候，要应答。还有，我需要你的时候会通过战术电脑呼叫你的。完毕。”

    了解，深井上尉

    雪风的主屏幕上如此表示后，自行结束了MAcProll。这个程序负担过多会妨碍战斗。也许是吧，雪风相信我，零这么想着，从雪风上降下。

    第三节

    特殊战司令中心切断正面主屏幕后，四周一片安静。现在没有作战行动中的战队机。柯莉准将在发现去向不明的雪风时，已经向全部飞行中的战队机发布了返回指令，让机上队员休养。这时开始忙碌的负责情报分析的队员们，连不在勤务的人员都全部集中到中心，博卡少校和佛丝少校也参与进去，开始分析雪风带回来的情报。现在工作告一段落，柯莉准将让部下们去休息。负责情报分析和战队机整备的2个责任人，声称自己不能离开现场，于是准将批准他们留在司令中心，等待看过深井上尉和桂城少尉情形的博卡少校和佛丝上尉的报告。

    完全出乎预料的内容。柯莉准将端来三明治和红茶，回到工作中。

    迦姆诱导雪风的手段、未知空间的存在、迦姆的声音、内容、深井上尉对其的态度、雪风为了脱离那里的行动，全部都是无比震撼的情报。超越常识的迦姆、深井上尉、雪风，唯一合理的不只有是来自情报军的桂城少尉吗?准将几乎因此而恼怒了。算了，对桂城少尉的反应产生共鸣，也许是工作中的自己不够冷静的证明。那里含有大量关于迦姆的情报，换句话说，迦姆相关情报无端地大量增加。因为这些情报的内容和数量的压倒性使自己一时失去冷静，变得苛刻，但那是人类自然而然的反应吧。自己又不是机械。

    真是的，迦姆究竟是什么?准将再次翻开已经看了无数遍的深井上尉和迦姆的对话的文字化材料。

    深井上尉：你究竟是什么?生物吗?还是只有知性、意志、情报的存在?拥有实体吗?在哪里?

    迦姆：阁下举例的概念，无法对我等进行说明，我们就是我们。

    什么都不得而知。迦姆的回答，也不能说明他们就没有实体。很难想象，发出这声音的旧雪风的复制机是迦姆的总体，机体内部寄宿着迦姆的实体。或者说，迦姆出于战略目的，故意对那问题避而不答，也许他们不想让自己的本体得到判明。

    但是，至少迦姆有“我们”这个概念。迦姆有区别自身与他人的能力。

    虽然这显而易见，柯莉准将还是觉得这很重要。问题在于，迦姆自己可以作出区分，而我们则不能。迦姆存在于哪里?迦姆是什么?从何而来到何处去?如果不能知道这些情况，就无法对付迦姆。

    佛丝上尉和博卡少校分析作业中的对话把准将拉回现实。那些对话已经被记录下成为文本。柯莉准将翻到那一页。

    “对于深井上尉‘你们在哪里’的提问，迦姆没有回答。”佛丝上尉

    说。“‘哪里’这种概念无法说明，如果相信迦姆这种回答，那迦姆就没有

    场所或空间的概念，也就是说他们与人类不同。可能是通路或不可知战

    域之类的空间自然生成的存在。”

    “深井上尉的质问，就算不是迦姆也很难回答哟，佛丝上尉。”博卡少校说。“深井上尉不是单纯询问所在场所，还问了迦姆的存在本质。这种问题，譬如——艾迪斯，你在哪里?”

    “确实，我就会问，这个身体就是这样吗?其内部有存在吗?有魂魄吗?死了会怎样?……之类的问题。果然很像深井上尉的风格。”

    “我在零的立场上，大概也会问同样的问题。而如果我被这样询问，就会回答“我在这里”。比千言万语的说明都要简单正确。一般来说，不去深究问题的含义，直接对提出的问题从表面意义上回答“我在这里”，应该是很普通的吧。而迦姆却没这么说。迦姆是判断对方无法理解我们在这里吧。”

    “迦姆只说了我们就是我们，是吗?”

    “我这么想。迦姆的这个回答，跟我们在这里是不同的。迦姆确实存在，但他们不存在于任何地方，或者说存在于任何地方，虽然不能确定，但无疑没有可以对此做出说明的语言，是这样吧。”

    “至少，这时的迦姆是这种状态。能被雪风和深井上尉所了解的实体不在此处。无法直接会面。类似通过电话交谈的模式。但是，也不能说迦姆就没有实体。”

    “深井上尉曾经说，你认为迦姆是假想出来的。现在你还这么主张吗，艾迪斯?”

    “我只是说，不能否定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我不是讽刺你。迦姆也许是一种假想的存在。既然其实体不能被人类捕捉，就可以这么说。而人类绝对无法捕捉其实体，如此说明的概念主体也不是人类。所以迦姆没有回答。也许对迦姆而言，人类的本质在哪里，用迦姆的身体也好五官也好，以迦姆自身的存在形态也无法精确把握吧：对于迦姆，人类说不定也是假想般的存在。”

    “我所说“迦姆是假想的”这话的意思是迦姆只是人类产生的幻想。但是出现的迦姆又不是那样。既相信又不相信。那是假想的存在，究竟怎样呢?”

    “相信又不相信，也许这正说明那是幻想，艾迪斯。”

    “怎么说?”

    “那真是哲学问题啊。”

    “我还是不大清楚。”

    “相信又不相信的的存在是什么。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在问绝对的存在是什么?将这种存在跟自己一体化又会如何?这样的哲学问题。暂不谈东洋哲学，以我们熟悉的哲学来讲，绝对的存在是有的，在暗中被默认，与这单纯的问题奋斗的长期积累的历史。”

    “也可以说迦姆是存在的?”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可能的。可以用语言进行某种说明。也有人认为绝对的存在是什么这个问题只是单纯的文字游戏。也就是说，因为人们有能力考虑这种问题，这种问题才会出现，问题本身则没有意义，本来就没有什么回答。于是，又出现了新的思考方式。”

    “怎样的?”

    “有人说，绝对的存在是神，也有人说，是主观和客观的一致，总之那种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怎样都不会影响到人类的生存。敷衍这个问题而承认人类有思考能力的无疑性这个真理，进一步说也不过是个人的问题而已，于是产生了这种瞬间的思想。”

    “是说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就不信，这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吗?”

    “算是这样吧。这种瞬间性的考虑方法，曲解了往后的认识——”

    “当然。迦姆不能解决个人的问题吧。”

    “所以那现在还是这个问题。我们确信迦姆的存在，而这种确信因何而来?迦姆又是什么?抓住其本体，询问其本质，避开哲学问题就无法适用吗，这正是我想说的。迦姆的本体依靠人类目前所有的概念还无法表现，如果这是事实的话，就只能摸索新的哲学概念。而迦姆方面则已在对人类进行这样的工作。判断人类是什么。当然那跟我们的考虑不同。但能确定的是迦姆在探索与人类的共同之处。所以他们接触了深井上尉。”

    “但是我们现在无暇研究哲学。而且哲学问题也无法进行验证。”

    “不是，哲学这东西，概括地说就是询问生存的意义、思考怎样才能获得幸福的学问。幸福则因时代和个人而异。所以哲学问题无法得到普遍的答案。但是可以验证。能否为了让自己的哲学被接受而去死，这就能看出来了。说是哲学太夸张了，应该说是人生观。为了对抗迦姆，就不得不改变至今为止的人生观吧。深井上尉这么做了。零重复说了无数次这样的话。身为他的主治医生的你应该知道吧，艾迪斯。虽然改变零的人生观的，不是迦姆而是雪风——”

    “少校，你简直是把迦姆当作神一样的存在，不能不考虑它的存在与否，你是这个意思吗?”

    “就是这样吧。”

    “我很惊讶。我以为你是无神论者。特殊战所有人都是。”

    “神什么的，有也好没有也好，都使之生存。我是这么想的。迦姆也是一样。”

    “……什么?”

    “你不这么想的话，就只能说，你信仰了把迦姆奉为神明的迦姆教。”

    “请等一下，少校。那么你进行的这些工作又是什么?”

    “如果我假设迦姆是人类的感觉无法直接感知的存在，对抗迦姆就无法避开哲学问题，这是我想对你说明的。迦姆不存在实体的话，信不信都存在，不能简单地这么讲。”

    “……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做呢，博卡少校?”

    “寻找出迦姆的威胁是什么。如果得知那不过是幻想的话，就没必要战斗了。”

    “现在的特殊战无法放弃战斗吧?”

    “那不是你来决定的。是柯莉准将的工作。准将把它作为判断依据的话，能成为你对迦姆的pro-facting的重要参考吧。加上雪风现在带回来的情报，可以那么做。要检验相关的威胁现在也能进行。关于迦姆的本体之类，就像你说的，是真是假不能立刻检验。即使将来的人类把我们的所作所为判断为完全没用、全是错误，现在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至于历史怎么判断，与我们无关。到那时不管怎样，我们都已不在世了。命尽而亡也好，含恨而死也罢，，往后的事情我们不知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做我们所相信的最好的。任何时代的人，有头脑思想的人，都是如此生存、死去的。”

    “……迦姆是神一样的存在吗?”

    “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不过，即便如此，”博卡少校说，“对迦姆而言人类也一样吧。彼此彼此。没什么好怕的。”

    柯莉准将读到这里，合上文件，啜了口红茶。

    即使迦姆是神一样的存在，也没什么好怕的——果然是博卡少校，柯莉准将想。少校把迦姆当作和人类对等的存在，他们是神，那么我们也是。他这么对佛丝上尉说。少校尽量不用神之类的字眼向佛丝上尉说明。而对这么说出来的佛丝上尉说，不要怕。不要怕迦姆，不要盲信，真正的威胁是被抓住把柄。就是说，他在鼓励这个年轻的军医。

    但是，迦姆与我方其实并不是对等的关系。因为人类是集团性的存在。

    深井上尉和雪风的确对等地与迦姆交战并安全归来了，博卡少校，也能与迦姆对等地对抗吧，在哲学层面。但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能这样的。我，柯莉准将想，为了让特殊战和迦姆处于对等的立场，就要让这个集团——恐怕迦姆也是这么做的——整合成持有单一意志的整体。如果不能做到集团内部任何人都不违抗自己，就不能与迦姆对等。

    想要得到压倒性的、无可非议的、可以宣布世界为我之物的力量，为了与神对等地交流——柯莉准将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如此意识。而且她也切实体会到了，这种心情也是普通人都会追求的权力欲。这种感觉是从人类处在集团中时的生存本能中产生的吧。如果是猫这种独来独往的生物，觅食、御敌都只能依靠自己。而狼和人类不是这样。如果没有优秀的头领，全体都会陷入危机。如果向外部寻求首领，那就成为了神。对独自生存的生物而言，没有神的存在。因为没有必要。

    这么想，准将记起了自己从小就开始违逆这种神一样的存在，跟这种存在争斗。小时候，父亲是绝对的存在，无论自己能不能接受，都要把他的话当做真理，准将有兄弟。如果自己抗议被跟兄弟区别对待，就会得到“你是女的”这样的回答。母亲也这么说。虽然不都是恶劣的情况，但总觉得不合理。好想早点长大成人，然而即便长大了，还是没有多少改变

    “柯莉准将，您来FAF之前是做什么的?”

    她想起了佛丝上尉的询问。这位军医要收集特殊战人们的资料，作为指挥官的准将也不能例外。

    “做过很多工作，不过都是跟金融相关。来FAF之前，我的目标是一流的证券商。”

    “虽然很难，却是值得一做的工作呢。FAF发现了您的才能，把您挖过来的吗?”

    “不，是我自己决定的。如果是发现了金融方面的能力，怎么也不会把我分配到实战部队来吧。是我希望来的。”

    “期待这新天地的理由是什么，莉迪亚?”

    “在这里，我希望人们用姓来称呼我，佛丝上尉。”

    “失礼。柯莉准将——”

    “那么，是为了什么呢?年轻的莉迪亚·柯莉，最终还是觉得这世界不合理而放弃了，您是这样想的吗?”

    “证券商的工作我不太了解，但是高额的汇率，要说也算能改变世界的吧——”

    “钱这种东西只是数字，没有实体。虽然说得有点极端。但是它有实际的效力。可以摧毁整个国家。支配、自由操纵它有风险，但是能够熟练利用就是乐趣。不过，我无法胜任。虽然我想我的能力方面没有问题，可我觉得世间并不是靠钱就能通行无阻这么单纯。我明白了这点。我看到了世界的极限。”

    “因为经历过性别歧视?”

    “那当然有过很多次。但是让我放弃的并不是这原因。”

    当时年轻的莉迪亚·柯莉领悟到的是，让自己一直觉得不合理的根源不是生为女性，而是生为人类。

    “人类有两种。BOSS和其余许多人。即使这个世界由女性支配也不能被接受。以那个不被接受的BOSS为目标，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

    “对。以人类为对手成为BOSS的时候，哪里有意思了?不会空虚吗?我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也不愿满足于碌碌大众的地位。可是怎么办呢?我还真的考虑过要不要当修女呢。”

    “说到底，你就是对残酷的金钱游戏、出世竞争这类世间价值观的存在而心中抱有疑问吧。”

    “是吧……现在想想还是有很多选择的。譬如成为像你一样的研究者啦，付给高明的精神医生一大笔钱让自己相信世界为我之物啦，结婚当母亲啦。但是当时年轻的莉迪亚面前，存在着迦姆这个全人类的威胁。”

    “持有跟现存价值观截然不同的价值观，所以就觉得以外星侵略者为对手的工作，值得一做。”

    “也许吧。那已经是往事了。”

    佛丝上尉点了点头。在笔记上记了些什么，再也没提问。

    虽然觉得这是值得一做的工作，柯莉准将回想当时的自己，当时不是燃起新的希望，而是把FAF当作逃避的目的地。对，就像修道院一样的地方。

    那里有迦姆。可以让自己当作神来信仰的迦姆。博卡少校说的所谓不要有那样的意识，正适合自己。

    而在这里修行的结果，就是自己对压倒性权力的必要性的认识吗?柯莉准将自问。这样就能对抗迦姆了吗?

    不，不是的。从迦姆的态度就知道了。

    掌握绝对的权利，支配FAF与迦姆战斗确实是理想的方法。但是只要人类是集团性的存在，就必须在内部斗争中取得胜利，这就是与迦姆之间的差距。迦姆就是以这点为突破口的吧。迦姆理解人类的这个弱点吧。弱点与长处相同，譬如把无能的BOSS换掉，人类就能变得强大，迦姆也分析出了这点吧。

    可以说迦姆唯独不能理解特殊战。这等于是说，也不能理解一手制造特殊战的我。这就成为迦姆的弱点。虽然迦姆和FAF不对等，但现在迦姆和特殊战可以说是同等立场吧。不能自行放弃这个立场。不能作出能让对方理解的行动。

    能让迦姆知道的是，人类并不全是你能理解的类型。

    ——迦姆是神一样的存在?

    博卡少校对于迦姆这种本体不明的敌人，只能提出将之比喻为神的概念。

    虽然想尽可能避开，也有无法避开的可能性存在，这么对佛丝上尉说的少校的心情，准将也能体会。但是，即使迦姆真切地存在，也正如愿，柯莉准将想。

    在那样的存在面前挺身而出与之战斗，这正是年轻的莉迪亚的愿望。

    第四节

    零和桂城少尉换了衣服，跟佛丝上尉、博卡少校一起出现在柯莉准将面前。司令中心。

    我没有叫深井上尉他们来，柯莉准将这么说后，博卡少校就在她耳边简单说明了雪风的状态。零对观察着他的柯莉准将做了详细报告：雪风说在SYSTEM军团里有巴迪达修少尉和拥着死者名字的整体不明的人存在的事、雪风从而认知了迦姆的事、雪风对此过于在意也许是迦姆的手段的事，等等。准将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听完了报告，稍加考虑后，命令负责战队机整备的埃克中尉立刻准备修理雪风。

    “现在把雪风移动到整备工场，它也不会反抗。”因为雪风可能会自爆。所以，柯莉准将接着说，“雪风在整备工场的时候也需要与这边的战术电脑连接。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

    “修理所需时间呢?”

    “我们不知道雪风详细的机体损伤处的数量，需要调查。从整备班肉眼观察，把损伤引擎取下不需花太多时间。很容易拔出来吧。也没有机体构造上的致命伤。脱落的第一尾翼底部也没什么问题。移动和伤情检查需一小时，引擎替换和其他修理，最快也要三小时，全体整备检查两小时，共计需要六小时。”

    “四小时完成。”

    “目标四小时，了解。”

    埃克中尉在自己的操作台上开始给整备班下指示。显示画面也出现在中心正面的大屏幕上。雪风内部的机体SELFMONITER出现了。柯莉准将确认了雪风对修理的同意，向以博卡少校为首的还站着的部下们下令，各自到空的操作桌上就位。

    “把比沃特上尉、深井上尉和桂城少尉的报告输入电脑。桂城少尉协助。博卡少校，显示战术电脑的输出。佛丝上尉，你把正式的对迦姆战略预想和pro-facting结果提出。给我看过后，原地待机准备回答问题。”

    “希望能抹消关于SYSTEM军团再教育部队的相关资料。”零说。“要求攻击许可。”

    “你来确认雪风带回来的情报以及司令部的情报分析内容。是否攻击要经过综合判断才能决定。如果还没吃饭的话，可以订餐。佛丝上尉、博卡少校，你们也是。”

    “我要牛排，2份，半熟也行。”

    桂城少尉说。现场气氛缓和了下来。

    这简直可以说是最后的晚餐了。零想。虽然人数不满十三。不过说起来，战队机是十三架。如果是最后的战斗的话，就会和他们同时的，用燃料和武器来招待吧……

    像影子一样跟随着准将的青年秘书官，整理好食物的订单，去联络了食堂。

    零拿到特大圆面包里夹着火腿和蔬菜的火腿面包时，柯莉准将重新阅读着资料中佛丝上尉和博卡少校关于迦姆存在论的部分。

    迦姆是神一样的存在，这么说就完了。零想。FAF的意义也就失去了吧。

    即使博卡少校的预测是事实，得知这预测的人，也会分裂为相信和不相信两个集团。也许还有无所谓的中立集团，那就是三个。这些集团内部还会有分裂吧。无论如何，没人能抓住迦姆的实体，何种关于迦姆的观点才是正确的，无法确定。FAF抵抗住各个人类集团的压力保住对迦姆组织的单独地位，显然快要不行了。如果包括FAF在内的那些集团拿出实力显示自己的正当性，这种行动几乎就变成宗教战争了吧。博卡少校经常说的迦姆教，就是这样吧。零想。即使现在主张迦姆是幻想的地球人占多数，其中还是确实存在相信迦姆是神的家伙。这种威胁FAF的存在的举动现在还没开始。不过其危险性和现实感是确实存在的。

    “假如迦姆的实体不能为人类所捕捉。”零说。“就算FAF知道这事实，也不会向地球人公开吧。”

    “可以想象他们会利用情报军，执行彻底的情报管制作战。”博卡少尉点头说。“于是?”

    “我想告诉琳·杰克逊。把我们所知道的都告诉她。她是地球人，有权知道。”

    “我也这么想。有谚语说，若要举出交了朋友绝对有用的三种人，那就是医生、律师和记者。虽然手段不佳的话反而会引起悲惨的后果。不过，琳值得信赖。她能理解特殊战吧。虽然有困难，但值得尝试。若说托付遗言，除她以外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不要随便决定败局呀。”佛丝上尉说。“又还不一定会死——”

    “遗言要在活着的时候写。”博卡少校说。“就算是FAF，能够留下遗言的机会也在不断失去。”

    “情报军可不是无能的集团哟。”桂城少尉说。“关于迦姆的本体，这个结果也是预想到的吧。应该说特殊战才是太晚发现的呢。算了，作为实战部队，只会相信实际确认过的吧……但是，迦姆的存在场所无法确认，就像量子论呢。迦姆是量子性的存在吗?”

    “是不确定原理。”佛丝上尉说。“人类的观测手段使物体的位置情报暧昧不明，不能同时测定两个量，是这样吧?”

    “这是错误的解释”负责情报分析的比沃特上尉说。“不能同时观测的量，因为其属性会有相辅共同的关系。譬如说位置和能量没有相辅的属性，无论多精密都可能同时测知。而位置和速度这类包含相辅相成属性的量就不能同时观测——”

    “为什么?”

    “一言难尽。量子论的数学内容，很难用我们平常的感觉来解释。数学公式谁都可以死记硬背，问题是如何解释。也有人无视公式而做出适当解释。你的误解就是其中派生出来的。使用精度低下的观测手段，其结果自然不正确，这不能被称为不确定性。量子对象的不确定性没这么简单。如果迦姆具有量子对象的不确定性，就可认为迦姆也许只在观测当时存在，观测前则不存在于任何地方。桂城少尉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无法观测的迦姆不是真实存在的观点是量子论解释的一例。也有解释说量子对象无论能否观测都是确实存在的。观点众多，不过现在的人类还不能用实验手段验证任何一个观点。可以说，只要量子论原理不能被判明，人类就无法在量子对象的不确定性还不确定的情况下进行确认。”

    “原理不明，这个我理解。”佛丝上尉说。“虽然我似乎也能明白把迦姆比喻成神的观点，但说到底还是一无所知啊?”

    “即使迦姆是这种暧昧的量子性存在，”桂城少尉愉快地说，“但总之它们是可以观测或记录的，那就可以计算它们会出现在哪里，概率有多大吧?相辅属性就是观测一方便可以推算出另一方——”

    “你能想象那具体的情形吗?”佛丝上尉说。“可能是非真实存在的对手，那是什么啊?”

    桂城少尉望着天花板闭上了嘴。零却想象了少尉想说的。

    “就是对我们而言，原理上无法精确描述迦姆捕获后的下一个瞬间其动向无法确定这件事。”零说。

    “如果迦姆是这样的存在，那就只能靠概率攻击。也许能歪打正着。”

    博卡上校说。“这跟普通的对手也没多大区别。那么问题就在于对迦姆有效的兵器是什么。不管击落多少迦姆放出的战斗机，只要那不是迦姆本体，就无法有效打击迦姆。对迦姆而言，人类也一样。”

    “把迦姆的不可知性比作量子对象的不确定性是你们的自由。”比沃特上尉说。“但既然我们不知道现在的迦姆的不可知性是否源于量子的不确定性，抬出量子论也毫无意义。只会徒增混乱。不要再自己增加对迦姆的茫然。首先要明确，我们所不知道的究竟是什么。”

    “没错。”博卡少校说。“要说现在的问题，那就是与迦姆沟通不足。

    这就是各种疑惑猜忌产生的元凶。可以说战斗就源于此。解决了这个问题，迦姆的本体就会自动明晰了吧。关于跟佛丝上尉略有争论的让我们确信迦姆真实存在的依据是什么这个问题，也许量子论可以帮助解释，或者再考虑到科学手段无用的观点，目前我们还不能具体描绘出已展开的这议论中的迦姆的形象。我们需要收集资料。这与至今所做的没有差别。为了进一步有效讨论，不能输在这里。”

    “……博卡少校。”佛丝上尉说。

    “什么，艾迪斯?”少校问。

    “这个好吃吗?”

    “什么?”

    “咖喱。味道好香啊。勾起了我的食欲呢。”

    “这是我疲劳时的特别菜单。你也可以去向厨师订一份。可惜味道比缪尔莱大厨的时候略差了点。”

    少校就着咖喱吃着印度面包继续用餐。汤的味道酸涩。最后是非常甜的红茶。

    “虽然我想检验新任大厨的菜单，可惜没空。博卡的特别菜单里还有中国菜，要介绍吗?”

    “不用，谢谢。”

    “佛丝上尉。”

    “是，柯莉准将。”

    柯莉准将看完佛丝上尉提交的pro—facting结果，合上了文件。

    佛丝上尉猜想可能是严格的询问，紧张地做好了准备。

    “迦姆总攻的概率，你推测有多少?”

    “敌人是人类的话可以用MAcProⅡ推算出来，但这次凭我个人能力无法提出具体数值——”

    “不是数值也行。”

    “推测是相当高的概率。”

    “有多高?”

    “大约是必攻无疑吧。就像报告书里写的一样。”

    “如果判断错误就把你手上的蛋糕给我，是这种程度的无疑吗?”

    “柯莉准将，下官惶恐。如果说要以什么为赌的话，”佛丝上尉严肃地说，“那就是我的性命。”

    “你还年轻呐。”柯莉准将说。“遇上挫折还能重头再来。”

    “准将，我说的是真心话。赌上性命在所不惜。”

    “艾迪斯，”柯莉准将说，“上了年纪后回头嘲笑自己年轻时做的傻事，后悔叹息，这也是件好事。我希望你也能有那么一天。不要动不动就赌命比较好。否则输了的话后悔也没用了。最多也就赌上全部财产什么的嘛。”

    “是，准将。那就如您所言。”

    “很好。”

    准将把报告书丢在桌上，开始面对大家说。

    “各位，你们对佛丝上尉赌上全部财产的迦姆战略推断怎样评价?都已经知道内容了吧。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博卡少校。”

    “是，准将。”

    “你来组织讨论。不用记录意见。”

    “……了解，柯莉准将。”

    博卡少校用纸巾擦着嘴站起身。

    “首先，有反对的意见吗?对佛丝上尉的观点的反驳。疑问也可以。”

    谁也没说话，，少校点头。“完毕。”便坐了下去。

    “等等，这算什么?”佛丝上尉说。“少校，这就完事了?”

    博卡少校无视佛丝上尉的抗议，对准将说：

    “柯莉准将，我想知道你对这次的事态有何想法。分析材料已经在这里了。虽然不全面，但过于求全就无法行动。当前最重要的是你对迦姆的手段怎么想、怎么评价。简单说，你打算怎么做?只要得到你明确的意见，特殊战的最佳行动选择、战略战术就不用你来烦恼了。让我，让我们来干。”

    “也就是说，你想听我的人生哲学是吧?”

    “算是吧。可以说，特殊战就是你的人生——”

    “那么，如果我说，我希望在此结束我的人生，怎样?”

    “怎么会——”佛丝上尉惊叹。

    “那随你的便。”零说。“即使你的人生结束了，我们的还在继续。就是这样。如果你要撒手，那就请你宣布说你的许可已经没有必要了。”

    “不能这么简单结束。”博卡少校说。“就算你现在放弃特殊战的指挥权，你至今为止的意志还残存在这里：可以说，没有你这位指挥官，特殊战也能对抗迦姆。也就是说，即使你现在希望特殊战自行消灭，也不是简单就能实现的。这就是特殊战与FAF其他部队的不同之处。而让特殊战变成这样的，是你啊，柯莉准将。”

    “这就是答案。”柯莉准将说。

    “怎么讲?”博卡少校问。

    “少校，如果说特殊战反映了我的意志，那么再次询问我的想法也是多余。我想打赢迦姆，就是这样。”

    准将用目光制止了想要说话的博卡少校，继续说：

    “但是，你想知道我对迦姆的动向怎样想、怎样评价的心情，我能理解。根据雪风这次带回来的情报、佛丝上尉的推测果真如此的话，那么现在SYSTEM军团也许已经被迦姆操纵，这类情况是我意料之外的。博卡少校，如果我判断错误，你也会有危险。你在不安。你是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对吧，佛丝上尉?”

    “突然这么问我……但是，若说不安，大家都一样，准将。就连雪风都陷入不安定状态。如果说不安，大家都不安。”

    “我没有感到不安。”柯莉准将打断她的话。“迦姆的本体不明，正随我意。我来到FAF就是为了向迦姆传达，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而不是以人类为对象。如果我知道了迦姆拥有跟人类一样的感觉，只是单纯的可以互相理解的生物，我就会大失所望了吧。无论如何，我想做的事情简单明了。要让迦姆知道特殊战是他们的威胁。具体方法不限，这就要借助诸位的智慧了。所以我要听取你们的意见。但是——博卡少校。”

    “在，柯莉准将。”

    “因为我并不烦恼，才让你组织讨论。请研讨特殊战可以采用的战略战术。我要小憩片刻。要在雪风整备结束前得出结果。最终决定由我来下达。”

    “……明白。”

    柯莉准将站起身，对博卡少校说：

    “少校，只有一点要注意。”

    “是什么?”

    “不要把迦姆对特殊战的反应事态过大评价。”

    “此话怎讲?”

    “迦姆的敌人是人类，我们是其中一分子。不要忘记这一点。如果你们觉得迦姆会把我们特别对待，就会判断失误。”

    “谨记在心。”

    博卡少校用力点了点头。柯莉准将带着秘书官离开了。

    短暂沉默之后，首先开口的是佛丝上尉。

    “这算什么啊，瞧她那态度。”

    “你不是这方面专家吗?”零说。“揣测人心这种事。”

    “我惨了。”博卡少校双手抚摸着脸颊说。“我把她惹火了。”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桂城少尉说。

    “我把她激怒啦。”少校说。“等于是我把自己置身事外，说她无能，我们没有你也一样打迦姆。这下摸到老虎屁股了。”

    “愤怒，应该说，是深沉宁静的对存在产生的愤怒。”佛丝上尉说。

    “但是我不知道有这么激烈。”

    “有一类人，会对神或者宇宙说，我在这里……”博卡少校说。“然后对方回答：那又怎么样?柯莉准将一直都处于这种状况。我第一次知道。”

    “那又怎么样?”零说。“跟我们无关。”

    “深井上尉，现在不能这么说了吧。那是反省的话吗?就是你这种态度，伤害了准将——”

    “字面的意义。我们奉承她，贬低她，都跟她无关，她怕的是迦姆说：你怎样都无所谓，杰克，你不要消沉。反而该振奋斗志。”

    “让我知道了自己的笨蛋程度，真是的。不过嘛，听到准将的真心话还是好的。”

    “准将最后的批评很重要。”比沃特上尉说。“迦姆对特殊战的关心达到怎样的程度，如果这个计算错误，也许我们就只会落得个背叛FAF部队的下场。”

    “不要轻率行动。”博卡少校说。“对柯莉准将而言，部下只是这盘棋中的棋子。但对我而言则不同。一人、一机，我都不想失去。”

    “不想无意义地失去部下，这点准将也一样吧。”零说。“杰克，我和雪风，都是独立于你的意志的存在。如果只关注特定的棋子，那这局棋就输了。我可不想陪你玩你那拙劣的象棋啊。”

    “哼……车好过王么。最先要考虑自己的存亡。”

    “极端地讲，”比沃特上尉说，“会变成各行其是的局面。恐怕迦姆就是这么估计我们的吧。”

    “不，不是这样。”佛丝上尉说。“我觉得迦姆不会考虑到这个方面。

    迦姆所预想的是特殊战会不会变化。为了让我们变化而采取攻击手段并观察我们的状况，我的推测是这样的。”

    “按兵不动是一种手段，但是这不适用于迦姆吗?”博卡少校说。“因为他们会采取各种手段让我们行动。派遣死者的复制人就是这个目的吧。但是出击后的战斗又过于危险。防守比攻击困难，这是真理。”

    “需要看FAF全体的状况吧。”桂城少尉说。“现在采取的是什么战略?”

    比沃特上尉对战术电脑发出指令，在正面屏幕显示FAF的战略地图：

    “FAF已经破坏了库奇与利奇沃。”比沃特上尉说。“下一个目标锁定拉克汉基地和坎沃姆基地，从菲雅利、以及塞壬(SIREN)、托洛尔(TROLL)、西尔凡(SILVAN)、布劳尼(BROWNⅡ）、瓦尔基亚(VALKYR)各基地调动主力，向目标基地附近的前线基地移动中。或许是打算同时攻击两处敌方基地。迦姆目前还没展开对此攻击的抵抗行动。这不是小打小闹。时间所剩无几。这情势还是战争开始以来第一次吧?”

    “非常危险的状态。”佛丝上尉说。“令人战栗。”

    “莱托姆中将可以要求我们对两基地进行战略侦察。”比沃特上尉说。

    “不，不是要求，是命令。虽然柯莉准将会借口拖延，但只是权宜之计。”

    “逃走吧。”

    桂城少尉唐突地说。大家都看着这个年轻的少尉。

    “别那样看着我嘛。”少尉说。“这是战略行动的提案。或者说撤离比较好?不想有无谓的消耗，就只能这么做。迦姆知道特殊战从战场避难的空域，让战队机避开比较好。”

    “逃跑这样的手段，我想也没想过。”博卡少校说。“这不能说是战略撤退，而是敌前逃亡。不能不作抵抗。要进行对FAF的战略行动。再说，能逃到哪里——”

    “很有趣啊。”零说。“那是潜逃吧。”

    “……很像特殊战的手段吧。”佛丝上尉说。“潜逃什么的。”

    “在迦姆看来都一样。”零说。“关于迦姆，继续没有答案的讨论是徒劳的。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对抗FAF。FAF不可能允许我们潜逃的。”

    “有讨论的价值。”比沃特上尉看着屏幕说。“特殊战没有地面战力。

    武器也就是求生枪这些。弹药也有限。FAF内部的复制人准备对特殊战作出攻击的话，光战队机也只避得了一时吧。问题是安全的空域在哪里。”

    有。桂城少尉说。

    “是地球。飞进通路就可以。追来的迦姆就让FAF处理。这是最安全的。”

    大家呆呆地注视着少尉。

    “……这个提案行不通吗?”

    “少尉，”博卡少校说，“往后的问题怎么办。不能一直飞来飞去。距离通路最近的是澳大利亚空军基地，但去那里就会变成领空侵犯。我们会被当作迦姆看待。”

    “……如果躲去地球，”比沃特上尉说，“需要跟地球方面协调。这个交涉只能由FAF当局进行。虽然没有让FAF的战斗部队向地球紧急避难相关前例，不过在这种事态下，比起我们来说FAF更应该采取措施吧。特殊战把这情报传达给莱托姆中将，让他召开FAF最高紧急战略会议，这是——个方法。FAF的紧急避难。”

    “那首先必须说服那位中将。”零说。“中将又必须说服他上面那些家伙。我们不知道能进展到哪里、能否实现，但只要实现了，就把与迦姆战斗的场地转移到地球上了。这正是迦姆的目的吧。菲雅利上的战略基地就失去了存在意义。那在菲雅利上建造基地又是为了什么?地球不会接受的。”

    “那是我们参与不了的政治斗争。”博卡少校说。“我们只能等待斗争结果，我们想要保护的，我想要保护的不是FAF，而是特殊战和自己。”

    “是吗，看来还是不行啊。”桂城少尉说。“我还以为是个好点子呢：”

    零看着叹气的桂城少尉，想起了伦巴特上校：

    “杰克，伦巴特—卜校要求让我和桂城少尉加入再教育部队那件事怎么样

    了?”

    “啊，还有那个问题。”博卡少校说。“柯莉准将应该还没有正式回答。比沃特，亡尉，后来伦巴特上校什么也没说吗?”

    “我没问到。情报军那边什么都不说。”

    “恐怕伦巴特上校也不会认为我们真的佯装不知此事。”博卡少校说。

    “不然就不会明目张胆地使用巴迪达修少尉这个死人了。一旦零去了那里，这事马上就会暴露。他是故意让这事暴露而叫零过去的吗……不过，巴迪达修少尉，不敢相信，他真的存在吗?要怎样去确认才好?”

    “让我去吧。”桂城少尉说。“虽然我不认识他的脸——”

    “不行。”少校说。“你已经知道了太多特殊战的内情。他不会在你面前露面的。”

    “用视频电话看看呢?”零说。

    “要是露面了怎么办?”佛丝上尉说。

    “如果真是巴迪达修少尉本人，”一直都默默埋头于工作的埃克中尉说，“给我匹萨吧。”

    “什么?”比沃特上尉问。“为什么是匹萨?”

    “因为我喜欢啊。就当是我把它跟电话说反了……肚子饿了。我也订餐

    就好了。”

    “雪风的修理怎样了?”零问。

    “比预计的要麻烦。”埃克中尉说。“虽然可能被柯莉准将责骂，但也

    是没办法的事。”

    “电话不行。”博卡少校说。“要是去确认，我们的行动就会被迦姆注

    意到。直到雪风可以行动之前我们不能放弃这准备的时间。”

    “迦姆不会让你准备那么久的。”佛丝上尉说。“再教育部队已经像雪风预料的那样，做好准备开始行动了吧。破坏行动。”

    “那群人大概有50名。”比沃特上尉说。“轻易就能镇压。单独行动是没用的。恐1，6他们是跟迦姆的攻击里应外合。博卡少校，派出战队机吧。需要战术战斗侦察。用飞行比较安全。又能在莱托姆中将面前露一手。”

    “当然我也考虑过这个方法。问题是十三架战机面对迦姆能撑多久。”

    博卡少校交叉抱着手臂。“如果战队机出发后迦姆发起攻击，此时再返回菲雅利基地就危险了。可能会让本基地从内部被破坏，成为更危险的战场。战队机无法跟平时一样避开战斗而返回吧。在没有安全的撤退地点的状况下，战斗机的出动等于自杀行为。而撤退地点又在哪里?地球不行。特殊战再怎么优秀也不能永远飞下去。”

    不能永远飞下去——零听到这句话，想起FAF里有几乎可以永久飞行的机体。于是瞬间——让战队机生存只能这么做——他的脑中浮现出了这种确信。

    “呼叫机上队员进行作战简述吧。”零起身说。“让战队机的中枢电脑和司令部的机械知性体参加也行。”

    “你说什么?”比沃特上尉问。

    “你去哪，零?”博卡少校问。

    “去厕所。”零回答。“清醒清醒，睡一会。”

    “作战简述的内容是什么啊?”博卡少校问。“要向哪里出击?”

    “把现况告诉全员。”零说。“想出能让大家独自生存的方法。飞行员的话就考虑飞行的事。但战队机若没有基地的支持，起飞后就无法降落了。

    这点很麻烦。不过如果能攻下哪里的一整个基地的话问题就解决了。将那里作为特殊战的出动基地就行。大家都这么说。”

    “真要与FAF决战吗?”比沃特上尉问。“那留在这里的我们怎么办?”

    “虽然我想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们飞行的人需要后援。不能正面突破。若说从背后将占领基地人员一个不剩地赶走，那就只有一个地方具备这种可能性。”

    “……告死女妖(BANSHEE)吗。”博卡少校呻吟道。“真不想跟它扯上关系啊。不吉利的名字。那是大哭着预告死亡的妖精呐。”

    “是哪里?”佛丝上尉问。

    “FAF防卫空军的巨大空中航母。”比沃特上尉说。“飞行的航空母舰。本来有两架，现在只剩一架了。告死女妖…。”

    “那真是现代技术实现的奇迹。”埃克中尉说。“虽然技术有点老，能把那种怪物做出来本身就很了不起了。而且还能飞。它是在宇宙空间建造的。一次也没着陆过。它没有降落装置。”

    “虽然速度很快，但几乎没有战术层面的机动性。”比沃特上尉说。

    “只能在设定的路径上循环飞行。”

    “如果轻率变更路径就有坠落的危险。”埃克中尉说。“因为它的飞行原理类似离心力。”

    “但是战斗机燃料、武装、食物很丰富。”博卡少校说。“简直就是飞行的基地。雪风曾经调查过发生故障的告死女妖Ⅳ……那是迦姆干的好事。

    可以认为那也是迦姆诱出特殊战的手段之一。”

    “去挟持告死女妖川的中枢电脑。”零说。“雪风会乐于这么干的吧。造成告死女妖的原子炉失控的假象，就能让全员无条件撤离。一点也不麻烦。”

    “说得轻松。”比沃特上尉说。“我不认为办得到。”

    “技术上是可行的。”埃克中尉说。“不用劫持敌机。迦姆就对告死女妖Ⅳ实际成功过。告死女妖中枢电脑的登入，我们的战略战术电脑在原理上可以做到。”

    “雪风通过战术电脑能做到。”佛丝上尉说。“因为它说它数得出全部人员的数量。不过那也许是雪风夸大其词罢了。”

    “总之，调查告死女妖的相关技术情报就知道了。”埃克中尉说。“一

    旦连接成功，原子炉什么的都能强行控制。那边没人协助可能会麻烦一点，

    只要下令，我就能算出实现的可能性。”

    “是啊。”博卡少校说。“我们只能自己干。用战术电脑挟持FAF中枢机能。军队要在命令下行动。这对机械是否通用都无所谓。我们要利用军队的这种习性。”

    “我认为现在迦姆如果有所行动，就会这么做。”佛丝上尉说。“迦姆也是用这种手段对FAF进行破坏。不是单纯的武力争斗。特殊战想要对抗迦姆，必须占得先机。”

    博卡上校对佛丝上尉点点头，说：

    “这座无法飞行的要塞里要打的是电子战。为了延长地面要员的生命，不能输。——比沃特上尉，去把柯莉准将叫来。”

    “了解。”

    零已经没有了参与现场讨论的心情。雪风的修理结束就叫我起来，说完离开了司令中心。

    和雪风一起飞。一直以来都是侦察任务，这次却不同了。以迦姆为对手，直接击落对方的战斗机。

    这无疑就是雪风的愿望。零想。

    第五节

    不知道也不是不可能，，梅尔中尉隐约听到巴迪达修少尉说。

    “FAF跟迦姆联手了。”

    我真的是死了吗?梅尔中尉摸着脸颊。没有实感。

    “我们拼了命战斗的时候，FAF高层那些家伙，却成功和迦姆达成了协议。”

    那种求援无望而死去的感觉是真实的吗?这复制的身体也是真实的?

    “而FAF没有告诉地球方面。当然是为了让菲雅利星的经济价值完全成为自己的东西。”

    “自己的东西……”

    这具身体也能说是自己的东西吗?

    “对。FAF的航空机燃料要从地球送来。食物也是。但是，菲雅利上有石油资源这点早就被估计到了。其他的矿物资源也有。要跟迦姆战斗，就能正式勘探、挖掘。地球希望能往菲雅利上派遣调查队。但FAF以在迦姆的攻击下没有余力进行保护勘查为理由拒绝了。而FAF自己却在调查。很久以前就试着挖掘过。前线基地就是为了这个而建。并不单单是对抗迦姆的战略中的前线基地。事实上，他们也挖到了石油。”

    “……我不知道。”

    “这是机密，你当然不知道。情报军管制着，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伦巴特上校就是首领。到时FAF独立，就能把资源卖给地球。如果地球阻止独立行动，迦姆就能成为战力。现在地球已经因为战争疲惫不堪，无力负担这场战斗。所以FAF才会如此行动。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独立了。”

    “能这么顺利吗?”梅尔中尉问。

    巴迪达修少尉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没错，不可能这么顺利。”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不会沉默啊。我们要让那些分赃前就想独占的家伙好看。”

    “我们也参与不就行了。”

    “以这尸体之身?”

    “我还活着。你……是什么人?”

    “尸体。为了向活人复仇而复活。”巴迪达修少尉说。“而且，梅尔中

    尉，你也是。”

    “这种事情我不信。我不信。”

    梅尔中尉环顾四周。一座空仓库。再教育部队的人们，无言地聚拢在

    一起。

    “你们真的相信这种无聊的蠢话吗?兰科姆少尉，你、你……”

    梅尔中尉看到明明已经死亡的兰科姆少尉做怜悯状点头。

    “不……不对。”梅尔中尉低声说。“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什么差错。

    但是，那怎样都无所谓了。”

    梅尔中尉吸了口气后，说：

    “不管你们是怎样，我还活着。我要回去。回原来的部队。让开。”

    梅尔中尉推开巴迪达修少尉，走向出口。很遗憾。身后传来这句话。背上感到敲打般的冲击力。还有枪声。

    “混蛋，你对我……”

    然后他再也没说出话。巴迪达修少尉拿着**，说：

    “如果连这怨念也能复制就好了。真是的，活人我可不明白。再见。梅尔中尉。好好休息吧。”

    致命的一击。消灭了梅尔中尉的意识。

    “你是被误送来这里的。”巴迪达修少尉对尸体说。“伦巴特上校的失误。上校——”

    伦巴特上校毫无预兆地从仓库的角落里走向前。

    “为什么要选择这个男人?他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我和你不同。”上校说。“因为我不是迦姆。要按照我的计划行动。

    我见识到你的手段了。真是野蛮的作风。算了，这是战争。战死者的出现不可避免。梅尔中尉，我将授予你连升两级的勋章。你的行为让我得到了贵重的情报。”

    “伦巴特上校——”

    “你说FAF挖到了石油啊。还差一点，让梅尔中尉用重点问题钓上钩就好了。对，迦姆不了解人类。”

    兰科姆少尉握紧双手，颤抖。接着，冲向巴迪达修少尉。

    “不用射杀梅尔中尉吧。好人，他是好人啊。”

    巴迪达修少尉被打翻在地。全体人员摆好架势准备制住兰科姆少尉时，枪声再次响起。人们停止了动作。

    “……伦巴特上校。”

    伦巴特上校击中了巴迪达修少尉的手腕。是自动**。不是FAF的，而是上校的私人物品。子弹是FAF工厂制造的9毫米型。

    “上校，为什么要背叛我们?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联手?”

    “我想与之联手的，是迦姆，巴迪达修少尉。你只是他们的传声筒。也罢，这样我从你那里得到了不少迦姆的战略情报。让你任意而为我也很为难，巴迪达修少尉。不，他的复制人。”

    “你本来……可以支配FAF哦。为什么要自行放弃?”

    “我的愿望可不是成为石油大王。真是，迦姆不能明白人类的复杂性。

    人类组织的复杂性也好，柔软性也好，统统不明白。独立然后把资源卖给地球?笑话。能做早就做了。”

    “你的愿望是什么，上校?”

    “微不足道的愿望。回家，点燃暖炉，读悬疑小说。”

    “……那是什么?”

    “字面意义。虽然我在地球上的家没有暖炉。”

    “杀了我的话……你的损失就大了去了。”

    “别指望我再救你。我不打算救你。我啊，从来不会为了失去的东西而后悔。”

    “真是笨蛋。”

    “是吧。我没有料到你会射杀梅尔中尉。差一点我就觉得你颇优秀了。

    可惜错了。带着梅尔中尉的怨念去地狱吧!”

    伦巴特上校连续射击。换掉空掉的弹匣，又射一发。巴迪达修少尉的复

    制人沉默了。

    “好了各位。”伦巴特上校收好**说。“我想各位是因内心燃烧的对

    生者愤怒和复仇的火焰而来到这里的。我不会设法灭火。你们各自完成迦姆

    给你们的使命就好。”

    “你在说些什么?”

    一个男人说。

    “你以为你做了这样的事，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这个人报了梅尔中尉的仇。”兰科姆少尉说。“可以把他除外吗?”

    “你们不能长生。”伦巴特上校说。“因为你们不是活人。我无法拯救

    你们。”

    “所以要让我们去恨迦姆吗?”另一个人说。“你的同情是没用的。”

    “我没有同情。”上校说。“我觉得我，以及菲雅利上的所有人，跟你们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什么意思?”兰科姆少尉问。

    “谁都有享受自己的不幸的权利。这个意思。你们也充分享受你们的不幸遭遇就好。我愉快地改正了自己所犯的错误。就是过高评价巴迪达修少尉这个错误。不过一切都能按计划进行，也太无聊了。”

    “你不正常。你疯了。”

    “我自认不是模范的人类。我愉快接受这点并生活着。不过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的神志。——你们如果想让现状变得更愉快，我教你们点好办法怎样?”

    “是什么?”兰科姆少尉问。

    “认真接受再教育部队的教育课程。很有趣哦。说不定SYSTEM军团真的会发现让你们复活的方法。”

    “很可惜，不可能。”最先开口的队长模样的男人说。“这里的食物不合我们口味。”

    “唔?”上校说。“时间不够吗?你们的身体是光学异性体组成，不能消化人类的食物吗?”

    “是的。”

    构成这些迦姆人身体的是蛋白质，准确点来说，不是蛋白质而是多肽，是跟普通人类立体构造镜面反转的光学异性体形成。他们的味觉跟人类完全不同吧，伦巴特上校想象了一下，食物一定很难吃。他感到同情。

    “如果不马上行动，就会因为饥饿而动不了了。”这些人一定是被故意造成这样的。“原来如此，做得很好。那你们就马上行动吧。”

    “……你真的不会妨碍我们吗?”

    “不会。”

    “那你为什么要射杀巴迪达修少尉?因为过高评价?”

    “负责指挥你们的是我。一个集团内不需要两个老大。FAF的内情我知道得很清楚。关于人类的也一样。巴迪达修少尉，就连梅尔中尉一个人也说服不了吧。”

    “我们的攻击目标是以莱托姆中将为首的FAF要员们。”队长模样的男人说。“他们被击溃后你打算怎么办?利用情报军成为FAF的老大吗?”

    “正是此意。”

    “我不信。你刚才是怎么回答巴迪达修少尉的?”

    “我说，我不想成为石油大王。我的愿望是微不足道的平安。虽然那是老了以后的问题。”

    “伦巴特上校，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排除FAF上层造成厌战情绪的那些家伙。他们活着对FAF无益。”

    “FAF已经没有未来了。你也知道的吧，上校?你从FAF抽身而退了。

    你是利用迦姆来实现你想做的事情吧。如果你觉得能顺利进行，那你是不是该怀疑下你还是否正常?”

    “多谢你的忠告。总之。祈祷各位战斗顺利。我就为了让你们便利地行动而运作情报军的吧——”

    “上校，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告诉我。”

    “就算不能理解，你也要知道吗?”

    伦巴特上校环顾全员。大家注视着他。

    “哼。”上校说。“凡事啊，不做是不会知道的。能不能顺利进行我也

    不能肯定。不过，你们那么想知道我的目的的话，我就对各位的遭遇表示敬

    意，告诉你们吧。——我现在的希望不是支配FAF，那只是手段。我的目的

    是，支配迦姆。”

    没人开口。全都一动不动。

    “怎么了?”上校说。“笑也可以啊，各位。”

    “……我无法体会你的幽默感。”

    “我觉得理解我比理解迦姆要来得容易呐。在迦姆看来我和你们没什么

    两样。你们可以嘲笑我，我也能轻视你们。大家彼此。虽然我们的目的不

    同，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怎样?要就地射杀我吗?”

    “请运作情报军，上校。按原计划。”

    “很好。跟我来。”

    伦巴特上校一出走廊，幽灵部队的行动就开始了。跟上校一起进入SYSTEM军团中央系统管理室的只有队长模样的男人和兰科姆少尉两人。其余人为了准备武力压制SYSTEM军团各自准备去了。

    管理室有六名SYSTEM军团人员在工作，看到伦巴特上校后立刻敬礼，然后问，有什么事吗。

    “让再教育部队的代表，”伦巴特上校回答，“实际学习FAF电脑网络。正好，你们也来帮忙吧。我想从这里给情报军下总体指示。测试下可不可行。”

    明白了。其中的一位值班战士点了点头。把一张操作台空出来给上校。

    “那么各位，”上校坐到桌边，说，“FAF内的通信系统运行良好，从任何地方都能登入自己的管理电脑。但是，操作人员是否有登入许可，因为确认手段因各系统而异，就不会被公开。我本来就不信任这东西，指示不该由电脑而是由身为人类的部下做出。虽然把这种高端SYSTEM当作视频电话来用也许会被SYSTEM军团的人们嘲笑——”

    操作台显示屏上出现了情报军人员的脸。上校对那男人说：

    “今天是伦敦，明天是全世界。复述。”

    “今天是FAF，明天是迦姆。复述完毕。”

    “很好。实行迷途小羊搜寻计划。”

    “迷途小羊已经全部发现，上校。”

    “很好。立刻捕获。”

    “了解。开始捕获。”

    然后显示屏变暗。

    “怎样?”上校说。“很简单吧。只是做到这一步还真是麻烦。”

    “情报军在做什么?”

    SYSTEM军团其中一个值班战士问。

    “把因私利而利用FAF的人统统揭露、逮捕。”伦巴特上校说。“收集证据花了点功夫，不过现在终于进入实行的阶段了。”

    “要逮捕谁?”

    “FAF六大基地，菲雅利、托洛尔、西尔凡、布劳尼、瓦尔基亚、塞壬的司令，菲雅利基地所属主要军团的司令。SYSTEM军团也不例外。”

    “……什么?”SYSTEM军团的男人说。“这不是政变吗?这是情报军的政变啊。上校，你精神正常吗?”

    “是测试吧，上校?”另一个男人问。“你真是太无礼了。”

    “我没有逮捕将FAF私物化的人的权限。”上校看着手表说。“就算抓到证据，也只能白白搁着。不过就算放着，对FAF来说也不重要。因为他们不是联手侵占FAF。而只要是个人行为被地球方面知道就麻烦了。如果让地球知道FAF上层有人利用职权中饱私囊，FAF就会被地球舆论攻击。我是要保护FAF不至如此。但是，这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怎么会……你是认真的吗?”

    “我模拟了很多次。”伦巴特上校回答。“可是无论怎么做，都找不到合适的解决方法。情报军、我，再怎么努力，都不能净化FAF。只要人类还在运营FAF，这就不可能实现。高层那些家伙是出于什么考虑到这里就任，跟FAF的全体运营无关。中饱私囊说起来难听，他们来这里寻求利益也是自然的事。我明白没有不求回报的精英。金钱也好，骄傲也好——”

    “你想说什么?这是模拟测验吧?”

    “不过，我找到了好的解决方法。我个人没有清理FAF的权限。但是，迦姆跟FAF没关系。当了迦姆的话。”

    “这……比政变还糟糕。这是叛变。上校，你需要接受精神鉴定。你说的话逻辑混乱，难以理解。”

    “一小时不到的工夫，羊羔们就能运来了。他们会被迦姆裁判。”

    “怎么可能。失去了司令，FAF会崩溃。你要跟迦姆——”

    “不用担心。我的部下会代理得很好。不过，也没必要代理。没有人类FAF也能战斗。电脑们来战斗。”

    “警备班！”

    “不许动。”上校说。“要想活命的话，各位，呆在原地别动。服从我的指挥。这不是训练。我的部下真的在行动。这一瞬大家等了很久了。虽然对他们而言，可能是梦的暂时完结。不做梦而愿享受现实的人，就跟从我。”

    “你疯了。警备班，逮捕这家伙——”

    外面传来枪声。混杂着重机关枪的声音。入口的门被破坏。灰色的机械从走廊里侵入。一台粗短的两脚步行机器人出现了。

    “BAX—4。”SYSTEM军团其中一人说道。“可恶，强化装甲兵(POWEREDARMER)。还在试验评测阶段，居然就——”

    “FAF为我之物。”伦巴特上校说。“抵抗即射杀。”

    “无所谓，射击。”幽灵部队的队长说。

    “等等。听我指挥。”上校说。“不要浪费弹药。”

    “是吗。”队长说。“要杀你的话，不用BAX-4的子弹。”

    “你是说我已经没用了吗?”

    “觉悟吧，上校。你命令移送的对象，不会来这里的。SYSTEM军团战机会出发击落他们。不在你列的名单上的人，我们也会处理。你已经没用了。”

    “你们忘了件重要的事。”伦巴特上校镇静地说。“特殊战的存在。”

    “……对啊。”兰科姆少尉说。“我是被他们一架叫雪风的战斗机杀死的。我要干掉它。打垮特殊战。”

    “没那么简单。”上校说。“光靠你们是胜不了特殊战的。”

    “拘押他们的司令吧。”队长说。

    “她不在我的名单上。”上校说。“我没有发现柯莉准将的不当行为。”

    “命令你的部下去抓。理由无所谓吧。”兰科姆少尉说。“梅尔中尉也很讨厌特殊战。”

    “去做。”队长说。“命令情报军杀了特殊战的那个准将。”

    “明白了。”上校说。“虽然不是聪明的点子。”

    “什么意思?”

    “特殊战出动的时候，就不需要柯莉准将了。就是这个意思。还不如我们跟特殊战联手，不过他们大概会拒绝吧。”

    情报军的人员再次出现在显示屏上。进展顺利。情报员说。上校命令他登入特殊战的网络。

    “呼叫柯莉准将。我呼叫她的话，她会出面的。”

    了解。情报员回答。但是连不上。

    “怎么了?”上校问。

    “……找不到。”情报员说。“找不到特殊战的网络。”

    “什么?”

    “没有这样的部队。电脑说。特殊战消失了。”

    “特殊战……已经把握到这事态了。”上校迅速从操作台边起身，说。

    “他们开始独自战斗了。”

    上校走向被BAX-4破坏的出口。无视身后的喝止声，往走廊而去。

    “上校，特殊战的站队区在哪里?给我们指路。上校，伦巴特上校?哪里去了?”

    哪里都没看到。幽灵们说。

    “反正一定还在附近。射击，别让他跑了，杀了他!”

    BAX-4右腕的机关炮响起。上校带着被射杀的觉悟逃跑。但是机关炮没有命中。子弹都飞向古怪的方向。他们现在看不见我，上校明白了。

    是迦姆干的吧。一定是他们让幽灵的视觉不能看到我。迦姆还需要我。安塞尔·伦巴特心情愉快起来。我还能再多享受一点人生呐。惊险刺激的人生。

    第六节

    不能干涉伦巴特上校，他对我们有用。——被柯莉准将带到特殊战司令中心的这位老人说。

    “请，林内伯格少将。请坐在这边。”柯莉准将说。

    “我是客人吗?还是人质呢?”

    “对我们有用，指的是对谁?”博卡少校省略了自我介绍，问道。“对您这位情报军最高责任者吗?还是对FAF呢?”

    “对人类。”

    FAF-情报军·总领长官林内伯格少将在博卡少校旁边坐下，这样回答。

    “伦巴特上校在对待自己有兴趣的东西方面是个优秀的人。他捕捉FAF内所有人的动向、思虑，然后做出评价。还挑出不适于FAF的人——”

    “我觉得他是迦姆。”桂城少尉插嘴。“是人类之敌。”

    “你为什么把我叫到这里来，柯莉准将?你应该把特殊战获得的情报转达给莱托姆中将吧。”

    “就像我先前跟您讲过的，没有时间。”柯莉准将说。“SYSTEM军团内的再教育部队真的会在数小时内展开破坏行动。据我判断，能压制他们的只有情报军的战力。如果您和伦巴特上校一样，不是迦姆的话。”

    “我说过，我不准备制止上校。对，他恐怕已经跟迦姆勾结上了。”

    “就算知道还是要放任他不管吗?”比沃特上尉说。“无法善后也无所谓吗，林内伯格少将?”

    “如果你们要攻击伦巴特上校，那我就只能出动情报军对抗你们了。”

    “您要包庇迦姆吗?”佛丝上尉说。“为了什么?”

    “我说了，是为了人类。”林内伯格少将平静地回答。“FAF情报军，还有我，不是把一切都交给伦巴特上校就算了。我花了许多年摸索与迦姆的交流手段。然后判断伦巴特上校是合适的人选。他的能力我是最清楚的。我想，他能成为迦姆。”

    “成为迦姆?”

    “没错，柯莉准将。那个上校会找到与迦姆沟通的手段。如果他做不

    到，暂时也没人有能力替代他。他就是这样的人才。安塞尔·伦巴特上校。

    可以说他是人类的代表。”

    “我确实发现他有一些异常之处。”佛丝上尉说。“虽然没有详细的身

    体检查数据不能肯定，但他对恐惧的感受力比较低，与他人的协调性也不高。也许是源自大脑硬件的异常类型。这是典型的——”

    “我知道。但他不是疯子。”

    “话虽如此。”佛丝上尉说。“可他对自己不关心的事非常冷淡。把人类的未来托付给这种人，后果会怎样?”

    “总要有这么一个人来做。上校就是合适人选。”

    “即使幽灵部队把菲雅利基地破坏，您还会这么说吗，少将?”博卡少校说。“FAF全体都处于险境，包括您也是。”

    “幽灵部队，有趣的说法。他们是迦姆人呐。”

    “没错。”桂城少尉说。“复制人。”

    “把他们聚在一起就能收拾。少不了会有点牺牲——”

    “开什么玩笑!”比沃特上尉说。“我们也会被卷进去的。”

    “安静，上尉。”柯莉准将说。“林内伯格少将，这也是您所知道的吗?”

    “对。情报军最重要的谍报任务就是了解迦姆。这是当然的任务。如果，能做到，就算勾结了迦姆的伦巴特上校打算把菲雅利基地据为己有，我觉得也没关系。”

    “作为交换再从上校那里得到迦姆的情报吗，林内伯格少校?”

    “正是如此。他是我们连通迦姆的管道，是联络手段，柯莉准将。如果伦巴特上校真的能成为人类和迦姆交流的管道，让他支配FAF都行。我们再建新的组织，通过他对抗迦姆就好。”

    “您说得容易，少将。这太萆率了。那不是给自己增加敌人么?还说把FAF交给上校?”

    “从长远的战略眼光来看，FAF给他是无所谓的。这三千年来怎么都办不到的就是与迦姆的交流。人类这边连叛逃到迦姆去的余地都没有。迦姆完全无视了人类。事到如今，情势出现了变化。人类中出现背叛者，是情报军一直希望的事态，柯莉准将。没想到我能活着看到这一天，简直像做梦一样。”

    “一个两个的能做什么?”埃克中尉叹着气说。“专门搞谋略的家伙的做法不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内。”

    “要让特殊战作假想敌之战吗?”博卡少校说。“您怎么看待特殊战的?”

    “你们特殊战这次得到的情报概况，我已经从柯莉准将那里听说了。”

    林内伯格少将对博卡少校说。“干得好。不懂对人谍报诀窍的情报军是做不到的。老实说，我对你们的能力曾经有过怀疑。直到伦巴特上校说不能无视你们为止。真是的，FAF~_什么人都有。并不只有你们是特殊的。包括伦巴特上校查出来的以中饱私囊为目的的人，或者从地球的祖国送来、比起战胜迦姆视祖国利益更重要的人。要是还有被企业团体送来的产业间谍，那么黑手党、暴力集团都能入侵这里了。不过从FAF全体来看，还是有对迦姆的战斗机能的。FAF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无用，人类也没那么无能。”

    “正因为人类有各种类型存在，人类才强大。”佛丝上尉说。“但是，也需要强大的领导者吧?很抱歉，我对您不抱乐观看法。”

    “对迦姆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一代人。我想，最终决战也许还要经过好几代人吧。我这代人恐怕看不到迦姆的本体就死了。你想想看，小姐。”

    小姐。林内伯格少将如此称呼佛丝上尉，说。

    “迦姆被认为是跟人类起源迥异的外星体。他们有怎样的身体呢，也许连身体都没有。也许是完全脱离于生物这个概念的存在。特殊战现在只是管中窥豹。如果认为能立刻理解那种对手就太愚蠢了。这需要时间。人类即便失去FAF也能继续战斗。只要不忘记迦姆。我们一定要把知识传承给我们的后代。即使失去FAF也能得到新的迦姆情报，那就没有关系。我是这么考虑的。战胜迦姆是从与迦姆取得联系开始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呐。”

    “如果FAF全体都能把握您说的事态，特殊战也能得救了。”柯莉准将说。“但如果不能呢，林内伯格少将?”

    “命不久矣的老年人不负责任的戏言。”埃克中尉说。“我们可不能配合。战斗才刚刚开始?开始之前就结束了啊。我们没时间等待救世主降临。”

    “林内伯克少将，我单刀直入地问了。”柯莉准将说。“您对情报军掌握到何种程度?您有能力阻止伦巴特上校的行动吗?或者伦巴特上校已经掌控了情报军?”

    “我可以破坏上校的计划。但我不会这么做。这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而且我还能封锁你们的行动。要试试看吗，柯莉准将——”

    “我想见伦巴特上校一面呐。”桂城少尉说。“上校能与迦姆接触的话，我也想跟迦姆说一次话看看。”

    “哦?”林内伯格少将看着少尉。“你是?”

    “桂城少尉。桂城彰。是此次与迦姆接触的学风的电子战操作员。原伦巴特上校的属下。上校为了知道特殊战的内情而把我送来这里。这任务对我并不重要，我更想知道迦姆的事。”

    “原来如此。怎样呢，你要——”

    “伦巴特上校现在如何行动?”桂城少尉问。“打算做什么?”

    “他要给FAF来个大扫除。”林内伯格少将没有因为话被打断而生气，回答了少尉。“把上层大换血。上校煽动觊觎高位宝座的人的目的是政变。

    但是对于被煽动的人而言，他们并没有一拥而起的感觉。上校让他们相信这是他们各自的事件。也就是，用‘你的长官行事不当，情报军逮捕他后这里就交给你了，而且可以让你正式接替他，一定要协助我们。’这种话笼络他们，操纵他们。被上校成功说服的这些人事后就会注意到吧，这是政变，而且自己已经不能违逆上校，也没必要违逆上校。一般来说顺利进展的可能性很低。但是加上情报军内部的组织力，还有迦姆的力量，也许就能成功。迦姆被他当作了导火线。真精彩。上校是不是真的优秀，看他能利用迦姆到何种程度就知道了。”

    “您想逆其道而行来打败上校吗?”博卡少校说。“也许上校也是逆此道而行。您也许下了个危险的赌注。”

    “逆逆得正。”桂城少校说。“情报战这种东西，看穿了就很简单了。”

    “我欣赏你。”林内伯格少将说。“少尉，你不打算再回到情报军来了吗?不是坏事哟。无论对你还是对特殊战。怎么样，柯莉准将?”

    “伦巴特上尉被迦姆抛弃、失败的话，桂城少尉怎么办?”博卡少校问。“真是好建议啊。”

    “虽然桂城少尉不是上校那样的天才，”佛丝上尉说，“迦姆也许会因为兴趣而跟他再接触吧。”

    “如果你把这年轻人让出来，”林内伯格少将对柯莉准将说，“我们情报军就会支援特殊战。怎样，准将?”

    “我不会跟您做交易。”

    “准将，这提案不坏哦。”比沃特上尉说。“单独作战对我们是不利的。”

    “我说了，不做交易。”柯莉准将说。“到了这种时候，还能跟同伙慢慢讨价还价的人不能信赖。林内伯格少将，您的提案是对我们的暴力要挟，是恐吓。如果您是认真的，那我就看错您了。”

    “哼。这话说得真难听。我为对你造成威胁印象的话道歉。准将，我再请求你一次，这么说怎样?这少尉是宝贵的人才。我希望你理解。”

    “桂城少尉。”

    “是，准将。”

    “你可以回情报军。”

    “谢谢，准将。”

    “等一下。”博卡少校说。“桂城少校走了，雪风的电子战操作员就没人担任了。”

    “现在不是担心这种问题的时候。”柯莉准将说。“我的想法是，即使特殊战全灭也要有人残存下来继承我们的记忆。他是合适的人选。”

    “我明白你的意思。因为这不是交易，就不能期待我的回报了呐，准将。”

    “当然。我们已经从您那里得到了想要的情报。感谢您的协助，林内伯格少将。”

    “原来如此，这就是伦巴特上校向我提出不能无视你的理由。也许你的存在是人类的希望。”

    “您这么期待我就为难了。”

    “这是和我对伦巴特上校的评价一样的意思。”

    “不管您怎样评价，感谢您的理解。要说人类的希望，应该是您吧。人类会在发现被妄想家夸大的希望幻灭后，将之抹杀。为您的幸运祈祷，少将。”

    “太辛辣啦。这是在和我算帐吗。”

    “您的想法有挫败的可能。”博卡少校对林内伯格少将说。“您对迦姆和伦巴特上校的观点太天真。不是情报军要支援我们，而是您需要仰仗我们的支援才对。”

    “你有很能干的部下呐，柯莉准将。”

    “博卡少校不是在讽刺您，少将。”

    “没错。”佛丝上尉说。“情报军以及您，林内伯格少将，都是在纸上谈兵。而且理论很古老，太古老了。你们不知道迦姆真正的威胁。不知道FAF现在的状况。”

    博卡少校笑了。柯莉准将也跟着微笑。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你已经完全变成特殊战的人了，艾迪斯。”博卡少校说。“近朱者什么来着?”

    “真的呢。”柯莉准将说。“人类是环境的产物。适应各种组织、环境而生存。为了从中得到最大的利益，为生存下去而奋斗。单单抽取一个人，调查地再详细，也不可能理解全人类。迦姆理解人类的路途很艰辛啊。”

    “迦姆注意到了这点。”博卡少校说。“要理解特殊战，不变换、改动其环境就不能做到。没有脱离环境存在的人类。但是特殊战的实体不仅是人类的集团，林内伯格少将。迦姆对特殊战的疑问不仅仅是针对人类。情报军没发现这点吧，也就是没有对策。”

    “愿闻其详。我军缺乏了什么?”

    “战斗机械知性体的意识，对电脑们的思想的警戒心。比起以人类为对手，迦姆要取得与电脑的联系更加简单。迦姆挟持FAF的电脑群也比操纵伦巴特上校容易吧。但是迦姆现在的兴趣所在不是把FAF变为己有。伦巴特上校明白这一点。上校是以FAF归他所有为条件跟迦姆订下情报交换协议的吧。”

    “上校他大概，”桂城少尉说，“是用情报军的电脑实现了与迦姆的交易。虽然他不信任电脑，但不代表他不会用。相反，他是操作电脑的天才。”

    “那个上校没有用情报军的中枢电脑，而是自己来交流的。虽然线索也许是来自迦姆的电脑通信，但恐怕他还是不需要电脑。迦姆大概也选择了这样的人来接触。”

    “我估计上校的大脑确实比常人的脑神经要复杂。”佛丝上尉说。“而且，如果深井上尉和雪风在任务中被迦姆的意识入侵过是事实的话，伦巴特上校直接听到迦姆的声音也并非不可能。”

    “就像我们不能直接看到伦巴特上校的大脑内部一样，”博卡少校继续，“FAF的电脑也在我们无法感知的地方与迦姆战斗。林内伯格少将，您对此情况了解多少?”

    “你的意思是，特殊战确认了那不是单纯的空想，而是事实。是吧，少校?”

    “对。FAF的电脑群通过网络形成了一个对迦姆的战斗意识。各军团的电脑和人类一样，存在阶层、阶级、序列。因为是军队。否则就会效率低下。采取这种设计的是人类。因此电脑反映出人类的环境也是理所当然。迦姆知道这一点。但是，只有特殊战的电脑排除在外。我是从这次雪风带回来的情报和迦姆方面的情况得知的。这里的战斗机械知性体独立于FAF的电脑群之外，拥有独立的战斗意识。——比沃特上尉。”

    “在，少校。”

    “我想听特殊战·战略电脑的意见。从正面屏幕呼叫出来。”

    “了解。”

    正面大屏幕上，出现了战略电脑的画面。

    “SSC，我是博卡少校。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听到

    “你的敌人是谁?”

    威胁我存在的一切

    “你要保护的是什么?人类?FAF?”

    我自己

    “特殊战呢?属于你要保护的对象吗?”

    保护特殊战，就是保护我自己

    “FAF呢?没有了FAF也不要紧吗?”

    在我的生存战略上，FAF是需要的

    “人类呢?特殊战的人类。需要吗?”

    在我的生存战略上，你们是需要的

    “其他人呢?需要吗?”

    因对象而异

    “你需要伦巴特上校吗?”

    不是绝对需要

    “这里的林内伯格少将呢?”

    不需要

    迫近的安静。为了打破这安静，林内伯格少将开口问：

    “你跟迦姆直接对话了吗?”

    “SSC，我是博卡少校。回答林内伯格少将的问题。少将在向你提问。”

    我是SSC，林内伯格少将，我没有与迦姆直接对话。但是我收到了迦姆的提案

    “什么提案?”

    迦姆对特殊战提出的不战协定。为了判断迦姆的目的，我暂时保留了回答。目前迦姆没有联络过来。我想是因为雪风和深井上尉拒绝了迦姆的提案

    “你觉得迦姆是如何出现的?”博卡少校问。“对你而言。”

    推测迦姆是摸清了我的机能极限才行动的。推测那恐怕是需要非常高度的处理能力、承受沉重负荷的物体。迦姆通过雪风发布了宣战公告，我判断深井上尉这个意见是正确的。我还判断雪风现在的状态已经是迦姆的攻击造成的。我推测迦姆对我也会采取类似战术

    “具体而言，是什么?”林内伯格少将问。“迦姆使用何种战术?”

    在菲雅利全境同时展开大规模多发战斗。推测迦姆会把情报全部送入我的内部。处理失误、错误累积的话，我就会失去正确的判断力。错误的累积也能对我造成物理破坏》

    “你准备怎样对抗?”少将问。

    把处理分散战略电脑回答。

    “分配给FAF的电脑群吗?”

    我和它们对迦姆的认识不同。需要拥有同我一样的对迦姆认识的处理系统。检验了佛丝上尉的提案后，我判断那是正确的

    “什么意思?”

    我期待特殊战的人的情报处理能力。能修正我的错误的存在的，别无他人

    “……是复合生命体。”佛丝上尉说。“只有那才能对抗迦姆的威胁，我们的电脑也对此表示同意。”

    “复合生命体?”

    “佛丝上尉造出来的词汇。不过更有趣的是，”博卡少校对林内伯格少将说，“特殊战司令部另一台电脑——战术电脑的回答跟战略电脑有微妙的差别。我问战术电脑你的敌人是谁时，它立刻回答是迦姆。问需不需要FAF时回答，在战术上不起作用、碍事的话就实行破坏。战队机的中枢电脑也有各自的思想，说出不同的回答呢。”

    “所以才不能相信电脑。那电脑系统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迦姆的疑问也正是这个哦，少将。”博卡少校愉快地说。“而且特殊战也有机能，现在也是。能说明这一点的是，特殊战是人类和电脑的复合体，这个原因——”

    “我们情报军的电脑也有意识吗?怎样确认?”

    “彻底询问电脑。”比沃特上尉说。“您很擅长审讯吧，少将?理想的话说不定还能比伦巴特上校之流更有效地获得迦姆的情报。不过那可不简单。不知道电脑会不会信任您啊。”

    “电脑是不会说谎的。”

    “这个观点太天真了。”比沃特上尉继续。“博卡少校是这么说的。他总是经验主义者。我们都是。——SSC，我是比沃特上尉。情报军的主电脑知道多少迦姆的事情，你知道吗?请回答。”

    那台电脑对迦姆的认识很暧昧，我不能理解。恐怕其中枢判断技能无法构建具体的迦姆形象。完毕

    “情报军的电脑要归入特殊种类吧。”埃克中尉说。“它是对人用的电脑。其他军团的电脑稍微好一点，可以清楚认识对方的战斗机是迦姆。不过它们也不知道更多了吧。”

    “FAF的电脑能认识到迦姆是敌人这点没错。”博卡少校说。“因为人类就是这么制造它们的。战胜迦姆。人类如此命令。而具体的策略由它们考虑。它们把人类跟自身以同样标准排位。不过，在那排位中人类处于最低位。没用的人类就抛弃掉。这种例子举不胜举，电脑对FAF的人的态度很明显。迦姆发动压倒性攻势的话，FAF电脑群为了保护FAF，会不择手段。用导弹、炮弹射击的话，也真的会把FAF的战斗机当作迦姆击落吧；情报军的电脑则可能会有更复杂的举动。一定会考虑到利用你。对付这个比暗中监视伦巴特上校还要困难、危险。人类的想法还能推测，电脑则完全不能。但是迦姆却有那样诱导电脑的可能性。没错，就会那样吧。FAF真正的领导者不在人类中间。而在电脑网络内。迦姆认识到了这一点。我觉得，没时间给您做那种建立新的对抗迦姆组织的悠长的美梦。”

    “你想说的是能应对的只有你们吗，少校?”

    “不是能不能，而是要对付的话，我们会去做。”柯莉准将说。“我们关心的是特殊战怎样才能活下去。”

    “原来如此。我明白你们的想法了。”

    “您要向我们请求支援吗，林内伯格少将?”博卡少校说。“不是交易。”

    “不。”少将左右摇头。“不把情报军交给任何军团、任何部队、任何个人，保持情报军的独立性是我的使命。各位也能理解这是相当困难的任务吧。无论你们意图如何，我不能把我军的电脑给你们任意使用。虽然你们似乎已经使用了，希望你们能立刻停止对我军的干涉。”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们没有闲暇支援您。林内伯格少将，您的事情请您自己来考虑。”

    “就这样吧。那么我告辞了。”

    “您没有离开这里的必要。”

    “果然还是要把我当人质吗，柯莉准将。你们觉得只要我在这里，你们就不会遭到攻击了吧?”

    “人类真的是用自己的价值观来理解状况的呢。”

    “你是怎样理解的，说来听听。”

    “我完全没有打算挟持您为人质来利用情报军。我已经说过，连交易都不打算做。”

    “那么软禁我的理由是什么，准将。”

    “您在这里也能指挥情报军，还能比用您的电脑系统得到更正确详细的情报。为了让您思考为了所爱的人类怎么做才好，我认为这里是很好的环境，林内伯格少将。不过，如果您想回去的话，请便。我们不会强留。让部下送您回去吧。迷路就不好了。——桂城少尉。”

    “是，柯莉准将。”

    “送少将阁下回去。你也不必回来了。虽然时间短暂，但你在这里干得很好。”

    “非常感谢。大家也是。请向深井上尉转达我的致意，还有雪风。”

    “真是正经的道别口内。”博卡少校说。“我不信哦。似乎迦姆把你改变了。来日再会，桂城少尉。祝你好运。”

    起身一半的林内伯格少将又坐了下去，看着柯莉准将，说：

    “少尉需要时间整理个人物品吧。我等他处理完毕。还有准将，需要多少时间呢?明确迦姆会不会送礼过来需要的时间。”

    “到黎明时候，FAF可能会有异变。也就是还有一小时不到。”

    “那就没多久了。”林内伯格少将坐好说。“我习惯于等待。对了——特殊战有咖啡服务吗?还是要我自己泡?可以的话我想要ESPRESSO。”

    我为您泡吧。博卡少校回答。特浓的。

    第七节

    看着林内伯格少将用大手端着小咖啡杯喝的样子，莉迪亚·柯莉作了决定。

    ——已经没必要等待。时机成熟了。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让迦姆看看我们的决心。这么做，把迦姆引诱出来。

    “博卡少校，休息时间结束了。重新召集中心要员。佛丝上尉，把深井上尉带过来。全员战斗配置。接受迦姆的挑战，向迦姆发出宣战布告。给雪风下达攻击许可。立即执行。”

    中心里骤然紧张起来。林内伯格少将把杯子放回托盘，发出很大的声响。

    “是，长官！”博卡少校回答。“对迦姆战斗开始！”

    比沃特上尉用通信系统召集中心要员，埃克中尉去与工场内的雪风接角虫。

    “向作战待机中的全机下达开战指令。”准将说。“全方位警戒。未来事态不可预测。令其谨慎。记录全部情报。战术战斗侦察开始！”

    “了解！”

    除了雪风，准将下令让全部战队机起飞。三机一对，分四队，两队去拉格冈和坎沃姆两基地，一去向告死女妖川，一队在菲雅利基地上空警戒。

    准将没有采用深井上尉提议的夺取告死女妖的方案。那给特殊战电脑带来的负荷可能会成为迦姆攻击的重点，零休息的时候布克少校等在战略会议上得出如此结论。准将把这结论与战略电脑讨论之后，判断其为正确观点。

    战略电脑认为死守菲雅利基地的负担比较轻。准将认为电脑害怕被遗弃在这里。这里的电脑不能像雪风那样，可以从旧机体转移到新机体。告死女妖的中枢电脑不但容量不够，构造也不同。

    死守特殊战和菲雅利，就必然需要地面战力的支援，战略电脑说。还需要知道伦巴特上校的动向。最快捷的途径就是控制情报军，最起码也要与情报军交涉。但是我办不到，需要你的力量。战略电脑如此对柯莉准将说。

    柯莉准将知道不能对情报军耍低劣的花招。策略行不通，只能从正面攻击，尽自己所能。准将做到了。

    另一方面，比起战略电脑，处于实战立场的战术电脑认为，深井上尉的提案有讨论的余地。虽然这台电脑也认为不仅告死女妖，别的前线基地也不可能接受特殊战中枢机能的转移而反对该提案，但是让特殊战假作如此行动给迦姆看也许有帮助。准将问这种权宜之计对迦姆可行吗，布克少校则赞同战术电脑的意见。对于迦姆，电脑比人类知道得更清楚，这种战术也不会扑空，而且，零的考虑迦姆似乎也想到了，反其道而行是不错的战术。柯莉准将接纳了这个提案。

    以此为基础，作战行动计划很快构成。柯莉准将把除深井上尉以外的全部特殊战队员，连正修理雪风的整备班人员也召集到了司令中心，向他们说明了至今为止的经过以及这可能是特殊战最后的作战行动。全员战斗配置，不在勤务的地面要员也各自武装。最后，她这么说：

    “这是场大规模作战，不过基本还是与平常作战一样。战队机不择手段也要回归。这不是我的希望，是命令。这也和平常一样。完毕。”

    迦姆来了，也许就站在门口，好像死神一般——布克少校在焦躁情绪驱策下异常迅速地完成了十二机的出击计划，不过，柯莉准将“和平常一样”

    的话就像退烧药，让他头脑冷却下来。

    准将是连佛丝上尉赌上全部财产的推测失准的可能性也考虑在内了，然后选择最佳战略，下了最终决定。当然应该这样。然而我自己却因为头脑发热而无法思考这问题。准将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静。

    布克少校向战队机宣告开战后，重新思索了准将的战略。这战略，无论迦姆发动最终攻击还是完全背离预测，这两种情况都不会不利于特殊战。也不会遭到莱托姆中将的责难，跟林内伯格少将也“不做交易”，无论迦姆怎么行动，特殊战都能集中对付迦姆。

    能这样运作特殊战的只有柯莉准将吧。这是天才与努力结合的产物，这个女人——莉迪亚·柯莉，她才适合与迦姆沟通。林内伯克少将一定也会这么评价。没必要向情报军要求支援，林内伯格少将的行动就可以为莉迪亚，为特殊战提供防护。我不用担心……

    这里是STC，警告

    大屏幕上出现红色警告标记。

    《捕捉到在伦巴特上校指示下的外部通信波，

    那是上校发给六大FAF基地的暗号指令，捕捉迷途小羊。屏幕上也显示了。画面因而显得很热闹。

    BAX-4被无许可使用。总数34台。SYSTEM军团机4架，多座型法恩(FERN)在搭载武装状态下无许可出发准备中

    “OK，不要慌张。”布克少校说。“来了哟。幽灵部队开始行动了。

    STC，我是布克少校，开始对菲雅利基地内的导航系统进行干扰。”

    STC，了解。实行

    “确认雪风攻击成功后，就开始对全FAF电脑系统的对谍报作战。”

    雪风对攻击目标完全破坏确认。SYSTEM军团内部错误情报被消除。

    雪风对此确认。正在呼叫深井上尉

    “深井上尉在哪里?”

    自己房间待机中

    “在那边的终端与雪风联系，你不用显示联系内容，对谍报作战立刻开

    女台。”

    了解，对全FAF电脑系统的对谍报作战开始

    柯莉准将回答提出询问的林内伯格少将。

    虽然能预测幽灵部队会使用BAX-4，但因BAX-4不是遥控机器人而是人类驾驶操纵，我们不能制止其行动。不过如果扰乱了菲雅利基地内提供方位情报的导航系统的话，就能让他们的行动变迟钝。菲雅利基地有巨大的地下迷宫，幽灵部队那些人大多数不清楚基地的内部构造。如果不能使用导航系统，他们就要花费时间寻找目标，大幅度牵制了他们的行动。

    雪风的攻击，是对抗迦姆对雪风的攻击的策略。迦姆的攻击，按照战略电脑的推测，是让雪风的处理能力超负荷运作，没有深井上尉的攻击指示，雪风的中枢电脑就有可能被破坏。战略电脑作出的特殊战的人类是需要的判断，这就是原因之一。

    对全FAF电脑系统的对谍报作战是绝对不让特殊战的情报外泄、不让FAF一切电脑进入我方网络的行动。不是切断回路这种被动手段，而是以主动的手段，让外部电脑无法捕捉特殊战的存在。

    “也就是说，我们才是幽灵部队，林内伯格少将。”

    “会向我军发出指令吗?”

    “有这种可能。”

    “要将迦姆的幽灵部队一举剿灭，知道他们的目标位置吗?要在目标分散前围剿。”

    “在追踪。”布克少校说。“我们能看见他们，他们却看不到我们。”

    “做好此准备的围剿班编制完毕了。”少将说。“将目标诱到这里来。”

    情报军部队对地下迷宫了如指掌。只要知道目标位置就不需要导航系统。林内伯格少将说着，坐到一张操作台边。命令受布克少校支援的围剿班出动。是声音指示。地下迷宫内的对人战斗开始了。

    SYSTEM军团机，4架出动。是敌人

    “卡蜜拉(CARMILLA)队，去击坠4架目标机。”

    布克少校对菲雅利基地上空警戒中的三机，B-2，8-3，B-4，卡蜜拉，春燕，祖克(ZOUK)发出攻击指令。

    “无视IFF应答。”柯莉准将说。“搭乘的是迦姆人。目标机有武装。

    机体是旧式，但搭载的导弹是最新型的高速导弹。目标机体目测确认后即攻击。不用担心会看错，那是SYSTEM军团训练机用的鲜艳涂装。”

    了解。各机回答。

    菲雅利基地上空晴空万里。从望不到边际的地平线往天空喷射出宽阔的红色带状物。那是菲雅利星两个太阳喷出的漩涡气体——血色大道。浓稠，鲜红、刺眼。好像在警告说，这里不是地球，不是地球的天空一样。卡蜜拉的飞行员，佐波夫斯基中尉想。

    “目标，编队起飞。”电子战操作员说。“来不及了吗?飞之前就要做好啊。”

    佐波夫斯基中尉无言地锁定目标后，立刻听到警戒警报。中尉即刻反应。让机体保持水平地上升。砰，机体后部受到冲击。

    “中弹。”电子战操作员说。

    急速回旋，下降，上升。菲雅利基地自动防卫系统的对空密集炮在开火。三台。春燕，祖克立刻后退，毫不犹豫地破坏了三台炮座的机枪。

    “短距离导弹，四发，高速接近中。”

    佐波夫斯基中尉用最大推力加速。面向菲雅利基地防卫军的空中警戒机

    斯凯马克Ⅰ急速上升。未感机体异常。目标机放出的导弹从背后高速接近。

    卡蜜拉并不回避，而是冲向空中警戒机。看上去两机好像要激烈碰撞，但中尉没有操纵错误。他在瞬间改变方向。导弹群捕捉到卡蜜拉，却被巨大的空中警戒机的机体阻碍了。来不及修正航道，命中了警戒机的引擎排气口。警戒机爆炸了。

    “警戒第二波。”

    “他们来不了了。”电子战操作员说。“春燕把目标全部击毁了。”

    春燕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如饥饿的燕子一般贪婪地袭击着目标，转眼间一扫而空。

    “可恶。”佐波夫斯基中尉说。“明明预测到了防卫系统的反应。”

    “我们被命令不要先攻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之，回避是成功的。

    损伤轻微。只有右垂直尾翼中了一弹。”

    虽然预想到开战的时候特殊战的飞机会被FAF的电脑系统当作不明机体，但它们竟然不确认对方身份就突然攻击，这是佐波夫斯基中尉没有料到的。基地的自动防卫系统被迦姆诱导了吗?不然就是该知性体自身认为，身份不明机即迦姆。而且还连动了空中警戒机。这不易取胜。柯莉准将的危机感是事实。中尉在和其余两架战队机重新编队回到警戒轨道上时，切实感受到了迦姆总攻击的事实。

    目标机全部击毁。声音联络在中心内响起时，林内伯克少将说，这样能告一段落就好了。

    “虽然想睡觉喝酒，”布克少校回答，“不过不行。没看到伦巴特上校。”

    用基地内的监视器跟踪，但看不到上校，到处都找不到，战术电脑在屏幕上表示。

    飞往告死女妖川的瑞夫队又发来了声音紧急联络。中心内回响起这声音的同时，屏幕上出现这样的文字：

    告死女妖川有自爆的倾向。接近有危险。需要撤退。用无人机瑞夫诱导告死女妖，收集情报

    “即时传送瑞夫的视觉情报。”柯莉准将说。

    “自爆?”布克少校问。

    详情不明，但是告死女妖机体中央的温度异常高B—12，缟玛瑙(ONYX)机长，萨希林上尉说。我想是原子炉暴走。告死女妖似乎在进行全员紧急避难。已经有数十架战斗机起飞——

    那些家伙在对我们照射攻击瞄准波B-11，猫管家的飞行员，普萨少尉插话。很想干一场哦

    D区域方面，敌机是迦姆。数量多。接近中。告死女妖的那些人一定也发现了，但他们对迦姆没有反应。恐怕是判断为己方机。好像也不认为我们是迦姆

    “撤退。瑞夫转为自动操纵。B-11，B-12，归还。”柯莉准将命令。

    “保护己饥，不用管FAF机，不必警告，可以攻击。”

    了解。瑞夫发来即时影像。虽然这在特殊战属于特例手段，柯莉准将看向即时情报。

    告死女妖身边一片朝霞，迎接着鲜红的日出。巨大的黑色空中航母被瑞夫的视觉系统捕捉到。其中央部分就像笼罩在朝霞中似的火红。那色彩急速增加，从中央部分开始，熔炉中铁水般的光束开始落下，接着，瞬间，巨大的空中航母告死女妖川爆炸了。影像消失了。

    “不是核爆炸啊。”布克少校说。“但是，瑞夫完了。”

    战略电脑发出警报。

    迦姆机从多方位出现。数量众多。该情报可能是迦姆的欺骗情报。需要各战队机人类目测确认。等待快速实行

    了解。布克少校说。比沃特上尉把全域地图表示在屏幕上。迦姆用红色表示，从前线基地开始，周围全被染成红色。红色区域直扩向菲雅利基地方面。

    “如果这是事实，”林内伯格少将说。“我们无法对抗。但是，伦巴特上校能活下去吧。不能让他从这里逃出去。”

    “他会操纵战斗机吗?”柯莉准将问。

    “会。”林内伯格少将说。

    “布克少校，不要让一架战斗机从菲雅里基地飞走。中止各战斗部队的出击。STC，向各电脑系统下达中止命令。”

    STC，了解。但现在很难说各系统在正常运作。系统陷入恐慌”状况判断困难。现状下无法进行正常部队管理

    “那么，若有飞出者，一律击毁——”

    “不能击毁。”林内伯格少将说。“一定要让上校活着。”

    “少将——”

    “柯莉准将，莉迪亚，世界不是你一个人的哦。”

    “我知道。”

    “那么，让上校出基地的话，就能追踪他，得知他的行踪。击毁应该很

    简单吧。我看到你的手段了。但是现在把上校杀死有什么好处呢?”

    “请把上校搜出来。”

    “我的部下在全力搜索。我相信他们。”

    我是山猫(MINX)B-6，山猫的电子战操作员科佐洛夫上尉的联络进来。正在战术侦察拉格冈的迦姆制空权范围。集合中的FAF机，开始对战

    “什么?”布克少校问。“内讧吗?”

    我觉得不像是演习，那就是内讧吧。使用的是实弹

    “是否机上人员被造成了幻觉，或者机载电子战斗系统异常?去确认。”

    那很困难。我们也在那两方的攻击对象之内。还有，迦姆机群也在接近中。回去后分析收集到的情报吧。机长，准备刹车，左转。

    战斗侦查实行中的信号出现，来自山猫的声音联络中断。

    “这家伙简直就是在发泄至今为止的怨气呐。”

    听到这句话，布克少校回头。柯莉准将、林内伯格少将也一样。

    “对特殊战的无情态度的怨气，其他人也是。迦姆也包括在内。”

    “零……真慢。你在做什么?”

    “仔细照镜子，刮胡子。我第一次想要一面好点的镜子。”

    “零，你从佛丝上尉那里听说这次的作战了吧?”

    佛丝上尉默默站在零的身边。

    “雪风还不能出动。详情去问埃克中尉。——比沃特上尉，呼出兰瓦本。让他报告坎沃姆方面的情况。”

    “我要和雪风出动。”零说。

    “现在出动等于自杀。雪风是特殊战最后的王牌了。”

    “所以现在就要去。”

    “什么意思?”

    “迦姆在等着我和雪风去。只要我们一直躲着，攻击就会持续。”

    “你打算成为救世主吗?”

    “地球人会怎样，FAF会怎样，都与我无关。谁管那事情。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

    “装模作样个什么。你想做什么?自杀吗?’’

    “杰克，只要有一个人残存下来，这战略就能对迦姆适用。只要有一个人活下来，就不是输。”

    “你是说，你会成为那一个人吗?”

    “谁都可以。你也可以，伦巴特上校也可以，柯莉准将也可以。我对那没兴趣。我只想和雪风在一起，就这样。”

    “我认为零——深井上尉的迦姆在等待雪风的观点是一语中的的。”佛丝上尉说。“不是说迦姆不会对雪风进行攻击，而是只要雪风不出现，他们的攻击就绝不会手软，因此——”

    这里是B-7，兰瓦本，布吕伊中尉。正与迦姆交战中。666部队机全灭，可恶，不但是迦姆，FAF也在攻击。为了减轻负担不得不抛弃外部燃料罐。无法直接归还。请指示燃料补给手段

    “飞往TAB-16。”布克少校指示。“破坏其对空防卫系统和雷达系统后，与那里的人类交涉。听好，是跟人类。不是基地电脑。现在把特殊战目前收集的全域战斗情报送往你处。自行分析，作为生存战略的参考。”

    了解

    “也向其他二机传达。”

    没有回答。大概被干掉了。没有余地确认收集的情报。——OK，接收

    中。接收结束后开始实施干扰手段。可能无法通信，提前预告

    “了解。”

    通信结束

    两架特殊战机同时被干掉，尚有的兰瓦本也很危险这个事实，让司令部

    内一片寂静。不过这只是短暂现象。

    这里是卡蜜拉，司令部，请回答

    “这里是司令部，我是布克少校。怎么了?”

    斯凯马克Ⅲ、Ⅳ把接近中的托洛尔基地战术战斗航空军团机群标记为

    敌方。我们判定其为FAF机，斯凯马克却认为是敌机

    这里是春燕，唐中尉。司令部，接近中的编队机不光是基地部队机。

    对菲雅利基地的攻击从其他主要基地来了。似乎菲雅利基地已经被判断为被

    迦姆占领了

    这里是祖克。来自菲雅利基地，本该围攻我们的数十架紧急起飞机群，转而围攻它们。我们得救了

    战略电脑切入表示画面。

    这是FAF电脑系统之间的争斗。可能是周边基地对菲雅利基地发起的叛乱。FAF的人类也卷了进去

    “可以说是谣言造成的恐慌吧。”林内伯格少将说。“利用平日积累的不安和不满，诱导对象集团陷入恐慌状态，这是情报战经常使用的手段。电脑自身也是这种状态。这正是伦巴特上校期待的状态吧。”

    这里是SCC。卡蜜拉队，我也认为对方前来的是迦姆机。恐怕这是迦姆的欺骗操作。要根据你方情报更正错误。请送来情报。尽可能要机上人员的目测情报

    这里是卡蜜拉，了解

    这里是STC，推测迦姆机群在背后接近。不要看丢了

    “不杀死他们就要被杀。”柯莉准将说。“卡蜜拉队，警戒、牵制来自菲雅利基地的其他部队机。现在要让雪风出击。请支援雪风的出击。如有妨碍者，即使是FAF机也照样破坏。”

    “准将，要让他们出去吗?”布克少校问。

    “去吧，深井上尉。捕捉真正的迦姆群，即时报告。为了不让特殊战的机能陷入恐慌。”

    “要结束恐慌，需要内外部的正确情报。”林内伯格少将也发话。“能收拾这局面的，只有特殊战吧。”

    零点点头。对布克少校说，把飞行计划输入雪风。然后离开中心，准备去穿飞行装备。

    “零，看这个。”少校叫住了他。“这样你也要去吗?飞进那里就不能活着回来了哦。”

    战况图被表示敌人的标记染咸鲜红。

    “为什么?因为是命令吗?”

    “你明明知道，不要让我一再重复，杰克。拜拜。借你的手表一用。别担心，我会还你的。”

    轻轻扬手，随便地敬了个礼。就像平常一样。然后，零走向雪风身边。

    雪风已经修理完毕，正在武装搭载区域接受检查。零穿上飞行服，拿着头盔走进去。平常那里没人，现在为了最终检查，整备员在雪风边—亡忙碌不停。还有拿着机关枪的整备员。以及，佛丝上尉。

    “艾迪斯，你在做什么?”

    “检查你的精神状态啊。”

    “难道你想跟着我去?”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准将拒绝了。虽然我觉得乘坐在雪风里是最安全的。”

    “我也这么想。”

    “比起安全，说安心比较正确吧。对你而言就是这样。但是，没错，对我而言不是。你和雪风之间不容他人。”

    “我现在还是不喜欢你。”零对佛丝上尉说。“又吵又缠人的麻烦。不过我认同你的能力。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是什么?”

    “我和雪风的关系。你确实说过，把雪风认为是另一个个体，同时又有

    它是自己的一部分的意识，这对人类而言不是很稀有的现象，人类有这种能

    力。你还说，这不是病。”

    “对，我说过。”

    “具体地讲是怎么回事?”

    “你明明知道。你不是对布克少校说过吗?你明明知道。我明白你害

    羞不肯说的心情，没关系，我来说吧。这就是，爱着那个对象啊。你和雪

    风，特殊战的战斗机知性体和那些人类，把他们结合在一起的是爱这种能

    力啊。”

    “你在开玩笑吗。”

    “对呀。本来把事情想得那么远还说出口，我自己都想笑。不过这是事

    实。爱是有各种形态的。那是自己如何感受对方的能力。不是轻浮的恋爱感情，是为了生存下去不惜牺牲自己的一部分这种严苛的概念。把这教给迦姆也行。迦姆不懂得爱。如果用文字表达迦姆对特殊战的不解，就是这句话了。”

    “没必要教会他们。”

    零戴上头盔，与在机上做完检查操作的整备员交换，进入驾驶舱。

    “为什么?”佛丝上尉抓住梯子，问机上的零。“你担心迦姆产生爱意口马?”

    “可能吧。如果让迦姆理解了，就会陷入泥沼战。互揭弱点。本来，产生强烈的1曾恨，就是这样的吧。”

    “你是说现在这样比较好?”

    “嗯。”

    “很像你啊。不过，也许迦姆为了对付我们会进化到能够理解的程度。

    迦姆会变得更强，可以这么说呢。”

    “我们也会吗?”

    “双方都会变化吧。如果活着的话。我对你的变化很有兴趣。一定要活着回来。”

    “不用你说我也作此打算。让开。本机搭载导弹安全栓全部拔除。随时可以向地面出击。”

    佛丝上尉默默走下梯子。零看着她，想，如果没有败给迦姆，也没有必要非回到这里。不过他没有说出口。却摸到左手腕上布克少校的手表，脱下来。然后，叫佛丝上尉接住，抛了过去。

    “把它还给布克少校。”零说。“GOODLUCK，艾迪斯。你很好地调整了我。”

    佛丝上尉点点头。

    “你们也要好运。”

    雪风像是回答一样，在主屏幕上显示了一行字：

    everythingiSready……Lt．

    雪风的机体开始被牵引向升降机时，零对佛丝上尉个人的存在已经没有感觉了。他唯独记得，她、整备班的人们、特殊战的知性体和人类们，也就是特殊战，把自己和雪风完美地调整到最佳状态后送出而带给他的满足感。

    一出升降机，引擎立刻起动。这里已是战场。

    滑行的途中能看到好几架FAF机在燃烧。紧贴地面高速飞过的是SUPERSYLPH三机编队。卡蜜拉、春燕、祖克。

    “这里是雪风。前进。”

    天完全亮了。从地面已经看不到血色大道。

    雪风以最大推力踢开大地。上升。战斗上升。向着白天也能看到血色大

    道的高空。雪风呼啸而去。翱翔天空的妖精，风之女王，MAVE，雪风。

    ———Fin———挥出机械的最高性能。同时也增加了费用，降低了使用效果。比如太空科考，比起发射一艘有人太空船，发射大量的无人太空船显然更有效率。不过也有观点认为，不行，万一发生什么情况，最终还是需要人类的判断。以目前的技术，机器人以及计算机的能力还十分有限，所以，这种有人化的看法是可以得到大家认可的。但这里纠结着两种观点的本质问题：交给机械处理，还是觉得果然还是需要人类(也就是自己)参与现场。假设人工智能得到了高度发展，这个话题也会持续下去的。在本作中，深井零主张“在这场战争中，人类是需要的。”如此主张，并不是因为人类做出的判断优于机械，而是由于迦姆并不了解人类，因为人类会采取不符合逻辑的行为。若被身为敌人的迦姆了解，人类就注定败北。因为这场战争的本质就是情报。情报、交流、抵触，这些才是这个故事的主题。

    或许迦姆就像是菲利普迪克[美国科幻作家PhilipK．Dick(出自《机器人会梦见电子羊吗?》，DoAndroidsDreamO{ElectricSheep?，1968；电影《银翼杀手》BladeRunner以这部小说为蓝本]作品中的生化人、拟像复制般的东西。看上去它们和人类很相近，但本质上却完全不同。虽然对于人类来说，雪风也是完全性质不同的存在，

    但它被视作是可以理解并能相互了解的(或许这只是人类一厢情愿的想法——但是零可以信赖雪风)。但人类却无法与迦姆沟通，用图林测试(Turingtest：在人工智能中，图灵测试是用来检测一台计算机是否具有类似人类思维的方法。图灵测试是根据阿兰·图灵的名字命名的，他是一位英国数学家，他在1940年到1950年间首次提出了人工智能的概念，并设计出最早版本的图灵测试。根据图灵测试，如果一台机器可以在特定的条件下模仿人类的反应，那么就认为它拥有一定的智能。在图灵测试中，一个人在一间房子里，向另外一间房子里的人或机器提问，但这个人不知道回答问题的是人还是机器，如果这个人根本无法判断出是人还是计算机在回答问题，那么就可以认为计算机通过了测试。)的话，迦姆算是在某方面不够格吧。因为无法交流就是其存在的形态。从迦姆说的“我就是我”的话语中，让人感觉到那些即使能够与人类沟通却无法相互了解的存在们的令人绝望的异质感。

    莱姆斯坦尼斯拉夫(LEMstanislam)的《Niezwycaezony》(日版翻译为《砂漠的惑星》)也描写到了人类与无法交流的敌人开战的场面。但在神林长平的作品中，即使对方是异质的存在，也多少存在可以沟通的部分。这个沟通的部分就是“语言”。在迦姆与人类之间存在着像雪风一样的机械知性体。它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翻译(无法进行进一步的沟通，更加强调了两者的异质性)。在神林长平的小说中，在了解了对方是这样的存在的基础上，不，即使是不能了解，也可以接受它们，让我们感觉到了幽默感。登场人物中(都算不上是正常人吧)，没有人会单方面地在那里惊慌失措。

    作为意味深长的主题，虽然出场的都是缺乏人情味的角色，不过作为娱乐，让人觉得有意思的是，这些登场人物对这个世界进行了从容不迫的评价，让人忍俊不禁。

    我们能为他们还有雪风倾注自己的感情。翱翔在菲雅利星的天际，在驾舱中显示出来的简洁电文的字里行间中，阅读着雪风的意志，我们感受到了壮绝的战斗紧张感。这是通过“阅读”这一行为进行的交流。

    ※※※※※

    写下这篇文章的时候，当我们正处于日常生活中，其它地方却正进行着现实的战争。同时也伴随着如同菲雅利星的战争一样的非现实感。不能说现实中的恐怖分子像迦姆一样。但看着这场在根本上存在着交流不足的战争，不得不和本书联系起来。虽然深井零说“对人类的战争不感兴趣。”

    本书为一九九九年五月，早川书房发行的单行本作品的丈库版

    作者简介：

    1953年生，毕业于长冈工业高等专校，作家，、著有《战斗妖精·雪风》、《犹豫之月》(猶予的月)、《敌人是海盗·盗版》(敌阻海贼·海贼版)(以上作品由早川书房发行)等作品。

    我，就是我SF翻译家·评论家

    大野万纪

    本书是一九八四年出版的《战斗妖精·雪风》的续篇，于九二年至九九年在《SFmagazine》中连载，经过润色修订之后于九九年发表的精装版《GOODLUCK战斗妖精·雪风》，本书是该精装版的文库版。这部作品可以说是作者神林长平的毕生巨作。

    ※※※※※

    这是讲述与外星敌人战斗着的战机以及飞行员的故事。其舞台设定可以说就是为这两者准备的，社会以及人类的陈述只是作为背景的铺垫。在战争这个极端状态下，描绘出了个性十足的机械与其主人之间可以称得上是人机恋的共生关系。但在本书中描写的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战争(在书中称为“生存竞争”)，而且，书中对机械的描写，也博得了机械狂热者们的称赞，不仅如此，在小说中存在着何谓知性，何谓交流的主题，，

    这才是作家反复追求的中心思想。本书就自我与他八的认知进行了深入地探讨，可以说是究级思辩的SF作品。

    (注)由于以下内容触及前作《战斗妖精·雪风》，还未看过的读者们请注意。因本书为《战斗妖精·雪风》的续篇，强烈推荐在阅读完前作之后再看。

    ※※※※※

    位于南极大陆罗斯冰架的一隅，出现了直径三公里的雾柱。那是条“通路”。地球遭到了来自于通路另一端，叫做“迦姆”的不明异星知性体的侵略。不过，人类设立地球防卫机构开始了反击。那个机构就是在“通路”的另一边，叫做“菲雅利”的行星上。人类在那里建立基地，开始了长达三千年的战争。

    战争的主力就是菲雅利空军(FAF)。菲雅利星的基地配备的SYLPHIDE，是由现在的喷气式战机进化而来，是搭载有高性能电子头脑的战机。FAF还设有被称为“特殊战队”的组织，负责侦查以及情报收集任务。他们配备有经过进一步改造的SYLPHIDESUPERSYLPH。和基地的战术／战略计算机群一样，SUPERSYLPH可以说是拥有独立意识却有别于人类的知性生命体。

    特殊战队的任务是活着将情报带回基地，即使对自己的战友见死不救也在所不惜。因此，那里的驾驶员看待问题显得格外冷静透彻，某种意义上讲，他们被要求偏离普通的人格。与其说他们是普通人类，还不如说是战斗机械的部件、与SUPERSYLPH化为一体的有机计算机。

    在前作《战斗妖精·雪风》讲述的是特殊战队的SUPERSYLPH——雪风及其驾驶员深井零的故事。存在着与人交流障碍、适合特殊战队的深井零，能与他沟通的除了自己的长官博卡少校，就只有雪风。在这场战争中，零慢慢地重新审视了这场战争的意义。用一句话概括，这不是人类与迦姆的战斗，而是出自人手的计算机与迦姆的战斗。那么，在这场战争中，人类有存在的价值吗?

    即使对迦姆而言这也是个重要的问题。迦姆似乎并不了解叫做人类的存在，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迦姆的战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前作中，它们终于制造出了复制人。零也被迦姆抓住。在本作中，这个情节得到了进一步发展，成为了故事的重点。

    前作的最后，遭到了破坏的雪风将称得上是自我意识的中枢数据，传送到了新锐的FRX00上。而本书讲述的就是重生后的雪风与深井零的故事。

    在机械操纵领域，存在着有人化与无人化的两种议论。有种观点指出，在极限的状况下人类是无用且不被需要的。为了提供有人驾驶的环境，就必须考虑生命维持问题，这就意味着出现种种制约以及附加条件，从而无法发（浪客的图就到此为止了==我也不知道下文……对不起了各位，但是故事已经结束了，这个只是介绍……应该是没什么关系吧==）